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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重阳了 奇妙的萧永澍(三章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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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羽匆忙走到门口,看上去不像相迎,倒像赶人:“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外面溜达?”

这话本是琼羽无心脱口而出的,但让萧云奕一听就变了味,什么叫在外面溜达,她以为他是闲的没事溜达到星月阁门口来向她讨杯茶喝吗?

萧云奕冷道:“不知好歹。”

得。琼羽往后退了两步好让萧云奕进来,她欠了身,平声静气中还带了几分矫情娇滴:“殿下到来,臣妾喜不自胜,但把持的住。不过星月阁现在一没热茶二没糊饼,只有一个啥也不是的臣妾,殿下若还是想进,那便进吧。”

得罪了萧云奕怎么办,那不如再他不说人话之前,得罪的更多一点。

萧云奕本来就被苏原吵吵的脑仁疼,为了他的心脏能跳的久一点,再听琼羽说话那都是选择性失聪,例如方才,就只听到了“殿下进吧”四个最没用的字。

进就进!

琼羽跟在后面心说:他咋不顶嘴了?气傻了?

萧云奕自顾自地坐到桌前,坚决不再往里一步,他看向琼羽葱白细指,上面并没有包扎纱布,他收回眼神:“手好了,可以弹月琴了。”

他语气充满了鄙薄意味,就和说“猪肥了,可以宰了”一般轻巧。琼羽手伤是好了,也能弹月琴,但她是想弹琴解闷,弹琴修身养性,弹琴怀念南昭家国。

弹琴与夫君花前月下,对影成双。

而不是供人玩乐,和卖艺似的。

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琼羽老实站在萧云奕身后,却异议道:“臣妾不想。”

萧云奕转头盯着她:“不想什么?”

琼羽看着他的冷眸,竟有些怕了:“不想,不想弹琴。”

萧云奕没有急,只迅速抓住了琼羽左手,这女人的手不算太软,是有骨头会反抗的,羽儿的手也是这样,他从来不想将硬气捏碎。

“你学的很快,敢按自己的意向反抗本宫了。”萧云奕看到琼羽手背有一道墨黑,话锋一转道:“怎么弄的。”

琼羽这才看到墨迹,她手指绕着头发,指向桌上的账本:“臣妾方才对账,可能不小心在手上画了一道。”

萧云奕的注意力被账本吸引过去,他松开琼羽的手,随便翻了账本旁边的册子,整齐的一文字列列排下来,数字小到几两碎银,大到几张银票都计算的清清楚楚。

这是突击检查吗。琼羽感觉自己像个私塾学生,她不喜欢看账本归不喜欢,瞌睡归瞌睡,但账本送来让她对账,该写的该算的她从不马虎,一条条在册上列的精准。

等她算过一遍,再将册子和账本一起送到内务府,这不光代表她真的翻阅过账本,也用白纸黑字阻止了想从账上找事的人。

萧云奕又看过几页,喜恶难辨地将册子推开,他质问琼羽:“你见过羽儿笔下的对账吗。”

“自然。”都是她写的,她还能不知道?琼羽点着头,在原有的基础上编出来个圆满的故事:“记册,就是臣妾和五公主学的。”

她从小就有什么东西到手都要亲自查一遍的习惯,后来觉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干脆重要的事事件件都写下来。琼羽疑惑地看着萧云奕,只听他冷漠道:“果真是东施效颦。”

琼羽在萧云奕鸡蛋里挑骨头的阴影下,倒有些不慌不忙,她账本又没算错,有什么可怕的:“臣妾算的仔细,绝无差错。若有什么做的不周到,殿下明说就是。”

萧云奕长指点点桌面,示意琼羽自己将册子拿起来,琼羽照做,萧云奕真像个老成的私塾先生:“看出来哪里不对了?”

琼羽眼珠子都快印到纸上了:“没有。”

“如此明显都看不出来,你眼睛白长了。”萧云奕将册子夺过去,指着空白处道:“这,这,这!你的图呢?吃了?”

琼羽愣了片刻不禁哑然失笑:“图?殿下您说的是……那些小人画?”

萧云奕没冤枉她,和之前的册子比起来,如今这本上面的确少了一些图画。琼羽还记得“小人画”因何而起,那时她才从南昭五公主变成大梁太子妃,那便是从只会享福,变成了需得用劳动换取享福。

东宫的什么都要她亲自审查,用人还好,是和活人说话不算无聊,但每个月对账读本对她来说难度就太大了。琼羽那时读中原文字还磕磕绊绊,加之数字枯燥,她计算之余就在自己的册子上圈圈画画,从一开始画个小人头,到慢慢画个完整小人。

最后进展到,没一页账本她都能给画成个故事,从小人对话上顺便就把数算出来了,堪称打发时间的最佳手段。

这类偷懒小作法自己留着偷偷乐就行,琼羽从来没有给萧云奕说过,而且那些小人画册时间久远,她自己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已经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从前幼稚的行为成了萧云奕心中的对账标杆,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萧云奕对琼羽这副不认真严肃的模样很看不惯,他指节敲了下桌子:“有什么好笑的,本宫要求

你事事仿照羽儿,便是说无论多细枝末节的事,你都要仿到极致。”

他这次说话依旧像在挖苦,但不是挖苦琼羽,是在挖苦自己:“东宫,不许出现另一个女人的半寸影子。”

“殿下。”琼羽欲言又止,把“您这是何苦”咽进肚子。

他心中存着羽儿所有的个性习惯,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事,萧云奕都记得,这说明什么,说明萧云奕是个脸皮薄的,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

为她扩建盛茗园是偷摸的,喜欢她做的糊饼也是偷摸的,看她在册子上画小人记账更是偷摸的……若不是他头脑不清,主动将这些吐露出来,琼羽是活了几世都不会相信,高贵冷艳的萧云奕,其实心细如发。

他之前对她的冷淡,她以为的责任所在,难道都是表面伪装?萧云奕为了伪装心底的热切,究竟耗费了多大力气。

都已经是夫妻了,他就这么不想表露真心?

琼羽右眼皮跳的厉害,如果一个突然热情的人变得冷漠,她只会单纯的难以接受,但如果一个冷漠的人突然暴露了他心中的热情,她在感动之前,会有更多的担心。

萧云奕为何要藏着心意,他是有什么顾虑?

琼羽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怖想法:萧云奕之前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今记忆错乱,大量有关羽儿的记忆让他误认为……他爱羽儿。

琼羽打了个寒战。

她之前只知,她不是萧云奕心中的羽儿。

那面前这个男人,还是她十二岁时爱上的萧云奕吗。

萧云奕瞅着琼羽一惊一乍,真是很想把册子扣她脑袋上,他起身逼近琼羽:“本宫说的,你听懂没有?”

琼羽想躲,但身体上并无行动,她喜欢萧云奕,她爱萧云奕,她想现在抱住他,想吻住他,想在他耳边说一句感天动地的“殿下,无论如何,我陪你”。

但她现在,不敢了。

琼羽用手撑着桌子才没有摔倒,她哆哆嗦嗦地垂下头:“是。以后臣妾写一册,画一册就是了。”

东宫,不,满宫之中,大梁境内,她再也没有可以全心相信的人了。

“你抖什么抖,”萧云奕对这位不听话的替身越发不满:“这屋你要还嫌冷,也就只能去睡火炉了。”

两人状态和方才恰然相反,轮到萧云奕困惑,琼羽沉默。她脑袋里乱的很,乱糟糟中还不受控制的响了几声“我要回南昭找娘亲”,不过她这下是真的想把萧云奕往外赶:“臣妾突然想起钦天监说星月阁最近不适合太子进出,近些天殿下不如别往星月阁来了!”

萧云奕纹丝不动:“哪个钦天监找死?他怎么不说东宫不适合本宫进出,整个东宫都过继给太子妃好了。”

“臣妾说的是真的!”琼羽边让碧波打开门:“殿下也知道臣妾不是啥好人,万一影响到您该如何是好。”

萧云奕冷冷道:“本宫命硬,要克也是本宫克你。”

碧波颤抖着将门敞开,只不过心里怕的一批:太子和太子妃越发不正常了,连克谁都要分个高低。

“你既如此想让本宫走,本宫也不稀罕多留。”萧云奕长发被风撩起,在面上附着的几根感性尤存,只听他道:“重阳将至,想必你都准备好了。”

琼羽被这么一问倒是懵了:“准备?准备什么?”

萧云奕故作神秘:“皇后重阳节要为皇祖母设宴,身为太子妃,你竟然不知道?”

“碧波!”琼羽心中暗道不好,她前半月装着坐小月子,消息闭塞,而且事关皇后,皇后不来特意告知定是为了看她出丑。琼羽赶忙道:“把门关起来说话,别,别冻着殿下。”

萧云奕深邃的双眸中似有星光闪烁:“想知道?”

这不废话么。琼羽点头道:“想,非常想!”

萧云奕一手合上账本:“想知道,就给本宫去弹月琴!”

算上昨天夜里,琼羽已经愁了半日。

倒不是因为她给萧云奕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月琴,而是萧云奕告诉她,九九重阳节皇后会在后宫设宴,要求每个宫都要由主子亲手做一道与重阳有关的吃食,以供太后娘娘品尝。

后宫宴席多分两类,嫔妃在前争奇斗艳,年幼的皇子公主在后吃喝玩乐。萧云奕可以借口公务繁忙不露面,琼羽作为太子妃不光必须要去,还被矛盾的夹在中间。

若根据字眼,东宫也算是一个宫,但若依照身份,她就该静静在后面逗皇弟皇妹玩。这下子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出来,肯定也比不过后宫各位娘娘般心灵手巧,不做的话要是赶上太后问话,岂不是会很尴尬。

总而言之,重阳那日丢人是丢定了。

“太子殿下这甩手掌柜做的真是妙。”琼羽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双手捻着桌布流苏,捻了一会还觉得手疼。她抬了脖子:“方才问了小厨房,厨子大叔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碧波,你在御膳房有没有认识的小姐妹,好替本宫出出主意。”

她又叹道:“玫瑰饼里塞枯树

叶子倒是很秋天,只怕吃死人啊。”

碧波头摇的像拨浪鼓:“太子妃高看奴婢了。并且奴婢想着,御膳房应该早被后宫娘娘们问了个遍,咱们若与娘娘撞了菜名,那不是雪中送炭吗。”

琼羽失落道:“是雪上加霜。”

碧波说的很有道理,她要是和淑妃娘娘这类良善之人撞菜还好说,若和哪位急于争宠的妃嫔撞了,这道菜不管好与不好都失了光彩,那位嫔妃不得狠死她。

已经得罪了一个皇后,可再不能引更多的人要她小命。琼羽想起她昨日问萧云奕,往后该如何与皇后相处,他只说了八个字:“装作无事,以礼相待。”

话说的容易,谁面对要命的幕后黑手能淡定啊!

“太子妃?”忽然间,传话丫鬟在门口唤了一声:“徐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琼羽直起身板:“请进来便是。”

自从小产戏过,萧云奕便命徐宏顺道管了她的康健,这事若放到昨夜以前,她或许还对萧云奕抱有感激,幸得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人照看身体。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徐宏也是萧云奕派来监视她的。

徐宏弓着腰迈入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怂样:“微臣见过太子妃。”

“徐太医免礼。”但无论怎样,徐宏救过萧云奕的命,他怂是怂了点,但好在心地善良。琼羽经过宫女坠山一事,对各位良善之人的尊敬更上一层,她礼貌道:“本宫昨夜没休息好,太医若摸出什么来不必大惊小怪。”

徐宏先应了一声,便仔细地替琼羽把起脉来,琼羽一双明眸不知道看哪,干脆便观察起徐宏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徐宏今日眼底乌漆漆的,老年斑都盖不住,看来徐太医昨夜,睡的应该还不如她好。

徐宏摸过一阵便放了手,他正想说话却重重咳了几声,琼羽连忙示意碧波扶他老人家坐好,善意问道:“太医今日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若身体不适,不如和太医院告个假。”

话说出口琼羽才发觉不对,她笑笑:“啊您官儿够大,想必也是不用告假的。”

“有劳太子妃关照。”徐宏摸着胡须摇了摇头:“昨儿微臣有些家事,稍稍使了些力气便疲惫的很,当真是老了,老了。”

琼羽点点头,友善笑道:“太医哪里来的丧气话,您身子骨在老年行列,是本宫见过最硬朗的。”

虽说她也没见过几个老年人。

徐宏得到一句安慰,那便比没得到要精神了些:“太子妃最近多思,体内有些火气,微臣给您开几副药调养几日便好了。”

琼羽提到药就头皮发麻,不禁多说了几句:“有劳太医全程自己配药,本宫没几条命让人毒了。”

“是。”徐宏表示理解:“微臣也会给您开几张药膳,让小厨房照着做,长期吃着可有美容养颜之效。”

药膳?琼羽眼神一亮,声音不禁大了些:“药膳!药膳也是膳!”

徐宏当即一个激灵:“太子妃息怒,有,有何不妥?”

琼羽简直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她摘下了今日随手带的金手链放到徐宏面前,整个人也往前倾了倾:“徐太医您德高望重医术高明,自然见识也多。您可有什么药膳方子,适合秋日重阳吃的?”

鼻子底下有张嘴,问了就比没问好。徐宏一听,太子妃不是让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便顺理成章地收了手链,回答道:“太子妃您别说,还真有,像什么秋菊马蹄糕,茱萸酒,都是不错的药膳,容易入口。”

“极好极好!”琼羽思索道:“本宫看那道秋菊马蹄糕就不错,太医若是方便,不如给写个食谱,本宫也好照着做。”

徐宏应下,抽了一张药方纸仔细写了食谱,交到了琼羽手里。

琼羽没细看,又道:“那茱萸酒听起来也不错,劳烦太医了。”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想必是喝不下什么酒的,但药膳药膳,她自己做出来留着喝也不错。

没一会功夫,两张来之容易的药膳食谱便出现解了燃眉之急,琼羽开开心心地将徐宏送到门口,嘱咐碧波道:“你随太医去一趟,把该有的药材讨回来。”

担忧的事情有了着落,琼羽便舒心地坐在桌前画起小人儿,今日九月初五,时间宽裕,就算是神仙吃食她也能给做出来了。

然而事实,琼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厨艺。

徐宏给的食谱简直不能称之为食谱,只不过是个写了要用什么,比如秋菊马蹄糕,他只写了三行字:秋菊,蔗糖,马蹄粉。没有配比量度,配料可不是傻子都知道吗!

琼羽心疼起自己的金链子,再往太医院找徐宏,发现他老人家还真告假去了。她又转身求助于厨子,但厨子没做过这道菜,配方也得慢慢调配,既然都要从头开始,不如她自己细细钻研,省的被旁人看去禀告皇后,又说她全程靠着厨子,没有亲手为太后做菜。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八,琼羽生生废了一堆食材,才勉强做出了个不软不弹,不淡不甜,不糊不稠的水晶糕体。

她望着

这几日唯一的成功之作,站的腿都抽筋了:“碧波,你说我让太后娘娘吃这个,是不是太难为她老人家了。”

碧波哪里敢再打击她:“奴,奴婢看着还挺好呀,配比奴婢都记下来了,您明日一早按着再做一遍,便可以去午宴了。”

琼羽却怎么看它怎么别扭:“黄橙橙的糕点上点缀干菊//花,是真的不好看。万一太后娘娘看到它,想到了人老珠黄之类的,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碧波赞同道:“总归是点缀装饰用的,太子妃不如试试鲜菊//花瓣?”

琼羽眉头并没有松开:“盛茗园有盛开的黄菊吗?”

“没有。”碧波如实道:“您向来对菊//花态度淡淡,奴婢们便没有特意从花房要菊//花种植。”

她想想又添了句:“不过,御花园应该有。”

一不做二不休,辛苦做成的糕点不能败在颜值上。琼羽胳膊都冻麻了,她放下袖子便往外走:“快些,趁着中午头御花园没人,咱悄悄摘一朵就撤!”

琼羽做事,从来没有预备过两条路走,总是一条路走到黑,于是今日也不例外,她想到了艳阳高照的中午头,在御花园里没有正常人,却忘了宫里还有一类奇才。

比方说,萧永澍。

御花园有一块专门供秋天养菊的地方,琼羽特意没有带太多人,进了御花园就跟着碧波直奔菊田,快到的时候她就望见一片黄灿灿中立着一位紫乎乎的人形。

这衣色在日常实在不多见,走近一看,果然只有追赶时尚的弄潮儿萧永澍敢在宫里这么穿,还是仅限于他不在他母后眼皮子底下,才敢这么穿。

皇后不是啥好人,前世继承太子位的萧永澍也难保不是个衣冠禽//兽,琼羽着急忙慌想捂着脸走为上策,没想萧永澍眼神好,老远看见她就作揖道:“见过皇嫂。”

这也没法跑了。琼羽只好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利落问候了一句。

也不知道为啥萧永澍深秋还在摇着扇子,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和奇装异服如此相配的扇子。琼羽看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转头去看菊//花。

萧永澍倒没留意琼羽的躲闪,他摇扇微笑:“想必皇嫂也是特意来赏菊的吧,菊,层层叠叠又一枝独秀,实在值得让人赞赏。”

琼羽只当自己是个文盲:“那六皇弟看上哪一朵了,你看上哪一朵,本宫便摘那朵好了。”

萧永澍脸部肌肉抽了抽。

“啊不是。”琼羽连连改口:“是共同欣赏。”

萧永澍的才情不在心腹中,只在脑子里,又可惜脑子空空,所以他没啥才情。

他和琼羽这个不会接话的文盲攀谈几句,很快就用尽了老师父教的那几句赞菊之言,琼羽瞧他眼珠子一转,嘴角一咧,便知道接下来没好事。

他有事相求。

“皇嫂。”萧永澍合上扇子,同时也合上了两掌,只当面前不是皇嫂而是尊佛:“我想着皇嫂您身体刚好,不好打扰,二皇兄又日理万机,找不到人……”

琼羽歪了歪脑袋,好似这样就能将萧永澍给她脑子里灌得水流出来:“你有话需要本宫转达?”

萧永澍忙否认,对自己的定位很是准确:“不不不,我哪有什么话能入二皇兄的耳朵,只是有一事,现下只有皇嫂能帮我了。”

琼羽并不急着答应:“说来听听。”

萧永澍凑近了些,琼羽悄默声后挪两步,只听他神秘道:“我似乎听说,二皇兄舅家何老学识渊博。”

何之儒是萧云奕的启蒙老师,萧云奕今日的文武双全就是对他教育水平最大的肯定,所以外界一直很认同何之儒的才学。莫非,萧永澍打算让何舅当他的老师?

琼羽也不客套,直接道:“六皇弟啊,何舅年事也高了,怕是受不住你们年轻人,别闹闹腾腾的扰了他的心境。”

“那是当然,若让何老教我,我手心不得被他打烂?”萧永澍心疼地护住自己手心,抬了抬眉毛继续道:“何老似是有一女儿,叫,叫什么来着?”

琼羽默默配合道:“祈妙。”

“奇妙!”萧永澍以扇抚掌,大笑道:“就是祈妙!”

琼羽忽然之间,理解了皇后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萧永澍问女孩姓名,那绝对不是闲的没事,十有八九是看上人家了。其实少年人嘛,看上个姑娘不是什么奇妙之事,但他看上的何祈妙。

这就很奇妙了!

何家和继后的关系,就算没差到天涯海角,那绝对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尤其若让何之儒知道害他外甥媳妇的人是皇后,那还不得在家唾弃柳氏千八百遍。

退一万步,暂不提何家和柳氏的关系,单说何祈妙此女,全京城一半贵族都知道她不干正事,是个比纨绔子弟还纨绔的纨绔,若谁家儿子看上她,只怕还没有请媒人提亲,这家儿子就该被父母吊在梁上,拿皮条抽了。

另一半?另一半贵族家里是女儿,自然摆着一副看热闹的笑脸,等着看一代何氏是如何砸在何祈妙手里的。

萧永澍若真看上她,那这俩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琼羽不禁想到她上辈子死前听到的消息,萧永澍被继作太子,若来日登基,娶了祈妙为后……

此国要完。

琼羽作为嫂子,只要还有点良心,就该劝劝萧永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儿:“六皇弟,你不是耳背眼疾之人,祈妙是个什么顽皮性子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萧永澍乐了:“古灵精怪,活泼可爱,自食其力,自由率性!”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琼羽呵呵笑了两声:“那又如何,祈妙年纪还小,就算你真的相中了她,也该去向父皇母后说啊。”

萧永澍惋惜道:“我不是不想,只是父皇一见我就查我功课,母后更是严苛,自中秋家宴后,好像只对我说我一句话。”

琼羽好奇:“什么话?”

萧永澍捂脸道:“滚。”

琼羽:“……”若是皇后还有另一个儿子,萧永澍可能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那你来求本宫,也不是什么办法。”琼羽还是想快些脱离熊孩子们的苦海,她苦心道:“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然也得男女二人看对眼啊。”

前两条路是怎么有不可能行得通的。萧永澍正在努力打通第三条路,只是他现在还站在原点:“我只在一年前的宫宴上见过祈妙一次,祈妙她,她可能还不认识我。”

琼羽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祈妙这孩子有自己的脾气,若不是她喜欢的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但若是她喜欢的,说不定她自己就给抢去了。”

萧永澍赞同道:“是是是,所以我也不要求什么难事,只求皇嫂让我与祈妙合情合理地见一面。”

琼羽奇道:“如何合情合理?你出宫,她进宫,都是不太合情理的。”

“嘶。”萧永澍像是早有预谋:“这不是正巧赶上重阳宴了吗,眼看着小兄弟姐妹们长大的长大,年纪稍小的没了玩伴。您不妨修书一封,请祈妙来一起热闹热闹?”

“这……”琼羽率先想到皇后:“母后知道了不得对本宫好一顿骂。”

萧永澍道:“不会的!母后她只会骂我,真的,皇嫂只要能让祈妙来到重阳宴,母后那边有我呢。”

你怕不是想把“滚”字换成“杀”。琼羽说笑归说笑,其实也有认真考虑,何家是先皇后的母家,祈妙入宫圣上肯定不会反对,加上祈妙个性开朗,和各个公主玩的都不错。

萧永澍难得求她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成全了他年少轻狂之心,想必只有祈妙当面拒绝他,他才会死了这条心。

再说,她也挺想祈妙的,毕竟出宫那夜,祈妙在她心中的分量增了一袋银子的重量。

“本宫试试。”琼羽不能说一定能做到,毕竟何舅有可能不放祈妙出来,她强调道:“只是试试!”

萧永澍感动的了不得,对琼羽拜了又拜:“多谢皇嫂多谢皇嫂,满宫之中,也就只有您能给我温暖了。”

琼羽摆手道:“停下停下,你还是留着力气宽慰母后去吧。”

不靠谱的人向来仗义的很,萧永澍笑着承诺:“我欠皇嫂一个人情!改日皇嫂有难,皇弟必会出手相助!”

就不能盼她点好。琼羽无奈着望向菊田:“别说风凉话了,来,你看这片菊//花哪朵开的最好。”

萧永澍难得受人所托,办起事来也格外认真,他左挑右选,前吸后闻,上蹿下跳,终于选定了琼羽面前一朵。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花瓣:“它生的最为饱满,堪称这一片的菊中之王。皇嫂放心,我定当对它心细呵护……”

琼羽看着那朵的确不错,她没等他说完,伸手掐断了花茎:“谢啦。”

萧永澍:“……”

重阳如期而至。

往昔佳节,琼羽前后穿穿戴戴都要耗一个多时辰,今日她用了一炷香便搞定了衣装发型和妆容,早膳都没来得及用就直奔小厨房。

蒸煮干花,糖入浓茶,碾细粉质加入其中,熬至晶莹剔透离火放凉,最后切成方块,在其上点缀花瓣。

“成了!”琼羽谢天谢地,谨小慎微地将它放到精致的食盒中。她轻声对碧波道:“切记切记,这个食盒从现在开始,必须时时刻刻在你我手中,一瞬都不得离开。”

碧波也严肃道:“是。”

因为此宴有太后出席,场合便没有设在高台之上,而是挪到了四季如春的寿康堂。琼羽本不用跟到妃嫔之后进去,只是她想等一等祈妙。

昨日她给舅舅送去书信,只说想让祈妙来宫里玩玩,太后娘娘对先皇后甚是喜爱,爱屋及乌,她一向对何家印象不错。若能让祈妙在太后面前留个印象,对她未来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在何舅没有拒绝,还回信再三道了谢。

祈妙第一次来寿康堂附近,虽说有宫女随行,但琼羽总是不放心,得亲眼看到了才好。不出一会,宫女便领着何祈妙来了,她好算恢复了女孩子的装扮,粉

裙双髻,唇红齿白,没有画胭脂水粉,更显示出了她天生的灵气。

琼羽向她招招手,笑着呼唤道:“祈妙,这里。”

“表嫂!”何祈妙蹦了老高,咧嘴跑到宫女前面,一头扎进琼羽怀中:“表嫂今日真是美,祈妙见了都欲罢不能!”

话毕她才想起来改口:“见过太子妃!”

琼羽指指她额头:“进宫便不要乱说话,本宫怎么教你来着,食不言寝不语。”

“嘴要甜莫乱闯!”何祈妙接上话:“表嫂说过多次我都记着。”

琼羽也将银子这些小事抛到脑后,她牵着祈妙地手进入大堂,边走边嘱咐道:“宴后本宫带你去拜见太后。今日圣上也知道你来,圣上厚待何家,若在席间提到你,你大大方方地上去磕头行礼就是。你做的好了,明年的压岁钱可是翻倍的涨。”

何祈妙嘻笑一声,也跟着放低声音:“是。”

她和祈妙的座位并没有安排在一起,入了大堂,祈妙便兴致勃勃地跟着宫女去到稍后一排。琼羽坐下后正好背对祈妙,她往后看了两眼,确认祈妙在老实坐着才安了心。

“嫂嫂!”一双小小的肥嘟嘟的肉手突然扒拉到琼羽身前,她转头一看,竟是才满两岁不久的八公主萧诺诺。诺诺正由乳母抱着,她离了淑妃本就不安分,奈何淑妃坐的远,她够不着。

正伤心难过要闹脾气,认识的嫂嫂就出现在眼前了!

这在琼羽意料之外,她被诺诺那一声叫的心都化了,她趁宴席没有开始,忙从乳母手中接过软软的诺诺,怎么看怎么爱不释手:“原来是我们诺诺呀,诺诺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嫂嫂?”

“想!”萧诺诺扒着琼羽腰身不撒手,她喜欢琼羽喜欢的很,喜欢到一日淑妃给她解释,琼羽不是亲姐姐,而是嫂嫂后大哭特哭。

不过后来小公主就想开了,嫂嫂就嫂嫂,姐姐也能抱,嫂嫂也能抱!

“八公主快回来吧,莫要弄乱太子妃的着装。”乳母在后面好心道,琼羽笑笑:“不碍事,诺诺想让嫂嫂抱着,是不是呀?”

她抬头和对面的淑妃对视一笑,只觉今日阳光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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