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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威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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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威逼

关上房门,关素卿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弯下`身,“相爷。”

“我要去一趟淮州。”谢时晏直言道,“这个案子,你盯紧些。”

“淮州……白莲教?!”关素卿挑眉,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招釜底抽薪高明!”

他半点不客气,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依然斜斜地靠着,不甚有坐相。

“可圣上已将此案移交大理寺,我那顶头上司……啧,你也知道,我若在里面做什么手脚,不好办啊。“

刑部和大理寺互为掣肘,皇帝自然不会把这两个权柄交到同一人手中。大理寺卿赵重光是标准的守旧党,以徐阁老马首是瞻。看谢时晏不顺眼很久了。

如今这案子落在他手里,恨不得扒掉老对头一层皮。官大一级压死人,关素卿怕也有心无力。

“没让你做手脚。”

狼毫落下,谢时晏的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曾有一字千金的美誉。他笔下不停,道,“张府,好好查。”

“我偶然得知此次春闱有猫腻……算了,你不必管。做好分内之事,就算我的学生,一视同仁,真有那等弄虚作假之辈,你权当替我清理门户。”

这话如同惊雷,惊地关素卿立刻站起来,“难道此案竟是相爷一手策划?!”

关素卿满脸不赞同,皇后一个深宫女子算不得什么,但是她膝下可是教养着太子!谢时晏身为太子少傅,明里暗里都被看作太子一脉,张家倒了,对他没一点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明显,他在怀疑谢时晏。

关素卿试探地问道,“下官真的可以敞开手脚去查?”

他和谢时晏除了官场上下级的关系,私下里还是多年好友。这几年随着谢时晏风头无两,人却越发沉默寡言,也就关素卿还敢插科打诨,跟他开玩笑。

谢时晏铺开宣纸,用镇尺压住,淡道,“有话就问,别自己瞎琢磨。”又琢磨不到点子上。

关素卿默然,那双惑人的桃花眼中竟能看到一丝迷茫——小人谈不上,可这些年,结党营私玩弄权术,您哪样没少干!

“春闱泄题,是我让人捅出去的,丞相之位,是我主动相辞。”

谢时晏反问,“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结党营私,玩弄权势的小人。”

“这……”

他是读书人,某种程度上也算科举起家,百年恩科取仕,这是让贫苦人家唯一翻身的筹码,谁敢把手伸到这上面,其罪当诛!

这怀疑不无道理,他身为主考官,本就有嫌疑。再则,本次入围人中,他的记名弟子、不记名弟子不知凡几,还都是些年轻人,恩师如父,这些人将来都是朝堂的中流砥柱,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相爷为了党同伐异,添加的筹码。

关素卿方从震惊中回过神,“张府……承恩公那个张?”

“那可是皇后的娘家。”

笔尖沾上墨汁,在砚台上轻抿,谢时晏执笔道,“好歹是四品重臣,不要总是一惊一乍。”

自己人尚且如此想,更别提外人,今日太极殿一纸诏书,罢了丞相官位,相府闭门不见客,如今外面恐怕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是在书房,没有外人,挚友之间,他却称上了“下官”,可见这句话的逾矩。

他是发了哪门子疯,竟然亲自对张家下手!

“我没闲到拿科举重事做筏子。”

谢时晏平静道,“钉是钉铆是铆,照死了往里查。”

提起皇后,谢时晏的手一顿,墨水沿着笔尖滴下,濡湿了纸张。

“你不用管那么多。”

他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大理寺是不是还压着几个张府的案子。”

“不错。”关素卿紧皱眉头,“一齐办了?”

他越发猜不透他这个上官兼好友的心思。

“不。”

谢时晏笔走龙蛇,“放着,留中不发。”

最后一笔落下,他搁笔,任由墨迹干涸。走上前道,“素卿,喝酒么?”

“……”

——————

关素卿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今日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在审一桩平平无奇的案子,谁知忽然接到噩耗,他的上峰兼好友罢官了!

无奈,跟着诸位大人一同打听消息,得知没什么大事,正准备躲个闲,早些回家陪夫人,却被这倒霉上峰拉出来喝酒。

陈年的女儿红,还没开封就一股醇香扑来。关素卿轻敲酒盅,满心惆怅。

这酒虽香,可哪儿有香喷喷软绵绵的夫人香?看着已经渐晚的天色,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小夫人泪眼汪汪,望眼欲穿的等他回家。

“怎么,嫌小?”

谢时晏回错了意,招来小二,吩咐道,“换大碗。”

“好嘞~”

他们经常来这家酒肆喝酒,两人皆衣着华贵,出手阔绰,小二送上两个大瓷碗,还殷勤的给他们倒好了酒。

“客官,您慢用。”

谢时晏一手端起碗,“碰一个?”

关素卿也爽快,“来,我今日舍命陪君子。”

啪啪啪,三碗美酒下肚,关素卿豪放地用袖子擦嘴角,笑道,“痛快!”

他看向谢时晏,见他依然端坐如松,面容冷淡,衣衫一丝不苟,连衣带都十分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大人在大堂断案呢。

他松松跨跨瘫坐在椅子上,无奈道,“时晏兄,你是来喝酒的还是三堂会审阿。天天这么端着,你累不累。”

谢时晏看了他一眼,淡道,“君子不重则不威。”

举止不庄重,就没有威信可言。他从小就受这种熏陶,就连吃饭睡觉都是克制的,克己守礼四个字,仿佛刻在骨子里。

“切,没劲。”

索性今日回不了家,关素卿懒懒道,“你还没之前有意思。”

之前他们同在翰林为官,那时候尚且有几分少年意气,如今他瞧着,比他爹都古板。

不过那时候他们可不能这么痛快地喝酒,每次叫他出来,后面准跟着一辆华丽的车架,后来得知是公主殿下,他还嘲笑他一句“妻管严。”

想到这里,关素卿眸光一暗。当年大案后,谢时晏愈发阴沉寡言,一心扑在朝堂,权力之心日盛,他那时才知道,原本没了公主,他能这么疯。

当初两人初识之时,他从不愿多提公主,他当他们夫妻不和,可这些年,他一直孑然一身,直到公主进京,他才仿佛窥见一角。

——情深缘浅。

他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看开点儿,都过去了。”

当初他纵使有心也无力,如今他们夫妻团聚,已经算修成正果。

谢时晏苦笑,他闷头灌下一碗酒,“过不去。”

在公主那里过不去,在他这里也过不去。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公主竟受那样的对待,金枝玉叶啊!那是□□的嫡公主,他们敢,他们怎么敢!

他想,公主怨他是对的,他是个懦夫。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想起那个曾经和他无缘的孩子,想起府医的话,他说公主病体孱弱,恐再难有孕。

“啪啦——”一声响,瓷碗摔碎到地上,“小二,拿碗!”

看着好友眼底的痛苦,关素卿心里不是滋味,他举起大碗,和他对碰。

“兄弟陪你干了。”

两人都是能和喝的主儿,一大坛女儿红片刻就见了底,谢时晏欲让人再上,却被关素卿拦住了。

“行了行了,我如今不比之前,喝多了回家,夫人不许我入帷帐的。”

他不耐地扯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说吧,今日叫我什么事。”

总不会是找他喝酒罢。

谢时晏一滞,过了许久,他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听闻你和夫人感情甚笃。”

“令夫人是七品县令之女,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且夫人当初并不愿嫁你。你使了些不光彩……嗯,手段,才抱得美人归。”

“我很好奇,你究竟怎样哄得令夫人,回心转意?”

关素卿一挑眉,合着这是从他这取经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有些拘谨的谢时晏,笑的意味深长,“早说嘛。”

“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说起夫人,关素卿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身子侃侃而谈。

“要我说,要抱得美人归,有八字箴言,你听过没?”

“愿闻其详。”

“威逼利诱,死缠烂打。”

威逼利诱,死缠烂打……谢时晏在嘴里绕了一圈,看向好友,“展开说说。”

“就字面的意思嘛!”

关素卿勾唇一笑,“所谓威逼利诱,就是以权势相逼之,令其不得不从。”

谢时晏当即皱眉,“不可。”

昭昭身体不好,府医多次说郁结于心,他把她捧在手心还来不及,怎么舍得逼迫她。

“嗳,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关素卿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果单凭威逼,只是得到一具空壳,没什么意思。俗话说得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就是所谓的利诱了。”

“是人都有弱点,是人都有欲望,以弱点威逼,以欲望利诱。”

“美人想要什么……时晏兄,这点你最清楚。如今你身居高位,想必难不倒你。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要你的诱惑够大,她就无法拒绝。”

“你要让她觉得亏欠你,甚至对不起你。呵……这就更妙了。”

关素卿叹息般地说道,“女人心软。”

谢时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说的倒是没错,昭昭是最心软的。他曾给她挡过一箭,她兢兢业业伺候他好多天,从不假手于人。

至于诱惑,他一直都知道她想翻案,他计划这么久,不日就要实现,昭昭也对他和颜悦色不少。如此,和他说的不谋而合。

他更信任关素卿几分,严肃道,“素卿兄,你继续说。”

他只恨此刻没有纸笔,不能一一记录下来,日夜观摩。

关素卿老神在在,“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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