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张皇帝的忧虑(1 / 1)
没走多久,两人绕过一片假山,前方视野中出现一座宫殿,正是蓬莱殿。
殿外一间石亭旁,张思业、张思娴和张破元、春禾四人正在玩着弹珠,小玉、观音奴站在一边观看。
张阳泉虽然很早就给张思业找老师启蒙,但在其他方面,并不会过于约束他。
只要他按时听课并完成课业,就允许他像普通孩子一样,享受到童年。
众人很快注意到张阳泉过来,张思娴和张破元飞奔过来,一人抱住张阳泉一条腿,“父皇、父皇”叫个不停。
张思业则慢慢走过来,躬身行了一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张阳泉摆手道:“我来找你们母后,你们都去玩吧,不必在意我。”侧头朝小玉问道:“皇后呢?”
小玉道:“回陛下,娘娘一大清早就和沈贵妃一起出了宫,交代说晌午回来。”
张阳泉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快升上中天,秦苓君和沈千千应该快回了,便坐在石亭内,一边看着孩子们玩耍,一边等着秦苓君。
“观音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张阳泉见观音奴孤零零一人站在旁边,颇为奇怪。
观音奴低着头,小声道:“陛下,我、我不爱玩这些。”
张阳泉道:“那你平日玩些什么?”
观音奴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有时候骑马玩,有时候射箭玩。”
张阳泉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她的手,只见她小小的手掌上,竟有许多老茧。
由此可见,她是在系统的练习射箭,绝非玩耍。
“是你兄长让你练习骑马射箭的吗?”他问。
观音奴摇了摇头,道:“我自己学的,有时候其他部落的人来袭击我们,我也能给大家帮忙,赶走他们!”
张阳泉沉默了一会,道:“那边经常有人和你们打仗吗?”
观音奴点点脑袋,道:“很多,尤其是钦察汗国分裂后,就更多了,那里的草原只有混乱,难得有一刻的安宁。”
张阳泉沉吟不语。
原以为爱猷在西域建立西元朝,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来看,在别人的地盘上建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钦察汗国现在情况如何了?”自从钦察可汗被刺杀,张阳泉就很少听到这个国家的消息。
观音奴撇了撇嘴,道:“分裂成好几个国家了,相互混战,西北面的莫斯科公国,也趁机来攻打。”
张阳泉见她神情不屑,问道:“你不喜欢钦察汗国吗?”
观音奴点点头,道:“那里的蒙古部落,都很狡猾,反复无常,今天还和你同盟,明天晚上就可能来偷袭你!”
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愤恨之色,道:“当初奥斯曼帝国打过来时,他们趁我们迁移部落,偷袭我们,月烈姐姐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张阳泉沉默不语。
爱猷和王保保在人家的土地上建立国家,人家自然对他们恨之入骨。
更令他在意的是观音奴刚才的表情,这女童小小年纪,身上竟透着一股杀气。
“观音奴,你杀过人吗?”他突然问道。
观音奴犹豫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张阳泉心想这就难怪了。
便在这时,一旁传来张思娴嬉笑的声音:“嘻嘻,我赢了,你们的玻璃珠归我了!再来再来!”
张阳泉目光看向正在玩耍的三个孩子,又看了眼观音奴,心中忽然有些凝重。
“观音奴,你将来长大后,想要做什么?”他问道。
观音奴想了想,道:“我想回草原上生活……”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道:“不,我还是留在长安比较好。”
张阳泉失笑道:“到底是想回草原,还是想留在长安?”
观音奴小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权衡半晌,点点脑袋,道:“嗯,还是留在长安城吧。”
张阳泉笑道:“看起来似乎挺难做决定啊!”
观音奴嘟囔道:“本来就不好做决定嘛!”
“哦?为什么不好决定,你说给我听听!”瞧见她终于露出孩子气,张阳泉反而松了口气。
观音奴道:“其实我挺喜欢在草原上骑着小马,赶着牛儿、羊儿去吃草,不过去了草原,就吃不到好吃的糕点果脯了!”
张阳泉哈哈一笑,道:“你舍不得长安,是因为舍不得吃的吗?”
观音奴笑道:“当然也有皇后娘娘和您的原因了。”
张阳泉笑道:“竟然还有我的原因,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他的笑声吸引了三小只的注意力。
张思娴立刻跑了过来,趴在张阳泉腿上,仰着小脸,问:“父皇,您在笑什么?我也要听!”
张阳泉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笑道:“在听你观音姐姐讲草原上的趣事。”
三个孩子立刻围住观音奴,向她询问是什么趣事。
观音奴也很聪明,没有说刚才的话题,而是说了一个狼潜入部落里偷吃羊的故事,三个孩子果然听得津津有味。
张阳泉忽然道:“春禾,你带他们去苓思的马场上玩一下,观音奴,你可以教他们几个熟悉一下马匹。”
观音奴十分欢喜,笑道:“陛下,要不然我教太子殿下骑马吧?”
张阳泉迟疑住了。
张破元捏着两只小拳头,大声道:“教我教我!我要骑马!”
杨三枪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小,骑马太危险了!”
观音奴忙道:“找几匹小马驹骑,再有人看着,绝不会有危险!”
张阳泉目光转向张思业,道:“思业,你想学骑马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思业一本正经的道:“骑马是君子六艺之一,儿臣想学。”
张阳泉道:“那好,你们去吧,三枪,你跟着一起去,看好他们。”
张思娴急忙道:“父皇,我也要学!”
张破元也跟着道:“我也要骑!”
张阳泉板着脸道:“思娴可以骑小马驹,破元,你还小,以后再学!”
张破元见父亲语气严厉,撅了撅嘴,不敢再提,跟着众人一起朝马场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名亲卫来报,说秦苓君回来了。
没过一会,便见秦苓君快步来到蓬莱殿。
“陛下,等久了吧?”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张阳泉微笑道:“没等一会,你和千千去哪儿了?”
秦苓君笑道:“去了郭府,郭夫人有喜了,我和千千过去瞧瞧情况!”
张阳泉道:“嗯,我也听郭叔说了,你们过去慰问一下也好。”站起身道:“陪我去后花园走走,我有事与你商议。”
两人沿着一条小径来到蓬莱殿西侧一座小花园,张阳泉将刘伯温刚才上奏的事说了。
“你经常出宫,对民间变化,比我更加清楚,依你之见,是什么原因导致朝中贪腐之风上行?”
秦苓君想了想,道:“我想,应该与民间奢靡之风盛行有关吧!”
张阳泉侧头道:“具体说一下,怎么个奢靡之风盛行?”
秦苓君伸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轻轻道:“陛下,您知道灭台球社吗?”
张阳泉愣了一下,道:“没听说过。”
秦苓君道:“灭台球社是长安城第一大蹴鞠球社。本是长安一名本地富商所有,后来他将此球社送给傅友德,作为庆贺他消灭察合台汗国的礼物!”
张阳泉变色道:“傅友德收了吗?”
秦苓君道:“虽然没收,但您也知道,傅友德最爱蹴鞠,经常去那座球社踢球玩!”
张阳泉默然半晌,道:“还有吗?”
秦苓君道:“还有一个西域皮货商,从德里国商人处,买了一块上品精铁,又请长安最好的工匠,打造了一杆枪,取名霸王枪,送给了常遇春。”
“常遇春收了吗?”
“收了。”
张阳泉没有再问,沉声道:“咱们打了胜仗是好事,但如果让眼下这股风气扩散,就会变成坏事!”
秦苓君轻轻道:“其实江都府也有类似风气,小妹写信告诉我说,不少人都挣着抢着,给徐百升和朱三送礼。”
张阳泉忙问:“他们俩收了吗?”
秦苓君看了他一眼,道:“他们俩你还不了解吗?徐百升紧闭大门,不让人家进府。朱三更有意思,让那些送礼的人,给附近的义仓捐粮食!”
张阳泉哈哈一笑,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义仓是储备的粮仓,发生天灾时,里面的粮食就会用来赈灾。
对那些确实为国家打胜仗而高兴的人来说,能给义仓捐粮,他们应该也一样感到满足。
至于那些想通过送礼,换取人情的人,可能就会望而却步。
朱三这一招非常高明。
张阳泉笑道:“皇后,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效仿一下朱三的法子?”
秦苓君思索了一会,道:“长安的情况毕竟严重些,光这样做,只怕还不够。”
张阳泉道:“你有什么主意吗?”
秦苓君凝视着他,轻轻道:“陛下,咱们来到长安城后,都有些放纵了。”
张阳泉心中一凛。
观音奴小小年纪,就知道学习骑马射箭。保护部落,而他却很久没有去城郊,视察百姓们的生活。
不得不说,安逸的生活,真的很容易侵蚀一个人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道:“居安思危,确实该引以为戒。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需得从自身做起。”
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咱们三个孩子,他们还小,玩乐一下没什么,但也需得让他们知晓民生疾苦。”
秦苓君点点头,道:“以后我会找机会让他们多多出宫,接触一些百姓们的生活。”
张阳泉道:“明日我会下一道旨意,削减宫中开支。”
秦苓君道:“我也会削减后宫用度,与您配合。”
张阳泉抬头看着天空,缓缓道:“只希望咱们这番动作,能让大臣们引以为戒,自觉约束自己。否则,就只好用更激烈的法子了!”
秦苓君轻轻道:“您不必担心,他们时刻都在揣摩您的心思,定会明白您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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