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正本清源(1 / 1)
时间很快来到岁末。
西域使节纷纷来到长安朝贡。
就连西元、帖木儿、察合台、德里等国,也都各自派遣出使者。
这次大会已失去原有作用,张阳泉只露了个面,就让陈基替自己招呼各国使节。
诸国送的礼物大体差不多,都是些金银珠宝、珍珠玉石。
也有一些小国上供本地特产,比如马拉国上供了五万斤胡椒,黑羊国上供了一百名黑奴,白羊国上供了五百柄弯刀。
最奇特的是琉球国。
他们上供了五十名阉人,后来得知华夏朝并无太监,琉球使节郁闷的差点吐血。
除了贡品外,很多小国还带来了本国的王子或世子。
这是元朝传统,各国派送质子,组成皇帝身边的宿卫营。
张阳泉并不想沿习元朝的传统,下旨让他们在国子监自费学习。
如此一来,既能促进文化交流,也能让本国学子多增长见闻。
开明五年,一月初八,张阳泉召开朝会,会见各国使节,这次会见后,各国使节便要各自返国。
朝会之上,米勒出列,将本国皇帝奥尔汗和哈吉的旧事提出,恳求张阳泉释放哈吉。
张阳泉答应了米勒的请求。
一月初九,米勒便带着哈吉,大张旗鼓的朝着帖木儿国进发!
其他各国的使节们也纷纷离开,鸿胪寺的官员这几天忙碌坏了,终于都松了口气。
只有孛罗不花心情沉重!
原本鸿胪寺之内,除了王志之外,他这个少卿的资历最高。
等王志高升或者调走之后,鸿胪寺卿的职位,自然是他囊中之物。
然而前不久,张阳泉一道旨意下来后,鸿胪寺又多了一个叫周良的少卿。
孛罗不花自然对这位新同僚没有好印象,暗暗排挤着他,见面也不给他好脸色。
然而没多久,孛罗不花就开始害怕了。
因为张阳泉对周良十分宠幸,经常将他喊到后宫下棋。
能有这种殊荣的文官,除了几位宰相外,也只有宋濂、王蒙等寥寥数人。
孛罗不花权衡良久后,终于认了怂。
这天临近下衙时,来到周良的办公房外,待他出来后,赔笑道:“周少卿,咱们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
周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也好。”
孛罗不花见他肯赏脸,十分欢喜,当即带着周良前往平康坊。
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名为望秋楼,就位于平康坊内。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平康坊,明天是沐假日,大街上的人也比平日更多一些,不少官员都带着家眷出来吃饭听曲。
进坊后,因为人太多,两人下了马车,改为步行。
正行之间,周良忽然停住了脚步。
孛罗不花侧头看去,发现他遥望着远处一座府邸。
那座府邸隔的很远,只能看到飞檐一角,但孛罗不花还是认出那是刘伯温的郑国公府。
“周少卿,你与刘相爷很熟吗?”孛罗不花奇怪道。
周良道:“不熟。”
孛罗不花更加奇怪,心道:“既然不熟,你盯着人家宅子看什么?莫非羡慕人家府宅豪华吗?”
念及此处,心中忽地一阵感伤。
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自己的镇南王府要回来了,谁知张阳泉竟搬到长安来。
虽说他如今在长安城也配给了宅子,住的却很不习惯!
正感叹间,忽然发现周良不见了,抬头一看,他已经迈步离开。
孛罗不花急忙追了过去,道:“周少卿,你等等我啊!”
没一会,两人来到望秋楼,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孛罗不花叫了四样菜,又叫了一壶酒,就在这时,他发现周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望着他。
那目光中带着森森寒意,竟让孛罗不花觉得有些害怕。
“怎、怎么了,你若是有想吃的菜,可以和我说啊!”他口齿不清地道。
周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些困惑。”
孛罗不花道:“困惑什么?”
周良盯着他,一字字道:“据说陛下当初还是山贼时,你是扬州的大总管!”
孛罗不花脸上肌肉猛地一抽,这是他绝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周良却不打算停嘴,接着道:“后来陛下起义时,你也一直是陛下的敌人。”
孛罗不花咬牙道:“你提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混成了新朝的官员?”
孛罗不花脸色煞白,霍然起身,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良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你这个鸿胪寺少卿的官位,就将不保,而且还会锒铛入狱!”
孛罗不花又惊又怒,厉声道:“我知道,你想与我争夺鸿胪寺卿的位置,所以想除掉我,是不是?”
周良摇了摇头,道:“与升官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受到应得的惩罚!”
孛罗不花死死盯着他,剧烈喘了几口气后,忽然重重一拍桌子,大步朝着楼梯口离去。
周良默默望着他离开,没一会,店伙将酒菜都上齐了,他没有用食,问了一下费用,将钱留在桌上,就要离开。
“买下这么一大桌菜却不吃,这不是浪费吗?”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周良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长发倒梳脑后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股子放浪形骸的气质,正是邹普胜。
“你不是在小浪屯吗?几时来的长安?”周良问。
皱普胜双手拢在袖中,微笑道:“明监丞差我来长安办点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良又坐了回去,笑道:“来的正好,这顿我请你。”
邹普胜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吃了起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把那位蒙古官员气走了?”他边吃边问。
周良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他,他这个官做不长久了!”
邹普胜苦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入仕!周良,还是算了吧,如今天下好不容易获得安宁,朝廷吏治也还算清明,你就别闹了!”
周良转头望着窗外,凝声道:“现在的安宁,是无数抗元义士的鲜血换来。如今那些义士无人问津,助纣为虐的元朝官员,却接着享福,乾坤颠倒至此,我咽不下这口气!”
皱普胜叹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秩序,大部分人都能享受太平,你又何必要打破呢?”
周良转过头,盯着他道:“谁说我要打破?我只想正本清源,将朝中那些害虫,清理干净!”
皱普胜低声道:“刘伯温也是降官!”
周良一字字道:“所以他也应该被清除!”
皱普胜叹道:“刘伯温深受陛下信任,你要除掉他,谈何容易?到时候朝堂争斗,必然导致秩序混乱!”
周良淡淡道:“我不会立刻发难,你应该知道我的耐心。”
皱普胜暗暗叹了口气,一个人能装疯十几年,他的忍耐力必然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皱普胜既敬佩周良,同时也觉得他很可怕。
一顿饭很快吃完,邹普胜站起身道:“我知道劝不动你,就不费唇舌了,多谢请客,告辞。”
周良道:“你以后打算一直跟着明玉珍和王溥吗?”
邹普胜笑道:“那要看他们做什么事了!如果他们一直兴修水利,造福一方,那邹某很乐意给他们做个马前卒!”
周良点点头,拱手道:“保重!”
邹普胜随意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周良离开酒楼后,径直返回家中,他获得官职后,也获赐一间府宅,是间二进落的院子,位于太平坊。
太平坊位于皇城南门之外,现在是一月,春寒料峭,冷风呼啸,天色晚的很快。
周良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暗的小巷中,不时传来一阵狗吠声。
周良来到家门口,突然愣住了,门外竟站着四名侍卫。
靠近后,周良松了口气。
那些侍卫都穿着黑衣,袖口镶着金边,这是亲卫的装束,张阳泉也不是第一次派亲卫来找他。
“陛下找我有事吗?”他上前问道。
一名侍卫道:“陛下有旨,请周少卿立刻入宫觐见。”
周良答应一声,也不进门,直接跟着四名侍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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