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水落石出（1 / 1）

张阳泉一抬手，道：“不必多礼。”

见几人身体都在发抖，知他们因自己微服上船，担心是在针对段家，便道：“我和皇后在湖上出游，恰好碰上你们，不必担忧。本朝也没有跪礼，都起来罢。”

杨升想起相遇情景，确是碰巧，并非这位皇帝有意捉弄己方，这才擦了擦额头冷汗，扶着夫人站了起来。

段三忽然道：“陛下，如果凶手是从窗外杀人，那么待在屋中的人也能动手了，是不是？”

张阳泉道：“不错！”

段三大声道：“那凶手一定是段大这奸贼！”

张阳泉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道怒吼声：“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只见杨三枪带着几名亲卫，押着段大和一名陌生男子进来。

“陛下，刺客已经押到，我们准备动手时，那人正好在和段大碰头！”杨三枪说。

段三指着段大，怒骂道：“内奸果然是你这奸贼，说！你为什么要背叛大爷，又害死二爷？”

段大昂着脖子，冷冷道：“是段功先对不起我，我为何还要替他卖命！”

杨夫人厉声道：“兄长不计较你身上的残疾，让你担任段府总管，如何对不起你了！”

段大阴狠狠道：“我本是六品游击将军，后来被麓川人捉到，受尽酷刑折磨，却未吐露半点军情！他们就将我半张脸，贴在烧红的铁柱上，是也不是？”

张阳泉心道：“原来他的伤是这样得来的！”

杨夫人目光一垂，道：“你确实为大理受了苦，可后来大兄用十名麓川将领，把你换回，并无对不起你的地方！”

段大凄厉一笑，道：“是啊，我一开始也很感激段功！可他接下来怎么做的？不仅没有封赏，还把我赶出军营，给他做奴！”

段三怒道：“混账，我们身有残缺，如何还能留在军中，大爷好心收留你，你却不知好歹！”

段大厉声道：“你少了手臂，段二少了条腿，当然不能上战场！可我呢？我四肢完好，只因脸上烧痕，就被逐出军营，有这个道理吗？”

段三怔了一下，不吭声了。

杨夫人怒声道：“纵然大兄对你处置有所失当，你也不该因此就害死他。更何况二兄并未对你不起，你为何也要害他！”

段大仰首哈哈一笑，道：“段真没有对我不起？他比段功更可恨，把我当狗一样，我早恨不得杀了他。只不过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老天爷倒还真知我心意！”

张阳泉轩眉一扬，道：“段真不是你杀的？”

段大哼道：“当然不是，我水性很差，他们都该知道。”

张阳泉朝杨夫人确认道：“是真的吗？”

杨夫人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下，道：“是的。他是军中水性最差的将领，大兄还总拿这事说他！”

段瑾沉声道：“也可能是他故意装的！”

秦苓君道：“水性到底如何，试一下就知道了。”朝杨三枪打了个眼色。

杨三枪会意，将段大拖出屋子，举起他一抛，“噗通”一声，扔入水中。

众人来到船檐察看，只见段大在水中不住扑腾，大喊大叫，确实是只旱鸭子。

段瑾道：“他肯定是装的，他知道只要暴露水性，就逃脱不了罪名！”

秦苓君瞥了他一眼，道：“他都已经承认害死段功，为何要在段真的事上撒谎？”

段瑾愣了一下，答不上来。

张阳泉见段大停止扑腾，沉入水中，朝杨三枪道：“把他捞起来吧，看来杀死段真的确实另有别人！”

杨三枪应诺一声，派人将段大救起，看管起来。

大船四周的亲卫们全部上了船，将杨升夫妻、段瑾、段二、段三挨个问话，又将船手集中起来询问。

张阳泉站在一旁听着，脑中飞速思索。

船手的可能性很小，他们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真正有杀人动机的，还是段家内部人员。

段三可以排除，段二嫌疑也不大。

杨升是发现尸体的人，但也有可能是他先杀人，再爬上船，主动发现尸体。

段真之前对他态度恶劣，他又是赘婿身份，心中定有怨气，颇有杀人动机。

杨夫人应该没有嫌疑，毕竟是亲兄妹，而且从之前言行来看，她性子耿直，有怒气当场就发作，绝不会憋着。

当然，最有嫌疑的还是段瑾！

他之前被段真大骂一顿，而且段真不允许他参加科举，他完全有杀死段真的动机！

正想到此处，杨三枪已经把所有人讯问完毕，过来向张阳泉汇报。

张阳泉听完结果后，不由愣住了。

段家几人竟然都有不在场证明！

杨升和妻子一直都在屋中，相互能够证明，而且还有他们一对儿女能佐证。

段瑾的船舱在杨升夫妻对面，他屋子一直亮着灯。

无论杨升夫妻还是两名小童，都说段瑾一直待在屋里，因为透过窗户，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人影！

由此可见，凶手并非这三人。莫非凶手是段二、段三，又或者其他船手？

秦苓君见张阳泉眉头皱得很紧，轻轻道：“夫君，既然想不通，让衙门的人来破案就是！”

张阳泉长吁一口气，道：“那倒也是，还是让专业的人来破案吧。朱三他们还没过来吗？”

秦苓君摇头道：“还没，应该快到了吧。”

张阳泉点点头，离开正舱，朝湖面看去。

天色漆黑，今夜月亮虽然很亮，但光线太过柔和，很难看清五丈以外的湖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忽听正舱附近传来一道男童声音：“你输了！”

女童的声音跟着道：“才没有！”

男童哼道：“明明是你输了，我看到你头发动了！”

女童道：“那是风吹动的，不算数！”

张阳泉微感好奇，走了过去。

只见杨升的一对儿女正站在船舱门口，相对而立，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

“他们在干嘛？”张阳泉奇道。

秦苓君笑道：“那是孩子间的游戏，两人都站着不动，谁先动就输，馅儿和叶儿有时候也玩！”

“一动不动？”

张阳泉愣了一下，脑中猛地一闪，忽然快步来到正舱，朝杨升夫妻问：“杨夫人，你们看见段瑾影子时，他可否动过？”

一旁的段瑾听到此话，脸色微变。

杨夫人与丈夫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好像一直是同一个姿势，没有动过！”

张阳泉目光一亮，转身离开正舱，来到段瑾的船舱，仔细在屋中检查起来，连床下都没有放过。

秦苓君跟在后头，默默看着，只见张阳泉翻找片刻，在段瑾枕头下发现一个泥人，接着又在一个灯罩前停了下来。

那个灯罩很奇怪，有一面破了，仿佛多了一扇门。

“夫人，去把他们都带过来，我已知道真相了。”

秦苓君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很快把杨升夫妻和段瑾等人都带到屋子里。

“陛下，您知道是谁杀了我二兄吗？”杨夫人急问。

张阳泉抬起手指，道：“凶手就站在你身边。段瑾，是你杀了你兄长吧。”

段瑾脸色苍白，拱手道：“我当时一直待在屋中，四妹和妹夫都看到了，如何能分身去杀人？还请陛下明鉴！”

张阳泉道：“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伪装出的一个人影！”

段瑾浑身一颤，道：“我、我不知道什么人影，当时我一直待在屋子里！”

张阳泉将那盏破了一面的灯点燃，又取出枕头下发现的泥人。

杨夫人惊呼一声，道：“陛下，这个泥人是我女儿丢失的那个，您从哪里发现的？”

张阳泉道：“就在这间屋子里！”

杨夫人看了段瑾一眼，想要问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吞了回去。

张阳泉将那盏灯放在窗户附近，破损的一面对着窗口，再将泥人放在灯前，说：“你们出去瞧瞧，外面是不是能看到一个人影？”

杨升夫妻出了屋子，站在外面一瞧，齐声惊呼：“对，就是这个人影，不过影子似乎大了一些。”

张阳泉将泥人稍微拿远了一些，影子慢慢变小。

杨夫人道：“啊！大小也差不多了，和我们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说完回到舱中，死死盯着段瑾。

张阳泉沉声道：“段瑾，你还有何话说？”

段瑾长叹一口气，拱手道：“早知陛下今日会上船，我说什么也不会立刻动手。让陛下受惊，草民实在过意不去。”

杨夫人怒声道：“你为何要杀死二兄？是为了大理总管的位子吗？”

段瑾冷笑一声：“哼！狗屁的大理总管，我从来不放在心上！谁爱坐谁就去坐。不过，谁要是阻止我研究算学，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张阳泉暗叹一口气，段瑾如此痴迷算学，也算难能可贵，若是留在江都府，很有机会推动数学发展。

只可惜性子太过偏激，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