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大理段氏(1 / 1)
那小童乳燕归巢一般,扑到青年腿上,放声大哭。
青年一边轻声安抚,一边朝秦苓君拱手道:“在下杨升,多谢夫人相救小儿!”
秦苓君下水之后,易容被水冲散,显露真容,故尔对方一眼认出她是女子。
她只点点头,并未说话。
张阳泉道:“杨兄,能否取一件衣服来,让我夫人换上?”
杨升正要答话,船道忽然走来一名抱着女童的妇人,朝杨升问:“杨郎,我听到落水的声音,怎么回事?”
杨升遂将儿子掉入水中、被张阳泉夫妻救起的事说了。
那妇人大吃一惊,放下女童,抱住儿子仔细打量了一会,见儿子并无异样,这才松一口气。
忽然,她把脸一板,训斥道:“让你在船舷反省,你为何要爬上船檐?就不能让为娘的省心一些吗?”
男童刚刚止了哭,听到妇人训斥,又大哭起来。
杨升忙道:“娘子,先带荣儿去换衣服吧,再带这位夫人去咱们的船舱,给她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妇人答应一声,向张阳泉二人福了一礼,朝秦苓君道:“多谢夫人相救吾儿,请随我去后舱换衣服吧!”
对方身份不明,秦苓君不愿与张阳泉分开,说道:“烦请将衣服取来。”
妇人也没有多想,答应一声,牵着儿子去了。
没一会,妇人取来一套衣服,张阳泉和秦苓君要了一间船舱,在舱中换好衣服。
杨升夫妻将两人请入正舱,奉上茶,茶毕,杨升又邀请张阳泉二人留在船上用晚膳。
张阳泉正要谢绝,忽听脚步声响,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杨升夫妻立即起身见礼。
“二哥,你回来啦!情况如何,汪大渊先生答应过来吗?”杨夫人问。
张阳泉听到汪大渊的名字,心中一动,朝那男子看了过去。
只见他一张长长的脸孔,身材削瘦矮小,眼眶深陷,皮肤黝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嘿嘿,那汪大渊当年不知死活,独自跑去麓川思氏的地盘,差点没让思可法给煮了!幸亏大哥在麓川做客,一句话救下汪大渊。有这份人情在,他怎会不来?”
说到这,突然注意到张阳泉夫妻也在舱中。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船上来的?”
杨升忙道:“二哥,他们是荣儿的救命恩人。”遂将刚才自家儿子落水的事说了。
中年男子听完后,脸色一沉,对着杨升就是一顿斥责。
“岂有此理!荣儿是我们段家的血脉,你为何不好好看着,让他在船舷玩耍?”
杨升低头垂目,小声道:“是小弟疏忽了!”
杨夫人急忙道:“二哥,荣儿犯了错,是我让他在船舷反省,与郎君无关!”
“四妹,你不必替他说话!”中年男子一摆手,盯着杨升道:“你给我记住,荣儿的身份比你金贵,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别怪我家法处置!”
杨升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杨夫人却叉着腰,柳眉倒竖,道:“二哥,荣儿是我们的儿子,如何管教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道:“你也别忘了,现在我是家主,家族后辈的事,我如何不能管?”
杨夫人忿忿道:“大哥当族长时,也不像你这般霸道!”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哼!你别提大哥,他当时一颗心都在阿盖公主身上,哪有心思管咱们族中的事务?”
张阳泉心中一动。
阿盖公主这个名字他听过,是元朝梁王的女儿,嫁给了大理总管段功!
莫非眼前这几人是大理段氏子弟?
就在他思索之际,中年男子将目光又转向他身上,脸上挂上了笑容。
“多谢两位救下我段氏子弟,在下段真,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张阳泉心道:“果然姓段!”回礼道:“在下杨泉,这是我夫人。”
秦苓君点头执礼。
段真微笑道:“刚才我提到汪大渊先生时,两位似乎神情有异,莫非你们认识汪先生?”
张阳泉心中一凛:“此人好敏锐的观察力。”胡诌道:“我二人只是听过汪先生的名字,看过他的书。”
段真目光一亮,道:“是不是那本岛夷志略?”
张阳泉笑道:“正是!”
段真哈哈一笑:“实不相瞒,我最喜欢的书,也是那本岛夷志略!今晚我宴请了汪先生来船上,两位不如也留下用宴吧?”
张阳泉对段家人来江都府的目的颇为好奇,遂答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会在晚上,所以段真将二人安排住在东边一间船舱休息。
舱中十分简洁,只有几样简单家具。
两人在舱中坐下,秦苓君将刚才杨三枪过来的事说了。
“夫君,杨统领过来,肯定是宫中有急事,咱们赶紧回去吧,何必在此处耽搁?”
张阳泉转动着桌上的茶壶,道:“你知道刚才那些人是谁吗?”
秦苓微微一愣,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听口音,好像是闽南人!”
张阳泉低声道:“他们是云南大理,段氏中人!”
秦苓君奇道:“段氏?大理国的那个段氏?”
“正是,他们现在是大理总管,手下有三四万兵力,也算一方诸侯。”
“他们来江都府做什么?”
张阳泉分析道:“大理段氏和那位元梁王一起,镇守云南。如今悄悄来江都府,要么是心存不轨,要么是寻求归附!”
秦苓君想了想,道:“从他们刚才行事来看,归附的可能性更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阳泉点头表示同意,如果段家是来搞事的话,肯定会更加隐蔽,不会请他们两个陌生人上船。
秦苓君忽然道:“奇怪,咱们将元朝消灭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到云南,他们动作怎会这么快?”
张阳泉目光微闪:“那就说明,他们归附的原因,与咱们打下和林无关!”
秦苓君思忖了一会,道:“他们刚才提到一个大哥,应该就是大理现任总管吧?”
“对,那人叫段功。当初明玉珍攻打云南时,击败了昆明的梁王,就是这个段功击退明玉珍,守住了云南!梁王为表彰他功劳,把女儿阿盖公主嫁给他了!”
“阿盖公主?他们刚才似乎提到过!”
张阳泉道:“对,从段真刚才的话来看,段功确实很迷恋阿盖公主!”
便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
“把泥人还给我!”
一道女童的声音跟着响起:“不给!娘亲说这是我的!”
“不对,三叔买了两个,你的那个丢了,这个是我的!”
女童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你偷了我的泥人,娘亲这才把你的泥人给我!”
“我才没偷你的泥人呢!是你自己弄丢了,还赖我!”
女童泣声道:“呜呜……我……没有赖你……”
张阳泉和秦苓君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这两个小童的争吵,让他们想到了自家的儿女。
只不过情况与这两个小童相反,自家的女娃娃更加霸道,每次争论起来,哭的总是张思业!
两人推开门,只见两名小童站在不远处争执,那女童左手握着一个泥人,右手却在抹眼泪。
男童见大人过来了,以为自己又会被责怪,“哒哒哒”快步逃走了!
女童抬头看了张阳泉和秦苓君一眼,吃了一惊,也顾不上抹眼泪,朝男童追了过去。
“哥哥……等我……”
夕阳西下,太阳已经有一小半落到海岸线以下,阳光照在两名奔跑的小童身上,将影子拉得特别长。
暮风清爽,张阳泉和秦苓君都觉得舱中太闷,便没有回去,站在船舷看日落。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一阵斥骂声。
张阳泉细细听了一下,似乎是段真的声音,好奇心起,拉着秦苓君朝声源走了过去。
只见一间船舱外面,段真正在训斥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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