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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法外开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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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前面那句话是胡惟庸说的,后面一句,则出自张昶之口。

张阳泉目光看向张昶。

胡惟庸应该和他一样,看出另外有一个嫌疑人,然而张昶却说已确定凶手,这让他颇为好奇。

彭捕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片刻,最终停在胡惟庸身上。

“胡侍郎,您说还有一个嫌疑人,不知指的是谁?”

胡惟庸瞥了张昶一眼,心想:“张昶在元朝时,也在刑部做过几年官,说不定真的已经识出凶手!我绝不能让他在陛下面前露脸!”

可他自己还没有找出关键证据,证明谁是凶手,一时之间,颇为踌躇。

“胡侍郎?”彭捕头小心翼翼地问。

胡惟庸咳了一声,说道:“彭捕头是不是忽略了一种可能?”脑中急思:“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人,可如何才能证明?张昶到底有什么证据?”

彭捕头恭敬道:“请胡侍郎指教!”

胡惟庸慢慢道:“凶手其实可以不必待在茅房,他第一次进茅房将严世雄扔入茅坑,第二次进去时,再取出严世雄手脚上的绳索!”

彭捕头忙道:“卑职也想到这种可能,不过两次进出之人,只有发现尸体的孔章一人。第一,他没有杀人动机!第二,他发现尸体后,身上并无绳索之类的东西!”

矮书生忽然叫道:“谁说他没有动机!严世雄气死闵老先生,孔章说不定,是为他老人家报仇!”

彭捕头问:“怎么讲?”

矮书生道:“严世雄原本是襄阳名儒闵老先生的弟子,因为两次没有考中科举,就改投师门,拜在别人门下学算学。”

“从那以后,师徒势成水火。有一次两人在襄阳一场船会碰到,严世雄出言讥讽闵老先生,说他自己都考不上进士,没资格给别人当老师!”

“闵老先生回家后,就一病不起,三日后,呕血身亡了!”

彭捕头盯着孔章:“有这事吗?”

孔章叹了口气,道:“确有其事。老师一生好强,严师兄的那番言论,对他打击很大!”

彭捕头冷冷道:“所以你就对严世雄心怀恨意,将他杀害?”

孔章急忙道:“不,我没有。老师死了后,大家都离开草堂。我想要考功名,就去找严师兄,学习算学!”

彭捕头沉默了一会,道:“胡侍郎,如果是孔章杀的人,他将绳索扔到哪了?”

有人道:“会不会在茅坑中?”

彭捕头道:“我们已打捞过茅坑,里面没有绳索之类的物事,茅房四周也找过!”

孔章急忙道:“我第二次来茅房时,根本没有离开过茅房大门!”

老许沙哑着声音道:“对,老汉能作证!”

汪鹤没好气道:“你闭嘴!”

彭捕头朝胡惟庸道:“胡侍郎,孔公子似乎没有作案的可能!”

胡惟庸淡淡道:“要绑住人的手脚,除了绳索外,其他东西也可以吧?”

彭捕头愣了愣,目光陡然一亮。

“来人,去把孔公子刚才脱下的衣服取过来!”

几名差役得了命令,很快将孔章刚才脱下的沾满秽物的衣服取来。

彭捕头在衣服中翻找了一番,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刀一般的视线冷冷盯着孔章。

“孔公子,你为何有两条腰带?”

孔章脸色微白,咬牙道:“我、我习惯用两条腰带!”

彭捕头冷冷道:“不对吧,其中一条腰带这么长,足够绑住严进士的手脚了,这就是你作案的工具,是不是!”

孔章大声道:“仅凭一条腰带,就能够定我的罪吗?”

彭捕头沉吟不语。

这条腰带只能说明,孔章也有作案的可能,却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

要想锁定凶手,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胡侍郎,您看?”他又向胡惟庸求助。

胡惟庸心中十分焦急,他有九成把握孔章就是凶手,若是给他一点时间,他有信心找出证据。

然而张昶已经找到证据,根本没时间留给他。

就在这时,张阳泉出声道:“这位张都事似乎知道凶手是谁,彭捕头,你为何不问问他?”

胡惟庸心中一沉,张昶则暗暗欣喜。

彭捕头迟疑了一下,终于朝张昶问道:“张都事,您真的找到证据了吗?”

张昶并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先看向胡惟庸。

“胡侍郎,你说完了吗?”

胡惟庸心中虽苦恼,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无法证明谁是凶手,张兄如有高论,但说无妨,我也正想听听!”

张昶点点头,朗声道:“其实很简单,凶手到底是谁,尸体已经告诉我们了!”

彭捕头忙命人把尸体搬过来,一边观察着尸体,一边问道:“您是在尸体上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张昶蹲在尸体前,笑道:“大家请看尸体的双脚!”

张阳泉朝严世雄双脚看去,只见严世雄双脚并拢,贴得极紧。

霎时间,他脑中倏地一闪,明白了凶手是谁!

彭捕头却还没有想明白,皱眉道:“张都事,这能说明什么?”

张昶道:“人死亡后,半个时辰会出现尸僵。如果凶手杀完人,立刻取下绑住手脚的绳索,那时尸体还未僵硬,两脚不会这般紧贴在一起!”

彭捕头惊喜道:“对啊,尸体两脚贴在一起,说明被绑住的时间超过半个时辰!那么只有两次进茅房的人,才能做到!”

目光转向孔章:“你说是吗,孔公子!”

胡惟庸暗叹一口气,他毕竟没有在刑部当过差的经历,在这些对尸体的知识上,确实比不上张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汪鹤怒视着孔章,道:“原来是你!”

矮书生叫道:“我没说错吧,他就是为了替老师报仇,你们刚才还不信我!”

史文鸿长松一口气,拉起衣领抖了抖汗,朝孔章道:“孔兄,你还有何话说?”

孔章低头垂目,沙哑着声音道:“我无话可说,人是我杀的。”

彭捕头厉声道:“你到底如何杀害严进士,从实招来!”

孔章盘腿坐在地上,缓缓道:“我和他一起如厕时,从后面偷袭,用棍子将他敲晕,然后用腰带绑住他手脚,将他扔入坑中,离开茅房。”

“大半个时辰后,我见文会快结束,也没人再去茅房,就假装去茅房找他,又故意出来一趟,向老执事询问他是否出来。然后进茅房,将他从粪坑拖出,取下腰带缠在身上,再大叫一声,引你们过来。”

秦苓君忽然问道:“你真是为师傅报仇吗?”

孔章恨声道:“老师一直对严世雄寄予厚望,谁曾想他为了功名利禄,将老师活活气死,我怎能饶了这狗贼!”

彭捕头冷冷道:“有话随我回衙门再说吧!来人,带走!”

……

上玄月斜挂夜空,晚风清凉,从大街上吹过,风中传来一阵食物的香味。

香味源头,是一个馄饨摊位。

摊位掌柜是一名矮小老汉,因许久没来客人,正准备收拾摊位回家。

收拾到一半时,只听脚步声响,大街上走来一对男女。

那男子道:“掌柜的,来两碗馄饨!”

老汉喜道:“好勒,请稍等!”揭开锅盖,将馄饨抛入热汤中,过不多时,将煮好的两碗热腾腾地馄饨,端了上来。

那一男一女正是张阳泉和秦苓君,两人见孔章被带走,便离开了书院,漫步在大街,心情都有些惆怅。

秦苓君吃了一个馄饨,叹道:“夫君,那严世雄如此混账,孔章又是为师报仇,你看能不能从轻处置?”

张阳泉正色道:“律法不可轻废!否则将来别人都会打着类似名义,效仿孔章,天下岂不大乱?”

秦苓君压低声音,道:你可以法外开恩呀,用皇帝的名义特赦他,减免死罪,这总符合规矩吧!”

张阳泉道:“天下类似的案子很多,我若是都这么做,就是人治,而不是法治了!”

秦苓君哼道:“别的我不管,这件事既然被咱们遇上,特赦一次又何妨?”

张阳泉拿她没办法,苦笑道:“那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苓君微微一笑,给他夹了一个馄饨,以示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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