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1)
第163章
花心小羊的朋友有些特殊。
成颂禹她们在裏面玩的时候,孔刘在外面和年迈的校长走着。
校长头发已经是花白一片了,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镜片厚厚的眼镜,她总是笑瞇瞇的看着所有人,像是一个通透世界的包容智者一样。
“非常谢谢你们愿意来陪智文玩,那个孩子因为自闭癥的关系就连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她说。
这样的孩子往往总是会被最先抛弃的那一个。
对她的父母来说,她是不被接受的孩子所以被抛弃了,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她是不被接纳的存在所以也会有异样的眼光和刺耳的话语。
能有人一直持续的过来看这个孩子是很难得的。
每到周天的时候智文都会自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的门什么时候会被拉开,虽然她不会说什么但是行动表达的很清晰了。
她在等他们的到来。
第一次的时候院长只是以为他们是什么作秀团体,毕竟裏面有一个艺人,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一些自我炒作的人,但是发现他们周围没有什么摄影机之后就渐渐的打消了这个想法,想着或许这个国民良心是真的良心呢?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说法在这裏也依旧适用。
两个人一来就是好几个月。
孔刘其实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那么乐意的,可能会有人觉得很神奇,毕竟他可是孔刘啊,是推动熔炉的孔刘啊。
但也正是因为熔炉所以他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这个世界上慈爱聋哑人学校到底有多少,是不是有些掩藏的会很好,人看到过坏的事情之后就很难在让自己去相信是否是有好的事存在了。
觉得恶可能才是世界的常态。
就像是他只不过是想要拍一部电影而已,但之前却一直困难重重。
多少人说他是一个坏人想要吃人血馒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他们也看多了想要吃人血馒头的人是什么样的。
在他们眼中恶也是常态。
这是电影结束之后孔刘第一次说出自己电影的名字,他是一个变扭的人,这是他自己也知道的事儿,明明在拍电影的时候出发的本意是好的,但是在周围不断有新的东西出现之后,这部电影的初衷好像渐渐的变了。
他只是想要让大家註意到生活在那个学校裏的孩子,想要加害者能够收到应有的惩罚,他能做的很少,所以才会努力的和周围的大家一起推动关于这部电影的出现。
虽然最后法律被修改了,但是加害者只是关闭了学校而已。
只是关闭了学校而已。
改变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的改变。
这让他感觉到了很大的挫败,他不是大家口中所谓的国民良心,那只是被资方和媒体炒作出来的名头而已,要说是国民良心的话,不论是孔枝泳作家还是黄东赫导演亦或是努力推进小说和电影的其他人,他们也都能叫国民良心。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想要做些什么的人。
所有人都说这部电影改变了韩国,但他感觉韩国依旧还是那个韩国而已,不然你看为什么那个校长只是辞职了而已,有没有人想过万一他……他又去开了另外的一个慈爱聋哑人学校的话怎么办。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一想到这个就非常的不舒服,这也是从电影下映之后事件结束之后也没有办法让他开心的原因,虽然还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儿。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坏人哪裏都有,世界从来不会缺坏人。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所想的。
而在看到社区的传单的时候ptsd就又出来了,拧巴的人就是会在心裏把一件事儿重覆的不停的想。
得到的结果也其实只是在折磨自己。
只会越想越难受。
心情也随着会变得燥的不行。
他的习惯就是当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出去跑跑步,今天也是不例外的。
出门的时候看到属于成颂禹的那个传单还在她的家门口,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是在看小说,她最近对福尔摩斯很上头,看完了韩文版的专门又买了原文版的来看,现在应该是正坐在阳臺上的摇椅裏面看着专心致志的看着书。
想到成颂禹孔刘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但视线在看到传单的时候勾起的唇角有被拉平了。
紧绷绷的像是一条吊线一样。
眉头也恢覆了皱起的模样,他虽然不是什么很凶的长相但是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是严肃的不行。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替成颂禹决定什么事儿。
可就是不想让她去看黑暗。
黑暗太沈重了。
在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拿了起来,在把传单迭成一团之后正准备走,这其实就只是一件儿小事而已,就算自己拿了之后成颂禹也不会生气的,这是他知道的。
拧巴的人干什么都拧巴。
就连拿个传单也是,有想这么多的时间,都能把这个传单丢了好几回了。在来来回回之后,就像是被打败了一样,自己对着传单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在来拿你。”
明明可以直接敲门问成颂禹的但是又怕打扰到她。
孔刘可以说是典型的内耗人格了。
今天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吧,一场春天的雨落了下来,枝头的花有些在雨点的打击下受不住的落了下来,成为了黑色的柏油马路上的点缀。
韩国的道路之前就说过了是坡道比较的多,除了坡道以外还有分上道和下道的,更夸张的是还会有中道,一层一层的像是迭在一起的奥利奥一样,而上道比下道要高出很多也不会有交接的地方,就连通往的地方都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设置出来的道路。
居然是连一个楼梯都是没有的。
孔刘抬头看着上道一阵的无语,明明家就在上道的旁边但是就只能看着,周围就连个避雨的地方的都找不到,就无语。
前后都是路,便利店的话还要往前走很远的路。
就算是跑的再快等到了的时候自己也已经都湿透了,这个雨可算不上小,而且就算是春天了但空气中也还是带着一丝冷意的。
在第一滴雨水落在孔刘脖颈处的时候,直接冷的他一抖。
对着长长的路嘆了一口气,没有了想要快跑的心。
想着的是无所谓了,摆烂吧。
迈开腿就往前面走着,像是在雨天散步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孔刘没有什么好心情。
他低头靠着路边走着。
眼中是黑色的柏油路和落下的雨点。
这些雨点一点一点的打湿了他的发丝,也打湿了他的肩膀,灰色的运动服变得笨重了起来,但是这条路上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感觉是怎么走都走不完。
渐渐地也就适应了雨水的声音和雨滴的力道。
远远的话可能会觉得他有什么精神疾病吧,遇见雨都不会走快点,孔刘自己在心裏自嘲到。
突的。
他回过神来,停下了走的脚步,疑惑的看了一下四周,属于春天的雨依旧还是在下着但是好像他身上却没有在感受到雨水的打击乐了,唯一的水珠也只是发丝间滑落进胸口的那几滴而已。
他抬头。
奶油黄的伞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小小的手举着伞往外探,上道的人努力的让小道的人能够在这伞的庇护之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出现多久了。
“成颂禹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孔刘拉高了声音。
和声音一起拉高的还有他的嘴角。
“在给你打伞啊。”成颂禹说,她把头也探了出来,上半身往绿漆刷成的栏桿外探,一看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感觉她是下一秒就要飞下来了。
她其实是已经来了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有叫住孔刘而已,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感觉他可能是不想要被打扰。
就像那一次捡橘子一样,默默地在他的身后替他打伞。
尽力的让他不要淋到雨了。
要不是孔刘突然意识到没有雨在他的身上的话,说不定也是会一直一直替他打着伞。
童话裏会出现的人物她在现实中也出现了。
“呀呀呀呀!!!回去回去!”孔刘没有之前要飞升的那种颓唐感了,现在双手张开生怕上道的那个傻子掉了下来。
像是情绪又回到了他的身体裏面一样。
“大下雨的你出来干什么呢?”他见人把身体缩回去之后又问,催促道:“快点回家去,你没看见你衣服都已经湿了吗?”
“出来找你啊,我怕你在外面淋雨啊。”成颂禹挂在了栏桿上说。
头发也被打湿了,小卷卷变得软趴趴的像是没有精神一样耷拉在自己主人的脑袋上,但这样看着的话卷的弧度就更明显了。
敲门发现孔刘没有在家大电话的时候是在家裏响,觉得他可能是去跑步了,没有带伞就真的是糟糕了,拿起家裏唯一的一把伞就跑出来找人。
“我运气是真的很不错,你看我一下就找到你了。”她说。
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笑起来还会荡起两个酒窝。
世上好像就是有这样的家伙才值得人多看一眼的。
“我怎么每一次狼狈的样子都会被你看见呢?”孔刘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笑的很开心。
没有因为自己的狼狈被人看见而感到不开心。
因为上面的那个家伙不是因为想要看他笨样子才来到他身边的,简直……简直就像是仙女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笑着看对方。
不知道是谁说的,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像是仙女一样的话,那么就说明你的心已经被她杀死了。
“狼狈?你狼狈什么?”成颂禹没有懂,在她看来没有什么狼狈的事儿发生啊。
就是非常正常的出门没有带伞啊。她也有过的。
总有人会包容你的一奇怪的地方,也总有人会为你在雨天撑起一把小小的伞。
孔刘也终于遇到了这个人。
“所以只要我出门没有带伞你就会来找我吗?”孔刘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满满的都是期待。
这个时候场景真是浪漫的不行,高大的帅气男人抬头看着身材娇小的少女,两个人虽然隔着长长的距离,但却像是近在咫尺一样。
似乎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诗人歌颂的爱情在他们之间若隐若现。
雨还在下,花也还在落,但男人的眼中就好像是只看得到她一样。
眼睛裏有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意。
那情意像是初次酿的酒一般,带着微微的涩味但又唇齿回甘。
没有多做思考的成颂禹回答道:“内,要是你没有带伞的话我一定会来给你送的。”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这个回答却让下道的人很高兴。
“成颂禹!康三米达!”孔刘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这个康三米达说的像是撒浪嘿呦一样的。
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年气。
眉宇之间都是欢快的痕迹。
成颂禹一楞,她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跳了起来,一瞬间突然觉得气温开始升高了,就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好怪……
下道的那个人像是发光体一样,只是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的被他吸引,不自觉的开始看,觉得自己要变成飞蛾了。
她使劲的晃晃脑袋,想要把什么发光体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晃出去。
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淋雨脑子进水了呢。
而后和孔刘说:“我把伞给你,你快点回家吧。”
说完之后轻轻的放下了自己的伞,奶黄色的伞顺着风的力道逐步的落了下去,孔刘抬手就接住了那个伞,但等在去看上道的时候那裏的卷毛小羊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成颂禹在伞落下的时候已经转身跑走了。
下道的人却感觉好像是一场梦幻的美梦一样。
那么的……不真实。
但手中的伞清楚的认证着绝对不是一场梦也不会是一场幻觉。
“简直就像是我的守护神一样。”孔刘自言自语道。
只要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出现。
所以上天啊,能认识她真的是太好了。
但所谓的浪漫也只是一时的。
回归现实生活非常残酷的就是,一个人淋雨的话那么百分之七八十会有感冒的风险,连孔刘都中招了更别说成颂禹了。
两个人双双牵手进了医院。
在打点滴的时候,成颂禹拿出了那个传单,问说:“这个是你折的吗?”
大概是看多了侦探小说,总是觉得危险就在身边,
在想说这些折痕是不是某种暗号。
但因为淋了雨昨天回家的时候草草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就昏昏沈沈的睡了过去了,这个谜语就没有解,昨天去敲孔刘的门也是为了这个。
孔刘看了一眼,一边把暖宝宝塞到成颂禹的手裏一边说:“内,原本想要丢掉的,但是觉得是你的东西丢不丢的由你来决定比较好,你昨晚睡的早吗,我敲门了你好像没有听到。”
他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口罩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比较的闷。
“内,因为觉得不舒服就睡的比较的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成颂禹问,眼睛还一直停留在传单上,上面有一只手绘的蝴蝶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蝴蝶脑子喜欢一切蝴蝶的东西。
在想着说这个蝴蝶应该是鹰翅凤蝶。
这家伙可以说的上是蝴蝶的百科全书了,要不是因为大学的时候被逼着念了医科不然现在就在观察蝴蝶了。
虽然最后医科也没有念完就是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想要把伞还给你而已。”孔刘说。
那把伞现在还在他家的晾伞架上放着呢,等着它的主人来拿它。孔刘也看着那张传单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觉得世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呢?”
他想要听听其他的人的意见。
虽然这样的问题可能是有些突然的,但看见这张传单就想要问了。
成颂禹认认真真的回答,“其实我觉得是一样,你在遇上坏人的时候也一定会遇上好人,他们就像是硬币的正反两面一样,只不过是坏人太可怕了大家下意识的就会之关註他们,但是好人也是存在着的。”
她说的时候示意孔刘看传单,拿传单做例子,“这个可能是骗人的,也可能不是骗人的,我们在这裏讨论它是好是坏完全没有办法得出结论来,因为我们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要是想要知道它究竟是好还是坏你就只能自己去看,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你要是不打开盒子永远不会知道结果究竟是什么。
但要是去看了的话就要接受它可能是坏的这样的选项。
因为不管是好还是坏的,机率都是百分之五十,所以很多人不敢去开盒子也是因为会有坏的几率在。”
虽然经常被人说是阿呆但是成颂禹绝对不是阿呆,只不过是当阿呆的话活的会比较的快乐,没有烦恼的人生谁不想要呢?
是聪明的傻瓜。
孔刘沈思了一会儿,一直在看着成颂禹,手上的暖宝宝还在发着热,但是他觉得他旁边的那个人更暖呼呼。
“你能陪我去开盒子吗?”孔刘问。
觉得自己好像是有开盒子的勇气了,之前一直在逃避就是接受不了坏的那个选项,但好像就只是一只在想着坏的而已,没有想过要是好的如何呢。
自己之前好像就只是陷入了单项的漩涡中而已。
“开什么盒子?”成颂禹问。
孩子虽然拿传单但是没有察觉到孔刘说的盒子就是这个,还左右的看说哪裏有盒子。
要开什么的地方的盒子。
这个时候是真的呆。
两个人可以说是阿呆和阿瓜了。
“你这个家伙怎么会那么的可爱呢?”孔刘受不了了。
手捏了一下面前人的脸。
因为他突然的凑近,成颂禹心臟顿了一下,有种会因为心臟不跳而随时死亡的感觉在,手不自觉的想要去感受自己胸口的那个器官是否还在跳动。
或者说是不是跳的过于快了。
“你怎么了?”孔刘见她不对劲问。
成颂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没有事儿的样子,“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心臟病了,不然为什么心臟跳的那么的快呢?”
她自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奇怪了!!
“!!!”孔刘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课不是小问题,我们叫医生来看看好了。”
说着就要靠近,安慰一般的想要拍拍成颂禹的肩。
手触及的那一瞬。
成颂禹转过头来,从眼神到表情都透露着不解,“我好像得的不是心臟病,而是孔刘过敏癥吧,你一靠近我的心臟就好像不是我的了一样。”
说着的时候还把距离拉开。
这话一说完,可真是不得了了。
原本这裏就只有一个心臟病患者,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了。
成颂禹的心臟病是一阵一阵的,而孔刘的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可持续性的频发,就连看成颂禹都会犯。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心的话。
那么真的孔刘这三十多年也可以说是白活了,又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孩子了。
但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小孩子啊。
但某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就算你没有发现它该存在的时候还是会存在的。
简直可以说是像下雨一样。
不论如何该下雨的时候就是会下雨,你抗拒也是没有用的
而心动也是一样,人总是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的。
“孔刘xi?孔刘xi?”院长叫道。
他们走在庭院裏没有多久,之后就去看了两个新晋好朋友在干什么,但是这一看孔刘就开始在发呆了。
“啊……内…”他回过神来,道歉道:“院长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在想其他的东西了。”
想的是自己‘心臟病’这件事儿。
感觉好像是一般的医生没有办法能够治好的,而能治疗的人……
他看向窗户裏面那个在和金智文说话的家伙。
十一岁……
不是一岁的差距,而是十一岁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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