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独立宣言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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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

昨天的话是这么说的：“mm，跟我说话的语气跟方式，还是把我当十四岁的小孩看待，完无法理解我是个二十一岁的成人。给我足够的自由，是的，但是知道吗？一边给，一边觉得那是的‘授权’或‘施予’，并不觉得那是我本来就有的天生的权利！对，这就是的心态啊。也就是说，&a;a;lt;u&a;a;gt;&a;a;lt;/u&a;a;gt;到今天都没法明白：的儿子不是的儿子，他是一个完独立于的‘别人’！”

安德烈，那一刻，简直就像经典电影里的镜头，身为儿子的向母亲做斩钉截铁的独立宣言，那饰演母亲的，要不然就气得身发抖，“啪”一个耳光打在儿子脸上，儿子露出愕然的表情，然后愤而夺门离去，要不然，母亲愕然，然后眼泪潸潸而下，本来威武庄严的母仪突然垮了，惨兮兮地哭。

我也没办法应付这局面，安德烈，譬如站在沙滩上，突然一个浪头，天一样高，眼睁睁看着它扑下来，其实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反正趴着躺着都会被击倒。

所不明白的是，的独立宣言，不仅只是美国对英国的独立宣言，那毕竟是同一个文化内部的格斗；的独立宣言——不知怎么我想到一个不伦不类的比喻——是阿尔及利亚向法国宣布独立，是古巴向西班牙挑战，是甘地向英国说“不”。

根本不知道大多数的亚洲母亲是怎么对待她们的儿女的。

记不得香港的数学家教？他是博士生了，谈妥要来上班之前，还说要打电话回北京问他父母同不同意他做家教。记不得大三的小瑞？她到台北和朋友晚餐，结束之后还打电话问她妈准不准许她搭出租车回家，结果电话里的妈说出租车危险，她必须搭公交车。记不记得大二的阿芬？拿着暑期创意营的选课单，说伤脑筋，不知道她妈会不会同意她选她真正想要的课程。

这些，都是典型的镜头；我不是这样的母亲。

但是同时，我也看见二十一岁的女儿跟母亲手挽着手亲密地逛街，看见十八岁的儿子很“乖”地坐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访友，跟母亲有说有笑。

老实说，安德烈，我好羡慕啊。

但是，我不敢企求，因为，我也觉得，刚成年的人跟母亲太亲近、太“乖”，恐怕代表着他本身的人格独立性不够完整。我渴望和们保持儿时的亲密，但是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幻想。我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典型的亚洲母亲了，而且还一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