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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阳州(上)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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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岩城的那晚,徐竹琛淋了一夜的雨。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并非失望,而是伤心。伤心曾经西窗剪烛的伙伴四散天边,伤心曾经一同闯荡江湖的约定,成了一纸空文。她又想起母亲幽幽的眼神,母亲开口道:“竹琛,你真的把韩家、石家的孩子当成好朋友吗?”

她记得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

曾经豪情万丈说要一辈子做朋友的自己,曾经笑着说一定会拉着石松去琅琊看韩令的自己,依依惜别时忍不住掉了眼泪的自己……

原来人是很脆弱的东西,期望落空了,心便会受伤,人便彷徨起来。

夜雨倾泻,夜空昏暗。徐竹琛雪白的长发被夜风吹乱,纷乱的发丝被夜雨黏在脸上,好不狼狈。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去,雨幕尽头有一束光,是城门口的灯火。

徐竹琛仔细看了看城门的牌匾——《阳州》。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虞国最北方的一州。

城门口的士兵昏昏欲睡,简单检查了下她的名牒行囊便放她进了城。徐竹琛不愿在半夜吓人,便用黑色的布蒙住自己的头发。走进城门时,她听见身后的士兵嘀嘀咕咕:

一个说:“那女人真是奇怪,浑身都淋了个透湿,不怕得风寒吗?”

另一个低笑一声:“你要真怜香惜玉,就把给你娘老子攒的钱分她一点,让她找个好些的客栈住店。”

最先开口的人便不作声了。另一个人也沉默了一会,从胸口掏出了一点碎银子:“就这些啊,一两半,我省了三个月才省出来的。你娘老子的病好了之后,你得叫我几句‘恩人’。”

徐竹琛轻轻笑了起来——是了,无论嘴上怎么说,真正考验情谊的,都是行动。

就像韩令明知徐竹琛会追上他,却并没有设下任何陷阱机关暗算她。就像徐竹琛明知韩令可能满手鲜血,却仍然愿意相信韩令有他的苦衷。

徐竹琛在二人的脚后放了二十两银子,转头进了城。

好在她虽然伤心,但身体足够健壮,第二天清晨洗了热水澡,和老板娘打好招呼后,一觉睡到吃晚饭,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人,一个劲邀请徐竹琛下楼陪他们吃饭。徐竹琛拒绝了几次,实在盛情难却,便下了楼。

她淋了一夜、走了一夜,如今已经出了秦州,到了北方的阳州。

石松下落不明,韩令独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