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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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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晏铮只负责站在皇帝身后,他不着急进去,在殿外跟总管都统报道:“于都统。”

这要是个普通侍卫,这礼都统就受着了,可眼前这人可是那个晏家的嫡长子。

哪怕心里再瞧不上他,也笑呵呵地回了半礼:“十七爷,这礼我可当不起您的。”

他简单冲他交代了日后御前侍卫要做的事,无非就是早朝时要站着,圣人在书房批折子时要守在门口,圣人随叫随到,必要时候还得护驾,直到入夜换值,他才能走人。

晏铮满口答应:“这还不简单。您放心,我保证做得好好的,绝不让你摊上事儿。”

他不说还好,一说都统真开始担心他要惹什么事。

“十七爷要是遇到不懂的,随时过来问我。”他指了指自己当值的侍卫处,“就在那边,一点儿不远,您记住了。”

可惜剩下半句没说完,晏铮已经摆摆手扭头进殿,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都统不禁扶额。

这晏十七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啊?

早朝时,百官都知道昨日圣人给晏铮封了个正四品的官,没什么实权,每天站着就能拿俸禄。

有人想瞧瞧晏铮的反应,可惜面甲遮了他的脸,看不出名堂。

早朝下了,皇帝要回书房批改奏折到午时,晏铮在那之前得一直守在书房门前。

他站了没半刻钟,一台步辇由远至今,翩然停在他眼前,陪伴在步辇左右的宫婢上前,娴熟地将一个荷包塞进他手里,“侍卫哥哥,听说陛下这几日批改奏折日夜操劳,我家娘娘特意给陛下煲了碗汤,想趁热送进去呢,您看能不能禀报一声?”

晏铮眼往上瞧,步辇上坐的宫妃圆脸杏眼,正抚弄着髻上一根步摇钗。

他颔首:“娘娘且等等。”

便进去向内侍通报。

内侍总管长平念念叨叨:“白妃昨儿说怕圣人饿着送了糕点,不过当时曲妃娘娘在书房里,圣人就没让她进来,今儿倒是知道掐着时辰来了。”

新帝刚登基两年,事务繁多,头一回选秀女广纳后宫的提议被他推拒了

,如今宫里四妃之位缺了俩,除了皇后,就剩两个原本的晋王侧妃暗暗较劲。

“那还让她进来吗?”晏铮问。

“什么让不让的,咱们还能做主了不成?”长平白他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洒家进去问过圣人的意思。”

他掀帘进去,没过一会出来:“让白妃娘娘进来罢。”

晏铮出去传话时,那姓白的宫妃高兴得又叫宫婢塞给他一个荷包。

长平看着白妃进去,嘱咐他:“一会儿若要传水,你就去寻小连子他们。”

“那公公你呢?”

“洒家还有差事在身,这儿交给你了。”

约莫是不大放心晏铮一个人当值,他临走前又道:“要是有人来,不是大事,你便拦一拦,别让人搅了圣人的兴致。”

虽然晏铮嘴里说着“公公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但长平还真真不大放心,他看见晏铮那副自在散漫的模样就发愁。

“大将军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儿子?”他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地离去。

曲声声睡醒时,宫里的小内侍急匆匆赶来禀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白妃进陛下的书房了!”

“你说什么?”

曲声声正由宫婢伺候着敷面,闻言自贵妃椅上起身:“她怎么进去的?这么早?”

小内侍道:“一下早朝,白妃掐着点就去了,说是担心陛下龙体,还给陛下煲了碗汤。”

从晋王府到后宫,白原玉三年来没少用这种伎俩。曲声声眼梢一挑,满心不屑,“她也就仗着自己会下点厨罢了。”

“娘娘说得是,陛下最爱的还是娘娘您,白妃她能算得了什么。”小内侍奉承道:“娘娘,咱们要不要……”

“当然要。”

曲声声是这宫里最受隆宠的女人,擅自给皇帝送汤,白原玉经过自己首肯了吗?

“抬步辇来,本宫要去亲自把她轰走。”

曲声声盛装打扮一番,她在宫里想穿多么艳丽的衣裳就能穿多么艳丽的衣裳,皇后要母仪天下端庄贤淑,白原玉要楚楚可怜招人心疼。

她不用,她不管什么模样,陛下都会宠爱她。

步辇停在御书房前,与白妃不同,她的宫婢淡定自若地站着,她则居高临下地等着侍卫为自己让道。

偌大的宫里,谁都知道她曲声声备受宠爱,寻常妃子要等通报,她却不用,因为,她是曲声声。

“你们来干嘛的?”

门口侍卫疑惑地抬头问道。

“你……你干什么你?”曲声声的宫婢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她呵斥道:“大胆,还不快给我们娘娘闪开!”

这宫婢在御书房前口出狂言,侍卫似也觉得稀奇,打量打量她,又抬头看曲声声。

本以为他这下总该意识到自己犯下多么深重的罪过,只要磕头给自己赔礼道歉,曲声声并非不能饶恕他。

可这侍卫竟道:“我管你们是谁,陛下如今忙着呢,你们要没大事,都给我往后稍稍。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他抬手,打发乞丐一样轰她们。

曲声声是这宫里最美貌无双的,自然也是最不好惹的,她气得微张红唇,“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我、我管你是谁。”晏铮手往腰间佩剑上一搭,态度比天皇老子都牛:“有事儿你就说,要么就在外头给我等着。少在这儿跟我装那些有的没的,告诉你啊,没用。”

嚯!

这侍卫!

她不敢相信会有人不认得自己,除非这侍卫是故意的。他是谁的人?白原玉的?还是皇后的?

“你是哪个都统手下的?信不信我叫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这种耍耍嘴皮子的威胁在晏铮听来像在放屁一样。

“你要杀要剐,随意。想进去,那没门儿。这是公公的吩咐,我可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侍卫。”这说得像他多么恪尽职守,曲声声倒成了不占理的那一个,明明是他先冲撞自己的。

她想想如今白原玉正在里头和皇帝亲热,自己竟却被个不知什么玩意的侍卫拦在外头,一刻也不能容忍的从步辇上下地。

“雨儿!”

婢女闻言将食盒呈上前。

为了气白原玉,曲声声来前特意叫厨房送了碗一模一样的汤。

可惜还没用到就要在这儿浪费了。

她端起汤

到侍卫身前,手一扬,瓷碗坠地摔了个稀巴烂。

“呀!”

她跌坐在地,佯装被汤汁烫到。

如此大的声响,总算叫书房内的皇帝听见。

出来时,他衣冠齐整,曲声声往里一瞥,看见白原玉还未来得及拉上襦裙。

“你怎么才出来?”她轻哼一声,冲皇帝发难:“你知道我在外头等了多久么?”

御书房门前可谓一片狼藉,汤汁洒了一地,瓷碗四分五裂,曲声声脏了衣裳,摔倒在台阶上。

“这是怎么了?”

皇帝被用这般语气质问也不见恼怒,上前扶她被她一把甩开,“这个侍卫欺负我,你帮我罚他,否则我就不起来。”

皇帝这才有空注意旁边的晏铮。

“他欺负你?”他瞥他一眼,温声问她:“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不让我进去,还推了我一把,把我煮的汤全洒了!”

曲声声嘟着红唇,指着自己的裙摆,又抬起方才在石阶上一磕,磕出一道红印的手臂,“都怪这个不长眼的侍卫,我的新衣裳脏了,手也受伤了,你得帮我出气!”

她说话宛如稚童,锐利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压根儿就不用像白原玉那样委屈自己来博人同情,她知道皇帝一定会顺着她。

“那你想要我怎么罚他?”果不其然,皇帝温声问道。

“他是哪家的人?我要砍他的脑袋,还要诛他九族!”曲声声扬起眉梢。

她方才被个侍卫如此羞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才解气。

可皇帝闻言,摸摸她的头道:“要不,我罚他在你跟前跪上一天,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要镇北大将军的嫡长子给个宫妃下跪,还是跪上整整一日,说起来都叫人瞠目结舌。

可曲声声只觉得这处罚太轻,太轻太轻了!

下跪而已,除了帝后,宫里的谁见了自己不下跪?

“不行,我就要他死!他敢对我不敬,你凭什么还让这种人活着膈应我?”

她红了眼,抓着皇帝的袖角咄咄逼人。

要是寻常出身低一点的侍卫,被她求一求,皇帝说不准便答应了。

可晏

铮如今是动不得的,没了他,还靠什么牵制晏家。

“声声,乖,听话。”皇帝心疼不已,抹去她莹莹发光的泪珠,“这个侍卫今日是头一回当值,不知道你进书房用不着通报,日后我好好训斥他就是。”

他侧眸示意晏铮,晏铮不禁在心里好笑,顺从的往地上一跪,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尾巴翘上天的豪横劲儿,“不知是娘娘驾到,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臣这一回吧。”

“你看,这认错态度还是不错吧。”皇帝道,“我让他明日去你那儿给你跪上一整日,只要不杀他,你想怎样都行。哦还有,你不是想要前阵子蕃商进贡上来的凤头冠么,明儿我就让长平给你送去。”

一连安抚,曲声声总算被稍稍取悦,“你说到做到?”

“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爱妃。”

“哼。”曲声声这才不情不愿被宫婢搀扶起身,抬起下巴冲晏铮道:“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一条贱命。若是明儿我出宫时没瞧见你跪在门前,那你等着掉脑袋吧。”

这侍卫虽覆着面甲,但她想也知道里边会是一张多么叫人生厌的脸。

整个宫里,只有她的陛下生得最英勇无双。

傍晚,晏铮和别的侍卫换值,褪了甲胄准备出宫。

长平在那之后回来,听说他拦了曲声声的步辇,差点没白眼一翻吓死过去,“我让你拦人,是让你拦那些递折子的,谁让你拦曲妃娘娘了?好在是你,要是别人,脑袋这会儿只怕已经和身子分家了。”

又听说他明日要去向曲声声赔罪,苦口婆心嘱咐他:“娘娘喜怒无常,下手更没分寸,她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要还手,也不要还嘴。忍忍就过去了。”

晏铮不以为然:“她一个女子能对我做什么?公公就别瞎操那个心了,我明儿跪完了,后天准时去当值,你替我向都统告个假便是。”

长平一时无言,直叹这人能活到今日真真是老天赏脸。

回府后,郭申便称有客来了,这客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晏铮并不着急,慢慢悠悠沐

了个浴,郭申候在门外好奇:“爷可瞧见曲家大娘了?虽说和二娘子同为姊妹,但她是妾室所出,生得和二娘子并不相像吧?”

晏铮系上衣带,眼前浮现出曲声声那张艳丽,却有几分曲挽香面影的眉眼,嗤道:“你问这个作甚?”

郭申忙摇头:“我就是好奇。”

“去把客人带来。”

他家爷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郭申只好闭嘴出去。

今日也是一样,曲如烟是被曲家用箱子隐蔽送过来的。

一进屋,她就低下头。

她不敢看他,连在曲家做出这个决定时,都想了好久好久。如今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更让她心跳如鼓。

她沉默,屋内便也鸦雀无声,唯独晏铮的视线刀子一般,锋利尖锐,仿佛她一旦说谎,就会毫不留情地劈下来。

“晏十七爷……”

她下定决心,抬头深深望入晏铮浅色的瞳孔中。

认真的,坚定的。

“我想知道……二姐是被谁害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跑去学校见教授了,回来晚了,不过这章很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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