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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好犬与坏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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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桦只是一个过客,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他,即使是他持剑抵住将小盛昭关在寒潭的江千舟的脖颈上,逼迫对方将人放出来时。

梦境中的江千舟一脸漠然,他高高在上,理都不带理的。

齐桦是梦外人,他伤不了江千舟。

他曾今为了盛昭弃掉骨扇,如今他为了小盛昭弃掉手中剑。

因为无论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他也是个废物,是个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救不了的废物。

齐桦心神俱碎,他倒在寒潭里,抱着近乎听不到呼吸声的少年,疯魔地喃喃哀求。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不要让我看着盛昭死。”

“救救我的昭昭,无论是谁……”

血泪混着冰寒刺骨的寒水让齐桦的面庞脏乱一片,他睁着无神空洞的双眸,轻轻搂住怀里的人,像用力又不敢用力。

不是因为怕怀里的人易碎,而是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将盛昭拥进自己血肉中的资格。

齐桦不知道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他甚至要以为小盛昭已经变成一个死尸时,传来了声响。

江千舟提剑走了进来,有些嫌弃的用灵力隔空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提出寒潭,丢在地面上。

他的昭昭被从自己怀里抢走时,神智处在入魔边缘的齐桦差点没当场发疯,他一口咬在舌中间,嘴中弥漫的冲天血腥味与刺骨疼痛让齐桦暂且清醒。

因为他知晓,江千舟这种施舍般地姿态,却也救了小盛昭。

比他的万般呵护有用多了。

齐桦近乎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听见江千舟开口说话了。

江千舟冷皱着眉,白衣高洁:“关了你近一个月,忘记你还在寒泉里了。”

齐桦这次梦醒,是带着浓浓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对江千舟彻骨的恨意。

他会杀了江千舟。

伤害过盛昭的任何人,他都会杀掉。

就连他自己,也会像盛昭赔罪的。

齐桦在深夜里,悄声打开了盛昭的房门,压抑着浓重的喘息声,像盛昭是他的救命良药般,见到平安无事的盛昭时,他才从近乎濒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一身冷汗,手脚冰凉,却怀着诡异的餍足感看着盛昭安详的睡颜。

齐桦伸出手,着了魔般想去抚盛昭散乱着发丝的额角,在即将触到的一瞬间,他面上露出一个痛苦至极的笑。

最后,他跪在地上。

以一种极其卑微地姿态,俯首吻了吻盛昭落在床榻外的发丝,还是隔着一层空气吻的,他嘶哑着嗓音,用干涩的气音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

齐桦阖了阖眸,眼角挤出咸涩的泪,道途摇摇欲坠,神智一片混乱,他满脑子只剩下盛昭。

他不知跪了多久,才转身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其实方才只要齐桦跪得再低点,头再弯一点,他就能同躲在床底下的齐韧对视上。

齐韧再一次从床下爬了出来,捏破了符箓。

齐韧轻呼一口气,笑笑:“好险,齐桦方才跑过来的速度像是后面有鬼追般,我险些就来不及躲进去,被他抓个正着。”

躺在床上阖着眸的盛昭眼都未抬,冷声说:“再来一次,你就不用躲了。”

齐韧似笑非笑,眼里带着适度的疑惑,温声提问:“我很好奇公子是如何让他这般……”

他斟酌着用词:“从一个自视甚高的上权者心甘情愿地堕落为一条狗的?”

“还是被主人遗弃的落水狗。”齐韧轻笑一声,好似在真诚地感到默哀:“好可怜呀。”

盛昭这才有闲心懒懒抬眸斜了齐韧一眼,眼里有着警告。

可齐韧好似没看见,低声问:“就因为几个梦吗?可我也想看看公子的过去。”

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委屈跟嫉妒,在控诉着盛昭的不公平。

明明……

齐韧笑着说:“明明……我也能心甘情愿地当公子的狗。”

盛昭突然半撑起身,他抬手摁住齐韧的后脑勺,往下压。

齐桦极其顺从地靠近盛昭的脸。

他们的距离靠得极近,鼻尖抵着鼻尖,双瞳对着双瞳,气息也互相交融。

齐桦一霎便心悸又气促,他面红心跳,一眼都不肯阖,死死地盯着盛昭。

盛昭挑了挑眉,上扬的眉尾更加嚣张,他愉悦道:“你急了?”

“是因为你知晓我跟你之间的交易快要结束了。”盛昭眉眼微弯,笑意盈盈:“上赶着给我做仆人?”

他故作苦恼:“可是怎么办呢?”

盛昭呵气如兰:“我不喜欢养一条疯狗,但齐桦那样乖的,我就很喜欢。”

齐韧不满地否认:“他临疯不远了。”

盛昭勾唇,有些无奈地笑:“可是他疯了也会奉我为神,你能吗?”

盛昭眼神向下略微一撇,那带有暗示的一眼让齐韧额角青筋直跳,他忍得快要发狂。

“你可不一样。”盛昭一字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偷偷做着什么。”

“呵。”

盛昭攥着齐韧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推了开来便松开手,他精致的喉结轻滚,月光映出一截玉白与顶上的一点粉嫩,是绝佳的艳色。他用着这么一张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的脸蛋,朱唇轻言,说着薄凉至极的话:“滚。”

齐韧狠狠地注视着盛昭,只有短短一霎,又恢复成平日温润如玉的样子,他站直身,拂直微皱的衣袖:“公子夜安。”

他快要离开之时,盛昭在他身后笑着说:“对了齐韧,你好快哦。”

齐韧额角又跳了跳,一句话都没说,就跳出窗外,急得符箓都忘记解。

等人走后,盛昭才靠在床榻上,面上冷得可怕,一点笑意都没。

他算着时间。

还有两天了,结束之后再过两日便是百年会师。

盛昭阖上眸,他慢条斯理地将符箓解开,而后缓缓勾起唇,又突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

他好像忘了一件事,百年会晤即使是齐家作庄,他家师尊也要过来露一面的。

盛昭想着他这几日干出的“惊天大事”,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嗯……还是不要见面好了。

——

这一夜如往常一般,唯一不同的是,齐桦迫不及待地阖眸入睡,主动进了梦。

他要去确认小盛昭的安危。

一抬眼就是努力修炼着的少年,齐桦的神情是这几天难得的温柔,他想,现在的小盛昭修为临近金丹,若是他记着不错,剑宗允许金丹弟子出远门历练。

他现在可能比修炼着的小盛昭更希望后者能突破金丹,离开剑宗。

活得好好的。

不受其他人欺负。

事与愿违。

在齐桦眉目温和地守着床边,等伤痕累累的盛昭睡着时,周围的烛火突地一熄。

丹师最熟悉不过的顶级迷神香弥漫在这间破烂的小屋内。

少年早已睡死过去。

而齐桦眼睁睁看着本除了盛昭与透明的他之外的房间内多出两个人。

一个是他熟悉无比的郁安易。

一个是与他在上一次百年会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魔尊裴戚晏。

他们姿态亲密地站在一起。

齐桦听见郁安易以自己陌生的神情,眼神很是脆弱:“小戚,只有他身上的灵骨能救我了,而我这几日也向我师尊暗示已久,向他说明我修为出问题了。”

“只要他入了魔,师尊他一定会取出盛昭的灵骨给我修炼,你知道的,如果不这样做,我的修为就要层层下跌至凡人了。”郁安易神色痛苦:“我也不想的,我小时候在修炼途中……是因为他才出了点问题。”

“我以为没事的。”郁安易神色仓皇地阖上眸,微叹:“可随着我年岁增长,漏洞愈发地大。”

“我不想这般待我唯一的一个师兄,可……”郁安易喃喃自语:“当年若不是他……”

说到这,他懊恼地止住话语:“是我一腔私欲,我怎么能去怪盛昭。”

裴戚晏在打量着床上的人,不屑冷笑:“一个废物罢了,灵骨在他身上反而变成无用之物。”

“他挣扎一生也只能是一个底层修士,不若将灵骨给你,倒还算有点用处。”裴戚晏道。

说罢,裴戚晏指尖冒出几缕魔气钻入无知无觉的小盛昭的心口处。

这几丝轻飘飘的魔气,会阻碍小盛昭的修行,让其停滞甚至逆行,还让对方身上附有魔修的气息。

这其实也很容易解决,只要有一个人能为小盛昭去仔细纠察,就能很轻易地发现小盛昭的丹田内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魔气。

这些隐蔽性极强的魔气只单单萦绕在心口,作散发魔修气息作用罢了。

只要有一个人能真心去瞧,这种骗术就能轻而易举地解掉。

可裴戚晏没有去换一个更高级的手段,他想,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一个废物用心?

他一旁的郁安易掩面,似是不忍:“等一切事了,我会料理好他的余生,让他在凡间富贵一生,无忧无愁。”

裴戚晏觉得他家郁哥哥实在太过良善。

魔修心中只有恶欲,他想,躺在床上的人可真幸运。

付出一副灵骨便能让下半生不再苦苦挣扎,安然享乐。

赚大发了。

齐桦在一旁征征地瞧着,他甚至忘记去阻止,甚至倒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不敢置信般死死盯着郁安易。

随后闷声苦笑,他笑得愈发癫狂,最后躬下身,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原来当年他倾心的人并非冰清玉洁,白衣不染,而是如此不堪。

露着一副可笑丑恶的嘴脸,三言两语间将本该挣脱出淤泥的盛昭,再狠狠地踩到最底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七夕了,我尽量让师尊跟昭昭见一面orz,然后魔尊的名字改成裴戚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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