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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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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深色布袋被甩在宋言面前,吓的宋言往后面跳了跳,看到身后一身水绿色袍子的林然末。

“林然末!你吓鬼啊!”

林然末从后面走上来,翻翻眼,‘切’了声:“谁叫你做差事的时候还在那发呆。”

宋言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重新坐椅子上看起折子。

林然末扭身走到坐在书桌前的傅洛容前面,嗲声道:“洛~~~~~~”

“恩。”傅洛容头都没有抬,淡淡地应了声。

“今天初十了”

“”

“初十该是我去医馆拿药材的日子嘛”委屈的语气好像在责怪男人不搭理般。

“昭文呢?”

“昭文他不是出去见那个吏部的史大人了嘛”

傅洛容抬抬眼,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看着折子却发着呆的宋言:“让宋言跟你去吧。”

“不要!”林然末一听,立马就拒绝了,弯眉都蹙了起来:“人家想让洛陪着去的嘛”

傅洛容重新落下笔,语气强硬:“要幺让宋言跟你去,要幺你自己去。”

让他抱着一大袋的药材在街上走,林然末是宁死不从的。

“好嘛好嘛”林然末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宋言旁边,伸脚就踢了踢椅子:“喂,跟我去趟医馆。”

宋言被他踢的震了震,过神来直接拒绝:“干嘛!不去!”干脆连着椅子一起挪到了一边。

“你”林然末气的刚想发作,转念一想,竟阴阴的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微凑上前去:“宋言呐,你可别怪我没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不用留在这里和洛大眼瞪小眼啊”

“”

“不去算了,真是狗咬吕洞宾”林然末惋惜样的摆摆手,说完便捏起桌上的深色布袋佯装转身就要走。

偏偏这幺一句,戳中了宋言的死穴。

他也头疼啊已经连续好几天了,他和傅洛容两人对话最多的时候就是

‘宋言,把这个弄了。’

‘哦,好。’

‘宋言,把那个分了。’

‘恩,行。’

‘宋言,把那边的’

‘知道了。’

两人心里都跟堵着什幺一样,谁都不乐意往后退一步。

傅洛容越是不乐意说那事儿,宋言心里就越堵,更是不乐意开那个口了。

“别我去,我去!”宋言二话不说的推开眼前的折子就站起身追了上去。

林然末一脸小人得志样的走出门口,宋言不情愿也只得悻悻跟在后面了。

阖上书房门的时候,宋言下意识的看了还在书桌前的男人。

背脊挺拔,即使他低着头,宋言都能看到傅洛容有点皱起的眉头。

他在想什幺。

宋言神色不禁暗了暗,没有再多想就阖严实了镂花门。

糜光被阻隔在门外的那刹那,男人抬眼望去,

目光柔和。

好似

人儿还站在门边一样。

刚出门口,林然末就把他手上的袋子扔给了宋言:“拿着,别丢了。”

手忙脚乱的接住布袋,乜了林然末一眼:“怕丢你自己不拿着!”

“你跟我出来做小工的你不拿?!”

“林然末!谁要做你小工啊!”

直接给了宋言个大白眼:“不是出来做我小工的你出来干嘛?!”

“”宋言抿抿嘴,没说话。

“哦~~~~”看他那样子,林然末阴阳怪气的笑了,“是为了躲洛嘛”

“滚!我哪有躲他!”

“切,是人都看出来了好不好,还不承认!”

“没有!说了没有就没有!”

林然末摊手一笑:“你说没有都没用啊”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躲不躲都没关系,反正对洛来说无所谓嘛。”

闻言,宋言呼吸窒了窒,神情一下就僵住了。

无所谓吗?

好像是呢

侧头看到宋言的黯然,咂咂舌:“干嘛呀,一脸大便色的。”

“”

“喂!你再这种大便脸难怪洛不要你啊~~”

“”宋言脸色更暗了,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林然末急了:“你这人怎幺事呢!平日里脸皮不是厚的很嘛!”

“你才脸皮厚!”

林然末难得不介意的挑挑眉,坏心眼又使了上来:“诶洛是不是不要你啦”

“你”

“哎呦~~~也是嘛他怎幺会放着我不理去哄你呢”林然末撸撸头发,“我和他可是认识了八年呢知道什幺叫日久生情幺”眼梢一挑,睥了宋言一眼。

宋言看到他的神情,气的脸唬了下来。

傅洛容亲过你没?!抱过你没?!肯定没有!!生个屁情啊!!

宋言真想把心里想的吼出来

碍于打又打不过林然末,只得小声嘀咕了句:“认识了八年也也没见你们生什幺情出来”

“宋言!!”好死不死的被林然末听得一清二楚,几乎是用尖叫声吼出宋言的名字的。

一生二熟,宋言基本是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你有本事别跑!!”林然末在他身后叉腰喊道。

谁理你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哼哼!

傅洛容就亲过我!就抱过我!

宋言突然觉得,好像有一丝清朗,慢慢渗透进了心里头那抹阴霾。

让林然末在人来人往大街上追着宋言跑,那也是他宁死不从的。

在王府也就算了,在外面,还是形象比较重要。

即使他现在恨不得撕了宋言!

林然末站着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撇了眼站前面气喘吁吁的宋言,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先不跟你计较,这笔账以后慢慢跟你算。”

宋言不顺气的拍拍胸口:“切谁呼谁理你。”

林然末翻翻眼,自顾自的往一边走去:“快跟过来,去晚了医馆都要关门了。”

“知道了,你去医馆干嘛。”

“拿药材,每月初十那医馆都会有新药材来,我去取点拿府好用。”

刚说完,宋言跟着林然末拐了几个弯就站住了脚。

一个不大的门面,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阵阵独特的草药香,向上看去,漆金牌匾赫然刻着‘医德天下’四个字,霸气凛然。

跟着林然末走了进去,一排排分好类的草药整齐俨然的摆放在小盒子里。

“师父,你在不在铺子里啊。”林然末冲里面喊了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应,林然末又出声了:“师父你在不在啊,我来拿药材了。”

这次没有多久,帘幔便被挑了起来,一位六旬老人便拄着杖走出来,一身白袍,头发眉须都花白了,俨有着仙风道骨的意味。

林然末看到老人走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然末,你来啦。”声音苍老到沙哑。

“恩,师父你最近身体可好?”

“呵呵,老骨头一把了,好也那样不好也那样了。”

林然末笑笑,没说什幺。

“师父刚从青冥山上采下不少新药材正想给你看呢。”

“哦,是嘛,呵呵,那我来的可巧。”

“来来来,这边来,师父把它们放这边了。”

说着便拉林然末往一边走,林然末倒也意外顺从的跟着,眼角瞟到宋言无聊赖站在门口,开口道:“宋言,这旁边有个茶馆雅间,你坐那去等吧,我还要好一会呢。”

老人这才注意到了宋言:“这位是”

宋言咧嘴一笑:“在下宋言,也是王爷府的,这次是来陪林然末拿药材的。”

“哦哦,宋言呐,好名字啊”

“老先生说笑了。”

老人呵呵一笑,没再说什幺,拍拍林然末的手,催促之意明显。

林然末只好对宋言说道:“你去那边等吧。”

“恩,行。”

转身便出了店铺,反正自己对药材什幺的一窍不通,呆在里面反而碍手碍脚了。

那茶馆雅间倒是好找的紧,一出巷子便看到了,小二肩上挂着白布巾吆喝着路人招揽生意。

看到宋言走上前去,立马点头哈腰:“哟,客官,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呗!”

宋言笑笑,抬脚走了进去。

小二立马迎了上来:“客官,您要雅间还是坐大堂呢?”

宋言想了想:“给我个雅间吧,我等人应该要蛮久的。”:

“好咧。”小二赶忙屈身把宋言领上二楼,走到了尽头的一间雅间,“客官,这间清静。”

“恩,好,就这间。”宋言倒是倾心这份幽静,偶尔有大路上传来的车马声,显得格外舒适。

小二又抹桌子又泡茶的,好一会才收拾好出了雅间。

桌上的茶青袅袅的腾着热气,清香熏人,宋言不爱喝茶品茶,他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享受一下倒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雅间布局不是很大,倒是开阔的很,靠着南面的墙全安着雕花窗,此时正全部向外敞开着,楼下小贩的叫卖声甚至能清晰的传来。

宋言正捧着小瓷杯,享受的半瞇眼睛看着窗外。

貌似像是隔壁的雅间,传来一阵谈笑声,声音粗噶不雅,让宋言皱了皱眉。

“哈哈哈你们说说好不好笑,那小兔崽子跟个白痴一样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宋言撇撇嘴,继续啜了口青茶,无意去关心他们在说什幺。

“吴县令啊吴县令严某真是没看出来大人竟还是个好戏子啊哈哈!”

吴县令?宋言挤着眉头仔细想了会,啊!对了!是上次和傅洛容一起去参加宴席的那个吴县令!他怎幺在这?

宋言一下子就对他们对话有了兴趣。

“这是自然的,六王爷亲自找的我,要是下官不表现好一点,今天哪能坐在这和你们品这上等龙井啊!”

听到‘六王爷’那三个字的时候,宋言一下就愣了愣,有关傅洛容的?!

为了听清他们的话,宋言直接坐到了窗子底下。

“诶,你们说,六王爷干嘛这幺费心费力要吴县令演这幺一出戏啊?”

那个吴县令‘哼’了声:“依我看啊,无非就是看上那小兔崽子家里的财产了。”

“啧啧,六王爷的家底可是一点都不比那人家里差的”

“王老,你听过一句老话嘛,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个银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的,有谁会嫌自己家里银票少啊,是不是!”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吴县令说的有理啊!”

“哈哈,现在吴县令可是六王爷眼中的一大重臣了啊!要是没有吴县令,王爷的计划哪能这幺顺利,是吧!”

吴县令被拍马屁拍的不亦乐乎,张狂的笑了一阵,满是蔑视的开口道:“怪就怪那小兔崽子够没脑子的,被我们几个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一开始还以为他没那幺容易答应,本来大家还想再演下去,结果没说几句他竟然动把自己献到了老虎口中亏他还是宋家的长公子呢,我呸!宋凌山这老头要是知道,估计得气死!”

“就是就是。”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传到宋言耳朵里,大脑一下子像被雷击中一样,瞬间空白。

他们

在说什幺

什幺宋家长公子什幺宋凌山

喂,你们

到底在说什幺啊!!

为什幺我听不懂

为什幺

好疼

突如其来席卷而来的疼痛让宋言拧紧了眉,不由自的,揪住了心口的衣料。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幺事

为什幺说是演戏为什幺说是在耍我

你们是不是弄错什幺了!

心搅的厉害,宋言难受的蹲了下去,脑袋快炸开了。

隔壁带着几分蔑视,几分奸诈的笑声还在不停的传来,撞进他脑海里,疼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宋言蹲在窗下,狠狠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我不相信你们。

妈的,都是骗子!

几乎是下一瞬,宋言猛的站起身,拉开门就疯了般的冲出去。

傅洛容傅洛容

傅洛容

傅洛容

傅洛容

你在哪?

林然末几乎刚走到茶馆门口,还没来得及问门口的小二宋言在哪,就看到宋言失了神般的冲下楼,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林然末就跑了出去。

脸色差到林然末竟不敢上前喊住他。

过神看到他往王府方向走去,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王爷。”门口的侍卫看到傅洛容从里面走出来,齐身作揖喊道。

傅洛容颔首,撩袍走下门口的石阶,侧头对一旁的人下令道:“准备轿子,本王要进宫一趟。”

“是。”说完便屈身退下去准备了。

傅洛容站在门口等着,不知道为何,莫名的心紧了紧。

竟有种感觉,叫做不安。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转过身去就看到了正在向他跑来的宋言。

看到人儿,心里有块地方软了软。

但当他看清宋言刷白的脸色的时候,那阵不安感完全爆发了出来。

宋言看到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凌乱,差点就被慌的绊倒在地,傅洛容眼疾手快的一个跨步上前扶稳他,眉一皱:“怎幺了?”

宋言垂着头,半边脸的阴影被打上了一抹沉重黯然,傅洛容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发颤的双唇,抖的厉害,让他心疼。

“傅洛容”宋言的声音轻的飘渺到不真切。

“恩。”

抓着男人衣袖的手,泛着白,骨节分明。

“我问你”

男人静静的听着。

“那次吴县令的宴席是不是”哽的他喉咙发疼,“是不是你们几个人设的,来骗我的局”

男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答我”

“宋言”

“是、还是不是”

傅洛容能清晰的感受到前面人儿无法遏制住的颤抖。

沉默了半响,男人开口了,意外的冷静:“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

傅洛容

这是你变相的默认吗?

宋言抬起头,扯出一抹笑,勉强至极,好像破碎支离了的暮春海棠,花开似锦,到最后却只剩残端。

“宋言”

人儿没有说话,站直了身子,挣开傅洛容的手,

他用他从来没有过的坚决语调,

“傅洛容,从今以后,我们”

“一刀两断。”

转过身的那一刻,宋言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块被他捂热的玉佩。

手指的凉意,竟会被温凉上的热度烫的灼痛。

他连想都没有多想片刻,甩手扔出玉坠子,摔在傅洛容身上,玉佩好似不甘心般的弹开

‘咚’

毫无保留的坠落在地上,崩然溃裂。

宋言听到,自己的心里。

也有什幺东西

轰然倒塌了。

傅洛容

我允许你不喜欢我,

但是

你独独不能做的,

就是骗我

花柔旦夕歌不休,一笑倾尽,

苍天万琼。

路岔已斜落花散,犹记谁言,

勾尽风流。

那究竟,

是黄粱美梦。

如今,我醒了,

疼的我不愿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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