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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剑仙第207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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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马经过高时,樱花下的小轩窗轻轻打开,左游生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然后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少女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踮起脚尖想要摘下那朵离她近的樱花,可即便近,也相距半丈多。少女努了努粉嫩的小嘴,黛眉轻蹙,眸澄澈如水,那丝还未盛开到极致的倾国风华在这一刻随着朵朵樱花绽放开来,泄入左游生眼中,今生再无法忘怀。

华丽的铜剑飞舞上枝头,樱花飞舞,落于窗棂前,少女脸上浮起欣喜的笑靥,她捧起一朵朵鲜樱花,透过漫天花影看到了脸色微红的左游生。那段日或许是左游生乐的时光,带着洛涤尘纵马游京城,或是教极为聪慧却始终厌恶武道的少女练剑,然而,没过多久,左游生却现洛涤尘对他渐渐冷淡疏远了,无缘无故,仿佛花开花谢那般自然而然。

后来,左游生怒斩青龙武王,被女皇废除所有头衔贵勋,沦为庶人,带着他的庶人剑远走他方。

或许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左家的身份吧,或许是她想要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打破京城樊笼将她带走的强者,左游生这么想着。然而当他剑道小成,信心满满的回转京城,却现两相陌路,她对自己再无半点温情。

再后来,周继君大闹京城,月罗刹和沙摩尼带着洛青游母女逃往海外岛国,左游生千里阻追兵,那是他这生后一次见到她。

沉沦数年,左游生愈孤僻冷漠,直到遇到了那个用尽一世温柔化解他心中绝望和冰冷的女

“那时候的你刻意疏远我,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我左游生,却怕恋上罢了。”

耳边犹传来双髻老人愤怒的吼声,时过境迁,再回往事,左游生怔怔地望向无尽虚空,艰涩地自言自语道。往事若饮酒流觞,起先是那甜蜜的果儿酒,随后越来越淡,无味如水,却又被倒入劣等的黄汤,火辣辣地割着左游生的五脏六腑,绝望时候心死如灰,不过到后,却被那沁满心房的温暖化去了断肠的消沉醉意,重燃希冀。

“似乎在那时候,我就经历过一次生死,和今日一般。”

左游生苦笑着摇头,喃喃道,就在这时,他目光陡然一滞,脸色变幻开来。

“生死何为生,何为死生者入死死者入生,却只隔着那一线机缘,足以轮转生死的机缘。”

庶人剑锵锵作响,左游生眉头时候紧时舒,他却未曾觉,眉宇间的那抹死气已然渐渐消淡,一抹奇异的生机顽强地拨开阴霾死气,向外溢出。

“公贬庶人,庶人再称雄,亦是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生死一念间,是为庶人”

良久,左游生抚摸过庶人剑,脸上的死气荡然无存,生机乍现,顷刻间又化作浓浓的死气,不住轮转变幻着,而他一身气质也渐渐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庶人公左游生,你就一直躲着老夫不肯出来吗?好,好,好,老夫也没耐心等下去,听说你隐于豫东,创下剑斋一脉,传授你这无用之极的剑道。待老夫了结眼下之事,亲自去一趟剑斋,我倒要看看,你那些弟一个个死于我手下,你还会不会出来。哦,听说你夫人也在那”

双髻老人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冷笑,他不再滞留原地,架起云头就欲向两朝通天对峙的地方飞去。

府城内外,战火冲天,金戈铁马凌落遗葬在这无人入梦的乱世之夜,两朝将士甚至仙神修士都抬起头,复杂地望向月色下鳞次栉比的虚空裂痕,目中流露出不忍之色。左游生入仕时乃是大煜赫赫有名的御殿总教头,门下三千剑士,襄助煜军驰骋沙场,京城仙神修士虽多,却无一人敢直视他的庶人剑。到后来,君公祸乱京城,左游生持剑立于驾前,剑斩君公。

那一剑,那一番绝世风华,煜人忘不了,北人亦无法忘怀。被君公亲口誉为七州第一剑客的左游生,天下绝顶强者之一,乃是许多人心中神一般的存在。然而,在今夜,七州剑神即将被斩落下神龛,他再如何强大,庶人剑再如何势不可撄,可遇上通天,仍免不了落败而逃的下场。

若他今夜不来,或许关于庶人剑的传奇会一直流传下去吧。

也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厮杀着的两朝将士相互对视一眼,血迹斑斑的颊边同时浮起些许黯然,可转瞬后又宛如有着血海深仇般,厮杀在一起。

婉转若龙吟声陡然响起,回荡在夜幕之下,锵锵不绝。

双髻老人嘴角微扬,他缓缓转过身,望向那个脚踩月华,抱剑而立的男。

“终于肯现身了,也是,你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老人自负无比地说道,这也是他说出的后一句话。

举剑,下劈,简单无比的动作,可在左游生手中使出却透着几许神秘的气息,虽尚有些艰涩,可剑光划破夜穹的那瞬间,远在另一边的周继君五人身形一僵,脸上无不掠过惊骇之色,却是那一剑的气息远荡而来,无论周继君还是千十七,竟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威胁。

生或死,抑或生死无忌。

庶人剑拖着长长的尾际落下,将天地人合一之势斩成两半,双髻老人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收回庶人剑、一脸平淡的男,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他的双唇裂成两瓣,整个身体都在那庶人剑下一分为二,从天头摔下,重重地跌落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鸦雀无声,千军万马、修士异人都满脸怔怔地望向夜穹,屏气凝神地看着那个小心翼翼将长剑挂于背后的剑客。就在所有人都对这段即将逝去的传奇不再抱有希望时,不料传奇拐了个弯,继续沿着历史的脚步,向远方行去。

“他居然还真的做到了人尊斩通天,这天下间或许也只有他左游生一个。”

周继君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那个步履蹒跚,却头也不会向东北方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歉意,有钦佩,还有一丝连他也说不明的冲动。

大地上,战事激烈进行着,厮杀兵戈声远荡向天头,周继君转过身,望向千十七。

余波未尽,继续卷去,仙神修士异族惨白着脸闪身飞开,普通的将士没有飞天之能,眼见不远处的空气纷纷碎裂,马匹兵戈被绞成肉末,而转眼后自己的命运也会如此,两朝将士惊慌失措,顾不上厮杀,纷纷向一旁跑去。可他们再如何拼尽全力奔跑,也躲不过势不可挡的通天之势,就在数十万大军人人绝望之时,从京城方向飞射来一抹紫光。

满脸庄严的男脚踩法宝立于半空,袍袖挥舞,涣金府城前浮起一张方圆百丈的透明巨盾,堪堪挡住了周继君三人刻意向这拨来的余势。几乎同一时间,天吾山上火光大作,全身赤红的巨鸟冲天而起,张开大口将千十七和幽隐拨向北军的余波吞入腹中。

夜穹之下又恢复了平静,两军将士抬头望向对峙于半空的那两人,脸色一时半会无法平复,仍旧心有余悸。“你还敢出来?”

一身华丽衣衫的男打量着对面的少年,面容庄严肃穆,眸中却浮起讥讽之色。

“终于等到你了,紫微神王。”

良久,少年冷声说道,三瞳巨目中杀机翻滚雷云。

上有通天交战,下有两军厮杀,现在那第三处战场亦开辟了出来,却是大煜第一仙神、通天之下强者之一的紫微神王,对阵北朝第四强者、天吾山周二公。

“轰轰轰”

北军战台上,从血海尸山中走出的少女提着十来颗人头,抽骨剥皮,手持白骨敲击着犹自流着鲜血的头盖骨。奇异的鼓声回荡在战场上下,杀戮、暴虐、天下征伐、江山定属,尽绽放在鼓声中,所有人只觉得心头涌上热血,冲击向喉咙口。李车儿将手从那名人尊修士胸中收回,指尖握紧,心神碎裂溅起明媚的血花,目光从激战正酣的周古和紫微神王间移开,李车儿遥遥望向战台,少女高击鼓歌,冷着她初露风华的无双容颜,火红的裙袂荡向远方,亦将李车儿心中的火热燃起。

“破军,七杀,随我斩将夺城。”

幽黑的光柱从少年独目中喷涌而出,他遥望向城头,尔后振翅高飞。在他身后,破军星主和七杀星主同时击杀各自对手,互视一眼,也随着李车儿向浣金府城上飞去。

“杀人吗,怎么能不带我贪狼呢。”

少女盈盈一笑,她擦拭着指尖的血渍,幽幽一叹,亦飞身射向城头。

擂鼓声随着夜风远飘向天头,周继君收回目光,直视向对面的男,眉宇间涌起浓浓的战意。

“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今日一战定属天下,千十七,我们的后一战也在今夜。”

君剑出,斩向夜穹,狭长深无尽头的虚空裂痕出现在五人眼前。

月罗刹轻抬斗笠,沙摩尼高喧佛号,幽隐亦从耳上摘下虬蛇幻化成两柄月牙玄兵。战意昂然、杀气四溢间,却听那个白衣如血、容颜如妖的男淡漠地说道。

“我,不出手。”

闻言,不仅周继君三人,就连幽隐脸上亦浮起一丝诧异。

白衣翻飞,周继君微微一怔,就见千十七嘴角划过古怪的笑意,随后他驾起紫云,径自向着南方京城飞去。

“我们之间的那一战,还没到。”

满脸惊慌失措的幽隐被月罗刹、沙摩尼两人联手轰入剑下世界,月光拂过周继君俊冷面庞,他的目光紧紧刻在那衫远去的白衣上,神色复杂。

“你究竟想做什么?倾国兵马可以放下,通天强者也可以抛弃,你布下这滔天大局”

陡然间,周继君面色一僵,眼中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抬头望向黑云密布的夜穹,在那之上,藏着一盘万年前就开始布下的棋局,千朝百代,却是只等今夕。

周继君深吸口气,将心头那抹压得他喘不出气来的阴霾散去,他遥望向那个躲在繁华扬州背后的庞大城池,眼中的杀意开来。

“你布你的局,只要不阻我手刃煜德,那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算又何妨。”

战鼓声轰轰传来,周继君沉着脸,回身望向激战于剑下世界中的三人,眉宇间涌出一丝戾气,尔后身形如电加入战圈。

幽隐本是覆海麾下的战将,虽死后重生,修为止步通天,可两世经验加之上数千年的修炼,足以让他成为通天境界中的强者,当然只限于七州。然而,千十七的无情离去让他心死如灰,原以为自己就算无法重回幽冥海,可能帮少主闯下一番事业,也算不负他那颗始终未曾泯灭的忠心。谁知到头来,自己仍旧是那颗没用的弃,千十七只让他做了两件事,统合山海秘境人尊境界的修士,带他们进入这场末世之战,第二件也是后一件,就是让他葬命于此。

剑下世界中,幽隐余光扫过那些光怪的洲地海漠,前世的记忆涌上,那里有些地方,却是他曾经随着覆海大人征伐过。那时候意气风,剑指穹宇,只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幽冥海中风光的将领,带着千军万马,征战天下。那个时候何曾想到过,自己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眼中浮起不甘和愤怒,幽隐咆哮着,手中玄兵飞出将沙摩尼阻于十丈外,尔后飞身逼向月罗刹,双拳重重挥出,奇异的光华从手心暴绽开来,隐隐携着风雷之相,斗笠蓑衣破碎,月罗刹被砸成肉泥。

“哈哈哈哈哈”

幽隐仰天大笑,余光微凝,就见银白色的巨剑从斜里飞来。幽隐收回玄兵,怒喝一声挡向君剑,冷不丁的,背后涌起丝丝寒意,阴鸷的笑声传来,幽隐脸色一僵,难以置信的低头望去,就见一只手从背后穿透自己的胸口出现在眼前,那手上还粘着几片竹叶。

手指捏紧,心神碎裂,幽隐努力转过脖颈,死死盯着那个死而复生的男,随后一头栽进剑下世界中。。。

第297章:死而复生(中)

“可惜,没等他使出通天境界的战技,他原本是覆海君圣的臣,定当会四大部洲的神秘战技。”

月罗刹吐出口中的竹叶,幽幽说道。

“你能等,摩尼却等不得了。”

周继君望向面红耳赤的沙摩尼,淡淡一笑道。

“也是,我们的小摩尼现在心思估计都在那龙归山上了。”

月罗刹揶揄地一笑,他挑目看向斩剑劈开虚空的周继君,轻叹口气,低声喃喃道。

“那你呢,你是否也迫不及待了。”

走出剑下世界,重返七州,周继君眸中闪过一抹血光,就见火红的三足巨禽叼起奄奄一息的紫微神王,重重抛向地面,随后长鸣一声,将心底埋藏了一年多的憋屈泄出来。紫微神王的尸体摔落在沙场上,大煜将士、仙神修士只顾逃命,没一人去关心这个仙神中的王者,紫微神王的尸身被奔流的铁骑践踏得残破不堪,北军一鼓作气攻破浣金府,击溃大煜主流,马不停蹄,分成三股洪流掠过空荡的府城,向那席卷而去。

顺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看去,周继君脸上浮起莫名的笑意。

“煜德,我来讨债了。”

北朝大破煜军于浣金府城前,斩十余万,煜军溃散,流窜入扬州却被商业协会铁骑团伏击,主力荡然无存,再无回天之力。

此时天下人皆知煜朝大势已去,而煜德本是异类的流言愈凶猛,再无人能制止。扬州商业协会摆宴设酒迎接北朝大军,而绝大多数府城都放弃抵抗,主官大开城门,挂印献城图,亦有反抗者,可寥寥两三千人马又怎会是北军的对手,却连塞牙缝也不够。

六月初,北军攻陷扬州后一座府城,马踏京畿,直逼向那个拥有七万金吾卫的皇城。而大煜腹地炎州也叛乱不止,已故龙鲸大将化心的部将们纷纷与人言道,说是大将军托梦招他们反煜投北,龙鲸卫到如今虽只剩万余,可个个是百战沙场存活下来的好汉,且擅长水战,一击不中便逃进由北向南倾泄入大海的扬江中,炎州的煜军皆无可奈何。短短六年,风云变幻却早早地落下帷幕,关于北帝骑鹤返朝的传说是妇孺皆知,一时间,天下民心向北,七州民无不观望、等待着乱世后一战,也是北朝将大煜从江山宝座上斩落的一战。

“这是第几日了。”

“回禀陛下,今个是第十二天了。”

九龙腾飞的金銮殿上,年轻的内侍擦着额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看向龙椅上的老人。老人的身体整个陷入靠垫中,仿佛只有这样能不让自己倒下,空洞的目光望向殿外。良久,煜德帝抬起手,细细打量着上面枯皱的皮纹,眼底流淌着复杂的神色。

“我已经这么老了。”

听得煜德帝阴森中带着些许阴森的话语,那名内侍忍住心头的恐慌,深吸口气微微颤抖地开口道。

“陛下年纪虽高,可却正当盛年。”

“盛年?”煜德帝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神情慌乱的年轻内侍,眼中划过阴霾之色道,“你很怕寡人吗,怎么,你也认为寡人是那假冒的异类?”

“扑通”

内侍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吓得连话也说不出了,哈哈哈哈寡人和你开玩笑呢。”

煜德仰天大笑,脸上浮起几分红光。

“寡人受命于天,乃是大煜正统,又怎么可能是异类。去把文武百官召来吧。”

“是,陛下。”

年轻的内侍连忙起身,可他刚走了几步,神色陡然一僵。

“怎么,还不去?”

煜德眉头皱起,眼中浮起寒意。

“陛陛下。”

那内侍双腿打着哆嗦,回身猛地跪倒在地。

“陛下,满朝文武皆皆已散去。”

内侍壮着胆,颤抖地憋出一句话来,衣衫却已被汗水浸湿。殿堂内鸦雀无声,冷风流转,内侍打了个哆嗦,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目光移向对面的老人。就见煜德帝满脸平静,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龙椅上,轻轻敲击着手指,目光遥视远方,不知在看什么。

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漫上心头,内侍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他服侍煜德帝这么多年,对于他的生性习惯差不多已经了如指掌。当初满朝文武在殿,大煜正当鼎盛时,每当有臣忤逆到这位刚愎自用的帝王,煜德总会淡淡一笑敲击着龙案,目光荡向远方,好似在出神。可他却知道,往往这个时候却是煜德恼怒到极点,欲要杖毙大臣之时。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害怕无比的内侍心生去意,余光瞟向四周,又悄悄打量了眼正在出神的老人,双膝微微向一旁转去。

“你也想走了吗。”

低沉的话语从金銮上传出,内侍浑身剧颤,大难当头,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拔起身来,就欲向殿门处奔去。余光中,一条赤红的长舌掠过眼帘,刹那间,年轻的内侍眼中浮起惊骇,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真假难辨的流言,然而眼下,这真假再不用分辨了。

带刺的长舌将内侍卷起,高高抛上殿顶,内侍抽搐着,脸色惨白,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如枯木。

“哗啦”

长舌携着内侍全身精血收回,煜德帝舔着嘴唇,眉头一皱,向地上狠狠“啐”了口。

“不男不女,好难吃。”

抓起一块巾布,煜德用力将嘴角的血渍擦拭干净,目光掠过地上的尸身,游走在空荡荡的殿堂上。

“群臣皆散去,哼,还真成了孤家寡人。”

梵音响起,五色祥云荡过京城上空,向北门飘去。即便隔着半个京城,煜德站在皇宫大殿上,依旧能看到那个高耸入云的巨山,山巅有台名曰封神,那个亲手打破去煜德美梦的男,此时身临高台手执天书,在天下百姓崇拜到极致的目光中替天封神。

半个多月前,北朝大军就已兵临城下,初战斩三万金吾卫,随后五十余万人马扎营排开,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却并不急着攻城。次日,天吾山从北飞来,落于龙归山旁,天吾山何止千万刃,如通天巨柱般直插云泥,庞大的斜影将京城覆盖,总喜欢看戏的京城老少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纷纷探出头去,紧张地望向传说中的巨山,比他们紧张的则是大煜群臣天下大战将毕,得天下之臣坐高堂,失天下之臣陷囿地,此乃古来常理,他君公再怎么宽宏大量,一旦城破定会先拿他们这些大煜臣做猪样,祭献予饱受战难之苦的黎民。

又三日,君公登上封神云台,祈天地,论功封神。京城中人虽有听闻周继君阵前封神一事,可当他们亲眼见到天籁奏响,万云齐降,仙鹤飞落凡间乘神归天的场景,心中的震撼便是千言万语也难以描述。仙神们飞离世间,不落烟尘,却断绝了大煜群臣心中后一丝希冀。古来传说封神之事,执掌封神的人皆属于得到江山的一方,无一例外。何况北军气势如虹,京城内的金吾卫早已草木皆兵吓得连兵器都抬不起,大煜再无回天之力,不久之后这江山亦将改姓。

待到封神七日时,大煜朝臣已潜逃大半,或是投降北军,或是带着全家老小远走他方,剩下的文武官僚或是出生大家族,族人众多无法迁走,或者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可都纷纷告病抗旨不上朝,亦有甚至虽出不得京城,可连日来和北军书信不断以表诚意。

今日已到第十二天,十二仙神皆已册封升天,加上之前的月狐真君,十三仙神之数已满。然而北朝大军兵临城下,丝毫未出半点声响,虽没有动静,可数十万大军的杀气漫入城中,压向皇城,宛若漫天乌云般摧向这座千朝万代绝世尊贵的宫殿,以让煜德帝的心沉入底谷。

“你是在等我出去吗,君公。想在天下人面前斩杀让你家破人亡的仇人?我偏偏不遂你意,你当真以大局在握能杀得了我”

“咯吱咯吱”

满朝文武皆散去,只剩眼前这个被自己折磨成残废的男,垂手高堂,满脸坚毅之色。百十丈的大殿,却只有寥寥两人,一君一臣,愈透着浓浓的凄凉。

煜德幽幽一叹,缓步下殿,伸手将何夕扶上轮椅,他上下打量着大煜后的忠臣,饶是身为异类,可此时心中亦涌出些许感激和懊悔。

“却是寡人对不起爱卿”

“陛下勿要自责,帝王之道,有错必罚,何夕此生既已效忠陛下,这条命自然也是陛下。”

闻言,煜德深深看向眉宇间浮起刚正之色的男,苦笑着,脸上阴晴变幻。

“寡人自己也错了很多,事到如今,你还没对寡人失望吗。”

“何夕行儒道,从一而终,陛下虽有失德之处,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夕愿助陛下重振大煜国祚,平定乱局。”

“好,好,好。”

煜德脸上浮起红光,他来回踱步,似在思索着什么。

“千十七那个贼现在是靠不住了,寡人的大军根本就是被他断送的,千若兮那个贱人躲在贼的住所,仙神死绝,她也派不上什么用处了。剩下的几万金吾卫哼,现在寡人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爱卿了。”

“臣万死相助陛下。”何夕坐在轮椅上,拱手道,“大煜立朝上千载,太祖乃是天星下凡,料事如神,定留下了应对今日之变的方法。臣恳请陛下,日后重得江山,还望陛下能推行儒道,教化万民。”

“好,好。等杀光那些乱臣贼,日后一切都好说。”煜德哈哈一笑,独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爱卿你却是猜错了,寡人的方法可不是传自大煜先祖”

就在这时,战鼓响起,宛如滚滚天雷,由远及近漫入京城,转瞬后,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大地都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终于要开始攻城了,君公,你终于按耐不住了寡人也是。”

煜德帝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大步向皇宫高走去。在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的麻衣青年幽幽一叹,他推着车轮,跟在誓死效忠的君主身后,离开了这座再无半个人影的大殿。

高耸连绵的城墙上,三万多金吾卫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黑潮,苍白的脸上浮起绝望之色。统帅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复杂地望向北朝蔓延至龙归山的五十余万大军,神情不住变幻着,良久,他长叹了口气,就要举起手中的长枪,来组织他这辈后一场战斗。

一朵胖乎乎的白云从天头降下,白云上,一身白衣银飞扬的男淡淡一笑,扫过满脸震惊的金吾卫,随后望向那名统帅,半晌,嘴角轻卷。

“这三万多人的性命,都在将军一念间。”

统帅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心中百感交集,传说中的君公竟驾着祥云,亲自劝降,人皆言君公有高义,果真名不虚传,兵临城下弹指即可破,却还在为敌方士卒着想。

“我愿度你,你可愿归降我北朝。”

醇厚中透着几许亲切的话语斩断了统帅心中后的犹豫,他抛下手中的长枪,单膝跪倒在地。

“哗啦”

兵戈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数万金吾卫纷纷将刀枪箭矢扔在城头,长舒口气瘫座于地,只觉得心中轻松无比。城池下方传来北朝将士的欢呼声,盖过天地万声,震耳欲聋。欢呼声传来,流转于城头,一名金吾卫脸上闪过自肺腑的笑,想到战事即将平定,自己也可以回家和娇妻厮守再不用担心其他,下意识地,他举起双臂,随着城下的将士一同欢呼起来,周围的金吾卫们微微一惊,互视一眼,脸上皆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白云飘过城头,君公第四次驾临京华,城上城下皆是一片欢呼声,后的三万多金吾卫临阵倒戈,大开城门,千军万马蜂拥而入,全城百姓皆躲在家中,看着陌生的大军扫荡过恐无人烟的街道坊市,眼中皆是一片迷茫。

京城之大,三十万大军入城也不觉拥挤,旌旗摇曳,兵戈明亮,却都在皇宫外的中央大道前停下。月罗刹、沙摩尼、周古驾云立于天头,十二星主和李车儿、齐灵儿等人守护大军、严阵以待,而北朝将士和异族们都兴致勃勃地看向周遭,打量着这个从今日之后,即将属于他们的陌生皇都。

千军万马,却无一人踏前一步,北朝人知道,甚至躲在家中的京城老少也知道,君公和煜德帝之间的恩怨,这后一战是属于他的,唯有这个亲手打造北朝帝国的男人,有资格第一个走进那象征天下归统的皇宫。

胖云飘过天头,银高束,白衣男缓缓向皇宫飞去。

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伪帝就在前方不远处,这么多年来,周继君放下一切,日夜不眠或是修炼或是落布局,全都是为了今日亲手斩杀那个仇人,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抽骨剥皮,千刀万剐。三入京城,三次败北,待到第四次踏足京城,他已携着天下大势,七州皆为助力,斩杀煜德,翻大煜再无任何悬念。

嘴角浮起淡淡的喜悦,刹那后凝滞,周继君冷冷俯视着那个站上皇宫之巅的老人,全身的杀意瞬间爆,凝成一股杀气之剑直冲天穹,耀日高悬,漫天金光却被周继君的杀气斩成两半。

“叛贼,你终于来了。”

煜德帝哈哈大笑着,肆无忌惮地望向周继君,好似浑然不知如今他所面临的绝境。

“我似乎很多年前就和你说过,我会回来,在这京城中将你这个异类斩杀。”

“是啊,不过又如何?说过这话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当年那个被寡人玩了老婆的步空堂,他也说过咦?他说日后会有人为他报仇,来杀寡人,就是指你吧。不过,真是可惜,即便你杀光寡人的将士,率兵攻陷京城,却也是无用功”

眸中闪过古怪之色,周继君将心中的疑虑散去,他冷笑一声,不再和煜德废话,抽出君剑,闪身飞斩而下。就在这时,却见煜德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牒,刺破手心,滴进鲜血。

这玉牒是那个送他进宫的男人给的,原以为永远不会用上,却不料自己竟会被君公逼上绝路。煜德帝深吸口气,不再犹豫,他恨恨地看了眼周继君,尔后口中念念有词。

君剑出,由天而降劈斩向皇城。

“轰”

君剑本是斩向皇宫,就在它刚劈下时,幽蓝的光华从煜德手中的玉牒上窜出,升腾上天,涤清碧穹,将君剑弹飞出去。

天地人合一,先天精气一上一下蹿入天穹大地,周继君召回君剑,脚踩浮云,冷眼望向阻挡在身前的庞然大物。铺天盖地的蓝光中,百余丈的怪物狰狞嘶吼着,它全身雪白,单足而立,头生独角,角上电光缠绕,每射出一道,就会引来轰轰天雷,震得万马惊惶不安。

“法天境的凶兽?”

雷声中,周继君的通天之势摇晃颤抖着,顷刻后溃散殆尽。对面的凶兽眯起眼见,精光乍闪,天地之势尽被它掌控,就见它伸出利爪向下一拍,聚于京城中的北朝人马高高抛出,三十万大军尽皆飞出京城,虽被月罗刹等人拼尽全力联手挡住余势,却也死伤近万。

脸上闪过疯狂之色,六年的心血努力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突忽其来的法天凶兽所阻,周继君怒吼一声,高高举起君剑,全身道力精气轰然而出,身形如电,飞斩向凶兽。这一斩汇聚了周继君毕生杀意,从那年孤身爬上落云山,拼命修行,辗转多年方成就今日通天境界。一路杀去,也不知多少成名的高手强者死于周继君剑下,杀意滔天,却都不及今日这一剑。

君剑劈中巨兽,周继君眸底浮起叠叠血影,刹那后聚于剑刃,赤红如血。

“杀”

周继君仰天怒吼,银高扬翻飞,状若疯魔,君剑一寸寸地没入凶兽坚硬若陨铁的肉里。

弹指刹那后,他在凶兽愤怒的吼声中倒飞出去,胸口处的剧痛传来,周继君不住咳嗽着,刺眼的鲜血倾洒在碧天之下。城中百姓或是躲在窗口,或是小心翼翼地靠在院中,满脸复杂地望向功败垂成的男,第一次,他们心中生出不忍和期盼,却是无比希望这个从京城走出逆天而起,一路创造无数奇迹终成为七州第一的青年能赢下这一战。然而,法天境界对通天,就如同通天对于人尊般,有如云泥之别。半空中,周继君被法天之势牢牢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放声大笑的伪帝,满眼深入骨髓的恨意。

“哈哈哈哈你建立北朝又如何,你拥有千军万马又如何,就算你毁去我所有的势,可却也杀不了我。此乃上古奇兽夔,法天上品的修为,被封印于玉牒中上万年,却是好久未曾食腥了。待它吃了你后,寡人就带着它重振江山,让这天下人再次屈服寡人。”

暴虐之色一闪而过,煜德帝脸上浮起浓浓的喜悦,却是在想象今日之后,他带着夔席卷天下,将失去的国土和臣民都重收服,到那时候他有可以享受七州万民敬畏的目光,享受那些年轻而又美艳女姣好。煜德帝满意地看向就那只向周继君扑去的凶兽,就在这时,一只孱瘦的手伸来,煜德稍不留神,转眼后玉牒已落入那只手中。

煜德惊诧地转过头,怔怔地看向手握玉牒的男,他虽已面貌全非,可浩然之气流转全身,眉宇凛然,天地正气莫出其上。

“煜德,我等这天也等了很久了。”

“何夕”嘴角浮起淡漠的笑容,手指用力,玉牒被捏成两截。半空中那只凶兽身形陡然一凝,满脸茫然地回望向皇宫上方,法天之势散去,周继君执剑暴起,不顾重伤,狠狠地劈斩向夔。长长的裂痕现于虚空之中,风云旋转其间,那夔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跌落剑下世界中,不多时已不见了踪影。

颤抖着手,周继君收回君剑,遥望向坐在轮椅上的男,心头一酸,眼圈微微红,张了张口却没出半点声响。时至今日,周继君终于明了了他爹爹的布局,虽只落下一,可这一非但两次救下自己的命,亦相助自己斩断了煜德后的希望。

“你不是何夕,你是是你。”

煜德惨白着脸看着云淡风清端坐轮椅的男,却是陡然想起了何夕身体中那个人是谁,六年前,他即将斩杀周继君时,却被附于儒生印章中的一缕心神阻拦,待到煜德反应过来时,却再找不到那缕心神,可那人的声音他却牢牢记住,六年不曾忘怀。

“那就进入了何夕体内,却一直隐忍不,潜伏至今日。”

煜德咬牙切齿地说道,余光扫向天际,他后的依仗早已不见踪影。无尽的恐慌和恨意涌上心头,煜德尖叫一声,重重一掌拍向向何夕头顶。

这后一刻,何夕脸上浮起清醒的神色,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即将终结自己颠沛流离一生的老人,嘴角浮起苦涩而又落寞的笑意。转眼后,何夕的身体被轰成肉泥,煜德帝喘着粗气四处寻找着,可那缕潜伏了六年之久心神早已溃散不见。

七州东海之外,无尽汪洋中的一座寻常海岛上,中年男睁开双眼,轻叹口气,负手遥望西南。

“爹爹,娘喊你吃饭了。对了,统王殿下刚走,嘻嘻,估计是得不到爹爹的答复终于没耐心了。”

时隔六年,当初就让京城公哥们为之疯狂的少女愈明丽动人,她赤着雪白的玉足走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沙砾中的贝壳。

“爹爹”

走到男身旁,少女抬头看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见她爹爹怔怔地望向大海一边,双肩微微颤抖着,眸中隐约闪烁着点点泪光。

“怎么了爹爹?”

洛涤尘芳心一紧,她顺着周久的目光看去,在那苍茫的大海中除了波涛和群岛外,空无一物,然而,隔着蔚蓝无际的大海,却是自己曾经的故乡,七州

眉宇间的疑惑渐渐散去,洛涤尘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颤声问道。

“莫非是哥哥出事了?”

“你哥哥他他成功了。”

儒袍轻扬,中年男脸上浮起畅的笑容,身旁却突然静了下来,没过多久,轻轻的抽泣声传来。周久转头望去,就见美丽的女儿已经哭成泪人,她一边哭一边笑,双手合于胸前,低声念叨着什么。

“好了,涤尘不要哭了。”

“爹爹哥哥他一个人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做到。”

洛涤尘擦拭着脸上的泪珠,泣不成声地说道。

“现在没事了,一切苦难都过去了,说不定明天君儿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嗯。”

洛涤尘努力擦干泪水,破涕而笑,她又看了眼向大海尽头,仿佛能看到那个远在万万里之外的七州,在京城之巅,她的兄长马踏京城,当着那些曾经欺凌过自己人的面,割下煜德帝的头颅,顺手推翻了那个腐朽的王朝。

晚霞满天,京城内外的北朝将士振臂欢呼,看着他们心中唯一的神祇一剑刺穿伪帝的心脏,尔后将他头颅高高抛起,扔向远方。煜德的身体从高坠下,在半空中变成一只没了头的饕餮,重重地跌落尘埃。

尘埃落定,周继君喘着粗气有些迷茫地看向欢呼的人群,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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