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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剑仙第205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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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带领北疆军席卷七州,成就今日的大北王朝。

封神云台和封神者之事对于北朝、大煜都是机密中的机密,除了少数位高权重的文臣和将帅,普通士卒虽看得见云台却不知其中的隐秘,然而在说书人的桥段以及世间千奇百怪的传说故事中,封神一说从未断绝过,虽被人们当作虚妄笑谈,可听这些神话故事长大的人们,又怎会忘记。待到圣德元年,三百六十五名准仙神出现在七州战场上,关于封神的故事又开始风靡起来,虽仍旧荒诞不经,可总有人在等待期盼着。

“亏你想得出。”

千十七嘴角划开一道冷冽,却看得幽隐和双髻老人面色古怪,年轻的大煜国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笑,虽然只是冷笑。

“他又在壮声势呵,当着大军的面进行封神,北朝士气势必攀至巅峰,而我大煜不说普通将士,就是那十二仙神也会备受打击。”

幽隐沉声说道,他向前迈出一步,就要飞往阻止周继君,可瞬间,一股杀气捅破云霄牢牢将他锁定。幽隐微微一怔低头望去,就见那个头戴斗笠的青年抬起头,露出雪白的牙齿朝他阴阴一笑。

“少主,就这么看着他封神吗。”

通天之战在这人马密集之地展开,势必会一不可收拾,大煜少说也要折损上万人马。幽隐心怀顾虑,狠狠地瞪了月罗刹一眼,却不得不收回脚步。

“有何不可。”

千十七淡漠地说道,他负手立于云端,好整以暇地望向天吾山。浣金府城前,大煜数十万士卒惊惶不已,擂台上下,十二仙神面无颜色,却都无法让千十七动容。他就这样事不关己般站在云头,目光沉凝如水。

“封神”二字灿若烟花,绽放在天穹之上,仙音鹤唳从云中流转而出,五色祥云倾倒,覆盖向天吾山。天吾山巅高耸的云台上,白衣男子手捧银色天书,全身上下无不被祥云笼罩,若隐若现,宛如世间仙人。

“穹宇有天地,天上仙神,地下凡人,亘古不变。君某得天书,今日于此论功果,评德贤,替天封神。”

温淳浑厚的话音从天吾山头传出,回荡在豫扬走廊后的两军之间,却不次于平地起惊雷,众人虽早有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心头剧颤,满脸震惊。两方将士神情不一,大煜垂头丧气,面色复杂,而北朝将士则兴奋不已地欢呼着,能见证这样神奇而伟大的时刻,纵观历史数朝万年又有多少人,更何况还本朝国御亲自执掌封神。

“哈哈哈,我家公子要封神了,他封的真仙神升天得入天宫,而你们这些只能在世间厮混的仙神又算什么?若你们真是天命所归的仙神,又怎会死呢。”

擂台之上,七杀星主冷笑连连,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对面脸色的钱神君。下一刻,七杀星主身形划过一道弧线,心中早已被怀疑的情绪充斥再无半点战意钱神君脸色一变,却是才现对面的少年不见了。待到他回过神来,就见一只苍白的手从自己心头伸出,血水汩汩流淌,钱神君绝望地看着那颗被捏成粉碎的心神,嘴角划过苦涩的笑意,闭上双目,轰然倒下。

“虽然胜之不武,不过,我本是只求杀人而不择手段的人。”

高手的少年拾起布片擦拭着指尖,直到血渍涤净,十指重复晶莹洁白,他方才满意地抬起头。扫了眼对擂台上战事漠不关心的破军,七杀星主深吸口气,将肺底沉闷的浊气吐出,转向向封神云台望去。

不多时,贪狼星主弹腿踢爆黑灵神君的头颅,紫微星主亦斩杀万羽神君,他们两人一个为女子,一个身怀枭雄星命,和七杀一样都是不择手段之人,只要能斩杀仙神完成试练,就算借一下公子之势,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以接受。

四方擂台,星主战仙神,北朝完胜,可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即将封神的男子,再无人关注擂台战事。

“投效我北朝的仙神六年共计一百,个个劳苦功高,然天有不测风云,乱世大战,仙神亦陨落。时至今日,我北朝所剩仙神五十余数。今日君某替天封神,册封尔等中的一名,成就仙神功果。”

话音落下,北军阵中传出欢呼声,三军将士甚至异族都艳羡地望向那五十余名仙神,而北朝准仙神们亦是激动不已,纷纷挺直腰杆,满脸期盼地望向周继君,不无希望自己能被君公子选中,册封真神,得入天宫。自打得到神位那天起,日日夜夜勤奋修炼,为北朝四方征战,不就是为了今日吗。然而封神的名额只有一个,平日上阵多斩将杀敌多的自然信心满怀,而那些自知功劳不大的仙神则心中酸涩,暗自叹气,这其中,就包括生着阴阳脸的女子,月狐真君。

虽然是第一个投入君公子麾下,在云州时候也频频征战沙场,为北疆军夺取云州立下汗马功劳。然而,就连月狐真君自己也记不得从何时起,自己渐渐被先帝百里雄排斥亲信之外,带兵打仗再不重用自己,待到豫州时候,自己唯一的任务就是监守皇宫。或许是因为自己名号中有狐自,那个狐狸精化身的白妃对自己极好,常常嘘寒问暖,赏赐不断,恩宠有加。可这些都非月狐想要的,她本是山海秘境弟子,可自从她得到神位的那天起,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修行,在这乱世中不断猎取神位,最终成就仙神功果。

然而事与愿违,自己心在战场,却偏偏只能藏于深宫守护闺中,眼看天下大势将定,可自己立下的功劳少之又少,想要成就仙神早已是昨日之梦了。

月狐真君幽幽一叹,她方抬起头,就觉得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向她刺来,盯得她好生不自在。

月狐真君心头狂跳,左脸美艳绝伦,右脸丑陋若怪,此时都被浓浓的激动之色笼罩着,就算她再如何丑陋另类,可众人望向她却没有丝毫嫌恶,有的只是难以遏制的羡慕和嫉妒。

“真君月狐,于北朝危难之际前来投效,在云州战功显赫,斩杀敌方仙神六名,辅佐先帝夺取云州。后自甘监守皇宫,平叛两次,稳定后宫,方使先帝南征后顾无忧。功劳大者,莫过月狐,北朝诸神,莫出月狐。今日君某替天封神,论功果,评贤德,册封月狐为神君,以为诸位之表。月狐,还不上前受封。”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女子颊边滑落,她很想止住抽泣,可心底深处的激动和感恩不住往上涌,宛若一根根针刺得她心底酸楚无比。等了足足六年,月狐心中虽仍有幻想,可已渐渐麻木,当年那个将自己招入麾下的男子,如今身为七州第一人,仙神在他手下宛若草芥,自己对于他再无用处,一个孤守深宫,侍从宫女都不待见的没用仙神,他应当早就将遗忘了吧。谁曾想到,当着两朝将士,天下仙神的面,君公子如此不吝赞赏,将自己从灰暗的角落中带出,一日当年带自己去北疆般,风光无限。

月狐真君喜极而泣,左脸笑靥如花,右脸狰狞抽搐着,她拾起来袍袖,擦干泪珠,卷过一阵火风,向云台飞去。

浮云缭绕,月狐真君单膝而跪,肩膀犹在微微颤抖。

“月狐,你可愿成为天宫仙神。”

“自然愿意。”

月狐真君哽咽地说道,她抬起脸,感激地望着周继君。当年正是这个男人对她说,终有一天会助自己完成夙愿,那时候,他的头还未染白,卓尔不群,一身气质宛若出匣宝剑,让人不敢直视。光阴荏苒,他已淡若温水,翩翩君子非故人,然而他却一直记得,也终究没有食言。

月狐真君心底感慨万千,她正走神间,只觉一股子巨力灌入额心,目光向上望去,就见乌风神君的神位被君公子按入自己脑中,随后又按入将近十颗神位。强忍住脑中的胀痛,月狐真君不慌不忙,运起道力拂卷上那十来颗神位,缓缓炼化着。而在豫扬走廊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默默观望等待着,等待着那千古难遇的一刻。

晴空万里,云霄若虚,从天穹尽头传来一阵轻扬的鹤唳,渺渺天音由天而降,若琴奏又似金铁交鸣,却有那绕梁三日不绝之势。天籁飘渺,浮花从天头散落,众人目光陡然凝滞,就见一只近十丈的白鹤穿破白云雾霭,展翅飞来,降至周继君身前垂敛翅,仿佛在朝拜一般,随后对向月狐真君匍匐下身子。

传说中有仙人远方来,骑鹤下扬州,尝尽美酒而归,不想今日也能看见白鹤度仙神的一幕。

两军将士望向天吾山巅的白鹤,唏嘘不已,只感觉自己正无限靠近那些曾经视作虚妄笑谈的传说神话,如临梦中,今朝何夕皆不知。再看向月狐真君,就见她缓缓站了起来,银光镀身,她的气质也变得卓然而神秘,额心处猛地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晕,没入封神天书之中。而封神天书也飞舞至半空,道光晕,光晕之中“月狐真君”四个大字若隐若现。

目光遥遥望向云霄之上的九天尽头,月狐真君深吸口气,也只有她才能清楚地从天籁中听得那召唤的声音,修成正果,被招入天宫做那真仙神,从此往后,此世已沦为前世,与自己再无关系。垂下眸子,月狐又看了眼广漠的七州大地,猎猎高风拂起裙袂飞扬,不再犹豫,她跳上鹤背盘膝端坐。

“哗”

耳边传来北朝将士的哄闹欢呼声,月狐真君鼻尖微微一酸,她有很久很久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了,却是独属于自己的荣耀。猛地伸手按住欲要高飞的白鹤,月狐真君扭过头,怔怔地望向一脸淡然笑意的男子,良久,她的阴阳脸上浮起生平最温柔动人的笑意。

“月狐得偿所愿成就仙神,全赖君助。日后若有差遣,月狐虽远亦归附麾下永不负君。”

鹤唳轻扬,欲破九天,月狐道出最后一句话后,轻拨鹤羽,白鹤展翅高飞,载着北朝第一名仙神蹿入云霄,不多时已不见了踪影。

天音鹤唳犹荡耳边,众人正在回味时候,就见银光忽闪,前一刻还在山巅高台封神的男子已回转军阵中。白衣拂尘,仙踪无影,北朝将士激动地望向他们年轻的国煜,心底千言万语却都被堵住,安静如斯。

“公子。”

紫微、七杀和贪狼人手一颗神位,走到周继君身前,单膝跪下。

“你们也算是完成试练了。”

周继君淡淡一笑,余光扫向另外八名未曾出场的少年星主,就见他们或是淡漠,或是跃跃欲试,星主斩仙神,虽是公子麾下战斗力最强的那四名,可亦让剩下的星主信心大涨,恨不得立马寻上仙神,大战一场。

接过神位,周继君刚瞅了眼,只觉无数道目光朝他射来。将神位收入怀中,扫向满脸期盼的仙神和那些面露羡慕的将领,周继君唇角微扬。

“我北朝军中论功行赏,从不偏袒,无论身份高低皆一视同仁,册封仙神亦如此。”

清朗的话音回荡在北军上下,对面的大煜将士亦能听见。

“君某替天封神,功勋卓著者得之,仙神、异族、将领、士卒,凡我北朝儿郎,谁能立得大功,谁就能做天上长生不老的神仙。”

北军无上无不激动万分地望向侃侃而道的年轻国御,只要能立大功,就有机会和适才的月狐真君一般,骑鹤上天宫,成为仙神。君公子向来一言九鼎,天下人皆知。昂扬的战意从北军将士身上漫出,凝聚于半空,宛若灼烧的浓云,压向对面早已士气全无的煜军。

“功在何方?”

国御温淳的声音再度传来,北军上下微微一怔,随后人人眼中浮起火热之色,兵戈高举,遥指煜军,齐声高呼道。

“功在南方,不斩大煜誓不回师”

“功在南方,不斩大煜誓不回师”

“功在南方,不斩大煜誓不回师”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大煜将士双耳聩,面色惨白,此时若能给他们一个选择,谁都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躲进高高的涣金府中,离这群疯了的北人越远越好。

淡淡一笑,周继君拂开袍袖,负手而立,他抬头望向云端面色平静的男子,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

“十七郎,这斗将还继续否。”

“天色渐晚,来日再战吧。”

千十七淡淡地说道,他目光游离在无论擂台上擂台下都大获全胜的男子脸上,似想看出什么来。

“也好。”

周继君颔道,眉头微蹙,转瞬舒展开来。千十七的举动实在太过异常,自己以阳谋乱北朝军心,亦是在这扬州之前收俘天下民心,可他千十七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脸淡漠,仿佛压根不放在心上般。两国对阵,得人心者得天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滔天大局,万年而成,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深邃的目光射人天穹云端,周继君拂开袍袖收回君子剑,转身远去,而千十七几乎同一时间收回紫龙法相。

如山擂台转眼后不见了踪影,两军将士隔空而望,不知为何,心中忽觉空荡荡。

扬州之地位于大6之南,靠近炎州大海,风从南方起,携着绵软的水气拂扫过炎扬两州,待到豫扬走廊后时,已化作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芳草凄凄的战场上,坑坑洼洼的泥沼越来越多,将士们骑着战马冲杀都需小心翼翼地避开,以免陷入泥潭折损性命。而北朝和大煜的战事也仿佛陷入泥潭般,僵持不前,一个多月来,北朝不断向前线增兵,此时聚于浣金府城前的人马已有五十余万,且后方还有新兵源源不绝地运上。大煜则几乎将倾国兵马都带出京畿,涣金府以及和它成犄角之势的两座府城中,共计六十万人马,然而自从那日君子擂上斗将后,煜军的士气就一蹶不振,莫说他们,就连强大的修士仙神也终日忧心忡忡。

军心动摇如斯,统帅自然不敢出城而战,大多时候借助高墙深壕龟缩于府城之中,阻挡北军攻势,城头令大煜万载历史蒙羞的无辜百姓犹在,李平为得天下道意,亦不敢大肆举兵。眼见春去夏将来,若酷暑袭击卷战场,蚊虫一多,北朝将士久在南方水土不服,定会生出瘟病。李平心中忧虑,他亦知道大煜是在拖延时间,想让北军不攻自破,可自己想出计策都被君公子否决,只因为顾忌伤及百姓。

“车儿,你师父最近在忙什么。”。。

龙骑剑仙297章:万雄破日正文)

297章:万雄破日(下)

帅帐中,李车平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望向坐在一旁翻看兵法的李车儿。这些日来李平将大半支北军都交给了李车儿,野战攻城皆由他自行调度,这也是君公的意思。而李车儿也不负李平的期望,自从那日擂台一战后,他就仿佛变了个人般,白日习武或是上阵杀敌,夜里也不去和那些少年们玩闹,捧上一卷兵书,点上烛台彻夜苦读。让李平欣慰的,他这个寡言憨实的儿仿佛开了窍般,不仅几部兵书倒背如流,而且绝非纸上谈兵,往往能想出令李平都暗叹的妙计,消耗大煜人马。

或许是因为被那个少年刺激了吧。

李平暗暗一叹,脑中浮起北军中,另外一个身材高壮的少年人。轻松斩杀乌风神君立下第二功,破军星主再无法藏拙,在君公授意下,李平亦对破军委以重任,令他独掌一部。破军仿佛天生就对杀戮战斗有着无比高的热情,没过十余日,那部人马就仿佛仿佛手臂般被他操练得纯熟无比,屡次声东击西,佯攻它处,逼得煜军出兵援救,却被破军伏兵中途歼灭。

不过这样也好,有个实力相当甚至略逊一等的对手,不会被眼前的荣耀迷惑。只要车儿一日在公门下为徒,无论日后去哪,都将注定前程似锦,自己这个老说不定还能沾上点光呵。

看着方回过神来的李车儿,李平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师父他近没事就月叔叔沙叔叔谈经讲道,或者独自练书法,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君公他也唉。”李平长叹口气,眼中浮起忧色,“眼见夏日将至,大军停滞不前,他越惫懒起来,总和我说还要等,再等下去”

“李帅也会起君某坏话来了呵。”

就在李平扼腕叹息时,温淳却透着几分飘渺的话音传入帅帐,清晰地落入李平父耳中。李平面颊微红,满脸尴尬,就听周继君接着传音道。

“哈哈哈,李帅勿恼君某了,今日有贵客来访,总算等到了,李帅和车儿都来见见吧。”

贵客?

李平心头微微一怔,他打量向帐外,就见兵卒警惕地巡守军营,也没见到车马的影。

莫非又来了神龙见不见尾的通天强者?也对,君公平生交结的好友哪个不是七州绝顶强者。

李平一脸兴奋地在帐内来回踱步,随后猛地拉起李车儿,就向军帐后方走去。

兴冲冲地来到君帐前,李平迫不及待地掀起帐帘,幽冶的茶香沁入鼻中,李平就觉得全身上下陡然一轻,连日来的紧张和焦虑竟随着茶香的流转,渐渐化去,心底舒坦而惬意。李平深吸口气,放眼望向帐内,就见君公端坐主席,两旁分别是月罗刹和沙摩尼,当然也少不了被所有人都视若珍宝捧在手心的齐灵儿。目光移开,落到下,李平神色微滞,脸上不由得浮起几分失望之色。

坐于周继君下手的那名贵客,不是李平期待的通天强者,甚至不是男。她穿着一身男装,青丝随意地散落腰间,光从背后看,就已英气逼人。待到她转过脸来,娥眉如剑斜飞入鬓,美眸有神,玉鼻高挺,嘴唇削薄,肌肤雪白,若非是穿着男的装束,绝对是个美人儿,可正是这身男的紧束武士袍,让她显卓然气质,动人心魄。

“名动七州的宝塔元帅似乎有些失望呵。”

女莞尔一笑,即便笑起来,她的面庞却仿佛贴着一层冷霜,总让人觉得淡淡的疏远和陌生。

李平微微尴尬,就见女捧起一盏香茶,起身朝自己走来。

“宝塔元帅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名将,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也算得偿所愿。以茶代酒,我敬元帅一盏。”

女的言谈毫无寻常女儿的娇气,却让李平心生好感,他早年丧妻,这些年来他一边守着独,一边征战沙场,年近四十,心也平静了将近二十年,可今日却不知为何,那颗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望向红着老脸,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的李平,月罗刹嗤笑一声,揶揄地说道。

“元帅大人只顾闻女儿香,却丝毫不去品味一番这龙牙茶香,当真浪费呵。”

“龙牙茶?”

李平微微一愣,脸上的红潮渐渐消褪下去,他眉头皱起,又恢复了那颗如平静古井不波的帅者之心。

“你就是海潮商业协会的东主海生君?”

“正是在下。”

海生君盈盈一笑,捧着茶盏返回席位,却像没注意到李平紧锁的眉头。她打量了眼端坐主席的白衣男,随后收回目光,轻叹口气。

岁月流觞,六年前他还是受自己照拂能送百里雄回北疆的少年,六年过去,他却站上了七州之巅,已成为自己仰望的存在。不过位高权重是一码事,生意还是要做的,自己这次交易的筹码比之六年前还要大,不出意外,他应当能接受。

世间奇货有三种,珍宝,人情和生死。

然而自己这次出手的货物却不在这三类之中。

海潮商行原本就不是什么弱小的商行,可在扬州商业协会数大巨头并立的时代里,它也只能勉强挤进前七,获得议事的资格,还得提心吊胆小心不被别家商行吞并。然而到了圣德元年,乱世初至时,海潮商业协会却一鸣惊人,先是用满满五十仓库的精铁博取了大煜席供应商的名头,利用圣旨打通各州商道,原先的绵帛生意也越做越好。其余大小商行眼见海潮商行渐渐崛起,心中难免吃味,可只当它运气好。可到了圣德三年末,战火蔓延各州,饥荒渐起时,扬州商业协会各大东主这现,那个三十岁不到的女,海潮商业协会东主,她的野心和谋算真可称得上帝王之了。

天下大乱,先遭殃的就是百姓了,耕田毁坏,家中男被拉去充壮丁,到了岁末许多农户颗粒无收。一时间,七州乡间乃至小府镇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各方诸侯势力虽有存粮,可只顾着以为军资所用,哪里在乎庶民百姓的死活。而这时候,也正是各大商行财的良机,早在二年初,嗅到灾荒气味的商行东主们就大肆购进米粮,存积大半年,等到饥荒开始后,米粮的价格已然翻了不止五倍。商行囤积米粮,却是为了贩卖给诸侯势力和富户官宦,而百姓又怎么可能从这些肥得流油的商贾手中得到半颗粮食,于是乎,天下越来越乱,百姓没得吃,也不想活生生的饿死,自然揭竿而起。从大煜二年末到大煜三年中这段时间里,七州各地大小叛乱不下百次,有饿昏头的村民在村里设殿堂,自称皇,屠户为将,算命的为臣,拉上只有木棍竹竿的村民前去攻打府城。

到圣德三年末,饥荒泛滥,起义叛乱屡见不鲜,在京畿之地尚有百姓行刺官员,不谈其他地方。煜德帝和满朝文武再也坐不住了,煜德是亲书凭证,以大煜宝库为抵押,向商业协会借二十万倾粮食,想要低价买于贫民。商人重利而不重义,而且只看重眼前利益,用尽说辞百般拖延,气得煜德帝直想兵攻打扬州。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女站了出来,她上书煜德,不用低压大煜宝库,给她三月时间,她自会平定灾荒和叛乱。煜德啧啧称奇,众臣无不疑惑观望。果真,海生君上书的第一夜后,千辆插着海潮商旗的马车从扬州城开出,沿着一年来打通的商业协会,驶向七州各地,沿途遇到灾荒之地就停下,一边开车库布施米粮,一边宣扬教化行善。每隔半月,都有近千两马车从扬州城内驶出,看得大小商行东主目瞪口呆,直到此时他们方醒悟过来,海潮商行厚积薄,未雨绸缪,却远远地早过他们。

三月后,七州闹灾荒的地方已然减少了一大半,能再次吃饱肚的百姓们自然格外珍稀性命,叛乱之辈也一下少了很多。煜德龙颜大悦,欲宣海生君入朝拜为户部正官,却被海生君推辞,满朝文武都觉过意不去,天下之乱自己无能为力却被一小小商行平定,况且海潮商行这一下散出的米粮何止十万斤。于是乎各种赏赐恩典席纷至沓来,待到扬州大小商业协会回过神来时,海潮商行已成为大煜米粮、兵器、马匹、绢布云云的第一供应商,几乎一夜之间过各大商行,成为扬州商业协会大的商行。而粮价猛跌,其余商业协会囤积的米粮无法抛售,若一直摆在仓库里霉,别说他们自己心疼,身家财富恐怕也得缩水大半。就在他们愁眉不展之时,又是海生君站了出来,她自言愿意平价收购米粮,却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拥有商业协会五数议席。

商业协会总共就只有十议,海潮商行一下占去五个,那和成为扬州之主有又什么区别。就在商行东主们犹豫不决之时,海潮商业协会大肆低价抛售米粮,米粮的价格一下降至三十年来低。知道厉害的各大东主们再不犹豫,纷纷传书于海生君,力荐她为扬州商业协会之主。

自从,海潮商行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大商行,世人只知海潮不知扬州商业协会。而海生君和各方诸侯私下里买卖不断,且价格公道,没过几年,天下说的出口的商业行当几乎都被海潮商行垄断,其余商行只能跟在其后厮混。

女尽掌天下生意买卖,若放在女皇年间,恐怕没人会相信,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然而,眼前的奇女尽然只用六年时间就做到了,天下英豪,饶是手掌倾国大军的李平也不敢对她小觑半分。

目光飘向一脸淡然的周继君,李平心中不由得思量开来,大战当前,海生君神秘到来,莫非是眼见大煜国势将止前来投诚的?看她和国御熟稔的样,莫非他们早就相识,亦或是她原本就是君公的人?

想到这,李平的心思愈复杂起来,有些激动,亦有些吃味,仿佛一下失去了什么似的。

在李平这个世间第一的名将心中,除了早逝的妻,这世上再没有半个女能入他眼。就算大煜手掌大权的鸾凤公主,也只是借助她原本就显赫无比的身份和运气。而这海生君初次见面,第一眼就让李平惊艳,她的传奇是让李平自肺腑的钦佩。然而,若她只是君公布下的棋,李平也只能望天长叹了。

“不知海东主来我北军中有何贵干。”

想归想,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李平在历经两国沉浮二十余载,为人处事的道理懂得甚至比周继君还要多些。

“在下是来和贵军贵国做一笔买卖的。”

海生君露出整齐的牙齿,不卑不亢地说道。

闻言,李平暗自舒了口气,站在大局的角度,他本该感到遗憾,若海生君是国御布下的棋,那眼下战事将会轻松许多。然而不知为何,他听到海生君这一说,只感觉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轻松。

“又是买卖千朝万代,历史之上的商贾,当属你海生君第一。”

周继君抿了口龙牙茶,茶香入喉,只觉得舒坦无比。看了眼一身气度已失的李平,又看向海生君,周继君嘴角划过莫名地笑容道。

“我现在知道,但凡和你海生君做买卖的人,皆是亏到家了。想当初我原以为夺取那颗封神珠,换百里雄平安回转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料终究还是落入你的大计之中。封神天书现于世间,从此天下大乱,你积蓄多年的米粮派上用场,让你海潮商行取代了今日的扬州商业协会。啧啧,也是你海生君喜好收集珍奇万物,方探悉了封神珠的秘密。”

“公果然聪慧,却是被你猜的一处不差。不过买卖就是如此,各求所需而已。”

海生君淡淡一笑,她放下茶盏,从腰间解下那只大口袋摆于案上。

“说货不如看货,公和李帅不如先看看。北朝大军止战于此,再拖下去恐怕只会让大煜高兴,我这只口袋中的货物,不仅能让北军进入扬州,这天下亦在其中。”

“扬州商业协会各大商行的投诚书。商人逐利,北朝大军压城,他们为保家财,迟早会来找我,这投名状却是可有无可无。”

“公此言虽有理,不过人心嬗变,且扬州各商行都和大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下使尽手段让他们一致偏向北朝,公若无所谓这战事就此拖下去,大可不要这投诚书。”

海生君把玩着玉盏,幽幽说道。扬州城中海潮行会大,她海生君隐隐就是这扬州之主,然而这一切却在不伤及各大商业协会利益的前提下,若海生君一意孤行,引得各大商行反抗,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海潮商行被所有商行一起抵制,两败俱伤。只有海生君自己知道,她让各商行东主写下这卷投诚书,花费了多少代价。

周继君也不言语,他掀开隔层,目光微滞,就见第二层中放置着一团雪白的肉,这肉大约两尺见方,周继君刚将它抓起,就觉掌心传出一阵热意,而这大肉竟不住挣扎,仿佛有着什么一般。

细细打量着手中白肉,周继君抬头看向海生君,疑惑地问道。

“活肉不死,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太岁?”

“自然不是。”

海生君轻抿了口茶水,余光挑向做于堂下的中年男,却见他正襟危坐,再没看自己一眼。海生君心中浮起些许复杂的情绪,可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公虽见多识广,可这奇肉乃是上古七州都少见之物,名曰老蝳。”

“哦?确实未曾听闻。这老蝳又有何功用。”

周继君指尖拂过白肉,细细感受着它体内火热的暖意,那丝奇怪的道力传来,却透着遥远的气息,有些混沌,有些空茫,还有些糜烂。

“它的功效吗”

海生君放下茶盏,顿了顿,嘴角划过莫名的笑容,开口道。

“就是助公打破眼下僵局,攻陷扬州,夺取这江山。”

话音落下,帐内气氛陡然凝滞,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向周继君手中的肉,心底浮起古怪的情绪。这天下江山,只凭这团浑浑噩噩的肉就能得到,那还打什么仗。可她海生君又不是三岁小儿,冒险前来北朝军中,又怎么可能只为开玩笑。

“海东主还请详说吧。”

周继君将老蝳放在案前,揉了揉眉头道。

就见海生君起身,从腰间摘下一只短匕,向周继君走去。李车儿眼中闪过冷意,刚想有所动作,就被李平拦下。寒光闪过,那老蝳被切下指尖大小的一片,却未流血,老蝳全身猛地一缩,仿佛疼痛难忍般上下翻滚着,然而没过多久,它被削去的部分又长了出来,和原先的一模一样。

周继君正疑惑间,只见海生君张口将肉片含入口中,随后她的身体竟一寸寸消失在营帐内。李平心头大惊,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就听女的笑声从周继君对面传出。

“李帅勿惊,海生犹在。”

闻言,李平暗舒了口气,余光中,月罗刹正挤眉弄眼地朝自己看来,李平心中一窘,脸上浮起几丝红晕。

“师父,她真的不见了。”

却是跑去和李车儿说话的齐灵儿微微一怔,她天赋异禀,对于人的气息和天地精气熟稔无比,就算通天境界强者也无法在她眼前隐瞒气息,可那个一身英气的女吃下怪肉后,却真真切切地消失了,虽能听见她说话,可齐灵儿却无法感应到半点气息。

“这老蝳果然奇妙,不但能隐身,还能将人的气息都消匿一干二净。”

周继君眼中划过惊喜之色,拊掌道,他运起天目神通,细细看去。就见案前漂浮着一团淡淡的人形光雾,却是肉眼难以看到,只有通天境界以上,且拥有天目之类神通的强者能察觉。

“老蝳的功效可不只这些。”

海生君似乎现了周继君能看见她,她款款一笑,双手负于身后,那团光雾竟缓缓向上飞升,穿透帐布,直飞上天。风雨卷来,光雾摇曳晃动,转眼后落回帐内。约莫一柱香后,海生君再度现身,长湿润。

帐内众人除了周继君外,包括月罗刹、沙摩尼都一脸震惊,吃了这老蝳不仅能消失敛息,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上飞,如此神通就连寻常通天强者也无法做到。而李平是握紧双拳,满脸激动之色,诚如海生君之前所言,若有了这老蝳北军攻陷扬州再无丝毫阻碍,试想上万士卒服食老蝳,神出鬼没地进入扬州,或是营救百姓打开城门,或是长驱直入攻陷京城,却是易如反掌。

“公和李帅可满意?这老蝳切不可多食,像我适服食的那些,就可以隐身一柱香时间。”

海生君淡淡一笑道,胸有成竹地望向周继君,就见周继君并没答复,伸手翻开袋中第二道隔层。底袋暴露于周继君眼中,却是空无一物。

“袋中虽分三层,却只有两物。”海生君释疑道,“前两物是我献于北朝的,而那后一层中”

“想要装我北朝的回馈吗。”

周继君轻笑一声,却没抬头,只是轻轻拨弄着老蝳。

“公果真聪慧,却不知公对这桩买卖满意与否。”

“我早想到你会来,却不料带来的惊喜却远我想象。”周继君抬头,淡淡一笑道,“不知海东主想要换的是什么。”

“也只有两事,若公能答应,这桩买卖就此定下了。”

“海东主请讲。”

“其一,公需得立下一张凭证,立我海潮商业协会为北朝皇室一切供给的供应商,百世不变。其二公攻破扬州后,推倒逝楼,踏平扬州商业协会即可。”

话音落下,周继君眼中寒光乍现,转瞬消没。

好大的野心。

若周继君答应了她的条件,扬州商业协会不再,七州商道尽落海生君之手,再无商行能威胁到她。天下熙熙攘攘,百姓所求衣食住行皆被海潮商业协会掌握,就连皇室也不例外,那海生君和无冕之王又有何区别。前朝万代,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统一集权虽好,可这一切却必须掌于己手。

心思不住变幻,周继君深吸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案边,目光游离到那块缓缓蠕动的白肉上,微微凝滞。

海生君付出的代价确实让周继君心动,难以拒绝。周继君不急不缓地按兵于此,正是在等海生君,这个大志堪比帝王的女向来知大势,擅利用,当年如此,今日也如此。北朝大军压境,她想要继续做她的生意,就只有投靠北朝这一条路,想要投靠,就得付出代价。

“到那时候,你们北朝已掌控七州,武功强盛,还会担心我的商业协会?再者,我既于今日前来献策,日后也定会忠心于北朝,就算钱财再多,也只是北朝一民。我坦诚相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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