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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神掌第6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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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以谈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于是,试探:“我叫断指童,请问姑娘——”

“……”梅儿眉头一扬,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面,我竟如此唐突,尚请姑娘不要见怪。”断指童得不到回答,深恐梅儿生气。

可是梅儿呢?依旧把肩头一扬,笑着摇了摇头。

这可把断指童弄得没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跟你讲话,不生气,也不发火,光笑——总不会不对吧!

断指童想了一下,又道:“请问姑娘,老前辈是您的什么人?”

“……”梅儿笑得更甜,头摇得更紧。

这算什么名堂?

梅儿不火,倒把断指童给惹火了?

当时,霍然走下地来,怒言对梅儿道:“难道我断指童没有资格与姑娘讲话吗?”

“……”

虽然断指童已经生气,梅儿依旧没有对他答话,这姑娘也真怪,和人家说几句话,也少不了什么,干嘛要这样吝啬呢?

断指童怒目微张,瞪着梅儿。

梅儿又摇了摇头,只是这次不再微笑,代替笑的,是一脸的凄楚神情。

她以一双润湿的眼睛望着断指童,像是哀求,又像是乞怜,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一旁又向断指童慢慢地摇着渐渐低下的头。

“啊!”断指童如梦初醒。

断指童恍然大悟道:“姑娘,请你原谅我吧!”

“……”

梅儿眼睛睁得圆圆的,委曲的泪水,泉涌而出,望着断指童看了半天,忽然扭头向门外奔去。

“姑娘,姑娘!”

断指童急忙追了出去,梅儿头也不回地,在林深处飞驰。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轰轰,倾盆大雨,骤然而降。

雨点打在梨花之上,煞是一幅人间奇景,断指童无心留意雨打梨花,夜雨中,狂喊着,追逐着!

夜太深了!雨太大了!

断指童失去了梅儿的影子,仍旧力竭声嘶地叫着:“姑娘,姑娘!”

大地苍茫,对于断指童的呼喊,没有一丝反应。

断指童的脚步,逐渐缓慢下来,骤雨浇湿了他的全身,他摇摇晃晃地,徘徊在迷糊不清的路上,深自悔恨自己的愚蠢与大意。

人——假如能够讲话,哪里不有愿讲话的道理?

尤其是对一个自己一见钟情的人!

梅儿绝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想以虔诚的微笑,来弥补言语上的缺陷,然而断指童却抹杀了她仅有的自尊,掀起了往事的悲痛浪潮,所以,她无法再忍受了!

上天对于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人,竟忍心剥夺她言语的权利,实在太不公平了!

断指童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着,愤怒的雷吼,像是向他提出抗议,他的心烦乱到了极点。

“孩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路边古树下,黄衣老者肃然而立,身上滴雨不沾,见到断指童,甚感奇怪。

断指童看见黄衣老者,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忙言道:“不好了,老前辈,梅儿跑了!”

“梅儿?”一听说梅儿跑了,黄衣老者也着了慌,急问道:“怎么回事?”

“我和她讲话,她一再不理,后来,我一生气,她就哭着跑了出来。”

断指童急得气喘如牛,黄衣老者去连呼:“糟糕,糟糕!”

“老前辈,您看她会到哪里去?”

黄衣老者没有答话,只叫断指童快走。

路上,黄衣老者有头没尾地自语道:“已经好几年没发生这种事了,上次差一点送了命!”

断指童闯下大祸,不敢多言多语,紧跟在黄衣老者身后,默默而行。

“梅儿,听师父的话,千万别——”一阵雷声,掩住了黄衣老者的说话。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荒林,来到一座山下。

断指童抬头往山上一看,心里猛然吓了一跳。

原来山顶之上,一个凉亭,凉亭边正站着一个少女,面对着浩瀚大海,茫然若失。

黄衣老者一提断指童,几个起落,纵至山顶。

“梅儿,梅儿,你怎么啦?”黄衣老者紧抓住梅儿的手,将她搂在怀中。

断指童走上来,痛心疾首地道:“姑娘,一切都是我不好,请原谅我吧!”

这个激动的少女,从黄衣老者的怀里转过头来,脸上雨点泪珠混成一片。

她哀伤地向着断指童歉然一笑,又慢慢抬起头来,对着黄衣老者注视良久,好像是说:“师父,想起爹娘,我心里太闷,所以跑到这里来舒散一下,真不该让您老人家担心。”

黄衣老者低头抹了抹梅儿腮边的泪痕,言道:“好孩子,快跟师父回去吧,着了凉又要生病啦!”

梅儿回头望了望呆立着的断指童一眼,默默地跟着黄衣老者下了山来。

雨停了,明月又撒下皎洁的光辉。

梅儿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不时向断指童报以安详的微笑,好像在说:“为了我,让你淋得全身,湿透了,原谅我吧,只要你能晓得不是故意不跟你讲话就好了。”

这一个纯洁,善良的,多情的,痴情的女孩子,她不愿因为自己,而使任何人不高兴,所以不管内心如何痛苦,她总是露出一副可亲的笑容,让别人以为她的心情是安祥的。

云破月来,野花弄影。

三人不觉已经回到门前。

黄衣老者首先间断指童道:“蓝毛女醒过来没有?”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现在恐怕已经醒过来了。”

断指童说着抢先进入屋内,想看看蓝毛女解毒后的身体状况。

黄衣老者与梅儿随后进来,三人同时把视线移向空了的床上。

蓝毛女的床是空的。

人呢?

梅儿为她调的一碗补汤,仍旧放在原处,屋内没有一点零乱的样子。

三人分头找了半天,没有发现踪影。

哪里去了呢?

断指童急了。

黄衣老者更急。

好不容易刚刚救活的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你的彩色丝巾呢?”

黄衣老者猛然若有所悟,向断指童提出这个问题。

断指童探手怀中一摸,眼睛一大,脱口叫道:“不好了,在妹妹身上。”

这句话,不啻是一声晴天霹雳,黄衣老者又仔细地环视了屋内一周,突地急步跃至木门前。

木板门上。深深地嵌上了两行草字:

八十年不见了,想念得紧,海滨跟踪到此,蓝毛女我带走了。

黄衣老者废然木立,脑中寻思不已。

这是谁呀?

留字连个名号都不留,绝不是正派好汉。

八十年不见?

从海滨跟踪至此?

什么人和黄衣老者八十年没有见过面?

什么人和这黄衣老者八十年以前见过面?

什么人从海滨跟踪到这里,黄衣老者居然没有发现?

什么人能够在汪洋大海之上,赶得上神鲸的速度?

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本领,还要彩色丝巾,去抢夺太上老人的人间三宝?

“啊!”

黄衣老者恍然大悟。

“啊,是他,一定是他!”黄衣老者面色苍白。

接着,回头对断指童与梅儿道:“梅儿,好好照顾客人,我马上就回来。”

没等梅儿点头答应,黄衣老者的身形,已经飘然了出去。

来到海边,黄衣老者面海扬手道:“鲸儿,快来!”

一阵巨浪,神鲸从水中浮了出来,老者连忙展开身形,跃上鲸背,低头向神鲸道:“鲸儿,我一时大意,被人家暗中盯梢,难道你也老眼昏花了吗?”

神鲸轻摆巨尾,激起一道水柱,像是了解了主人的责难,当下一声不响地施出它的神技,凌空飞去。

黄衣老者站在鲸背上,游目四望,但见宇宙苍茫,海天一色,广阔的水面上,投有发现一点可疑的迹象。

又行了一程,老者正自焦急,神鲸倏而一跃,就在这一跃的当儿,黄衣老者猛然精神一振,厉声叫道:“三弟,留步!”

遥远的海面上,一个狂驰中的人影,闻言慢了下来。

眨眼间,由于距离神速拉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水面上立着一黑衣老者,身后背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神秘的失踪人——蓝毛女。

距离拉到十丈左右,神鲸自动停住,黄衣老者义正词严地道:“三弟,八十年不见,这就是你的面礼吗?”

那黑衣老者,本来是背着黄衣老者的,这时,慢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道:“二哥,有话可以慢慢说,自己弟兄,于嘛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黑衣老者的话,虽然是笑嘻嘻地讲出来的,但是绝不显得轻浮,他像黄衣老者一样,有着一头银丝般的白发,道貌岸然,神态自若,令人望而起敬,所不同的是,这黑衣老者的眉宇之间,似乎充满了杀气。

蓝毛女伏在背上,大眼儿圆睁,不言不语,看情形,大概是被制住了|岤道。

黄衣老者见他说得如此轻松,心中大为不快,忍着一腔怒火,责备地道:“八十年前,你我与大哥分手时,曾经约法三章,有句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天下事,我、你、他、风、马、牛,管自家。’这几句话,一辈子也忘不了。”

“既然记得,今日窃物劫人之事,如何解释?”

“窃物劫人?”

黑衣老者故意反问一句,又道:“此话从何说起?”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黑衣老者却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冷言道:“八十年的时候,仍旧改不掉你的老脾气,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糊涂?”

黑衣老者满脸狐疑,黄衣老者继续责道:“当年为了人间三宝,你害得师父走火入魔,如今心犹不死不说,拿了丝巾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人?”

“好汉不揭人短,二哥,你这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把人留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黄衣老者出言至此,已是怒不可遏,黑衣老者依然故我,慢条斯理地道:“二哥,我带人有我的苦衷,反正你已经有了两个,把这一个让给我不为过。况且,你教也是教,我教也是教,我总不致于把她杀了当肉吃吧!哈哈!”

“岂有此理!”

“二哥,别生气,你听我说。”

“还说什么,难道非要我动手,你才肯罢休吗?”

黄衣老者双臂微动,准备出招,黑衣老者连忙嘻嘻笑道:“哎!二哥,自己人嘛!还动什么手呢?”

“混蛋的东西,你……”

“你看吧,又骂起人来啦!其实,真动起手来,也不一定你赢啊!万一伤了孩子……”

黑衣老者说着,故意把背后的蓝毛女抱在胸前,这样一来,可把黄衣老者给急坏了。

怎么办呢?

动手吧,怕伤了蓝毛女,不动手又要不回来。

“二哥,我走啦!”

黑衣老者见黄衣老者呆在当场,知道时机成熟,忙做退兵之计言道:“来日有缘,咱们兄弟后会有期。”

黄衣老者闻声寻人,人已不见——

这黑衣老者不但能在水面上行动,而且练有一套遁水神功,黄衣老者一个大意,水面上已经找不到黑衣老者的影子,只剩下蓝毛女的身体,在黑衣老者的控制之下,贴着水面,直挺挺的,向岸边急速而去。

论武功,黄衣老者并不比他差,八十年前如此,现在也没有什么两样,所不同的,是黄衣老者比他多了一份人性,多了一点慈悲之心,蓝毛女一直在黑衣老者身边,黄衣老者不敢大意出手,使她蒙受不白之灾。

眼看着蓝毛女的影子,越去越远,直至模糊不见,黄衣老者犹自趺坐鲸背,双目暴射怒光,拿他没有办法。

神鲸解得主人心意,自动调转头来,游向归程。

金黄|色的夕阳,吻着西天的水平线,彩霞朵朵,水光粼粼,阵阵灿烂夺目的涟漪,刺痛了黄衣老者烦躁不安的心绪。

走笔至此,似乎应该向读者有个交代,这神秘和黄衣老者,这神秘的黑衣老者,八十年不见,互称二哥、三弟,他们到底是谁呢?

聪明的读者,心中也许已经了然,这黄衣老者乃当年传授遁世一狂龙天仇内功的飞天狐,这黑衣老者即天地二煞的师父——天外一邪。

他们两个与人间三宝的主人太上老人,本来是三个师兄弟,一个正,一个邪,一个不正不邪,三人同是断剑追魂的徒弟,断剑追魂拥有人间三宝,原打算一个徒弟给一件,不想天外一邪贪心不足,竟想独吞,于是趁师父练功之际,大逆变节,结果,断剑追魂把人间三宝一起传给太上老人,从此师兄弟约法三章,风马牛各不相干……

今番太上老人坐化消息传出,武林中大掀起了寻宝的狂热,连天外一邪都不死心,自己亲自参加了寻宝的行列。飞天狐居住之地,极为神秘,天外一邪无理跟踪,已经不该,想不到他还要窃物劫人,无怪乎飞天狐要生气了。

然而为了蓝毛女的安全,飞天狐只有望敌兴叹。往事一幕幕地涌上心头,害得飞天狐感慨万千,不觉间,已经回到岛边……

飞天狐习惯地从鲸背跃上岸来,一肚子闷气,正自无处发泄,忽然抬头一望,又惊得瞪大了双眼。

原来此刻沙滩之上,一对少年男女,正在大打出手,不用笔者多说,读者也可以想象得到,男的一定是断指童,女的一定是飞天狐的唯一徒弟梅儿。

可是——

亲爱的读者,

这一回,你我都弄错了。

因为那男的既非断指童,女的更不是梅儿。

那么,他们是谁呢?

难道这神秘的荒岛之上,除了飞天狐师徒以外,还有其他的人吗?

诸位且莫心急,请听笔者慢慢道来——

这一男一女,乍看起来,像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然而再仔细一瞧,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孩子那里会头发苍白?

小孩子那里会满脸皱纹?

小孩子那里会弯腰驼背?

小孩子那里会髭须连腮?

那么是老头子?是老太婆?

那恐怕更不近情理了。

但见他们缓缓地舒展着手脚,一面阴阴冷笑,一面喃喃私语。

身无影!

掌无风!

看样子,倒真像孔老夫子学做健身操——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飞天狐在一旁看了半天,状若恶梦初醒,骤然喊道:“什么人?”

两人听到话声,停止了动作,回头一眼看见飞天狐,也颇觉惊疑,那男的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道:“喂,你是什么人?”

飞天狐此刻是受了天外一邪的委屈,从海上回来的,心里本来就不大痛快,瞧那人的态度,更是有气,他向前走了两步,然而那两人并无畏惧之色。

飞天狐道:“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讲话这样没有礼貌!”

“哈哈……”

那女的听飞天狐一问,乐得仰天大笑起来。

那男的看了女的一眼,耸了耸肩,好像认为飞天狐问得有些多余,因此,他也笑了,笑得不大好听。

笑了一会,大概是笑累了,见他喘了一口粗气,指着飞天狐道:“真是笑话,我这堂堂无边岛的岛主,难道还不知道这里叫无边岛呢?”

“无边岛?”

飞天狐不由得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心中更是惊奇不已。

谁说这里叫无边岛?

八十年来,飞天狐一直住在这岛上,一直以为这是个神秘的无名荒岛,为什么这人说是叫无边岛呢?

飞天狐一味思索,不再言语。

那男的却开口道:“断剑追魂是你什么人?”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普天之下,除了我夫妻俩以外,这无边岛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晓得。”

飞天狐是个极为细心的人,听到这话,觉得话中有话,忙以试探的口吻问道:“那么,断剑追魂是你什么人?”

“哼!”

那人——那自称无边岛岛主的人,冷哼一声,正色言道:“他,是我的仇人。”

飞天狐暗自一惊,师父断剑追魂,百年以前即已称霸江湖,这两个怪里怪气的小老人儿,说断剑追魂是他们的仇人,难道他们是和断剑追魂同时的人?

这事显然有些蹊跷,飞天狐沉思片刻,又道:“断剑追魂去世将近百年,怎么会是你们的仇人?”

“唉!说起来话太长了。”

无边岛主转身向林中慢步踱去,走到一棵树下,飞天狐跟了过去,静静地听着他旧话重提。

“整整九十九年的时间,今天我第一次和外人讲话。”

无边岛主斜倚树干,仰望苍天,继续言道:“啊,断剑追魂,这一掌太狠心了。”

“你是说,你曾经被断剑追魂打了一掌?”

“是的。”

“一掌之仇,百年不忘?”

“凭我无边岛主的功力,挨上千掌万掌,绝不含糊,可是他这一掌,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大外。”

“为什么?”

“因为这一掌,乃是令人闻而丧胆的九——九——归—一原——掌。”

“啊!”

飞天狐惊得猛然一跟,瞪目结舌,吃吃叫道:“九九归原掌?”

“是的,九十九年前,断剑追魂一心独揽武林,仗着一套诡谲玄奥的九九归原掌法,夺走了我的长青丸,抢去了我老婆的无形衣,临走的时候,还赐给我夫妻一记惨绝人寰的九九归原掌,害我俩虚度了九十九年的悲惨岁月。”

无边岛主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恩怨,飞天狐面对着这一对历尽苍桑的老人,顿时失去了主意。

安慰他们吗?

告诉他们吗?

告诉他们断剑追魂是自己的师父?

时过境迁,如今一切已显得多余,飞天狐又道:“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报这一掌之仇呢?”

无边岛主没有马上回答飞天狐的话,低头沉思良久,始道:“报仇谈何容易?中了九九归原掌的人,一切归原,万事皆休,我的武功,经过九十九年的长期煎熬,到现在已经全部报销。”

“九九归原掌真的这样厉害吗?”

“岂止这样,当时我中掌时,所幸断剑追魂练得还不够炉火纯青,假如再等他练十年,恐怕早就完蛋了。”

“那你们以后预备怎样办呢?”

“我们决定长住无边岛。”

“这……”

无边岛主这句话,着实令飞天狐着了慌。

这荒岛清静了八十年,如今插进这么两个不速之客,岂不煞尽风景?无边岛主从皱紧了眉宇之间,竟然露出一丝笑意,看了飞天狐一眼,悠闲的道:“你问了我那么多,老弟,现在轮到我问了吧!”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

“先报个万儿吧!”

“老夫真名实姓已经多年不用,目前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知我者,皆以飞天狐字号称谓之。”

无边岛主闻言,嘻嘻笑道:“从飞天狐三字看来,阁下想必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这倒不敢。”飞天狐谦然道:“关于长住无边岛之事……”

“这样吧。”

无边岛主犹豫了一下,又道:“赶你走,我于心不忍,赶我走,你也未必忍心,所以,咱们干脆一句话。”

飞天狐急切地问道:“怎么说?”

“以山为界,山南属于你,山北我留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以此为誓!”

无边岛主说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飞天狐无可奈何,只好与之握手成交。

大事已定,那女人——无边岛主的妻子,一直在旁边沉默着,这时开口道:“山北一席之地,面海前崖,并不影响无边岛的完整性,何况我们已经在那边住了九十九年啦!”

“这一点飞天狐绝对遵命照办,时候已经不早,两位请吧!”

“来日重逢,必报此栖身之恩。”

“请!”

无边岛主夫妇转身径自离去,飞天狐站在当地,茫茫然地呆了半天。

当初师父断剑追魂去世,与太上老人,天外一邪分伙之后,飞天狐几次寻访,无意中发现了这块世外桃源,只以为是个无人知晓的神秘荒岛,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遭遇。

听了无边岛主的回忆,使飞天狐憧憬出百年以前的武林慨况,原来那为人疯狂的人间三宝是这样的来历。

岛上山北之地,飞天狐从来没有过去,因为那边面积不大,而且都是断崖杂石,荒芜不堪,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不幸的九九归原掌下人。

难道那区区弹丸之地,还会有什么文章?

那无边岛岛主夫妻,中了九九归原掌,武功是不是真的全失了呢?

假如没有全失,留着不是后患无穷吗?

飞天狐心里也很矛盾,在道义上来说,自己师父抢了人家的东西,害了人家的夫妻,身为徒弟,道谦陪罪犹恐不及,哪里还能再存有杀伐之心呢?何况无边岛本来就是人家的,现在人家只要求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思前想后,飞天狐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至于以后会不会发生事情,会不会引来麻烦,那也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

夜色已深,飞天狐轻步跃行,几个起落,已经来到门前。

门是开着的。

窗也是开着的。

屋内透出丝丝微弱的灯光。

这佳境太幽静了。

幽静得令人有些窒息——

飞天狐有若惊弓之鸟,一天中,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使得他的神经过度紧张。

难道里面又发生事情啦?

飞天狐黑夜之中,游目四查,屋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不觉哑然失笑,哪里有什么事情?真是庸人之扰。

笑声甫仳地,飞天狐走近门前,正准备叫梅儿开门,但见他霍然一个纵跳,翻身一式“铁板桥”,人又跃退丈余。

怎么啦?

欺身近屋之际,飞天狐突听得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一惊非同小可,飞天狐急忙绕至屋后,从窗孔中往里一看——

糟了!

断指童直直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梅儿坐在床前,低声啜泣。

糟糕!

这是怎么回事?

是天外一邪去而复返?

是无边岛主使了手脚?

还是神秘的荒岛之上,深夜中又来了其他的不速客?

“梅儿!”

飞天狐伏在窗前,见屋内没有动静,叫了一声梅儿,推窗而入。

“梅儿,又怎么啦?”

梅儿站起身来,没有擦干脸上的泪水,只是用手指指躺在床上的断指童,指指外面,又指指自己,摇摇手,皱皱眉,又摇了摇手,又指了指断指童。然后跑到飞天狐身边,拉着飞天狐的手,回头一起欣赏安静的断指童。

飞天狐笑了。

并又用手指头儿朝梅儿的脑门点一下道:“傻丫头!”

梅儿的小脸儿一红,小嘴儿一撇,小头儿一歪,跑到了断指童的床边。

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梅儿的语言,只有她师父能够懂得。

原来当飞天狐发现蓝毛女被掳之后,急忙前往追赶,这时候,断指童失父失母,挨掌中毒,又不见了自己唯一赖以相依为命的妹妹,情感激动已到极点,一定要亲自去寻找失妹。

梅儿奉师父之命,看顾客人,当然不肯让他离开,于是两人由争吵而变脸,由变脸而动手。

断指童虽然经天地二煞授艺八年,也习得几招绝技,然而由于与遁世一狂比掌中毒,内力消耗殆尽,此时当然不是梅儿的对手。

梅儿一方面受了师父的嘱吒,一方面小心眼里,也着实喜欢断指童,所以几招过后,始终躲躲闪闪的,不虚不实,不敢用力太猛,唯恐伤了小心肝儿。

断指童一眼看出门道来,边打边溜,会会合合,分分离离,一时之时,给他打出屋外很远,梅儿晓得情况不对,刚掉了个妹妹,如果再丢个哥哥,可没办法向师父交代了。这才不得不忍心隔空点住了他的|岤道,把他拖了回来,放在床上,留给师父处置。

飞天狐把梅儿从小养大,深深了解她的心意,望着泪痕儿犹在的梅儿,没有夸奖,没有责骂,只有微笑着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伸手解开了断指童的|岤道。

断指童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先看到梅儿,又看到飞天狐,他看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没有蓝毛女的影子。

飞天狐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好言相劝道:“蓝毛女为天外一邪所掳,方才虽然已经追上,为了她的安全,一时无法救她。”

断指童好像没有听到飞天狐的说话,只是气冲冲地道:“老前辈,当初海边相遇,你答应帮我兄妹去东海,如今妹妹失踪,彩色丝巾也不见了,东海去不成,请让我回去吧!”

飞天狐心里好生难过,在后生小辈面前,丢尽了面子,弄得没头没脸的,顿觉不是味道,望着这不幸的苦海孤雏,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唏吁之余,慨然言道:“你准备到哪里去呢?”

“天涯海角,随处飘零,我要找我的妹妹,我要给父母报仇。”

断指童言词激昂,飞天狐尤觉凄然,蓝毛女是在无边岛上失踪的,在道义上,他应该负责,但是对付天外一邪,绝非一日半日之计可行,若不从长策划,后果更将不堪设想。

思念及此,飞天狐又道:“江湖上险恶多端,一己之身,何去何从?”

断指童豪气干云,扬言道:“天是虽大,然我断措童一日不死,希望一日不灭。”

“可是……”

飞天狐想再说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低头沉思不语。

梅儿站在一旁,听在耳里,愁在心里,急在口里,但见她轻轻到师父跟前,拉拉师父的衣襟,用手比划了一阵。

飞天狐先是一怔,继而慎重地问道:“真的吗?”

梅儿点了点头,微笑着,深情地向断指童望了一眼,又羞涩地垂下了头。

断指童心里千头万绪,没有注意到梅儿的表情,飞天狐默默不语,足足停了有一个时辰,忽然抬头言道:“好吧!”

简短的两个字,划破了屋内的寂静,振作了每个人的心灵,断指童尚不知好些什么,飞天狐又道:“梅儿,你快去收拾一下,今夜趁天黑之便,你们马上动身。”

“我们?”

断指童万没想到事情会变化得此快,问道:“老前辈,你是说叫梅姑娘跟我一起去吗?”

“梅儿是我的徒弟,她有权代我做任何事情,这次出去,两个人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好是好,就怕我照顾不了她!”

“哈哈……”

飞天狐大笑不已,笑得断指童有些莫名其妙。

“晚辈所言,句句都是实话,不知老前辈有什么可笑?”

断指童尴尬地言道:“试想此去路途坎坷,凶多吉少,自身尚且难保.那里还能……”

“傻孩子!”

没等断指童说完,飞天狐抢着说道:“就是因为恐怕你自身难保,所以才叫梅儿照料你,不过你不可能欺负她。”

“谢谢老前辈!”

“别客气啦!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准备点东西。”

飞天狐走进屋里,一会儿梅儿提着一个小包袱,换上一套草绿色劲装,端庄之中,透露出一股英气。

她把小包袱放在桌子上,空出手来,在胸前搓了几下,向断指童笑了笑。

断指童也同样回报了一个牵强的微笑,低声说道:“谢谢姑娘一番好意!”

这一次,梅儿没有摆手,也没有摇头,只是望着他笑了,笑得更开朗,更动人。

两人相对无言频低首,手足都显得失措,断指童坐在床头,梅儿站在门口,望望这里,瞧瞧那里,好像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飞天狐干咳一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往桌旁坐下,并示意断指童与梅儿过去。

断指童与梅儿围在飞天狐面前,听候发落,飞天狐正色言道:“这一次你们出去,要认清三个目标,找人,寻宝,复仇,除此而外,要少惹麻烦。”

“晚辈遵命。”

“还有……”

飞天狐望了梅儿一眼,又对断指童道:“梅儿的身世,比你好不了多少,你有仇,她有恨,假如你们能够互助合作,事情也许可以早日成功。”

断指童听了这话,不期然地看看梅儿,梅儿脸色持重,一派凄然。

飞天狐叮咛嘱咐,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判断天色,将近三更时分,于是起身言道:“好了,时间不早啦,赶快去吧!”

断指童与梅儿也跟着站起身来,三人一齐走出门外,来到海边。

飞天狐紧紧握住两人的手,又道:“江湖不比自己家里,有时候光靠武功是不够的,这里是一封信,如果能够碰到天外一邪,把信交给他,我想他会把蓝毛女遣还的,这里还有一件东西,千万要妥慎保管,路上遇到强敌,可以此示之。”

断指童接过一信一物,藏于怀中,梅儿贴在飞天狐身旁,眼眶有些潮湿,好像对养育自己多年的师父,依依不舍。

飞天狐喟然而叹,扬手招来神鲸,目送二人远去,犹自伫立不动……

两人落地登岸,周围一片黑暗。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梅儿十几年来,一直随师父居住荒岛,对人间途径,模糊不清,过度的黑暗,使她有点儿惶恐。

她紧靠着断指童,抓着断指童的胳膊,站了半天。

这一份艰巨的工作,如何开始呢?

蓝毛女凶吉未定,天外一邪的行踪不明。

最糟糕的是,连天外一邪的模样都不晓得,怎么样去找呢?

“嘿嘿……”

两人正自犹豫不决,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传来。

断指童轻碰了梅儿一下,示意她注意应变,梅儿稳住心情,向四下搜索了几遍,没发现任何动静。

“哈哈……”

笑声又起,黑暗之中,笑得人毛骨悚然。

断指童猛然大喊道:“是谁?”

“嘿嘿……”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出面。

只有一阵又一阵的,令人莫名其妙的狂笑、j笑。

“呵呵……”

一连串的笑声,使得断指童沉不住气了。

暗中一拉梅儿的手,轻言道:“快躲开这地方!”

两人拨腿飞奔,身后笑声又起。

“哈哈……”

这是哪一路人马?

躲在这深沉的海滩之上,笑个什么?

两人一口气跑出数十丈之远,停下身来,惊魂甫定,那要命的笑声,竟跟踪而至。

“嘿嘿……”

可怕的笑声,震耳欲震。

断指童循声四顾,找不出声音发自何处。

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一会儿像是来自天上,一会儿又像是出至地底,一会儿,又从四面八方笼罩面而来。

听声音,更令人恐怖,一会儿男,一会儿女,一会儿粗,一会儿细。

什么人在这深夜之中,向两个可怜的孩子开此玩笑?

什么人在笑功上的这样惊人的造诣?

什么人——

“笑魔,笑魔,一定是笑魔!”

断指童脱口而出,忙向梅儿道:“梅姑娘,别跑了,赶快运功抵抗。”

两人就地坐下,两手合十,双目紧闭,涤心静虑,驱除一切杂念。

笑声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强,笑声越来越阴,笑声越来越冷。

梅儿但觉耳中“嗡嗡”作响,一股强大的压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看看断指童,浑身发抖,牙齿“格格”打颤,脸色忽白忽红,额头冒出冷汗,样子十分难过。

提起笑魔,江湖中人,谈之色变,几十年来,来无踪,去无影,留给人们的,只是恐怖的笑声和凄惨的后果。多少武林高手,在他笑声里武功全失,多少江湖好汉,在他的笑声里肝胆炸裂,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别说想看他的本来面目,就是看过他的换形移影的,也没有半个人。

笑魔在江湖上成为大众心目中的煞星,遇到他的人,不乌呼哀哉,也得折命几年。

虽然如此,白道上的人们,反而越觉得尊敬他,因为事实告诉他们,那些被笑魔的笑声制服的,多半都是江湖败类,所以无形之中,笑魔竟成为主持正义,打抱不平典型的侠义人物了。

今天,他找到断指童与梅儿身上,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断指童也是江湖败类?

难道梅儿也是武林妖孽?

不然为什么要作弄他们呢?

半个时辰过去,笑声突告停止,大地静得可怕,断指童偷偷睁开眼睛,想应付笑声之后的变化。

然而笑过之后,什么都跟着过去了。

笑魔并没有出现,地面上也没有其他的变化,断指童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道:“梅姑娘!”

梅儿瞪大了眼睛,这是她出道以来的第一次遭遇,她感到新奇,感到刺激,当然,在她的见闻之中,并不晓得笑魔的厉害。

断指童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梅儿也随后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装。

“能从笑魔手下逃生的,天下不多,今天总算是我们幸远,快走吧!梅姑娘。”

两人举步待行,忽然身后传来话声:“慢着!”

这声音刚强威厉,令人闻而胆战心惊。

梅儿回头一看,连忙又看看断指童,断指童也四下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

这就奇怪了?

他们站的地方是一片原野,周围无山无水,无树无木,哪一种字号的人物,能够出声见不到人?

“那方高人?如对晚辈有所指教,请让晚辈一拜尊颜。”

断指童微抱双拳,向四周作了一揖,停了一会,始听一人言道:“不错,在老夫笑功之下,能够挨过半个时辰的,普天之下,绝无仅有,今天你们俩算是幸远,应了老夫的心愿——”

“请问老前辈,什么心愿?”

“这次下山,老夫曾经发誓,遇到可造之材,必送给他一件东西……”

“谢老前辈!”

断指童忙拉梅儿一同跪下,静听下文。

笑魔轻笑一声,说道:“哎,年纪轻轻的,怎么那样心急?

我还没说要送给你们呀!”

“老前辈!”

断指童闻言性急,笑魔又道:“而且我只能给你们一件东西,你们却有两个人。”

“没关系,老前辈,您给的东西,一定非常珍贵,如果可以分,我们一人一半,如果不能分,请您给她吧!”

说着,用手指了指跪在身旁的梅儿,梅儿却感动得向断指童摇摇头,表示她愿意放弃这份权利。

“小小年纪,难得不会负心,好吧!我给你们一人一半。”

“谢老前辈!”

断指童朝四周频望,想接笑魔的东西。

四周依然空无一人。

“老前辈,?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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