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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64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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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子宁心中电转:“这事儿来的蹊跷,山东已经许久未曾经历倭寇之乱,为何今日会突然泛舟而来?山东与南方诸省想必,海边甚是贫瘠,若是这些人倭寇是海盗,没道理上这儿来!而且他们只顾杀人,杀人之后抢也不抢便是退去,如此看来,分明就是为的杀人而来——不对,更准确是,为了给我连某人制造一个海防不利的罪名而来把!冬季海上极冷,所来便是为的此事,这得付出多大的利益才行?”

连子宁嘴角泛出一丝冷笑,他心思缜密,此时心中已经是有了定论。只是虽然是已经基本上他推算出来了前因后果,但是心里却也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那小旗凑到连子宁跟前,取出一支箭头递给连子宁,低声道:“大人,这是杨大人交代标下一定要秘密给大人的东西,是从咱们弟兄身上起下来的。”

那是一支断折的羽箭的上半部分,长有三寸,带着染血的箭头,连子宁接过来细细一看,顿时便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暴戾涌上心头,心里似乎有一把火疯狂的燃烧,怒火冲到了极点,瞬间血贯瞳仁,眼中直欲喷出火来。

这枚箭簇,他再熟悉不过,分明便是大明朝制式的羽箭!

连子宁挫了挫牙,厉声道:“众将,随我去久山镇一趟!”

一路狂飙,连子宁终于率领着众军官在午时中到达了久山镇之外。

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个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镇子,兀自还在冒着青烟,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儿传入鼻端。而在已成废墟的镇子外面,一个个破烂的窝棚遍布路边,看上去怕不有几百个!这些窝棚显然是刚刚搭建起来的,一个个矮小简陋,四面漏风,其保暖性可想而知。

武毅军的士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把燃烧之后的断木、砖石搬到镇外,清理出街道来,很是不少镇民也是跟着一起劳作,而有些妇女小孩儿,则是看着自己被烧毁的家园傻傻愣愣的,哭声响成一片。

一片愁云惨淡。

听到马蹄声,众人都回过头来,一见是自家长官来了,武毅军的士兵们立刻集合,那些百姓本能的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便有那武毅军士卒告诉他们,来的是咱们武毅军总统连大人。

“情况如何?”连子宁下了马,喝了口烈酒,暖暖冰凉的身子,向赶过来的杨沪生问道。

“标下已经把咱们弟兄们的尸体摆放整齐,统计过了,咱们战死一百一十一人,倭寇死了一百五十七人。还有那些落在战场的兵器箭簇之类,都已经收在一起。”杨沪生也是满脸的疲惫。

连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标下不敢当大人赞!”杨沪生赶紧道。

连子宁等人一路走来,路边的百姓跪了一地,不知道多少人在大喊。

“多谢连大人活我,多谢武毅军活我,小老儿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俺们对不起武毅军的军爷,若不是俺们,爷们儿也就死不了了……”

“以后俺家里供上武毅军的牌位,日日上供……”

不知道谁先哭了一声儿,然后便是哭成了一片,声音震天。

连子宁看着他们,心里对他们本是很有些怨恨,若不是他们,以冯言手中那一个百户的精兵,以板城而固守,点燃烽火求援,绝对不会死伤如此惨重!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二七九 进京

但是却也知道,自己身为六县镇守,守土有责,冯言为百姓而死战,任谁都要翘起大拇指一句忠义无双!此时着他们衣衫褴褛,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也是忍不向有些怜悯之意,回头对王大春道:“传回命令去,给他们送三百顶帐篷过来,再送一些米面粮油,铁锅柴薪,棉被毯子,莫要让他们冻饿而死了。{《?138百~万\小!说网?》 wen2}(百度搜索wen2,《?138百~万\小!说网?》)王大春应了,消息传了下去,下面的百姓更是感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连子宁终于还是难忍心结,拂袖而去。

到了镇子里面,这个镇子基上已经给烧成废墟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房屋。眼瞅着是必须要重建了。

而在镇子北边,则是一片血染的战场,方圆数百米内,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破碎的人体,折断的长矛羽箭,断刀残剑。

可以想见,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这里发了一场多么惨烈的大战。

地上,则是横七竖八的躺着百多具尸首,他们都是五短身材,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有的两边儿还剃光了头发,留着一个跟猪尾巴似的辫儿一般的丑恶东西。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或是青色和服,腰间系着细细的腰带,大冷的的天儿,脚上还是踩着木屐。

连子宁一眼就的分明,这正是典型的日人的打扮。

果然是倭寇不错。

他们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自然是没人管,幸是冬天,倒是也不怕腐烂产瘟疫。

而在另一边,一溜排开了百多具尸首,上面都盖着白布,显然,这便是战死的武毅军的尸首了。

众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连子宁走过去,半跪在地上,微微哆嗦着伸出手去,在空中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的将那覆盖着的白布揭了下去。

这是一个年轻人,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犹自带着稚气,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还要与敌人奋力搏杀。而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连子宁心里一酸,强自忍心里的悲痛,轻轻地伸手,将他的双眼阖上。

他起身来,缓缓的走着,一个一个的过去,似乎要把每个人的样子,都在心里。

他身后的一种军官们,已经是目眦欲裂,心里怒火蒸腾,武毅军和白袍军连番大战,一共才死了多少人?而眼下,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一百多兄弟,让这些已经心高气傲的武毅军军官们如何能忍?

连子宁完了最后一具尸首,缓缓地为他盖上了百步,深深吸了口气,蓦然回头,他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狰狞可怖:“倭寇杀我武毅军兄弟,我连子宁在此发誓,定然要取他们项上人头,来此血祭!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先是一阵安静,众军官将士也是随之大喊:“报仇雪恨!报仇雪恨!”

连子宁心志极为坚定,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是要去做,但是眼下,却是不能因为一时热血而坏了大事。当他到那些倭寇的兵器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头脑无比的清醒。他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来这一次的倭寇袭击,果然是事出有因啊!

数十把大明制式的腰刀,不知道多少支制式羽箭,还有大明朝制式的弓弩等等,但武器的话,若是不知道的人,定然还以为袭击武毅军的是一支大明的正规军。

此时连子宁身边只有杨沪和熊廷弼两人陪着,其他人,怕他们心里存不事儿,便没打算把这个消息告知。

熊廷弼在一边低声问道:“大人,您可是和朝中哪位贵人有天大的仇怨?”

连子宁沉默不语,只是冷笑,拳头已经死死的攥紧了,掌心已经被刺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孙挺,我连子宁和你不共戴天!”

只是,这一切都要暂时放下,眼前最紧要的,是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对,便是危机。

他其实是盼着倭寇打过来的,若是打过来,大不了就开战罢了,武毅军也不怕,但是现下那些倭寇一打就走,只留下一个废墟一般的山镇,这就麻烦了。

防区被偷袭,士兵死伤百人,城镇被焚烧一空,居民流离失所,这一切,都已经足以构成一个相当严重的罪名,严重到甚至可以把连子宁革职查办!

若是在九边,这也是寻常,但是大明朝海疆这些年平安无事,此时出了这一档子事儿,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罪名只能更重。而偏偏,此时朝中就有某些跟连子宁过不起的有心人!

朝廷不会你杀了多少人,只会你做的如何差!更别那些文人的春秋笔法,此次的损失,只怕更会被他们夸大十倍,连子宁甚至已经能想到了某些人奏章中的话——连员懈怠享乐,守土不力,致使我大明海疆破碎,经受区区倭奴侵袭,城池毁坏,天地崩塌,将士冤死,百姓流离,山东之地,民怨,传于乡野……

因为连子宁自己就很擅长干这个。

他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向着今次应该如何应对,但是怎么想,都是这么一个死局,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承受其后果的死局!

连子宁长长吁了口气:“孙挺,来有长进了啊,这次下手真够狠的!”

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招呼道:“大柱,立刻赶回大营,咱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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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是到了!”连子宁搓了搓几乎已经被冻得发麻毫无知觉的双手,摘下手套,使劲儿的揉了揉脸,感觉脸上也是已经完全麻了,就像是一片死肉一样,而且脸上也到处都是寒风皴出来的伤口,刚刚暖和了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回头身后的数十名骑士,也是一般的满脸风尘,都是掩不的疲惫,脸上嘴唇上,都是细细的裂口。

那一日回到大营,他们便是立刻换了保暖的棉甲,一人三马,向着京城方向一路狂奔。

一日一夜,狂奔六百余里,终于是在这大年初二的清晨,到了正阳门的城楼。

连子宁暗自盘算一番,现下是大年初二,新年第一次的大朝会昨个儿刚刚过去,就算是孙挺等人下手再快也不可能昨天就动手,他们也要筹划,也要运作,也要各种利益之间的勾心斗角,最可能的就是在下一次,也就是正月初六的那一次大朝会上发难。

自己差不多还有五天的时间,已经算是足够了。

连子宁回头道:“你们先都回去京南大营,刘良臣领着数十人在,一应热水吃食都有,先去那里休息两天,若是有事,官派石大柱来传唤你们。”

“是,大人!”百余龙枪骑兵齐声应道,连子宁只留石大柱一人在身边,两人事先已经脱了棉甲,换了一身棉袍,上去像是两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和保镖,但是却也不怎么起眼儿。

这大清早的,正阳门已经很是排了不少人,连子宁两个人下了马,低眉垂目,都是一嘴流利的京片子,却是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便进了去,那些守城的兵丁们懈怠惯了,连路引都没有查。

进了京城,便是直奔戴府而去。

戴府门口,依旧是那般的车水马龙,热闹如同集市,两人也是赶上点儿了,刚刚过年,除了连子宁这等靠山极硬,情况特殊的异类之外,地方上的哪个文武官员不是开始活动开来?四下运作,以求在新的一年中挪挪窝,就算是不能更进一步,至少也不能让别人更进一步强了自己的位置。

京城中最为实权,最为红火的衙门,除了那几个内阁一二三四辅之外,便得数六部衙门,而六部衙门,吏部天官那就不用了,天下文官的命运都是操于其手。而兵部,也并不逊色丝毫,戴章浦这个实权堂官儿,就更是个大热门。

就能到,戴府门口,到处都是手里拿着大红色的拜帖,虽然穿着便装但是依旧能出来一股昂扬挺拔气息的军官,每个军官身边都是簇拥着一堆亲兵,正自大声笑,而毫无例外的,每个军官的身后,都是跟着一些马车,上面满满堂堂的,塞的都是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戴府的家丁在维持秩序,这队伍足足派出去里地长,比后世买火车票上去还要壮观。

这种近似于直接行贿的所作所为,在大明朝其实已经是司空见惯,皇上已经年纪大了,也不愿意管这些了,正德朝五十年来,早就已经形成了官场上的无数潜规则,大伙儿也都不把收受贿赂当回事儿了,千里做官只为财,凭什么不能收钱?

那戴府的家丁都是对连子宁很熟悉的,远远的见两个人走过来,走近了一是连子宁,立刻迎上来,笑道:“连相公,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听您现在可是官居四品了!”

连子宁赶紧竖起指头嘘了一声,低声道:“莫要声张,带我去见戴管事。”

那戴府的家丁一愣,赶紧应了一声,了四周无人注意,低声道:“连相公请跟我来。”

罢,便是领着连子宁从一个门进去了。

虽然连子宁现下也做了官,但是戴府众人都还是称呼他为连相公,想来是在他们眼中,连子宁这个四品武官,也确实是算不得什么。而他们更加尊重的,是连子宁名动京师的大名士的身份。

现在在戴府外面排队等着的那几百人里头,四品的可不老少!

进了侧门,很快便见到了戴秉全,在人前,连子宁可不会表露出那等焦急如焚的神色来,不过他眉宇间的愁色,自然是瞒不过戴秉全这老狐狸。

戴秉全不动声色,哈哈笑道:“连相公不见了。最近一切可?”

连子宁挤出一丝笑意:“承蒙管事挂念,一切安。”

回头对石大柱叮嘱道:“你先呆在这里,莫要乱走动。”

石大柱赶紧应了,第一次进这等朝廷大员的府邸,这个战场上杀人无数,纵横捭阖的大将,此时却是拘束无比,入眼的都是雅致精美,奢华气象,紧张的他都不知道双手往哪里放。

“请随老朽来。”戴秉全伸手一引,两人便进了后院,循着石子路,向着戴章浦精舍的方向走去。

“刚才老朽听了连相公你过来,便差人报告了老爷,老爷这时候正在书房批阅文书,咱们直接过去变成。”戴秉全着连子宁,颇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满脸风尘,想必是一路赶过来的,星夜入京,又是未带随从,身着便装,而且在府外还不愿意暴露身份,想必是有极为重大的事情发了吧?”

连子宁点点头,心下对戴秉全佩服不已,不愧是这么偌大一个府邸的大管事,心机眼里绝非常人能比,这么快便出这么多事情来,实在是厉害。

“山东那边儿,是发了一些事情,情势已经不妙,那不是学自己能够解决的了,所以才会专程赶来京城求助。”连子宁叹了口气,满嘴都是苦涩。

在这个府邸中,时间似乎都是慢慢悠悠的,连子宁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学,一个晚辈的身份而已。

“哦?”戴秉全神色凝重起来,拧了拧眉头:“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轻则申斥贬黜,重则罢官免职!”连子宁轻声道:“这事儿不复杂,但是奈何朝中有人借力使力,学也是毫无办法。”

戴秉全倒吸一口凉气儿,他自然很清楚连子宁的能力,因此也更加清楚,从连子宁口中出来的毫无办法四个字,是何等的沉重!是何等样的大事?让连子宁这等出道以来从未吃过亏的少年人杰,都是这等的束手无措?

戴秉全心里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心里很是为连子宁担心,而更担心的,却是戴清岚,他们两人的事情,都已经闹得满城皆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连子宁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事实上,这也是他为何这么自信戴章浦定然会拉他一把的原因。首先,他现下手中还握有京南钞关,这是一个大大的财源,戴章浦不可能放弃。第二,则是他和戴清岚的事,正阳门外那一曲一一世一双人,就此两处的绝唱,又一次震惊了整个大明朝的文坛,就凭这这两首词,连子宁就已经被目之为北地第一词人,而他和戴清岚、寇白门的故事,也是已经为人所熟知。

他身上已经牢牢打上了戴章浦一派的标签,若是戴章浦放弃他,就像是于是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我戴章浦是软弱可欺的,官场之上,只要是稍微露出一丝软弱,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的打击!而且他连自己人都护不,谁还会投奔他?谁还敢做他门下走狗?为他效力?

连子宁叹了口气,终究是不想让戴清岚为自己担心,那个孩儿,为自己付出太多,而自己所回馈她的,却是太少太少了。这等事,便不该让她再操心。

他低声道:“戴管事,这事儿,还请莫要让清岚知道,她心事重,若是知道了,又要瞎操心。”

戴秉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这一点,老朽醒的,定然要瞒过去才是。”

两人一路向戴章浦的精舍走去,却浑然没有发现,一个穿着青衣的孩儿,正在在远处痴痴的着连子宁,眼中满是狂喜和激动。

到了精舍,敲门进去,戴章浦果然是在批阅文书,戴秉全道:“老爷,连相公到了。”

戴章浦并没抬头,只是唔了一声,指了指门口,戴秉全便带着那几个侍下去。连子宁正想找个角落着,便听到戴章浦头也不抬道:“过来,为老夫研磨。”

连子宁一愣,应了声是,便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块儿上的端砚,往里面浇了些清水,仔细的研磨起来。作为一个曾经的秀才,研磨可是必修的功课,古时文人,从研磨的火候力度,研出来的墨浓实厚重与否,便是能出一个人的气度修养,文章如何。

连子宁磨得很仔细,只盯着自己的双手,一遍一遍,细细的动作着。静室之中,唯有轻不可闻的书写声,唯有纸页反动声,唯有书香之气,在这等书香翰墨的环境中,如此数十下,连子宁忽然感觉,自己来充满了焦躁的心,竟然也是渐渐变得安静淡然下来,真各个人心里恬淡安宁,于是手上的力道,也更是收发自如了。

戴章浦感觉到了这种变化,抬起头来,道:“现下心里不着急了?”

连子宁点点头。

“你也是堂堂的四品镇守了,做事却也是如此的急切毛躁,又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自己亲身入京?你是守土武官,守土有责,手上有兵,擅自离开防区,这可是大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又是一番风章浦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二八零 定计

连子宁这个年轻人,太聪明了,太会做事,太会做人了,太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了,从戴章浦认识他到现在,就没发现他做过一件错误愚蠢的事儿!这让戴章浦心里还是很有些芥蒂的,此时逮到这个机会,怎能不趁机把这个拐走自己宝贝女儿的臭小子给教训一顿?

连子宁只是点头应是。wen2{《?138百~万\小!说网?》 wen2}心里却是想笑,此时的戴章浦,吹胡子瞪眼睛的,还透着一丝‘小样儿,我终于逮到你了,的得意,哪里还有一个朝廷大员的y沉,分明就是一个舍不得女儿的父亲模样。

戴章浦教训了一通,总算是过了把瘾,这才是道:“说罢,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连子宁细细的说了一遍,戴章浦听完,脸sè也是沉了下来,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鼠辈敢尔,为了区区si利,竟然勾结外虏,杀我将士,当真该杀!”

连子宁沉沉不语,片刻之后,只是道:“此等行径,明显便是构陷,只怕昨日之事刚刚发生,某些人便是已经背地里计划如何如何了,早就不知道罗织了多少罪名。若是等他们上了折子,皇上下了申斥的旨意,学生再上折子请罪申辩,一切也都晚了。所以这才是星夜进京,求助于大人。”

他求助便是求助,说的磊磊落落,毫无半点儿的不好意思,直若这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戴章浦看了他一眼,道:“这事儿,急不得,来,你先坐下,咱俩先要议一议。”

连子宁点点头,依言坐了。

戴章浦沉吟片刻,敲着桌子道:“按照国朝惯例,文官守土…武官带兵,但凡是有所失职,则严惩不贷。当初宁王之乱,连下城池十余座…所有文官,几乎全部战死或是自刎,没有一个苟且。便是那武官,也是拼死奋战,但有不奋战而逃的,也就抓了杀了。”

“你这一次的事儿,说白了不过就是袭扰而已…九边万里,每日这等规模的交手不知道多少次!边镇将官都是习以为常,连报都不往上报了,朝廷也懒得别说,你手下虽然战死一百余,但是杀伤的倭寇更多,总比四十年前,倭寇大举来袭…我方数千官兵被人家几十个人追的落荒而逃要来的好得多。不过”他话锋一转:“放在以前,这事儿老夫一纸文书也就给你盖过去了…但是现在………………”

连子宁点点头,接道:“孙tg那边儿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是定然不会放手的,必然往死了攀咬,想要阻止他们那是不太可能,也就是说,这事儿想要瞒过去是不现实了。为今之计,便是如何改变皇上对这件事儿的看法,学生的想法,是从皇上的xg格着手…此时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哦?说得有理!”戴章浦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连子宁如此情况下还有如此清醒的头脑,道:“说说你的想法。”

“是!”连子宁这一路上也是想了极多,心里已然有了些计较,便缓缓道:“皇上的xg子,表面玩世不恭…随xg任意,实则是火辣刚猛,爆裂冲动。当初宁王之乱,亲自率军平叛,正德十七年,圣驾亲临大宁卫,督战二十万边军与朵颜三卫血战三个月,虽然最终还是让朵颜三卫成功独"立,但是却是大大的消耗了他们的实力,十余年后才恢复生气。正德三十年军制大改,正德三十五年陕西行都指挥使司谢东山大人擅自率领五万大军攻入鞑靼腹地,深入漠北一千八百里,斩杀鞑靼九千,万户大将两员,皇上龙颜大悦,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是把陕西行都司一年赋税尽皆赏赐给将士,更是给谢大人加了从一品都督同知的衔儿,并非勋戚而加都督,几乎已经到了武官极品!此后荣宠长盛不衰!”

“而正德四十年,哈密卫指挥使率军奇袭瓦剌,结果大败而归,六千将士战死七成,皇上大怒,立刻下令锦衣卫将其捉拿到京师问罪连子宁笑了笑:“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而这些年,边疆不靖,时有战乱,边关将士不时突入到敌境烧杀抢掠,皇上也都默许。并且学生仔细收集了这些年九边的战报,以及和朝廷的文书往来,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儿。”

戴章浦已经被他调动起来兴趣,道:“接着说。

“这些年,朝廷发给九边的旨意无数,有申斥,有褒奖,而学生发现,那些被申斥的,基本上都是相安无事,一片河清海晏的卫所军镇,而受到褒奖的,则是那些见天儿大仗小仗不断,战功不断报上来的。”

“所以,学生总结出来三点。”连子宁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皇上此人,是一个绝对不肯吃亏的主儿,被人家占了便宜,迟早要还回来!第二,皇上屡兴兵事,说明是一个很喜欢打仗的。第三,皇上只看重结果,不看重过程,只要是你能杀敌,拿出人头战绩来,之前犯下的错误,一笔勾销。而若是做不到,那就对不起了………………”

戴章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道:“你是说?”

连子宁点头:“这一次吃了这个亏,是一定要饶回来的,这一点毫无疑问。而若是学生是皇上的话,应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儿?定然不是要处置我,因为处置我的话,毫无好处,反而是会让武毅军这支能打的强军彻底完蛋,这一点,皇上理当是看的清清楚楚。”

戴章浦点点头,示意连子宁继续说。连子宁那一句‘若是学生是皇上,已经是堪称大逆不道,但是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是在他们心中,那皇权的威严,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东西,而并不需要在内心中如何尊重。

“所以,这件事情最佳的解决方案,便是,学生查出来是谁袭扰了武毅军,然后率领大军前去复仇,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遍地…带回几千个首级来让皇上龙颜大悦,一切,就也都平安无事了。”连子宁笑道。

戴章浦点着他,嘴角挂着笑:“你这小子…当真是有些机灵劲儿,和皇上未曾见过一面,就对皇上的xg子揣摩的如此透彻!”

连子宁笑而不语,读了那么多史书,大明史中对正德的xg格早就已经讲的清清楚楚,虽然是清人所编,颇有些污蔑之处…但是其人xg格,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怎么会揣摩不透?

戴章浦道:“但是皇上是不会自己说这些话的,所以,这些话理所应当的便是老夫来说了,皇上借此下台阶,对不对?”

连弈宁颔首,起身深深一揖到地:“学生多谢大人了!”

戴章浦失笑…却也没问那等‘你怎么知道老夫会帮你,之类的白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说的太明白…反而不好了。

他想了想,道:“这事儿,倒是也做的,但是,却不能单单靠这个。”

戴章浦忽然问道:“你先下手头上有多少现银?”

连子宁没想到他问这个,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明白了戴章浦的意思,算了算道:“约莫有二十万两左右。”

最近武毅军大搞扩军,重重吃穿用度,军饷粮饷…huā销极多,而且刘良臣在这边忙活,荣军农场和战死兄弟的抚恤,银子也是哗哗哗的huā了出去,钞关和京南商会的收入几乎已经是不足支撑,不过十十一十二五个月的入账也是很不少…攒了雄厚的家底儿,现下都在京南大营存放着,应该还能拿出不少钱来。

“二十万两,应该也足够使用了。”戴章浦沉吟道:“你先送来十五万,老夫为你去打点。

另外却有一桩事,要你自己去做。”

说罢,戴章浦便是在连子宁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连子宁若是明悟,连连点头。

“去吧!”商量完了,戴章浦道:“赶紧去把银子提出来,对了,以后几日,你便住在老夫府中,莫要四处乱走,以免被人识破了踪迹。你一个四品武官,擅自回京,这个点儿上被人抓住把柄,须得不好看。”

“啊?留宿戴府?”连子宁张了张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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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子宁的戴章浦细细商议的时候,假山阁楼,戴清岚的闺房之中,一盏孤灯散发着柔和的黄sè光芒,戴清岚斜倚在窗边,正在看手中的白蛇传。

虽然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大每一次看,却都还像是第一次翻看一般,每每翻开,心中都是充满了期待和悸动。她柔顺的长发懒懒的披在脑后,只拿一个缠着黄金打造的玫瑰枝的玉环束了,黑发如瀑,肌白如雪,美人如玉。她细细的翻看着,似乎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眼睛眨也不眨,嘴角却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写的真好呢!”不知道看了多久,清岚才是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显出美妙-的xiong前曲线。她捧着手里的书,眼中满满的都是爱不释卷的情愫。

这本连子宁手写的白蛇传原稿,她已经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但是却是依旧保存的极好,两侧都加了精致的封皮,而书中更是写满了清秀婉丽的蝇头小楷。可以见得,它的主人保管的是如何的用心,看的又是何等的仔细。

“这白蛇传这么好看,可惜只写了一半儿,真想看下一本呢!许仙和白娘子是个什么结局?小青也嫁了许仙了么?许仙文采那般的好,可能中了状元?还有那潘玉潘公子,我猜他是个女儿身呢!”清岚托着下巴,痴痴地想着:“可是他现在公务这么繁忙,若是麻烦他会不会惹他生气啊?”

“不会的,不会的!”她又傻傻的笑了笑,脸蛋儿已经变得通红:“当日正阳门外,他亲口说的,再回京之日,便要亲自来府上求亲,他定然是喜欢我的。应该不会绝对我麻烦吧………………”

想着想着,便是忍不住捂着脸,啐道:“哎呀,你想什么呢……”

门外响起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接着门便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小青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清岚嗔道:“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曹冒失失的,让老管事看见还得训你。”

小青一张小脸儿上满是兴奋和ji动…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他,他来了!”

“谁来了?”清岚下意识的反问一句…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豁然站起身来,惊喜万分道:“你说,是他来了?”

“对对对!”小青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刚才我才看见大管事领着他进来了,两人去了老爷的精舍。”

“他来了,他来了!”戴清岚嘴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这几个字,脸上满是喜意…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之前连子宁在京师的时候,两人总还能经常见面,至少是他来戴府的时候,她还经常能看他几眼。但是此次一别,竟然已经是数月未见,长相思,长相思,更别说…还有对他的牵肠挂肚的思量和担心。

此时怎么能不高兴?

但是她毕竟不是一般女子,想的也更多一些,等那喜意稍微退去一些…心里就升起一丝疑问:“眼下他回来做什么?si自回京,这可不是个小罪名!”

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便收敛了笑容,细细问道:“小青,你刚才在哪里见到的他?他身上穿的什么衣服?形sè如何?都详细的告诉我。

小青细细的说了,戴清岚沉思一会儿,便是蹙眉道:“不对,这事儿不对。”

“不对?怎么不对?”小青心里是极为着紧连子宁的,一听之下,急急地问道。

戴清岚解释道:“你说他行sè匆匆…满脸风尘疲惫,一看就知道是远道而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何至于此?一来就去见爹爹,必然是有了了不得的大事儿!若是好事儿,必定先以书信告知…却断然不会这般前来,而且身着便装,更有一些隐姓埋名,生怕别人知道的意思。”

她是那等钟灵毓秀,冰雪聪明的女子,凭着一些外表上的征兆便是猜了个不离十,心里顿时便拎了起来,说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胆颤心惊的结果:“连相公,这一次,只怕是碰上大大的危机了,才会这时候赶回来。”

“啊?”小青小脸儿立刻变得的煞白煞白的,颤声道:“那,那,该怎么办才好?”

戴清岚缓缓摇头:“爹爹和他,想必都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儿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不过来说一声。这事儿,咱们女孩儿家,又能如何?”

“那便这么束手不成?”小青急声道。

她说着,便是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哽咽道:“这么长时间没见,只有书信往来,今日一见,人家差点儿hun儿也没了,但是却是这般才回来!”

事关连子宁,想来沉稳的戴清岚已经是芳心大乱,强自定了一下心神,道:“小青,你过来,咱们要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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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连子宁正站在大慈恩寺的山门之前。

大慈恩寺,位于城东朝阳门内,最繁华的地段,乃是京师这几年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丛林,现在已经是成为了京城第一大寺院。

大慈恩寺占地千亩,庙宇如云,连子宁站在庙前,从山门到二门,再到大门,过了前殿,再到大雄宝殿,一条中轴线上,殿宇参天,京城传言,都说壮丽奢华不次于皇宫。连子宁之前还不怎么相信,但是此时,站在山门之前,仰望着那高达十余丈的巨大汉白玉石坊,却是不由得不信了。

而这里,在五年之前,还不过是一片富商的住宅区,但是现在,已经是旧貌换了新颜。

能在这么金贵的地段儿,置办下这么庞大的建筑群,这个寺庙的北京可想而知——要知道这可不是佛教极盛的元朝,而是道教大行其事的大明,历朝皇上除了正德之外几乎都是崇信道教,以至于道袍在民间几乎就成了高等休闲服之类的东西,官僚富商尤其爱穿。

这寺庙的背景着实是硬扎无比——当朝张太后。

而连子宁今日所为,也是如此。

正德三十五年,有尊者达耶摩自西域而来,自称本是天竺之人,于西域高昌古城游历之时,忽见天际佛光冲天,便人事不省。醒来之时,已经是出身于一处佛陀国度,四处所见,都是万丈巨佛,黄金遍地,弃之如敝履,四面都是琼huā仙草,灵芝玉,吃一棵便是耳清目明,延年长寿。

那佛国之中,佛音时常响起,让人听了,如醍醐灌顶,清醒无比,宛如佛祖拈huā一笑,顿时便生明悟。

达耶摩在那佛国之中,渴了便喝琼液玉,饿了便食灵芝仙草,日日聆听纶音,不知道多了多少个岁月。

终于有一日,又是人事不省,昏i之后,便是已经来到了大明朝嘉峪关之外,而耳边有佛音,令其去往东土传道。

于是,达耶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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