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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32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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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怔,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是一声轻笑:“年轻人,有魄力,有朝气,有冲劲儿啊!”

车夫紧抿着唇,只是不说话。

似乎又是轻叹一声,苍老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这位小友,倒是一位真正肯做事的啊!文采无双,名动京师倒也罢了,那毕竟只是嘴上的功夫,谁不会说?可是多少嘴上说的天花乱坠的,真正做起实事儿来,却是一塌糊涂。有的有心无力,有的连心都没有。当初戴章浦上书请立京南钞关,把这个差事派给他,老夫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个敛财的手段而已。却没想到,这京南钞关,当真是造福一方!”

“天下钞关几十,无不是沸沸扬扬,骂声于野,唯独这京南钞关一处,人人称赞。那些商贾被收了税,反而是给他说好话,诚哉怪也!”苍老的声音苦叹一声:“有手腕、有心计、有靠山,有本事,这等年轻人,堪称是俊杰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车夫沉默半响,忽然开口道:“老爷何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的口吻,浑不似下人和老爷之间的对话语气,反而是有一些平辈论交的平等意思。

那苍老的声音也不以为杵,淡淡道:“雏凤清于老凤声,世间事大抵如此。这一次因为那个逆子的原因,先是有老夫一时间昏了头脑,草草上书弹劾戴章浦,被他起了警惕心。然后又有京南钞关事发,私自走私军械,被戴章浦抓到机会,一击必杀!现在想来,近三个月之事历历在目,一桩桩竟然都和这个年轻人有关,老夫堂堂朝廷正三品大员,贬斥边陲,此去生死不知,竟然是被他一手逼到这个境地。”

那车夫淡然道:“老爷可是心灰意冷了?”

“心灰意冷?”苍老的声音淡然中带着一股凛然杀气,嘿了一声:“万事循环,报应不爽,老夫早就看开了。不过是区区贬斥而已,又不是杀头抄家夷族的大嘴,有什么打紧?二十年前老夫不过是区区七品巡按,就敢当场斩杀正三品大员四个!都已经到了这把岁数儿了,已经是了然无牵挂,还怕什么?”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京南钞关。

这条路上绝大部分的车队都是商队,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是过往的行旅,这些行旅身上没什么油水儿,也不是镇子上重点的消费对象,所以都是能直接去钞关前面插队过去的。

那些兵丁们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这架势,并未惊诧,致仕回乡的京官儿都是这般做派。听说里面是一位调任地方的老大人,本着不招惹是非的原则,检查的兵丁甚至都没有掀开帘子看,只是数了数队伍的人数,象征性的收了一两银子的费用之后,便是放行。

马车过了钞关,行走在大街上。

竹帘一掀,露出了一张清瘦的老人,若是有熟悉朝廷大员的人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个老人,正是前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因为贪腐而被免去刑部侍郎的职位,贬斥出京的原刑部右侍郎,现任的临安知府孙言之!

孙言之很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镇子。

他对这里还有几分印象,三个月前从济南府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大略的看了几眼,只有一个感觉,破败、荒凉,穷困!

而现在这个镇子,却是车水马龙,店铺林立,不少临街的店面看得出来都是最近装修过的,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发展起来的。大街上不复往日的荒凉,人来车往,热闹非凡,无数的客人进出各家店面。走在大街上的镇民,也是笑容满面,孙言之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愉。

孙言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轻轻呻吟道:“多么繁华的景象啊!这便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么?老夫败在你这样出色的后生小子手里,倒是也不冤枉啊!所以,老夫此时才更有杀你的理由,更有要把你彻底弄得身败名裂的理由!”

“我儿被辱之耻,老夫贬官之恨,我孙言之,定然十倍奉还!只不过这一次,我是不会手下留情了!嘿,我若是你,便要在路上埋伏杀手,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不知道么?”

竹帘重新被放下,车夫晃荡着马鞭,护卫们警戒的四处看着,马车缓缓地行出了镇子。

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第三卷 武毅军总统副千户 一六四 乐陵县 山东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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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两个多月过去了。

金秋九月,山东布政使司,乐陵县。

乐陵县,位于山东布政使司东北部,再往北不过二十里,便是北直隶的河间府。

此地乃是古时名城,汉高帝五年置平原郡,领县十九,其中便有乐陵。西汉初建县,即名乐陵县。而更久远一些,则要追溯到上古先秦,此地乃是燕国大将乐毅伐齐筑城处。

乐陵县位于华北大平原的边缘,得天独厚,四面都是肥田沃土,连高一点儿的土丘都见不到一个。而此地举黄河入海口不过二百里,若使用后世的话说,正好是位于黄河三角洲地区。大明朝时候的黄河,水量还是极为的充沛,浩浩汤汤一条十数里宽的大河,在山东地界儿更是支流无数,有土河、商河、马颊河等十数条极大的直流。

此时的山东,毫无后世那等干旱的样子,整个山东半岛,大河小河无数,最为重要的交通竟然是水路交通,坐船从胶州港一直能到济南府,水脉之四通八达,可见一斑。

而乐陵县,正是位于这片河网密布地区的西部一角。有了黄河和若干条大河的滋润,从乐陵县一直往东到海边,都是水草丰美的大草甸,一到夏天,绿草连天,几乎有了塞北江南的几分风韵。

本来朝廷养马之地良多,且不说塞上的大宁、关外的辽东诸卫都是盛产良马的,就算是陕甘那边儿,那是西夏故地,素来是养马善地。昔日西夏能以只相当于如今区区一个布政使司的地盘儿武装起二十万铁骑,十五万轻骑,此地产马之多之好,可想而知。

不过大明朝已经今不如昔,先是大宁丢了,朵颜三卫占据了这里,后来宣府、陕甘那边儿,也是鞑靼瓦剌年年入寇,马政荒废多年,不得已,只好在腹地设立马政。

从先帝爷弘治十七年时期,便开始在此地设立马政,规定家家户户养马,以报效朝廷。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差事都是归二十四监来管,到了正德二十年的时候,撤裁了各地的马监,转而派文官来管理。自乐陵县以东,一直到渤海边儿,乐陵、阳信、海丰、沾化四县,设立了一个统一的提督四县军马衙门,乃是堂堂的正五品,挂在兵部的名下。

马政制度,自先秦时候便有,地方百姓,素来是极为苦于马政的,正所谓:领马易,养马难。妻子冻馁俱尫孱,若有刍豆且自飡,安能养马望息蕃?平原草尽风色寒,羸马散放声嘶酸。忽然倒地全家哭,便拟赔偿卖茆屋。茆屋无多赔不足,更牵儿女街头鬻。隣翁走慰不须悲,吾家已鬻两三儿。

马政极酷,十五丁养马一匹,从官府处把小马驹领回来之后,便要伺候爷爷一般的伺候着,马匹金贵,只吃干草不行,还要吃黄豆,这岂是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马匹若是有个伤风感冒甚或是病死,那真是天塌了一般,再加上贪官污吏上下其手,以至于若是出事儿,一匹马竟然要赔偿六十多两银子。而当时一匹上等蒙古马只用银八两,中等七两、下等六两,而民间一马折价二十四两。

只好卖儿卖女来凑够这笔钱。

“百姓恐一有孳生,故将骒马饥饿坐践,瘦病倒死,即今各处额数,亏损太多。其见在者间有定驹,则又谋买群医人为隐讳,有显驹则以凉水酸泔,为之冲落,永为亏欠,照例不过纳银二两。亏欠不得,孳生既出,虽报在官,饥饿作践,求为倒死,不过照例纳银三两。倒死不得,则骒马既瘦,终皆矮小。”百姓宁愿出银,不愿养马。“民困于马,莫知所逃,生驹则为求倒死,无驹则欣以相庆。此其故何也?积有生驹,则刍牧重大,差点频繁,宁复出银,不愿养马。”

马政苦了百姓,但是却是肥了官员。

提督四县军马衙门的最高长官,周兴波周提督的府邸,便位于乐陵县。

他的宅第从西大街延绵至南河岸,占地百亩,房屋五百余间。宅第中房舍层层分明,错落有致,楼阁峥嵘,气度非凡。进了大门、中门,迎面便是石础木柱的客厅,套方花窗,隔扇支摘门,内外坊间饰以大块的木雕花鸟,显得古色古色。

这等大宅子,比连子宁所见的戴章浦的府邸可要气派多了。

若是在京中的话,区区一个五品官儿敢兴建这般一个豪奢的大宅子,只怕早就有御史言官上折子参了,但是在乐陵县这等天高皇帝远的所在,他周提督周老爷就是天,就是四县的土皇帝,谁敢参他?

此时已是深夜,周府后花园墙边的一处厢房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厢房的格局很是不小,又宽又广,足有五六丈方圆,屋顶建的也高,总有两丈上下。房间里面铺着一块块平整的石板,不少石板上面都是沾了紫黑色的污渍,给人一种邪恶诡异的感觉。而靠墙则是放了一溜儿各种各样的刑具,有老虎凳,有吊环,重重不一而足,火炉烧得旺旺的,里头的烙铁被烧得通红。这些刑具上面,同样也是沾染了不少紫黑色的污渍,深深的浸透到了那木质的纹理之中。而墙上,更是不少类似于这种干涸的血迹。

这哪里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厢房,分明就是刑场监狱!

木架子上正吊了几个人,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小衣,衣衫破烂,鲜血淋漓,可是被吊起来的人不知是晕迷了还是麻木了,晃晃悠悠的,竟不挣扎颤抖,也不惨叫怒骂。

一个光着膀子的干瘦中年人甩了甩

把沾着鲜血的鞭子一扔,从一旁的水盆里捞出一块凉手巾,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金秋九月,暑气已经退去,这北地的草甸地区本来应该是颇为的凉爽,但是为了防止哭嚎声传出去,屋子大门儿关得死死的,又在里面生了火炉,已经是热得让人难耐。 ya

第三卷 武毅军总统副千户 一六五 严刑拷打

(今天第三章送到,嗯,高潮要来了)

大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这中年男子身穿一身道袍,梳了个松松的发髻,上面一根碧玉钗子散散的插着,面如冠玉,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还是仪表堂堂,相貌很是不凡。[搜索最新更新尽在wen2]

见到这中年人进来,那干瘦汉子赶紧上前参见,恭敬道:“老爷!”

“嗯!”中年男子不消说,自然就是提督四县军马衙门周提督了,他看了一眼那木架子上高高吊着的几个人,哼了一声:“招了么?”

干瘦汉子狠声道:“老爷,这几个孙子舍命不舍财,到现在还没招!那些银子,只怕是没着落了。”

周兴波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干瘦汉子不由得一缩脖子,周兴波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他晃着步子,缓缓地走到木架子上吊着的一个人面前,眼神儿陡然变得贪婪而热切起来,他冷冷道:“泼醒他!”

那干瘦汉子应了一声,提起身边一桶凉水便是劈头盖脸的泼了下去。

‘哗’一声,冰水泼了下来,浇在身上那七纵八横的伤口上,刺激的那些伤口一阵抽抽,犹如万针入体一般,那被泼的人浑身哆嗦了一下,转醒过来。

那人的目光呆滞无比,眼中毫无神采,他的眼珠子动了几下,终于是定格在周兴波身上,陡然间,那一双无神的眼珠子里面爆发出无穷的恨意,一双眼睛里面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疯狂的燃烧,似乎要化作地狱的业火,将周兴波烧成飞灰!

看到那眼神儿,周兴波心里也是不由得一寒,他略略的侧了头,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老张啊,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性子。沟通关外鞑子,也不一定就是死罪,虽说咱大明律是这么写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谁还把那玩意儿当回事儿?你也是乡里头有名的绅士,书香传家的,做的好大的生意,咱们乐陵县的首富!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宣府大同那边儿,不私通鞑子的商贾有几个?”

他冷笑一声:“私通鞑子,也不一定就是死罪,你怎么就不招呢?说罢,你那五百匹上好蒙古马,是从哪儿进的?下家是哪儿?走的那条关口?把这些说清楚了,本官不但饶你一命,而且说不定还有好处呢!”

那老张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动了动干涸开裂的嘴唇,惨笑一声:“周大人,小人实在没什么可交的了。大人你也知道的,小人祖祖辈辈世居于此,身家清白,平生只做布匹生意,除此之外,再无涉猎。小人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儿就是北京啊,您说的这五百匹军马的事儿,小人是万万不知啊!您让小人,如何交代?”

周兴波阴阴一笑,捋着下颌一部美髯,轻声道:“老张,你再想想,兴许是你岁数儿大了,把这事儿给忘了啊!五百匹军马,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是抄家夷族的大罪啊!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的妻儿着想。啧啧,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妻女尽数被收入教坊司,沦为千人骑万人跨的下贱,儿子也被阉割,送到宫里头做差事,嘿嘿,老张,你对得起你家列祖列宗么?只怕死了也不让进祖坟呐!”

声音幽幽,说不出的怨毒。

“你!”老张眉毛胡子一起哆嗦起来,死死的瞪着周兴波,一双眸子中有说不出的愤怒怨恨!

作为乐陵县的第一大户,张家良田千顷,阡陌纵横,整整一个庄子都是他家的佃户,乃是地方上一等一的大家族。而且张家书香传家,在乡间也是乐善好施,谁家没米下锅了,总是会接济一番,而每到灾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还会减免下面佃户的租子。因此张家在乐陵县地方上素有民望,有些民事纠纷,都不用经过县太爷,直接张家家主出面,大家也就心服口服了,事态便也平息下去。

大明朝一向是奉行圣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县级以下就没有政府了,所以地方官对这些乡绅极为的倚重。作为乐陵县的第一大乡绅,张家的家主张林便是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的,而且还有座位可以做。而每到节庆日子,他们这些乡间有头有脸的人,县太爷都会在县衙设宴款待。

可以说是极有面子,极有能量的人了。

而且和马政衙门也没有什么交集,当初周兴波周大人刚刚到任上的时候,张家也按照规矩奉上了一千两银子的孝敬——在张林看来,这已经很是不少了,他当年在京中做生意的时候,听人说便是给六部堂官送礼,一千两银子也是拿的出手的。

后来周兴波在四县大肆盘剥,敲骨吸髓一般,只要是看中了谁家的良田,看中了谁家的女子,便以养马不利,耽误朝廷大事为借口,将其下狱治罪。不但把家产敲得一干二净,而且也一定要把看上的东西弄到手!

不过对于这些地方上的豪绅,他还是很客气的,双方并无冲突。

但是谁料到,祸从天降,前些日子,城里头市面上出现了几匹上好的蒙古马,在其他的县也都出现了不少,马政衙门的周提督彻查此事,结果不知道怎么地,三查两查,竟然查到了张家的头上。而且这时候,那些蒙古马的数量,也翻了几十倍,竟然变成了五百匹!

于是,张家便被稀里糊涂的安上了私通鞑子,贩卖军马的罪名,给抓紧了提督衙门。

天可怜见,张家良田千顷,家中生意做的也是极大,却是不养马的。不过自古民不与官斗,在这个时代,官府的力量之强大,是一般人根本所无法想象的,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提督周老爷说他家勾结蒙古鞑子,那他家自然就是勾结了。

张林一家四口被抓进提督衙门整整十天,家里的三万两银子的现钱都被敲光了,接下来,家里在县城的二十几家店面,也都成了周老爷的产业。再然后,家里囤积的十万多匹粗布,也不是自己的了。现如今,家里头就还剩下那些田产和一间老宅子,这周兴波,竟然还不放过自己?

第三卷 武毅军总统副千户 一六六 攀咬

(今天第一章送到)

张林语气忽然平静下来,道:“姓周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为了钱么?巧立名目,栽赃嫁祸,把我张家的银子都给诈光了,便又开始打别人家的主意么?”

周兴波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愧感,他嘿嘿一笑:“老张你当真是个聪明人呐!不错,正是如此,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罢,你只要是攀咬出三个大户来,这事儿,跟你也就没关系了。本官立刻就放你回家!”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供状来,在张林眼前头一晃,笑道:“是画押,还是摁手印儿啊?”

张林扫了一眼那供状,脸上立刻变得极为难看起来,怒骂道:“周兴波,你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周兴波眉头一挑:“放心吧,老张,便是你四县的富户都被本官刮得一干二净,本官也绝对撑不死的。”

原来周兴波让他画押的那供状上面,竟然是把另外三个县的几大富户,也都是都列为了他的下家——毫无疑问,一旦他画押,拿着这张证据,周兴波立刻就可以把那些富户也给敲骨吸髓!

“行了,别废话了,一句话,签还是不签?”周兴波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在这里头呆久了,额头已经密密麻麻的渗出一层冷汗来,脸色狰狞的冷笑一声道:“你夫人有四十多了吧,嘿,看不出来啊!保养的还这么好,少妇风韵,本官还就喜欢这个调调呢!还有你女儿,豆蔻年华,虽然还稚嫩了点儿,但是也足堪风雨了,老夫也不嫌弃。”

“你这个禽兽!”张林脸涨得通红,瞠目大骂。

“签还是不签?”周兴波冷冷道,他下巴一扬,那干瘦汉子会意,已经是去解吊着张林夫人的那根铁索。

“你!”张林老泪纵横,终于还是痛苦的低声道:“给我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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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干瘦汉子看着张林一家四人步履蹒跚的从后门儿离开,他死死的盯着其中的一个小小人影,满心都是不甘。

周兴波并未留意他的神色,淡淡一笑:“要不然呢?”

“要不然?”干瘦汉子咯了一下,哈着腰,陪笑道:“小人不知,这等大事,老爷您自有自己的算计,小人岂敢置喙?”

“你小子啊,跟爷学着点儿!当了爷这么多年的管家,怎么就没点儿长进?”周兴波笑骂一声,眼神儿变得狠厉起来:“只要是张家还在这四县一天,他就是本官砧板上的鱼肉,随意宰杀!”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本官可是听说,那张家长子张耕,前些日子运了一批粗布去京城了,这可就是好大一批银子呢!等那张耕回来,随便寻一个由头儿把他们拿进府来,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而已!”

干瘦汉子心里不由得一凉,由衷赞道:“老爷算无遗策!那信阳县比乐陵县可是繁华多了,别说是大户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的人家,也能刮下不少银子来!对了,爷您不提小的还真忘了,今儿个酉时阳信那边儿刚接过来的八月份儿的马税银子,整整一万两!”

原来周兴波自从当了这马政衙门提督之后,借着马政的由头儿,巧立名目,在各县都招募地痞流氓组成税丁队伍,为他收取那些胡乱安插的税。他是正五品的官儿,四县县太爷才不过是七品,跟他差距海了,哪里敢管?因此那些税丁个个都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在各地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每个月大批大批的银子解到衙门里来。

周兴波的马政衙门,简直就是四县之地的一方土皇帝。

周兴波哈哈一笑,甚是快意,一摆手,道:“周仓,传令下去,点起五十兵丁,明日一早卯时便出发,去阳信县。”

他抖了抖手中的那张供状,哈哈大笑:“过些日子再收拾张家,先去阳信县,阳信县首富宦家,可是只大大的肥羊啊!不从他身上榨出十万两银子来,老爷我又怎么甘心?”

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堂堂二甲进士出身,朝廷五品命官,与土匪无异。

张林一家凄凄惨惨的回了家,他素来对待下人慈善仁厚,再加上这些下人基本上都是他家的佃户出身,算是家生子,因此忠诚度都是很高,所以虽然张家管事的一家四口都被抓进衙门去了,但是好歹没有卷堂大散。

看到老爷一家回来,下人们都是欣喜若狂,赶紧把他们迎了进去。

张林也是个有决断的,虽然万分不愿意签那份供状,遗祸他人,但是既然已经签了,也没法子,这时候儿反而是精神起来。

他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衣服,洗了个澡,吃了个饭,好好睡了一觉,睡起来之后,便是坐在花厅里头盘算日后。

“现如今家里头现银和店面都已经被那狗日的潘兴波给侵吞了,民不与官斗,就当花钱买个平安吧!不过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下了,下一次去京城的时候,老夫要亲自去,花多少银子,也要走门路把这个狗日的给弄下去。那些御史老爷不都是一个个穷的叮当响么?老子花钱贿赂他们,让他们把这潘兴波给弹劾死!”张林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心里并不甘心,发了一会儿恨之后,便是忖度:“现如今,家产大部分是没了,但是至少这千顷地还在,耕儿的商队现在算算也快回来了,这一次怎么着也能带回来几万两银子,有了这些钱,生意重新就能做起来,家里头也不是没有指望。”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片纷乱的脚步,一阵喧哗传来,张林心里头便是狠狠地一紧,又出什么事儿了?

哐当一声,花厅们被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妈子扑了进来,哭喊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姐,小姐她,上吊自杀了!”

“怜儿死了?”张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是一软,整个人几乎摊了下来,他这幅样子,可是把那个老妈子给吓得不轻,也管不得上下尊卑了,赶紧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巴掌,张林咳一声,吐出一口浓痰之后,终于缓过劲儿来。

第三卷 武毅军总统副千户 一六七 惨绝

(今天第二章送到,感谢“儱裔の儱圣”的打赏,多谢。

这一章写完,心里挺难受的。不过,种种丑恶,我写出来的,只怕还不到万一。在这个官府大过天的国度,破家县令、灭门府尹的事儿,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又何尝鲜见?

历代农民起义不断,但是中国就有这么多刁民?中国老百姓是天下最温顺老实的,官若不逼民反,民又怎么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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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怜儿死了?”张林一把抓住那老妈子的胳膊,颤声问道。

“是老爷,老爷!”那老妈子还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是话还未出口,心里一酸,又是哭了出来:“小姐回来之后便沐浴更衣,嘱咐奴婢等不要打扰她。奴婢就以为她睡了,结果到了刚才屋子里头还没动静,奴婢担心,闯进去一看,小姐,她已经上吊了啊!”

这位怜儿小姐性格温和,脾气是极好的,从未责打过下人,府里头伺候的人每每闯了大祸,都是上她面前求情,小姐几句软话一说,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等性子,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这老妈子想想如此好的小姐,竟然无端端的自杀了,便是一阵悲从中来。

当张林赶到怜儿的闺房的时候,发现夫人已经得了消息在那儿了,她中年丧女,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痛不欲生之下,已经是哭晕了过去。

尸身已经解了下来,平放在地上,上面盖了白布,张林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掀开白布,便看见了女儿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此时已经是面目青黑,狰狞可怖,脖子上两道红痕扎痛了他的眼睛。

“我的儿啊!”张林扑在地上,抱着女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而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是一个念头电闪而过,女儿,又是为何自杀?女儿这等柔弱温软的性子,要下自杀的决定,得遭受多大的打击才行?虽说过去几天不堪回首,但是现在已经回家了,没事儿了,女儿为何还要自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一家子被抓进去之后,那周府的管家恶奴周仓,曾经被女儿单独提出去审问了一次。女儿回来之后,便是一直不哭不笑,也不说话,给饭就吃,给水就喝,宛如一具失去了生气的玩偶一般。

当时整日被严刑拷打,也没心思管这些,只是以为女儿是被吓坏了,但是现在看来……

张林想到这里,顿时心如火烧,他豁然站起身来,眼中一片森然,指着那跪了一地,哭的惶惶的下人道:“除了王妈之外,都给老夫出去!”

那些下人都惶惶然出去了,只有那老妈子王妈在,张林寒声道:“王妈,你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老夫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要透露给别人说!”

王妈赶紧点头:“是,是,老爷!”

张林眼神幽幽的如一潭死水:“你现在去检查一下小姐的尸体,除了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伤痕,尤其是下身……”

王妈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脚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看着张林满脸惊惶,说不出话来。

张林背过身,低喝道:“还不快点儿!”

王妈哎了一声,哆哆嗦嗦的挪到小姐的尸体旁边,先是双手合十,告了个罪,然后才开始解衣服。

张林背对着王妈,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颗心越来越冷,入坠冰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妈的声音传来:“老爷,小姐,小姐的下身,红肿撕裂,内里还有干涸的血迹,未曾洗干净……”

张林只觉得似乎一个炸雷在脑袋里头轰然炸响,眼前一黑,王妈接下来再说的什么,他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老爷,老爷!来人啊!来人啊!”

王妈看见老爷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整个人便仰倒了下去,赶紧惶急的大叫起来。

“郎中,怎么样了?”张夫人一脸惶急的看着胡子已经花白的老郎中。

她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面容依旧是憔悴不堪。先是被那般的毒打遮莫了十天,又是经历了女儿自杀,丈夫呕血昏迷不醒的惨痛打击,整个人几乎已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郎中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终究摇摇头,张夫人脸色顿时就是变得苍白。

老郎中叹了口气:“张老爷岁数也不小了,先是被毒打拷问,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若是好好调养的话还能缓过来。但是又经历了极大的打击,呕出来的,那是心血。张老爷现在……,唉,夫人,您还是准备后事吧……”

张夫人一听,身子一软,两眼无神的软倒在地。

当夜,张林身死。

而清晨时分,下人们发现,夫人在灵堂后面上吊自杀了。

当天下午,当张耕带着大队人马喜气洋洋的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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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李知县前来拜访,见不见?”一大早周兴波就起来了,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好官服,吃过饭,便是准备出发。这时候,管家周仓却是来通报。

周大人打了个哈欠,皱了皱眉头,放在平时,他怎么着也都都不会这个点儿起的,不过捞钱大业重于一切,去晚一步说不得就有什么变故了,所以周大人这才强忍着脂粉堆的诱惑,努力的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脑海中还浮现着昨日新纳的第十七房小妾在床上的妖娆姿态。那粉腿玉股,胸前堪堪盈握,纤细的腰肢,紧致如鸡肠一般的圣地,让周大人现在想起来,还是不由得一阵意动。

周大人也是堂堂二甲进士出身,自负名士风流,当官二十来年,银子没少捞,小妾自然也是没少往家里纳。

这位新纳的小星也是个有名堂的,乃是扬州瘦马出身,才学品貌俱佳,当年在秦淮形胜之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后来这位名妓苦恋一位公安才子,不顾那才子当时还只是个落魄秀才,自己给自己赎了身,嫁给这个秀才。然后又是用自己毕生积蓄,资助他科考,打通关节,拜访座师同年。这秀才倒也是个真有才学的,先是中了湖广布政使司的举人,然后又是在正德四十九年的会试中高中二甲进士第十七名。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铁打的锦绣前程!

第三卷 武毅军总统副千户 一六七 同进士 如夫人

(今天第三章,继续求推荐……)

正德四十九年会试的主考官是刑部右侍郎孙言之和兵部左侍郎安蓝,顺理成章的,这两位就成了他的座师。这位新科进士去两位大人府上拜访的时候,倒还是详谈甚欢,安蓝大人甚至还专门给他打通门路,将进翰林院无望的他给安排进了兵部,虽然只是一个七品的武库司仓大使,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肥差。而且在兵部,有安蓝安大人的照拂,还怕不能节节高升?

结果好景不长,就在今年年上,孙言之走私军械大案爆发,兵部左侍郎安蓝也受到牵连,提前告老还乡,黯然离任。新上任的兵部左侍郎戴章浦戴大人,自然会培植亲信,铲除旧人!

尤其是当他发现这位仓大使竟然和孙言之大案有关系——孙言之走私的那些制式军械,就是通过他从兵部武库司直接提出来的——之后,更是下手狠辣无情,直接一个折子参了上去。刑部、大理寺联合审判,证据确凿,供认不讳,皇上震怒。下面的人体察圣意,直接判了一个秋后问斩,家产充公,家眷充入教坊司为奴。

这位前名妓命运也堪称是坎坷苦悲了,刚刚做了几天的官儿夫人,就又被打落地狱。在自杀被人救下来之后,似乎也是心灰意冷了,便在教坊司做着那迎来送往的生意,她有这底子,再加上本身长相也是极漂亮的,做起来甚是熟稔,竟然很快就打出了名头。

不过一个月,就被一个山东籍的富商看中,使了银子买下来,坐了自己的小妾。

而这位富商便是阳信县人,偶然一次,周兴波见了这女子,心里头便是如发了狂一般,痴痴呆呆的,整日想的便是她。后来费尽心机,给那富商安插了不少罪名,抄家下狱,而这位如夫人,自然又是换了主子。

周兴波昨天终于得偿所愿,在那美人儿身上好好的驰骋了一番,虽然是一夜操劳,但现在却是一股虚火撑着,依旧神采奕奕。

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道:“让他进来吧!”

脚步声传来,乐陵县父母李法李大人走了进来,他年约三十许,身材清瘦,一脸的怒气,身上没穿官服,一身青衣便装沾满了泥土,看上去狼狈不堪,他额头上沁满了大汗,见了周兴波便是大声抱怨道:“哎呦,我的周大人哎,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安坐钓鱼台?”

“李父母,沉定!”周兴波冷冷的瞧了他一眼,端起一杯茶来,轻轻啜了一口:“你们这些同进士出身的官儿,啧啧,连官容都不要了么?”

进士有三甲,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进士,这三甲,便是同进士。

国朝文化博大精深,数字游戏那是极有趣的,这同进士,一个同字,便是大有讲究。所谓同进士,那就是说,你们丫的根本不是进士,只不过你跟进士差不多而已。同进士,可以说地位就比正派的一甲二甲进士差的不少,周兴波二甲进士出身,素来是瞧不起这位以来比他年岁小很多,二来官位也不如他,而来出身也低的同进士的。

时人有对联云:“同进士,如夫人。同进士不同进士,如夫人不如夫人。”

如夫人,说白了便是小妾而已,虽然也是被人称一声夫人,但是却和正室夫人天差地远,是可以被正室夫人随意打杀的!

一针见血,堪称绝妙。

那李父母被人如此羞辱,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抱怨诉苦:“大人呐,这都着急上火了,下官还注意什么官容?真要是闹开,只怕下官这前程都没了!”

“唔?”周兴波脸上略凝重了些,问道:“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那张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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