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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26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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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放到那大托盘中。一个小丫头不断地观察着秤杆上的星,嘴里报着一个个的数字,另外几个则是看见谁累了就换替着。

溶月坐在一边,面前一张小几,手里持着一管细细的毛笔,正在不断的记录。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这活儿才算是干完,几个小丫头早就累的满头大汗了,溶月放下笔,走到连子宁跟前,把那账本递给他,道:“大人,总共是现银两万四千八十一两,另有银票,合击三千两。”

两万七千两,其中的现银被哗啦啦的倒进了箱子中,足足堆了十多个红木打成外面包着铜皮,钉着铆钉的大箱子,白银如瀑布般洒下来,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看的连子宁都是一阵目眩神摇。

连子宁看了下账本,便招呼了一声刘良臣,等刘良臣上来,便把账簿递给他,道:“记下来,正德五十年六月十二日,入账,钞关税银,六千四百八十一两。”

刘良臣应是,接过了。

连子宁又道:“从里面取出六百两银子来,今儿个要本官要放赏。”

一听这话,大堂中众人都露出喜色,他们跟了在连子宁这些日子,自然都知道这位大人出手阔绰,向来是不惜银子的,不但给大伙儿吃好喝好,而且还时不时的发点儿银子。是以他虽然要求极为严格,大伙儿也是无不凛遵。

没一会儿,那些正在猪睡的兵丁们都被刘良臣哄起来了,本来还都有些睡眼惺忪,一听刘良臣说是大人要放赏,顿时都是两眼放光,忙不迭的收拾的干净利索在堂下列队站好。

连子宁走下座位,站在堂前向大伙儿拱拱手:“弟兄们,自从钞关开关以来,都是三班倒,弟兄们都累的够呛,这本官也是知晓的。本官想来不亏待弟兄,弟兄们跟着我,受苦受累,不会受穷受气!”

他摆摆手:“刘良臣,每个兄弟都是十两银子,放赏吧!”

众兵丁齐齐跪下磕头,大声道:“谢大人赏!”

赏完了这些兵丁,连子宁又转头对溶月道:“这些小督查们这些日子也都颇为辛苦,也每个人领十两银子吧!”

溶月对那些小丫头笑道:“还不快谢大人赏?”

小丫头们站成一排,也煞有其事的行礼,道:“谢大人赏。”

本来这些女孩儿都是他买回来的,算是他的奴婢,便是怎么差遣都无所谓的,不过连子宁也乐的花钱,花这么一点儿钱就能拉拢住人心,也是桩美事。

剩下的两万两银子,一万两连子宁让人装上大车,上面挂上京南钞关和兵部的牌子,准备是押往兵部的。连子宁当然不可能一次性的这个月的收入全部交上去,那样的话,上面的人立刻就会认识到京南钞关的利润是何等的丰厚,下一步只怕就是给加额度。而第一个月交一万两上去,既能讨得那些大人的欢心,也不显得突兀——收税这等事儿,一开始做的时候肯定是利润最丰厚的,而之后随着那些商旅的绕道学乖,各方势力的进入,利润肯定会下降。

而另外的一万两,连子宁则是装上大车之后,在上面挂上了兵部左侍郎,二甲进士的官灯,准备运到自己的府邸去。这官灯是三日前戴府差人送到家里的,送来的那小厮戴安说这是老爷让送过来的新官灯。连子宁却是心知肚明,这定然是戴清岚让送来的,不过既然能出府,肯定是得到了戴章浦的默许的,所以连子宁便毫不客气的拉起虎皮当大旗了。

正要出发,门外却是希律律一声马嘶,戴章浦的一位护卫送来了一封朝廷近日刚发的邸报。

送走了那骑士,连子宁看着手中这份儿邸报,有些怔怔的出神。

《邸报》,算是古代的报纸形式。

始创于西汉初,当时西汉实行郡县制,在全国分成若干个郡,郡下再分若干个县。各郡在京城长安都设有驻京办事处,这个住处叫做“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首长之间做联络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写在竹简上或绢帛上,然后由信使骑着快马,通过秦朝建立起来的驿道,传送到各郡长官。

邸报便是如此产生。

到了后来,邸报已经是发展成朝廷专门发布的公告,上面有官员的任免、人事变动、近来国家发生的大事等等。这些邸报被印刷或是抄了之后,依靠四通八达的驿道体系,传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布政使司和府州县,而各地的政府在看完邸报之后,也会抄一份儿,贴到衙门前面的八字墙上,供广大臣民阅读。

邸报好就好在,并非是只有当官儿的才能看到,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只要是有心人,也能因此而了解国家大事,朝廷变迁,就算是那不识字儿的,也能靠问别人知道。而也有那有心的商人,把朝廷发的邸报印刷出来进行销售,比如说当初连子宁第一次去集雅轩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一栏柜子是专门卖朝廷邸报的。

第二卷 辰字百户所总旗 一三二 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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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当初连子宁第一次去集雅轩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一栏柜子是专门卖朝廷邸报的。[wen2]

大明朝的邸报算是历朝历代比较勤快的,一个月发一次,这封邸报印刷的很是精致,就像是一本薄薄的杂志,右上角是邸报两个大字,下面写着‘正德五十年五月’的字样。

打开之后,第一页便写着五月份儿朝廷的人事变动。

不出所料的,在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安蓝致仕、戴章浦右迁兵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孙言之贬至临安府知府的消息。

消息既然已经写到了邸报上,那就是板上钉钉了,看到孙言之那三个字的时候,连子宁忽然想起了那白衣如雪、琴画双绝寇白门,自从那日四海楼一别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面。

“也不知道她近况如何了。孙言之此次败亡,要落在我身上,若是他迁怒寇白门的话,只怕她日子不好过吧?”连子宁想着,心中升起一丝怅然,他下了决心,伸手招过刘良臣,说了几句。

刘良臣点点头,应了声是,便骑着快马直奔京城而去。

也亏得这些日子连子宁让他们不断的练习马术,在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屁股之后这些家伙终于也是练得有模有样了。

连子宁继续看下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粗粗的浏览完毕。

这邸报大致分为五个部分,前面一页十四行,写的是本月发生的人事任命,除了戴章浦这几个重量级的消息之外,其它的则都是一些繁琐小事,比如说都察院某位御史外放为某几个州县的按察御史了。比如说兵部武库司的郎中因为渎职被免职了,比如说某科道给事中外放为某府知府了等等。

后面一页,则是公布了上一次会试的科考题目,分四书题和诗题。明年是正德五十一年,乃是朝廷大考,这也是应有之意。

第三项,则是新任兵部左侍郎戴章浦戴大人奏呈皇上编练新军的奏章,皇上命内阁拿出一个章程来。

第四项,则是苏松巡抚曹邦辅会同户部并泉州海关镇守太监谢孤烟(本人物出自书评区里的‘孤烟斜’兄弟)奏遵旨核查前些日子爆出来的海关贪墨案件,泉州海关收税并解支、禁革、整顿税务的奏折。

第五项,则是近一个月内各地发生的一些大事儿。

整个邸报足有十五页的厚度,跟一本杂志也似。

连子宁觉得玩意儿对自己很有用处,从小见大,看了之后可以了解到许多的当前政策。朝堂的势力交锋,此消彼长,有的时候就是体现在这等小事儿之中。

他眼光一瞥,忽然就是挪不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几行字。

那是写在邸报最后一页的几句话,不过是寥寥几行字,很是不起眼。

其大略意思就是,正德五十年四月初三,北直隶河间府庆云县发生民变,民众冲击官府,不过并未酿成|人员伤亡,此事已经平息,因处置不力,原庆云知县戍边三千里云云……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年第多少次民变了,连子宁自从执掌京南钞关之后,不但日进斗金,手里头银子哗哗淌过,就连消息也灵通了不少,过往的这些商旅,来自云五湖四海,本就都是消息人士。

这些年北地连年大旱,许多州府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地方官府又是凶狠暴烈,地方已经有不稳之象。连子宁这些日子耳听目闻的地方马蚤乱已经有至少十几起,而这庆云马蚤乱既然已经被写到了邸报上,那肯定就已经是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程度。一句简简单单的事态平息,背后恐怕便是说不清的鲜血冤魂。

外有各大强国虎视眈眈,内里又是天灾人祸不断,这个老大帝国,只怕又是风起云涌了。

连子宁然后便是失笑,这是那些大人物需要操心的事情,又关自己屁事儿?自己现在做的,就是好好经营自己手里现有的资源,不断的壮大势力。再者说了,乱世不正是自己这等人出人头地的机会么?

连子宁带人给兵部送去了一万两银子,兵部的那些官员一看是送银子过来的,顿时热情万丈,一听连子宁的名字,更是亲切了几分。现在兵部上下,谁不知道,新任部堂大人提拔了一个年轻人,是极能干的,三天两头儿的往戴府送银子。让连子宁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是,竟然是兵部武库司的员外郎亲自接见了他,很是说了几句好话,夸他是难得的俊杰,少有的干吏。

连子宁自然是谦虚了几句,然后便是回转。

给兵部送去了银子的回报很快就下来了——连子宁被正式任命为兵部下属的京南钞关经历、辰字所实职百户。

之前京南钞关之所以是连子宁一手掌握,一个是由于戴章浦的这层关系,第二个则是因为辰字所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才落在连子宁手上。但是毕竟是没有得到兵部的正式任命,也就是说兵部随时都可以一纸文书在这里安插上一个人,那连子宁肯定会像是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

而这个任命一下,兵部做了个顺水人情——毕竟戴章浦这尊大神在这里杵着,谁也不会没颜色到去打京南钞关的主意。而连子宁也是变得名正言顺,说起来,连子宁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他的总旗衔儿,是武官七品,而这经历一职,是锦衣卫兵部刑部等部门都有的,属于低级的杂官,不过杂官也是官,也是由国家正式编制的。而且这经历一般是文官任职,钞关经历,则是文官九品。身兼文武官衔于一身,只怕连子宁也是当今独一份儿了,这是不合规矩的,不过大伙儿也都选择性的遗忘了。

至于那个实权百户的任命,则纯粹就是一个过渡,想来是出自戴章浦的授意,为他下一步进副千户打下底子,免得别人说三道四。

第二卷 辰字百户所总旗 一三三 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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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多谢‘宋秉书’兄弟的打赏。

随着情节的发展,需要的角色越来越多,希望书友们多去角色楼中留言哈。呵呵,幻星辰兄弟想要扮演的角色俺已经写了,林嬷嬷也很快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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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等待中过去了,一晃又是十日,这十日间连子宁只在辰字所中安心等待戴章浦的消息,经营好自己的这一块小小地盘。

他并未催促,那样会被视为不成熟的表现,所以官场上假若评价一个人老成持重,那就是很高的褒奖了。当然,若是少年老成的话,那自然就更好。

先期给于苏苏和城瑜送去了一万两银子,两人自是喜出望外,尤其是于苏苏,看着那一箱箱的雪花银,几乎要整个人扑上去。

她也实践了她的话,实际上,于苏苏除了有点儿财迷之外,无论是哪点来看,都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商人。做事尤其雷厉风行,拿到银子的第二天,就已经把对面的那三家粮油铺子给盘了下来,然后又软磨硬泡的把那三家铺子之间隔着的两家铺子给买了下来。当然,想让那两家并不情愿的店主出手,其中也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至于什么手段,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四个字而已。

于苏苏撂下狠话,只要是不出手,以后锦衣卫的大爷天天登门,同时又开出了比他们的铺子实际价格更高的一个数字。一边儿是大棒,一边儿时甜枣,如何取舍,自然是不言而喻。

得知了这件事儿,连子宁也只是一笑。在连子宁看来,这也无可厚非,有权力不用才是傻x。

五家铺子连成一体,街面绵延足有数十丈,面积极为的广大。于苏苏和连子宁筹划一番之后,第二天便延请了几十个工匠,把这五间铺子面街的那一边全部打通,开始装修起来。

今日已经是京南商会分红的时日了。

按照连子宁定下的规矩,从第二次调整股份开始,一个月分红一次。而之前定下的七天调整一次股份,被众人一致认为太频繁,既然如此,连子宁便从善如流,改成一个月调整一次。

反正无论怎么调整,他以权力入股的三成份子,是永远变不了的——只要他不死。

这一个月的时间,官道刘镇越发的繁华,每月商会的固定收入,大约都在一万两白银上下。偶有波动,但是不大。

连子宁早早的就让王麻子去镇上四海楼订了几桌最上乘的席面,很快送到了,在辰字所的大堂之内,摆下了两桌盛宴。

中午时分,那些老板们就都到了,一个个的喜气洋洋。

一番寒暄下来,各自入座,酒足饭饱之后,自然就是大伙儿都分外关心的分红问题。

连子宁顿了顿酒杯,大伙儿便也纷纷停住了动作,眼神儿齐刷刷的看向他。

连子宁拱拱手,笑道:“诸位,这个月,官道刘镇的改变有目共睹,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百姓也富足的多,这些,全赖众位的共同努力啊!”

老板们连称不敢,为首的刘老站起来,笑道:“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咱们可不敢贪功,若不是大人的话,咱们官道刘镇现在还是个荒僻小镇,咱们这些人,算是镇子上有些产业的额,也不过是惨淡经营度日而已。那里敢想象今天的日子?现在咱们也发财了,镇子上的百姓也富足了,家家户户碗里也都能见到油星了,隔三岔五的也能吃顿肉,扯两尺布做些新衣服,看着都是胖了起来。这些,若没有大人,怎么能做到?”

这话说完,众人便是齐齐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迎合和敷衍,而是实实在在的钦佩和感激。

他们在心底,确实是真心的感激着连子宁的。

连子宁心底微微悸动,他掩饰的端起酒杯来啜了一口,淡淡道:“众位也不需要如此,正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官既然掌管着这官道刘镇,自然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一心都是想着如何让镇子变得好一些。这对本官,自然也是有好处的,别的不说,每个月诸位都要从自己的进账里面分出三成份子,这不就是明证么?”

他就算是不说现在大伙儿也能看出来了,这位大人当初建立商会,无非就是为了从大家身上割肉的时候寻一个由头儿而已。不过就算是看出来,他们敢说么?既是不敢,也是不想,在座的没有一个蠢人,相反,个个儿都还精明的很,自然知道现在的日子是谁赋予的。大人虽然以权力入股三成,权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过带来的效果可是实实在在的。别的不说,一个最简单的,若是没有这位大人,京南钞关能开么?京南钞关若是不开,大伙儿现在还都在喝西北风儿呢!

所以这会儿——至少是这会儿,以后不敢保证——大伙儿奉上这三成的份子还是心甘情愿的。

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子宁伸手入怀,取出那张兵部颁发的文书,笑着递给刘老道:“大伙儿都传着看看吧!”

看完之后,大伙儿的情绪都是稳定了许多,对京南商会以后的发展前景也是更充足了一些。一个区区的九品经历,却是代表着兵部的态度,朝廷的态度——朝廷,对京南钞关是支持的,对连子宁连大人是支持的。

有了这个,大伙儿也就心安了。

“众位都看到了吧?”连子宁笑吟吟的道:“本官这个位子,稳得很,不需要担心。”

安定了众人的心思,又是把寒暄一阵,连子宁便是下令分红。

各家掌柜来的时候后面都是带着伙计的,这个月的进账便是一箱箱的抬了进来,就在堂前阶下摆着,整整的把辰字所给铺了一层。想想这一层密密麻麻的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银子,就让人心里头一阵火热。

连子宁命令一下,便有兵丁们把那些箱子抬了进来,打开,从里面取出银子分别过秤,一声声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而在一边,刘良臣手里捧着一个账本,在细细的对着数目,账本儿上面的数字,是那些小督查们监督而来的,每日的加起来,就是这个店铺这一个月的收益。

那些兵丁们唱着数字,刘良臣便在那里加着,看看跟数字对的上对不上。

第二卷 辰字百户所总旗 一三四 恩威并施

(今天第二章送到,下一章要晚些时候了)

看着银子从手里头哗哗哗的流过去,本来也算是个美差,只不过现在这些兵丁们可不这么想。

王麻子抹了把汗,甩了甩酸软的手腕儿,偷偷瞄了一眼那些还在堂上宴饮的人们,赶紧又低下头来。他心里暗暗骂道:“妈的,早知道就不和大柱换班了,那个晦气星,谁说这是个好事儿!的来干?这些银子又不是咱自己的,腿脚都软了,腰也酸了,还没弄完,还他妈的不如在钞关外头站岗呢!”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算是把这些银子给过完,刘良臣站起来,道:“大人,已经检查完毕,十五家之中有十四家都是和账本上一样的,虽有出入,不过都在百两以内。唯有肖记绸缎庄,账面上写着的是月入三千四百八十两,而交上来的,却只有两千五百两。”

“可确定?”连子宁脸色刷的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那矮矮胖胖的肖老板脸色立刻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的渗了出来。

刘良臣点点头:“属下检查了三次。”

“肖老板?”连子宁转过头,似笑非笑道:“跟本官说道说道吧,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肖老板手脚都哆嗦起来,这可是一怒之下敢把数百人都锁拿到兵部去的主儿,这些日子连子宁的狠辣手段大伙儿也都见到了,连刑部侍郎家里的车子都敢砸,后台是新晋兵部左侍郎,跟脚硬扎无比。

又岂是自己能抗衡的?

“大人恕罪,大人赎罪!”肖老板一骨碌跪在地上,向连子宁连连磕头,他很是用力,额头立刻就变得一阵乌青。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连子宁皱了皱眉,向刘良臣扬了扬下巴:“把他扶起来!”

“大人,小人一时糊涂,还请大人恕罪啊!”肖老板死赖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他身宽体胖,分量十足,刘良臣倒还真是拉不动他。只听肖老板哭丧着脸道:“大人,十日前,小人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急需银子支应,小人没办法,只好从账上支取了一千两银子,便凑不够这个数字了,请大人恕罪,只此一次,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官道刘镇又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连子宁的眼睛,刚才不过是做戏而已,这些内幕他也早就知晓,听肖老板说的是实诚话,脸色便是变得稍稍柔和起来,他上前,亲手把肖老板扶了起来,拍着他肩膀笑道:“行了,老肖,下不为例!念你是初犯,本官这次便不计较了。”

“下一次有这事儿,应当提前本本官知会,本官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还能拦着你不成?这一千两银子,就从你的这次的分红里面扣除,另外,再罚你三百两银子,分割其它商会的东家。”连子宁扫了众人一眼:“怎么样,没意见吧?”

众人和这老肖也是能多年的乡邻,自然不愿意看他被惩治,因此都是点头称善。

肖老板眨巴眨巴小眼睛,愣愣的站在那儿,见多了连子宁的雷霆手段,却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

他一个劲儿的点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过,”连子宁话锋一转,老肖的心立刻又拎了起来:“既然入了商会,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句难听的,这个月分红之前,你柜上的银子,也都不是你的。你私自动了那些钱,一千两银子事小,坏了规矩事大。”

“从今日,罚你关门十天,如何?”

关门十天,那就是耽误十天的生意,而且人家一见你关门了,自然就去别家买了,这客源也被分走了,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不过好在官道刘镇只有这一家绸缎庄子,倒也不怕客源流失,那肖老板只好哭丧着脸应了。

连子宁冲着大伙儿朗声道:“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既然建了商会,立了章程,就是为了大伙儿都好,既然如此,就不能不守这个规矩。本官身为商会会首,就得把和这个规矩立起来!大家可有话说?”

众人互相看看,在刘老的带领下齐齐起身,向连子宁弯腰道:“咱们定然尊大人命令,守商会规矩。”

连子宁拿起放下之间,恩威并施,震慑了他们心中刚刚滋生出来的那一点儿杂念,让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位,可是个能决定大伙儿命运的人物。

连子宁轻轻地啜了口茶,淡淡一笑。

本月的收入盘点清楚,一共是二十五万两,其中刨除了各项成本,净利润是十九万两。审核过了各家报上来的成本,确定无人虚报之后,这才是正事开始分钱,连子宁占了三成的份子,因此便分的最多,五万七千两雪花花的银子。

这便是权势的好处了,明明没有一个生意是他的,但是他分的最多,而且众人还都心服口服。

除他之外,就是刘老的客栈最多,有三万两左右,另外那些也是各自不等。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像上次一般起纠纷,因为随着钞关开了一个月了,镇子进入了打的发展繁荣时期,镇民收入普遍增加,消费能力也是大大的上升。本来在一月之前分红时还收入极少的绸缎庄等,现下生意也都有了不小的起色,并未成为拖后腿儿的。

总算是其乐融融。

这五万七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却不是自己的,准确的说,不完全是自己的。

连子宁只留下来七千两银子在刘良臣那里入账,作为百户所的资金,剩下的五万两,两万两运去了戴章浦的府上,剩下的三万两,则是递解到了自家宅子上,交给了于苏苏运作。

他和于苏苏规划了一个开前人所未有的大计划,这个大计划,却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来启动和维持的。

送去戴府的那两万两白银,让连子宁心疼了好一阵儿,倒不是在乎这两万两,而是这第一次送去了两万里,以后每个月就至少也得是这个数儿,只能多不能少。想想一年要给别人送二十多万两雪花花的白银,连子宁心里就一阵阵的揪的疼。

善财难舍啊!~

第二卷 辰字百户所总旗 一 关防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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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也有一个好处,连子宁已经可以想见,自己金山银海一般的往戴章浦家里送,这位大人对自己的态度也会有所变化——从最初的看重,到之后的器重,然后是倚重。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其中相去,不可以道里计。毕竟戴府一年的进项,也不过是二三十万两而已,而自己这一下,就给增加了一倍的收入,换成谁,也要对自己高看几眼。[wen2]

时局如棋,只有努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能不被当成棋子,在关键时刻不被放弃,或者说,是成为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

十日之后,连子宁终于接到了戴章浦的传唤,他心中洒然激动,编练新军的事儿,看起来是有眉目了。

进了戴府,走在去往小花厅的路上,饶是他穿越以来,经历了许多事情,越发是变得心思深沉,一颗心也不由的砰砰乱跳。

无他,军权的诱惑,在任何一个时代是致命的。尤其是在这片炎黄大地上,无数人依靠军队上台,黄袍加身,更是加重了这种诱惑的因子。而且,对于连子宁来说,手握军权,更是有着另外一重含义。

终于可以在这四面都是群狼,宛如黑暗丛林一般的局面中,堪堪有一支保护住亲人的武装力量。

在小花厅中见到了戴章浦,让连子宁略有些诧异和担心的是,戴章浦的面色有些凝重。

“坐吧!”戴章浦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沉声道。

连子宁依言坐了,轻声探问道:“大人,可是事情有什么变故?”

“变故,倒是没有,本官上的请求编练新军的折子,正对了皇上的胃口,已经是准奏了。不过”他沉吟一声,脸上略露出为难的神色:“任何时候,建立一支新的军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尽管新军的编制已经是被压制在两千人左右,而新军来源都是在旗手卫中遴选,不需要招募新的兵丁,有了这些优势,比平地拉起一支军队来,不知道要容易多少倍。而且把那些镇子还给两县,也算是利民利地方之举,不过便是如此,也有不少人跳出来反对。”

戴章浦淡淡一笑:“不过本官初履兵部左侍郎任上,上的第一道折子就被驳回,那成何体统?那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连子宁也可以想见,这些日子个朝廷各个派系,斗智斗勇,必然是疲累得很了。

“折腾了这大半个月,总算是把这章程给的定下来了,昨个儿,刚给皇上上了条陈,皇上已经批了,本官又和皇上商议了半响,定下了一些规矩。这编练新军,就得有个新军的样子,总不能叫做新军便成,皇上御赐了一个名头——叫‘武毅军’,皇上亲自赐名,也算是个天大的恩德,不过这你放在心里就成了。”

“这武毅军,抵得上两个千户所,因此,算是一个卫的规模,本来该实授一个指挥使来着,但是你之前不过是个百户,一次跨越三级,未免惹人侧目,所以,这次还是给你一个副千户的衔儿。”戴章浦向着那边桌子上扬了扬下巴:“自个儿看吧,里面有关防文书。”

连子宁强自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心情,上前一步,打开了放在面前小几上紫铜铸成的大盒子。

里面是一份文书,一个大印。

他拿起那文书来扫了一眼,心尖儿都是不由得一哆嗦,其中含义大略如此‘查旗手卫辰字所总旗代理百户连员子宁,身家清白,刚毅果敢,勇于任事,经兵部武选清吏司核查,特加副千户衔儿,右迁武毅军总统。’

所谓总统,其实这也是当时寻常的称呼,小规模军队的带队官称为统制,大规模的就称为总统制,省略一下,可不就是总统么?无论是明朝还是清末,都是如此称呼。

他颤巍巍的拿起那一枚红铜铸成的大印,这大印足足有八寸见方,拿在手里怎么着也有个十来斤重,印纽是一个红铜狮子,很是威猛传神。拿起来一看,下面是六个大字,武毅军总统连。

连子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使劲儿的攥住了手中的大印,死死的。

这大印,便是所谓的关防,也是在这个时代,军权的象征。

明初,各布政司与六部常以预印的空白印纸作弊,太祖洪武帝发觉后,改用半印,以便拼合验对,取其“关防严密”之意,故名关防,其形长方。其后不作勘合之用,而形制未变,用以颁给因一临时设置之官,虽总督、巡抚、总兵官亦然。清沿明制,正规官员使用正方形官印称“印”,有金、镀金、银、铜之不同,临时派遣官员则用关防,分别以银、铜铸造。

印用朱红印泥,关防用紫红色水,俗称紫花大印。

连子宁这方大印是正方形的,也就是说,在朝廷看来,他和他那还没影儿的武毅军,已经不是一支临时武装,而是常备军了。

这关防,便和战国时候的那虎符也似,有了之后,便能招兵买马,调令军队。

“可是也有几分为难的所在。”戴章浦看了连子宁一眼,道:“第一桩,便是军饷。”

“组建新军,不是一桩小事,咱们大明朝的习惯你也知道,但凡是皇上赞成的,文武百官总要反对一下,有用没用的吧。”

连子宁默然,戴章浦这话,确实是说的极对的,大明朝自洪武永乐之后,便再也没有多么强势的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养成了文官儿们那等恶心的性子,皇上说的一定是错的,咱们一定得奋起反驳才行。现在市井之间已经有传言,戴章浦被骂成了幸进小人,不消说,这些话自然是那些反对党们传出来的,连子宁也有所耳闻。

“皇上一说要编练新军,户部立马儿哭穷,说是没银子,户部一年二百万两的入账,一百万两要拨给内孥用作宫里的金花银,剩下的一百万两已经不敷使用。一支两千人的新军,又是使用火器的新军,一切都得从头儿到来,这花销更是比一般的军队要大得多,大致估算一年也在十五万两银子上下。”

第二卷 辰字百户所总旗 一三六 朝廷没钱 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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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扯皮,最后又赖到兵部头上,说若不是兵部把那些京郊的镇子放给了大兴宛平两县,这些钱总也有个着落。”戴章浦脸上微露厌烦,显然是对这种扯皮极为的不耐,他冷哼一声:“吵了半天,最后皇上没得法子,只好退让,户部也让了一步,答应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拨出四千两银子来,也就是给个三成的饷。而编练新军,必须要火器,皇上已经答应,把昔年神机营解散之后挪到内孥的五百杆鸟统拨给你。御马监下属的天津军器局工匠,你也可以去调动,不过要自己掏腰包了。”[wen2]

戴章浦略有些歉意的道:“怎么样,可能办到?”

他也不了解连子宁一年的进账到底有多少,只以为他每个月给自己送的那些钱差不多就是全部的身价了——当时的官员多不言商,只尚空谈,能心里头有本儿帐的人都不多,他们又怎么能想象得到那庞大的民间资本被集中在一起之后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

戴章浦已经算是一时人杰,很肯干实事儿的了,也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

连子宁面上略带一些为难,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还巴不得朝廷这样做呢!若是朝廷对这支军队极为的重视,优容有加,大把大把的银子赏下去,就算是他把这兵练得再好,再强,那兵士心里也都是向着朝廷的,也始终都是朝廷的兵,说句难听的,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朝廷这般做,那简直就是把这支新军往自己怀里推,编练新军,而且是火器为主的新军,花费极多,而朝廷如此做派,着实是令人心寒。连子宁心中瞬间闪过数个主意,足已让士兵们认清楚朝廷这等刻薄寡恩的架势,然后自己再施之以恩,不怕不能把这支军队经营的铁桶一般。

他故作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点头道:“大人,拿这些钱银钱,属下便自己想办法吧!为大人效忠,要让那些嚼舌根子的人看到,大人做出来的功业,下官义不容辞。只是,这银钱的缺口确实是有些大,只怕练兵练出来的效果,要小不少!”

他这么说,不提为朝廷效忠,而是说给戴章浦争面子,便是自认是戴章浦夹袋之中的人物了。

戴章浦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这便是第二桩难处了,皇上要三个月之内便练出样子来,到时候要派员检验!”

这桩难处对连子宁来说倒是也不算什么,连子宁想了想,说道:“请大人放心,三个月,下官不敢说能练出一支百战强兵来,但是做个表面样子,定然是没问题的。”

戴章浦知道连子宁素来都是极稳妥的,不会胡言乱语,欣慰的点点头:“如此便好,城璧,这桩事是本官对不住你,以后你和你这新军的事儿,本官定然保你们一路顺畅,定然无人制肘!”

连子宁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便是大礼谢过。

两人又说了几句,连子宁便告辞离去,回了官道刘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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