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之剑第138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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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已起身而去,尾随在后的李公公转身离去之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张赫一眼,张赫自然心领神会,并不急于离开大殿。
直到百官散去。张赫才在大内御林军的带领下又一次来到了后花园的御书房。
年轻的天子此刻并不在书房中,而是在外面的水榭亭台边喂鱼,水池中的金鱼争相吞吃鱼饵。
张赫静静的站着、望着,并没有开口。
他也是个非常懂得分寸和把握时机的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李公公和一干侍卫退下后,天子才停止了手上动作,一个人像是在喃喃的自言自语:“你们若从东北关退守,下一站就必是大青城。”
天子不出声则已,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张赫当场就被震惊了,他没料到天子居然想得这么深。思考得这么通透。
其实在张赫、郡主、钟舒曼几个人的心中早就有数了,三眼郡林若离吃了败仗,东北关就一定保不住了,因为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再有支援部队的,就算是有粮草供应压力也会加大,反而加速退兵。
目前光明左使虽然挖走了联军十万部队,但联军整体二十多万近三十万部队主力尚存,倘若联军在第十天左右的时候也就是正月十五日发动总攻。那将是东北关粮草青黄不接之际,那必是一场空前血腥的惨烈大战,东北关守军纵然依赖天险,但是胜算并不大。
若想保全二十万大军的主力,那就必须退。
这一退,北国战事就将会产生无数中可能,风险将大到极限。
只是这消息非常的可怕,为了避免动摇军心,大家都守口如瓶。
天子虽然身在大内紫禁,却能一眼洞察出来,就凭这一点,张赫也不得不服。
王朝四年,他在江湖上打滚,确实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鬼蜮伎俩,但毕竟战争他还没有亲历过。
战争不同于阴谋,阴谋你需要智慧和勇气去破除,但是战争你需要战略眼光和全局思考,经过了三眼郡的败役之后,张赫还是学会了这一点。
张赫拱手道:“我还是在三眼郡一战上低估了对方……”
天子立即摆手打断了他:“这不怪你。”
张赫道:“哦?”
天子道:“运输部队分两路走,这本是朕的意思,目的就是怕出意外。”
张赫暗暗佩服,天子思维慎密、考虑得更为周全。
天子叹道:“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这实在匪夷所思,所以今日朕召你前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张赫隐隐感觉要出大事了。
天子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文成将军押送粮草一事,知道的人极少,他的运输部队也非常快速隐蔽,为了避人耳目,他这次出军也就千余人,而知道他运输路线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张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既然如此隐蔽,那为什么联军却非常清楚的知道运输部队在什么时候抵达三眼郡?从而作出精确而毒辣的偷袭?这就证明联军是事先得知了消息的。
这只有一种解释,朝廷中出了通敌叛国的内j,这消息实在是很惊人,惊人得可怕。
张赫道:“知道路线的人,有哪些?”
天子缓缓的说道:“知道这条运输路线的人,除了朕之外,还有两个,一个是刘丰成,另一个就是凡林正。”
他这么一说,张赫就想起早朝上这两人分执不同的意见,其真相似乎也很明显了,左都御使凡林正是内j的可能性不大,但当朝宰相刘丰成的嫌疑就相当大了。
天子又道:“凡林正其人为人刚直不阿,深受百姓敬重,但刘丰成却不同了,此人圆滑j诈,城府深沉,这两人在朝野之上相互克制、相互制衡,这已不是第一次在朝野上争锋相对了。”
张赫道:“那么,陛下怎么会让刘丰成这样的人权倾宰相呢?”
天子叹息:“这并非朕之意愿,刘丰成乃是跟随先帝征战之遗臣,当初元老仅剩他一枚硕果,他若不是宰相,朕又如何能服众?又如何能得天下之民心?先帝离世之时,又托付他辅佐朕……”
张赫冷冷道:“只怕他并没有真的辅佐吧?”
天子道:“我朝注重文治,刘丰成治国安邦倒确实是一代良臣,但他历来也反对武力,对北国战事,他一直都持反对态度。”
张赫沉吟着,道:“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天子又叹了口气:“朕也实在是想不通,他贵为我朝宰相,权倾天下,同时又是两朝元老,为何要私通外敌,结党营私呢?殊不知三眼郡的失利,会对我朝江山造成多么大的危害。”
张赫现在终于懂了,天子今天召他前来,目的就是要查清楚这件事。
可是在京机逗留的话,那么前方战事又该怎么办?
天子淡淡道:“东北关战事你无须担忧,纵然我军退入大青城,联军也未必能侵入辽东三省。”
张赫没有说话,他想不通天子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莫非天子已经有了计策?
宫廷和朝野的斗争不是江湖上的人心叵测之争,因为这不仅仅是恩怨问题,而是政治和权力上的勾心斗角,这是最复杂、最让人头疼、最为劳心伤神的。
但张赫并没有拒绝,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无法再回头,内忧不解决,外患只会越来越大。
联军固然可怕,但是内j的危害远比几十万大军更可怕。
天子又叹道:“刘丰成毕竟是两朝元老,刑部和大内都不太方便有所动作,朕思来想去,唯爱卿你是最合适之人选,毕竟你出身江湖,可见机行事……”
张赫暗暗心惊,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天子显然对当朝宰相动了杀心,但是作为皇家帝王身份,他是不能出面的,而且邢部六扇门也不方便出面,毕竟影响太大并且恶劣,所以就交由张赫来处理,一定要查明真相,解决内患。
所谓见机行事,就是如果发现不对,立即杀了刘丰成灭口。
这一点张赫还是知道的,但凡王朝中这种贵为朝廷官吏的npc,一旦被玩家杀害,玩家遭到的处罚是很重的,比如说直接黑名、比如说直接遭到刑部通缉、还比如说暂时性的被封印两三层境界……其后遗症比那次十八连营大开杀戒都还要严重。
但这些并不是关键点,关键在于除掉了朝廷内部的隐忧之后,东北关的压力和危机又能怎么解除呢?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无关联,可是这两者之间张赫又隐隐感觉有种神秘的联系,这联系点又是什么呢?
天子似看透了张赫的心思,忽然笑了笑:“爱卿尽可放手去干,东北关战事勿须担心!”
张赫点了点头,大步往外而出。
第一卷第四百八十九章 秘中有秘
夜空开始飘雪,几支覆着积雪的竹叶从寂寥的庭院中伸出来。
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朝里面望去,你可以看到水榭小亭上摆有一张小桌,桌边有人在下棋。
由于没什么灯光,张赫就只能看见一条黑影。
偌大的宰相府邸既不设一兵一卒,又没有辉煌的灯火,这本身就够奇怪的了。
但最奇怪的是这么冷的九寒天,这人居然还有兴致在室外下棋。
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孤单,那么萧索,而一个人自己跟自己下棋,又是多么的寂寞。
忽然间,黑影漫声道:“夜半待客客不至,闲敲棋子落灯花。”
就因为这句话,天地间所有的寂寞和寒冷都飘然而去,剩下的是飘逸和潇洒。
也因为这句名诗,张赫也不再躲藏,而是直接跃下墙头,大步朝小亭中走去。
走得近了,他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这个人正是当朝宰相刘丰成。
他能看清楚刘丰成,刘丰成自然也能看见他,只不过刘丰成既不惊讶,也不紧张,他仿佛算准了张赫会来:“武力兄是皇上差遣而来的吧?”
张赫忽然感到了一种压力,但这不是杀气。
杀气只有武力极高的人才会在无形中散发出来,但是智力上的运筹帷幄更让人心生警惕。
“原来宰相大人一直在这里等我?”张赫问道。
刘丰成长长的叹息:“天威难测。伴君如虎,今日早朝之后,我就知道有人会半夜闯入我府邸之中,不过我没有想到来者竟是大名鼎鼎的京华楼武力兄。”
张赫沉默着,这当朝宰相看来比谁都还了解当今天子。
但他却不了解这位宰相,今天的早朝上,这位宰相就像是一个鞠躬尽瘁、雄辩滔滔的老臣子,而一旦离开朝野,他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摒绝红尘、气定神闲的智者。
每个人都有两套面具,人前是一套。人后又是一套。
有时候面具戴得久了,连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真面目了。
张赫坐在刘丰成对面,他就看不透这位宰相。
幸好刘丰成主动开口道:“武兄是来奉皇上之命,前来铲除我的吧?”
张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丰成道:“但你却不是来杀我的。”
张赫有些诧异:“哦?”
刘丰成道:“因为你没有杀气!”
他解释道:“很多人杀人之前,通常都很紧张,会令对方感觉很冷,但你却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
张赫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刘丰成道:“我觉得你是一位值得信赖之人。”
张赫冷冷道:“你这么肯定?”
刘丰成道:“你本是川州回马人士。一介布衣出身,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跌跌撞撞走到今时今日之大将军之地位,领军前线、征战沙场,这一路走来,酸甜苦辣。是非黑白,你心中自有公论。”
他的话很简单,但里面却包含着令人信服的哲理。
张赫忽然冷冷道:“行军路线泄露,三眼郡粮草被烧,宰相大人想必心中有数。”
“有数!”刘丰成承认得非常痛快。
张赫又道:“知道文成将军行军路线的人。除了皇上外,就只有左都御使凡大人和宰相大人你了。”
刘丰成道:“凡大人绝不是泄露路线之人,他的为人,我信得过。”
张赫冷笑道:“总不可能是皇上自己泄露的吧?”
刘丰成面不改色:“当然不是!”
张赫的面色沉了下来:“除此之外,那还能有谁?”
“那就只能是我了。”刘丰成的态度让张赫吃惊。
张赫忽又叹了口气:“想不到!实在想不到!”
刘丰成道:“武兄想不到什么?”
张赫叹息:“我想不到你会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刘丰成也跟着叹息:“我也想不到。”
张赫道:“你想不到什么?”
刘丰成道:“我也想不到,江湖盛传京华楼武力兄智慧过人。连我这庙堂之人都久闻其名,但今夜看来,你到现在还是被蒙在鼓中。”
他不等张赫开口,主动道:“我想请问武兄,你可知道文成将军押送的这批粮草,源自何地?从哪里出发?途径哪条路线抵达京师?中途中转了多少次?”
张赫顿时怔住。
刘丰成道:“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们的行军打仗之人,对文治礼法知之甚少。有时候重文轻武也是有好处的。”
张赫道:“难道宰相大人知道?”
“我当然知道!”刘丰成肯定的答道,“北国战事早有预兆,皇上也早有准备,但从我中原国境四周来看,南海有倭寇众匪、东面有扶桑高丽、北方雄居蒙古大辽、西北又有匈奴劲敌,四周楚歌岌岌可危,若是调兵谴将,这几大方位的边防军队绝不能动。”
这个道理张赫自然清楚,他知道得最清楚的就是南海琼州。
刘丰成继续道:“军队不能动,那么粮草也跟着不能动,反之,若是要动,也必须从安定的方位调来。”
张赫总算有点明白了:“莫非这批粮草是从川滇区域调遣而来?”
“正是!”刘丰成正色道:“武兄有没有发现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时候张赫才注意到桌子上的棋盘,黑白双方的棋局绝对不是在对弈,而是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白棋弯弯曲曲形成一条蜿蜒连绵的曲线,从西南角直抵东北角,但每过一段距离就有一两颗黑棋,仿佛夹子一样夹住这条线路,只是在靠近东北方的区域就没有黑棋了。
刘丰成道:“你没有猜错,这就是这批粮草的运送路线,它从川州出发,途径川州城、绕开涪陵郡、再过三门峡、南至沧州城、再绕开大运河,最后抵达京师,你一定很奇怪路线为什么这么复杂?”
张赫平静的答道:“我不奇怪,因为这么做是为了避人耳目,而且我更想得通,各地的战备粮仓根本不敢开,一开就有人知道要打仗了。”
刘丰成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这些黑棋是怎么回事?”
张赫只能沉默。
刘丰成道:“这些黑棋就是半路对这批粮草下手的各路江湖势力。”
张赫动容道:“对粮草下手?”
刘丰成道:“不错,这批粮草抵达京师的时候,殊不知早就被浸入了剧毒。”
张赫沉吟着道:“我对毒药研究不通,但我还是知道,草木蛇虫之毒一下子投入粮草中,很快就会变质,但是这段路途太过漫长,每过一个环节投一点点,到达京师后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而且谁又能想到粮草中有毒呢?况且京师一过,进入辽东三省,迫于前方战事,若无绝顶用毒行家,根本发觉不出这些问题。”
刘丰成道:“武兄,我现在问你,如果这批粮草没有在三眼郡遭袭,进入东北关后将会怎样?”
张赫的手心浸出了冷汗,这种后果他简直想都不敢去想。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刘丰成要将消息出卖给联军了,他忽然发现这件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可怕。
张赫反问道:“但是粮草离开京师之后,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给皇上或是文成将军?”
刘丰成并没有回答他这问题,而是道:“你应该想到,如果这有毒的粮草若是联军所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偷袭三眼郡。”
这才是最要害的问题,君若见如果知道这粮草有毒,他断然不会派出十三少这支部队来送死。
那么这些毒是谁下的?准确的说,多个路段投毒,这得需要多少高手和势力,种种迹象表面,这又像是青衣楼的手笔。
可青衣楼现在站在联军那一边,如果是青衣楼干的,联军应该知道才对。
联军是不知道,但刘丰成知道,可他知道他也不说,他为什么要隐匿这个秘密?
退一万步说,他纵然不将这秘密告诉天子,但也不该卖给敌对的联军,最起码他应该通知郡主和嫣红,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而下毒的和策划下毒的,又是何方神圣?
张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复杂,越思考就越觉得可怕。
战争这个怪胎,它不但埋葬了人命与财富,也吞噬着智慧和才华。
张赫道:“但这些并不能解释你今晚为什么要专门坐在这里等我的原因?”
刘丰成这才露出赞赏之色:“武力兄果然是武力兄,果然能一语中地,我今晚专门恭候在此,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希望你不要拒绝。”
刘丰成是一介老臣,他的脸已被无情的岁月和沧桑浸蚀出一道道刀锋般的皱纹,在他平和恭谦的时候,你会觉得温和而慈祥,但现在他的表情看上去却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就像是一张腐烂了的树皮在对你狞笑,令张赫都不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在这一瞬间立即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刘丰成那张老脸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惊人、更可怕的秘密。
所以他没有拒绝,因为他天生就是为探索秘密、破解难题而生的人。(未完待续)rq!~!
第一卷第四百九十章 真假皇帝
京郊长空苑。
这里曾盛极一时,也曾繁华似锦。
在这里,天下英雄曾经齐聚一堂;在这里,曾诞生过王朝历史上三位名震天下的武林盟主。
京华烟云、文武风流都曾在这个地方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今夜,这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说不出的荒凉,说不出的冷清。
积雪已经很厚,靴子踩踏在上面发出的声音,显得无比生硬难听。
但四下还是安静,安静的还有那幢没有修葺过的建筑,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山神庙。
庙中青灯孤火,灯下有个人面对着案几上的神像,像是在面壁沉思,又像是在忏悔祈祷。
张赫和刘丰成走进来的声音并不小,但此人却根本没有回头,仿佛人世间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事情。
只不过,张赫还是发现这个人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通过背影望去,此人身材太过矮小,身高不足四尺,这分明就是个孩子。
难道刘丰成要自己来见一个孩童?
这是什么意思?
幸好这时孩童开口说话了:“来的可是宰相刘大人和京华楼武将军吗?”
这声音平缓、沉着而沧桑,绝不应该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张赫心中有数了,这人弄不好是个npc,于是他沉声道:“请问阁下何人?”
孩童仿佛在苦笑:“我是什么人?呵呵,一个被遗弃了的人而已。”
张赫说不出话来了。这人心中仿佛有很多悲苦,不愿意言明。
他一向懂得尊重别人,所以就不再多问。
孩童又道:“武将军来到这里,想必是受当今皇上所托,查探三眼郡粮草一事?”
张赫只有承认。
孩童道:“此次四国联军大军南下,野心勃勃、气势汹汹,我中原大国想要抵挡。只怕很难,而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各怀机心,使之局势更乱。盛世已然过去,乱世即将到来。”
张赫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又碰到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别看这人是个孩童。言语之间已是大人物气象,若无对天下大势的了解,断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张赫拱手道:“阁下见解精辟,却不知可赐庐山真面目一睹?”
孩童点了点头,缓缓的转过身。
这一瞬间,张赫像是被一根钉子钉死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因他被深深的震惊了。
这孩童穿着很朴素,粗布青衣、破旧布鞋,通过衣衫洗得近乎发白的颜色来看。可以判断出他的生活应该是很清苦。
但是,他的脸却绝不是一张孩童的脸,这张脸虽不及刘丰成那么皱纹斑斑、老态龙钟,但依旧可以看出上面刻满了坎坷和沧桑。
古人云“相由心生”,大意就是一个人的心性决定着一个人的面相。眼界就是心界,心相就是面相。
这个人一定有过很多苦痛的经历,才会拥有这么一张脸。
可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威严而肃穆,隐隐中竟有王者气象,那是因为他跟当今天子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依稀可看出往昔的英气和俊朗。
就像当今的天子身体缩小了。年龄却增大了。
这到底是谁?他跟当今天子是什么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烛火“突突突”的跳动,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张赫忽然感觉冷,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时刘丰成终于说话了:“此刻武兄心里一定很奇怪,他和当今圣上是什么关系?”
张赫只能默认。
刘丰成叹了口气:“我来告诉武兄吧?他就是当今圣上,受命于天、奉召于先帝,如假包换的皇帝。”
这话若是在半天前让张赫听到,他一定会认为刘丰成是个疯子。
但现在他知道刘丰成绝对不是在发疯,这其中一定藏有天大的秘密,也许现在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这个北国战事任务的最核心了。
“阁下莫非跟当今皇上有血缘关系?”张赫小心翼翼的问道。
“京华楼武力兄果然眼光非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孩童赞赏的答道。
他虽在赞赏,但是目光中却露出一种无法描述的怨毒仇恨之色。
刘丰成道:“先帝文成武德,打下这大大的江山,创立这安居的盛世,中年亦有了三位爱宠红颜,分别是昔年的正宫、东宫和西宫。”
张赫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不敢打岔。
刘丰成继续道:“三位娘娘先后诞下三位龙子,也就是正宫之子、东宫之子、西宫之子。”
他叹了口气:“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这道理张赫懂的,不管前朝皇帝也好,还是一介素民也罢,都是人,只要是人,都有人的烦恼,家庭的烦恼,儿女的烦恼。
刘丰成道:“西宫之子年事最大,他不恋庙堂之高,反爱江湖之远,喜游山玩水、爱诗词歌赋,后结识一位红颜知己远走天涯,铸造了千古悲剧。”
至少是什么悲剧,他没明说,但张赫至少明白,每个人对悲剧的理解都不相同。
刘丰成道:“正宫之子年龄次之,但却是少见的天才,文采风流、武学技艺、军事谋略、政要文化,无一不精,乃是最正统的皇家血脉,只是可惜,他是一个侏儒。”
张赫有点懂了,眼前这个孩童,只怕就是正宫之子。
但就算是正统血脉,但是帝王威严是容不得亵渎的,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哪一个是天生畸形的侏儒?这太影响大内皇室的形象了。
这就是帝王世家的悲哀,人们总是看到高处的光辉和荣耀,却不知道有光的地方,就必有你看不见的阴影。
刘丰成道:“至于东宫之子,虽也是惊才绝艳,一代奇才,却始终略逊正宫一筹。”
东宫之子,想来就是英明神武的当今天子了。
张赫道:“但是当今天子,却只有一个。”
正宫之子缓缓的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差遣你而来的那位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个天子是冒牌的?”
张赫又怔住。
正宫之子的眼中又透出了那种尖锐的怨毒之意:“我本不是一个侏儒,只不过在五岁那年在跟随先帝母后等人的南巡之途,中了东宫娘娘之毒手,中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药与邪功,害得终身不遂,永远无法成|人,待到十余岁时,先帝对我十分失望,认为我与母后有损皇家形象,将母后打入冷宫,终生不见天日,母后无处伸冤,在冷宫中忧愤自尽身亡。”
张赫沉默着,道:“但你却活了下来。”
正宫之子忽然望了一眼刘丰成。
刘丰成面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东宫此人擅权术,为人极其狠毒,其子被先帝册封为太子之后,她并没有放过正宫之子,遂派遣大内高手暗杀,老臣之子与陛下身材十分相似,所以……”
说到这里,话语断绝,口气悲戚,显然是说不下去了。
但张赫已经完全明白,一定是刘丰成的儿子替代正宫之子死于非命,正宫之子这才躲过一劫。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千百年来,无数个这样的悲剧一直在帝王世家轮回。
正宫之子又道:“我流落民间,这十多年来历经千辛万苦活了下来,虽说这是太平盛世,东宫之子倒也算治理有方,我中原看似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但这些都是空中楼阁、水中镜花。”
张赫道:“哦?”
正宫之子道:“贪官污吏、指手遮天,鱼肉百姓,令人发指,国富民贫、外强中干,纵然繁华盛极,实则金玉其外,不堪一击。”
张赫冷冷道:“只怕这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罢了。”
正宫之子道:“我朝倘若真的强盛,外族又哪来胆量入侵?若是没有这些蛀虫,三眼郡哪来有毒的粮草?”
张赫再度愣住了:“难道运输路线上投毒的,还不是江湖势力?”
刘丰成道:“是江湖势力,但粮草均是屯在各州战备粮仓,若无朝廷中人闭眼放行,这些人又怎么投得进去?”
张赫说不出话了,他想到了现实世界,这个现实世界与这个王朝国度又有什么区别呢?
波谲云诡、人心叵测的江湖,风云变幻、不可琢磨的庙堂,完全一模一样。
也许不同的是,王朝的江湖中还有一小群人在进行着微弱的抗争。
在这个末日一般浮躁急噪的时代,娱乐精神和阿q精神试图消灭最后这一小撮抗争的人们,但抗争不息,他们也永远不“死”。
可能他们的声音和力量还很弱小,也许他们最后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没有麻木,他们还在“为了理想”。
一时间张赫的眼前浮过很多人的音貌容颜,钟舒曼、天惊绝、光明左使、胖子、君若见、雪中晴、林若离、华飞虹、齐士奇、丽莎夫人、君子剑、三位领导……
他们各不相同,他们各有各的目标和理想,他们为了这些,嬉笑怒骂、恩怨情仇,刀光剑影、倾尽全力,这一刻无论好坏、无论美丑、无论疯癫、无论痴迷,他们在张赫的心中都一样的可爱可敬。
当然,现实很快拉回张赫的思考,他道:“那么,你们要见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书海阁(wen2)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四百九十一章 血战伊始
烛火仍在“突突突”的跳动,但屋内安静得雪花飘在瓦片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正宫之子没有回答张赫的问题,他酝酿许久反问道:“我想请问,现在的东北关,有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击退联军?”wen2
张赫沉默了许久,道:“没有!”
正宫之子又道:“那么,在未来的个月,你们有没有大战略来实施反击?”
张赫只有苦笑,这场战争若是拖上个月,就不会有赢家。
一时间他猛然惊醒,联军和守军两败俱伤的话,得利的又是谁?
难道是这正宫之子?
难道他要颠覆当今朝廷、取代当今天子?
正宫之子似看透了他的心思:“我并没有那个力量,我不过是一介庶民百姓而已。”
这是一句很平凡很简单的话,可自他的口中说出,张赫感到一种莫名的怪异。
“一个人的力量,并在于他的武力有多么强大,也不在于他背靠着什么样的势力。”张赫平静的说道:“江湖之远也好,庙堂之高也罢,真正强而有力的武器,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人的脑子和智慧才是王朝中最为厉害的武器,远比任何武器和任何势力都还强大。
正宫之子凝视着他,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这场战争你们是无望的,这不是某一役失败而导致全盘崩溃的问题。”
张赫道:“那应该是什么问题?”
正宫之子道:“是高智商博弈、人和地利、以及天数气运的问题。”
这实在是句很难懂的话。但张赫却非常明白,正宫之子并没有乱说。
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现在,别看中原军队连连传来捷报,实际上联军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各种迹象都表明,东北关现在是内忧外患。
敌我双方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在均衡状态;地利就不说了,东北关已被逼到了最后的绝境;朝野政见不和、政纲乱象四起;中原大陆到处都渗透着敌人的势力;还有未知的光明左使部队和幽灵部队这些潜伏着的暗流;而最要命的,是张赫他们面对的敌手强者如云,日月神教、天下霸刀、青衣楼、君先生、蒙古大汗……这些人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至于林若离在三眼郡的失败,那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索而已。
正宫之子忽然正色道:“我要你撤军。”
张赫的瞳孔忽然收缩:“撤军?”
“是的!”正宫之子的神态还是那么平静:“我要你的京华楼势力从东北关抽身而退。”
张赫面无表情道:“京华楼的力量撤出东北关,东北关只会倒得更快。”
正宫之子道:“如果不撤的话。将来的后果会更加严重,令你无法想象,现在撤出还来得及,这是丢卒保车,将来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你的一席立足之地。”
这话实在惊人,偏偏张赫很平静的望着他:“我相信!可是你忘了一点!”
“哪一点?”
张赫一字字道:“你忘了问我,我愿不愿意?”
“你是聪明人。你应该心中有所度量的。”
张赫道:“你错了,我是不愿意的!”
正宫之子和刘丰成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忽然之间看到一个白痴。
张赫淡淡道:“我之所以不愿意,是因为我跟你们不同。”
刘丰成道:“武力兄惊才绝艳、智慧过人,难道连大势都判断不出来?”
张赫道:“我判断得出来。”
“可是你……”
张赫忽然打断他,道:“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我有朋友,但是你们没有。”
这话正宫之子和刘丰成就不懂了,朋友二字在权术斗争、尔虞我诈的政治中,不但粗俗无聊、而且幼稚可笑。
可是在有的人心中。朋友二字的含义很广,有同甘共苦的朋友、有难舍难分的伴侣、有肝胆相照的知己,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弃朋友。
张赫道:“我知道大势很不好,但是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奋不奋斗是另一回事,我不但要对我的朋友负责,我也要给我的王朝人生一个交代。”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了,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因为话说到这个地步,谁都无话可说了。
正宫之子道:“好,你走吧!”
张赫拱了拱手。也不说话,转身大步而去。
直到他走远,刘丰成才道:“陛下,难道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正宫之子道:“他不会把这消息出卖给东宫的。”
刘丰成似有些不信:“为何?”
正宫之子若有所思道:“因为他跟东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话语虽简单,但寓意却深刻。
正宫之子道:“我让他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正宫之子沉吟着,道:“像他这种人,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比谁都大,因为他这人表面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情感丰富,有情感才会有灵气、有灵气才会有生命、有生命才会有变化,有变化就有无数的可能,若说真有人能逆转当前局势,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
刘丰成只能听着,答不出话来,他的境界还不能跟张赫、天子、正宫之子相比。
东北关!
气势雄浑的关卡长城现已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雪龙。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严寒大雪已笼罩了整个交战区域。
冷风刀子般刮在脸上,但每个人并不觉得疼,现在大家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大战来临之前的窒息。
三十万联军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不断的吞噬着雪地,正不断的朝护城河方向涌来。
前排手持巨型盾牌的部队差不多绵延了整条地平线,朝前行进的整齐脚步声仿佛踏得整个雪地都在颤动,若无胆量的人,只瞧一见这阵仗,便会被这如虹的气势给吓着。
两军交战有时候也跟高手过招一样,你的气若是先妥了,一旦打起来就难免放不开手脚,束手束脚只会让你最终惨败。
数万盾牌前锋部队在护城河前方200米的地方停住,中间让开一条道路后,两匹健马缓缓走上前,马上的两人都手持兵刃、披挂齐全,男的气宇轩昂、女的英姿飒爽,这两人居然是皇飞虎和肖玲玲。
高手如云的联军中,居然派出这两个人来打先锋,这显然又是君先生的恶毒主意。
“我去收拾他们!”钟舒曼转身请命,她只觉得对方未免太小瞧自己方了。
“且慢!”郡主摆手阻止。
因为这时对方已经有人在下面喊话了:“东北关城楼上的女人们听着,你们是一群女人,中原也只有女人敢参战……”
只听了前面这几句话,郡主的脸色就隐隐中有些发紫,显然是动了怒气。
但这话倒也是实话,北国战事打到现在,中原部队几乎都是女将在出彩,男将却没几个。
“我去!”这次站出来请命的人居然是胖子。
钟舒曼、林若离、华飞虹都吃惊的注视着他。
但胖子却再无平时猥琐犹豫的神色,刀锋一般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刮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反而显得更加坚毅。
他本是一个比较心软而优柔的人,但此刻却变得无比坚定。
钟舒曼三人马上就懂了,这里是东北关,而不是十八连营,东北关就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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