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军阀第68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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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劝道:“如果大军在野牛渡逗留不归,美稷一旦有失,则十数万妇孺恐将不保,请主公以大局为重,且不可因为周仓一人而贻误大局啊。”
贾诩话音方落,聚集在马跃周围的数千汉军将士皆怒目以对!在这些头脑简单的士兵看来,劝说主公放弃生死与共的弟兄简直不可饶恕,如果不是看在马跃平素极为敬重贾诩的份上,这些大兵头只怕早就一拥而上将贾诩乱拳揍死了。
马跃霍然转过身来,迎向数千将士愤怒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将军再说一遍,就算是死,也绝不抛弃任何一名弟兄,在没有找到周仓之前绝不离开野牛渡半步,就算因此赔上美稷城里的十几万妇孺也在所不惜!”
数千将士的眸子都变得无比灼热,马跃热血而激烈的言语轻易地煽起了这些士兵心底最原始的血性!
……
美稷城。
“呜呜呜~~”
“咚咚咚~~”
幽远绵长的号角声和激烈的战鼓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两支大军就像是黑压压的蚁群,东西对进、向着美稷城席卷而来,猎猎飘荡的旌旗遮蔽了骄阳,耸立如林的枪戟映寒了长空,黑压压的铁甲汇聚成一片狰狞的泣洋。
凉州军和冀州军终于兵临城下!
郭图肃立美稷城楼之上,任由旌旗的飘带猎猎拍打着自己瘦削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眸子一片深沉,该来的~~于还是来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这一刻,郭图的神情显出前所未有的恬淡。
第155章 破城
野牛渡。
裴元绍急奔而来,兴匆匆地说道:“伯齐,周仓找着了。”
“人呢?”
“主公,周仓在此。”
马跃话音方落,前方忽然响起周仓中气十足的回应,抬眼望去,只见四名士兵抬着周仓疾步而来,周仓的左肩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右肩膀上却扛着一枝沉重的方天画戟,整个人战袍尽湿,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
周仓挣扎着拜倒在地,内疚地说道:“主公,周仓令你失望了,吕布让人给救走了,只抢到他的方天画戟在此。”
马跃疾步上前将周仓扶起,凝声道:“快起来,吕布逃走与你无关,你已经尽力了。”
裴元绍、管亥、周仓从一开始就追随马跃转战南阳,那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过命交情!对于周仓,马跃还有别样的负疚心理。多少次必死的任务,马跃不忍裴元绍、管亥去执行,只能选择周仓去,心中未尝没有亲疏之分,毕竟周仓加入八百流寇的时间要比裴元绍、管亥略晚。
可周仓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每次担负必死重任皆慨然而往,所幸的是,周仓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实在堪称一员福将。马跃固然冷血,杀人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可那是对敌人!
“来人。”马跃疾声道,“找随军郎中给周仓疗伤。”
周仓急道:“主公,周仓不碍事。”
马跃扶住周仓右肩,凝声道:“周仓。好好养伤,这是军令!”
“呃~~命。”
“来人,带周仓将军下去治伤。”
四名士兵领命而前,抬着周仓去了。
马跃目送周仓身影远去,在心里暗暗发誓,周仓,从今以后,本将军再不会让你担负危险的任务了!等将来,本将军夺取了草原,就将整个大漠分成三块。左边封给裴元绍,中间留给管亥的儿子。右边地就给你,子子孙孙、世袭罔替!
“报~~”句突忽疾奔而来。厉声道,“主公,美稷急报!”
“嗯!?”
“美稷?”
马跃、贾诩同时脸色一变,马跃挥了挥手,聚集在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散去。
句突喘息两声,说道:“主公,自我大军开进死亡之海。廖化将军便派出十路快马、四处搜寻,直到半个时辰前,才与末将派出的探马相遇。”
“废话少说,美稷如何了?”
“廖化将军派出的快马说,在临戎、马邑同时发现大队汉军,临戎汉军皆为骑兵。足有三万骑,马邑汉军有骑兵一万,步兵两万。”
贾诩凝声道:“临戎的汉军肯定是耿鄙和董卓的联军。马邑的汉军则是韩馥的军队!”
马跃沉声道:“这是多少天之前的消息?”
句突应道:“十日之前。”
“十日之前?”
马跃低呼一声,眉宇霎时蹙紧。
贾诩吸了口气,低声道:“临戎相距美稷不过八百里,马邑相去美稷更是不足四百里,十日之内,两路大军只怕早已杀到美稷城下了,嘿,也不知道公则是否已经修缮好美稷的城防设施?”
“就算公则把美稷城墙加高到五丈,只怕也挡不住两路大军地进攻。”马跃蹙眉沉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路大军行进竟如此神速!现在就算我军日夜兼程往回急赶,只怕也来不及了。”
贾诩深以为然道:“没有五天时间,大军无法赶回美稷,而且就算勉强赶回美稷,也是人困马乏、无力再战。”
“美稷一定要救!城里的老幼妇孺本将军可以不救,城里地粮草辎重本将军也可以不要,可廖化、公则、高顺还有陷阵营的生死弟兄,本将军却绝不会抛弃!”马跃霍然转向,向句突道,“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天一亮就开拔、回师美稷,哪怕跑得只剩下一口气,爬也要爬回去~~”
句突厉声道:“末将遵命!”
……
美稷。兵临城下之后地第一夜在风平浪静中度过,潘凤、韩遂两路大军并未连夜发起进攻,甚至连试探性的佯攻都没有。
但郭图、高顺、廖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夜色阑珊、星辰黯淡,郭图瘦削的身影肃立在美稷城头,借着淡淡的星光遥望城外,整整六万大军在美稷城外扎下连绵数十里的大营,极目望去尽是起伏不定的圆顶帐蓬,敌军主将看来深谙围三而阙一的兵法精要,将东、北、西三门围得水泄不通,唯独南门之外不设一营一帐。
“嚓嚓嚓~~”
沉重地脚步声中,高顺、廖化相携登上城楼,廖化上前一步与郭图并肩而立。
“今夜看来是没事了,不过明天~~军就该发动猛攻了!”廖化说此一顿,转头望着郭图清瘦的脸庞,低声道,“郭图先生,该做的您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末将和高顺吧,请您连夜撤离。”
“胡扯。”郭图蹙眉道,“主公将美稷城托付给在下,在下岂有弃城而走之理?将军休要多言,在下誓与美稷共存亡。”
“噗!”
“哼。”
郭图话音方落,廖化出手如电,一掌重重地砍在他的后脑勺上,郭图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来,高顺早有准备抢前一把扶住。
廖化道:“高顺将军,都准备好了吗?”
高顺道:“都准备好了。”
“郭图先生是主公的左臂右膀,不容有失。”廖化凝声道。“请将军即刻护送先生出城。”
高顺道:“末将遵命。”
……
美稷城外、冀州大营。
沮授负手而立,正翘首仰望满天星辰,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淡淡地忧虑,潘凤刚愎自用,不听良言相劝,此战恐凶多吉少。忽有沉重地脚步声从沮授身后响起,沮授回头,却是高览正缓步而来。
高览走到沮授身后,凝声问道:“先生又在夜观天象?”
“是啊。”沮授蹙眉道,“群星黯淡。唯有凶星起于西北、光耀苍穹。”
高览不无忧虑地问道:“先生都看到了些什么?”
沮授幽幽说道:“尸横遍野、血流飘杵。”
“是吗?”
高览淡淡地应了一句,走到沮授身边同样翘首仰望苍穹。看到的却只有满天星辰,与往日何异?
沮授落寞地摇了摇头。星象之数岂常人可以窥破?有时候,沮授倒真希望自己不懂得星象之数,因为此时此刻呈现在他头顶上地星象,让沮授感到极度的不安!帝星黯淡而群星闪耀,此乃汉室将亡之兆,天下不久必将大乱啊~~
……
美稷城头。
廖化霍然转身,幽暗的火光下。高顺正疾步而来。
“高顺将军,你为何没有与郭图先生一并撤离?”
“郭图先生身为谋士,替主公出谋划策是其本份,上阵杀敌却非他份内之事。”高顺淡然道,“然高顺身为主公帐下武将,岂可临阵脱逃?”
廖化沉声道:“高顺将军。你应该很清楚美稷城的情势。”
“末将自然知道。”高顺淡然道,“美稷城至多能守住三天,而主公的大军就算能够及时联络上。没有五天也是赶不回来的,也就是说,美稷城必破,我军必败。”
廖化咆哮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何不走?”
高顺反问道:“敢问将军又为何不走?”
廖化蹙眉道:“本将身受主公重托,乃是主将,岂可弃城而走。”
高顺道:“末将亦受主公重托,虽是副将,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唉~~”廖化长叹一声,说道,“将军高才,无论练兵、统兵皆胜化十倍,主公可以没有廖化,却不能没有你高顺啊。且~~自投主公帐下,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每每思及总觉羞愧难当,唯有死守美稷、杀身以报。”
高顺道:“将军难逃忘了主公的训诫?”
“绝不放弃,绝不抛弃!”廖化沉声道,“本将军如何能忘?当初在疑川、在长社,若非主公拼死来救,化早已身死多时了。”
“那就是了!”高顺上前一步与廖化并肩而立,手扶女墙遥望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帐,沉声道,“我们绝不轻言放弃,主公~~绝不会抛弃我们地!待明日,就让冀州军领教一下我军的兵锋。”
“对!”廖化重重一掌拍击在女墙上,沉声道,“这天下,只有主公地军队才是真正的精锐,冀州精锐?我呸,纯属狗屁。”
……
短暂而又平静地一夜终于过去,当骄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起时,血腥的一天终于无可阻挡地拉开了帷幕,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一队队铁甲森森的步兵从汉军大营里汹涌而出,开进美稷城外列阵。
潘凤身披重甲、胯骑骏马,在高览、关纯、耿武三将以及数百精骑的护卫下出现在美稷东门外,不远处,韩遂在梁兴、马玩以及数百西凉铁骑的护卫下一并出现,两人遥相点头,于马背上抱拳作揖。
两路汉军已经达成了默契,韩遂的西凉骑兵负责围城,潘凤地冀州步兵负责攻城,如果守军弃城,或者马跃大军回援,皆由西凉骑兵迎击。
潘凤缓缓举起右臂,再往前轻轻一挥,凝声道:“投石机~~出击。”
霎时间,低沉绵远的号角声一转变得嘹亮起来。激烈的战鼓声更是响彻云霄,几欲震碎三军将士地耳膜,富有节奏的号子声中,一截截木塔从冀州军的后阵竖立起来,倏忽之间已经排成一排、耸立如楼。
“放!”
小校一声令下,十几台投石机同时甩动长臂,将一块块盘大小地巨石狠狠地甩了出去,十几块巨石带着锐利的当啸,翻翻滚滚地掠过长空,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美稷城头恶狠狠地砸落下来。
“咻~”
一块巨石直接飞过城墙砸在了城里。在平整地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轰轰轰~~”
三块巨石先后砸在城墙上,顷刻间便在城墙上砸出两个大凹。其中一块巨石还将一截城垛砸得粉碎,碎石烂泥从城头哗啦啦地溅落下去。砸碎的城垛边,一名守军脸色煞白、目光呆滞,显然还没有闹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块更大的巨石呼啸而至,巨石的边缘堪堪掠过守军头部。
“噗~”
守军地脑袋像西瓜般碎掠开来,巨石去势犹疾、掠过守军不倒的尸身轰然砸在城楼上,这一刻。整座城楼都颤抖起来,好几名守兵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
“轰!”
当最后一块巨石从空中恶狠狠地砸落,美稷城勉强筑起尚没来得及夯实地城墙终于轰然塌下一块,三名守在城楼上的守军不及逃走、哀嚎着从城楼上栽落、坠入了壕沟里,旋即便被布满壕沟里地尖锐鹿角戳穿了身躯。
冀州军的投石机肆虐了足足半个时辰,美稷城的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不过给守军造成的杀伤却极为有限。
“哦哦哦~~”
美稷城外,冀州将士轰然欢呼起来,气势如虹。
反观美稷城头。除了高顺陷阵营的八百老兵,其余将士心胆已寒、士气低落,无论是投降过来的刘虞旧部,还是刚刚招募的汉人流民,都未曾经历过如此惨烈地大战,更未见识过如此恐怖的攻城利器,胆怯也在情理之中。
高顺侧首,向身边的亲兵铁头点了点头。
铁头会意,霍地跳上城垛,挥舞着手中的盾牌厉声大吼道:“弟兄们,冀州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嗷嗷嗷~~”
“嗷嗷嗷~~”
陷阵营的八百老兵跟着咆哮,排山倒海地咆哮声吸引了城楼上别的守军将士的注意,纷纷侧目向着这边观望,铁头越发起劲,解下身上地铁甲又褪下战袍,露出两瓣黝黑的光腚来,对着城外的冀州军晃过来、摇过去,极尽挑恤之能事。
铁头一边摇晃光腚,一边在脸上装出恐惧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道:“哎哟,老子好害怕哟,老子的腚都吓黑了,呼呼~~”
“哈哈哈~~”
这下,不但八百老兵越发爆笑,城楼上的所有听到铁头声音的守军都跟着大笑起来,大战前的紧张、压抑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
美稷城外,沮授的眸子里悠然掠过一丝凝重,向身边的高览道:“城里的守军主将很不简单哪,刚才我军的投石机明明已经严重削弱了守军的士气,可现在,守军的士气不但恢复如初,而且犹胜之前。”
“嗯。”高览点头,沉声道,“不过,我军也从未指望只靠投石机就能摧毁守军,战斗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不是吗?”
冀州军的主将潘凤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关纯何在?”
关纯策马而前,抱拳锵然道:“末将在。”
潘凤道:“率领前军~~城!”
“遵命。”
“前军~~出击~~”
关纯锵然答应一声,举起手中的铁枪往前一引,五千精锐步兵轰然应诺,排列成整齐的军阵向着美稷城汹涌而来。
……
美稷城头。
终于要开始夺城了吗?接下来,战斗也该真正开始了,高顺表情从容。抽出佩剑高举过顶,大声道:“弓箭手~~备。”
急促的脚步声中,八百老兵和一千新兵手持长弓呼喇喇地涌到了女墙后面,这时候就能明显区别出老兵和新兵来了,八百老兵神情冷漠,面对城楼上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敌军神情从容、不动如山。
而一千新兵却是目露惊恐之色,甚至连持弓地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过高顺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新兵就会在残忍的杀戮中迅速成长起来,成长为合格的老兵!当然。这些新兵中的很多人会战死,成长的代价很惨重。可这就是战争,真实的战争。
“杀~~”
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中。五千冀州步兵排列成有序的阵形、汹涌而进,一千名重甲步兵奔行在最前面,他们是敢死队,唯一的作用就是列成一堵墙,承受守军弓箭和滚石檑木甚至是火油的袭击!
三千冀州轻步兵肩扛云梯、顶着盾牌紧随重甲步兵之后,他们是夺城地主力,最后是一千名负责掩护、压制的弓箭手。
美稷城楼上。
“将军!”铁头霍然转身。向高顺道,“敌军地重甲步兵已经进入百步之内。”
高顺高举的右臂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近两千弓箭手地目光紧盯着高顺手中的佩剑,高顺手中佩剑不落下,他们绝不敢擅放一箭。只能任由冀州军的重甲步兵潮水般冲到百步之内。
“将军,敌军的轻步兵已经冲进百步之内了!”
“将军,敌军重甲步兵已经冲到壕沟之前了!”
“将军。敌军的弓箭手已经进入百步之内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高顺嘴角悠然绽起一丝冰冷的杀机,高举地佩剑往前用力一挥,清喝道:“放箭~~”
“哗啦啦~”
近两千弓箭手霍然回头,倏忽之间一张张长弓已经挽满,一枝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绰于弦上,下一刻,刺耳的锐啸声不绝于耳,密集如蝗的箭矢从城楼上倾泄而下,无情地攒落在汹涌而进的冀州军阵中。
绵绵不绝的惨嚎声霎时响彻云霄,冀州军一片一片地倒伏下来,尤其是跟进在最后地弓箭手,更是伤亡惨重!高顺不按常理用兵,故意放过前面的重甲步兵和轻步兵不射,就是为了要射杀冀州军的这一千名弓箭手。
……
冀州军后阵。
沮授击节道:“敌将好心计!”
潘凤却是气得脸色铁青,闷声道:“关纯这个笨蛋,他这是在干什么?”
美稷城下。
在付出了惨重地伤亡之后,冀州军的重甲步兵终于列成盾墙,将最后剩下的数百弓箭手保护起来,城上、城下的弓箭手开始进入对射,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三千轻步兵迅速越过重步兵,将云梯架到了城墙上,借着盾牌的掩护正式开始登墙夺城。
……
美稷以南三百里,马跃正率领大军往回急赶,九千骑兵、近三万匹战马汇聚成一波浩瀚无边的汹涌大潮,漫卷过宽阔无垠的草原,向着北方席卷而去,铁蹄过处、烟尘滚滚,碎草翻飞,一片狼藉。
……
美稷城头,激战正酣。
“杀!”
高顺大喝一声,劈手夺过一名冀州步兵的长枪,往前奋力掷出,锋利的长枪挟带着尖厉的锐啸,冰冷地洞穿了关纯的胸膛,长枪去势犹疾,带着关纯的尸体往后又刺穿了另一名冀州小校的腹部。
当滴血的枪尖从后面那名冀州小校的背后穿出时,关纯和冀州小校同时凄厉地嚎叫起来,表情一片狰狞,恰此时,一段足有两人合抱的檑木横空砸来,顷刻间将关纯和冀州小校砸飞,从城楼上翻翻滚滚地摔落下去。
“仆噗!”
关纯和冀州小校被长枪串在一起的尸体重重地跌落在壕沟里,化作无数冰冷尸体中的两具,号角住,战鼓息,城池内外一片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狂风呼嚎,荡起城楼上的旌旗,啪啪作响。
血战~~束了!
高顺一步踏上女墙,将最后一架云梯拎起来、又用力掷回城下,然后向着城外黑压压的冀州大军用力挥舞起拳头,仰天长嗥:“必胜~~”
“必胜!”
陷阵营的八百老兵轰然响应。
“必胜!”
“必胜!”
“必胜!”
血战余生的三千多守军轰然响应,声势震天、气势如虹。
……
是夜,冀州军大营,潘凤大帐。
白天一战,冀州军不但失去了一员大将,更损失了三千多精兵,潘凤终于意识到如果一味强攻的话,就算能够最终攻下美稷,所部大军只怕也会伤亡殆尽,无论情愿与否,现在潘凤都只能求助于沮授了。
沮授缓步走入大帐,向潘凤作了一揖,朗声道:“授~~见将军。”
“军师免礼。”潘凤挥了挥手,凝声道,“我军攻势坐挫,不知军师有何良策,可助我军破城?”
沮授道:“在下早就说过,欲图美稷且不可强攻,将军非不听,致有今日之失。”
潘凤的浓眉霎时蹙紧,不无尴尬地说道:“今日之失,皆本将军之过,不过本将军今夜将军师请来,却是要请教破城之策,不知军师何以教我?”
沮授道:“在下于白天仔细观察过美稷城的城防,发现西北角的城墙泥石未曾夯实、痕迹宛然,似是仓促筑就,将军可于明日以投石机集中轰击西北角的城墙,只要城墙一塌,守军失去了城墙之险,其坚守之决心必然崩溃,如此破之则不费吹灰之力。”
“哦?”潘凤闻言神色一动,伸手拈了拈胡子,霍然道,“就依军师所言,明日调动投石机集中轰击西北角城墙。”
第156章 诱敌之计
美稷城头。
廖化向高顺道:“冀州军白天攻城失利,明日势必会改变进攻方式,如此一来,城墙东南角的薄弱处恐难以逃脱冀州军投石机的密集轰击,一旦城墙垮塌,冀州步兵就会从缺口蜂拥而入,我军势必难以抵挡。”[扫盲。关于投石机:中国古代的投石机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为杠杆式投石机,由人力牵拉杠杆甩臂的近端,将置于杠杆远端的巨石抛出,这类投石机体积小、结构简体、重量轻,容易运输也容易组装,本书中出现的投石机即为这一类。还有一种投石机为绞盘、配重式投石机,先由绞盘将数吨重的配重物升起,再利用配重物的自由下落带动甩臂将巨石抛出,这类投石机结构复杂、重量可达十吨,运输极为困难,三国时期刘晔改进的霹雳车,以及西方通俗意义中的投石车都属于这一类。]
高顺伸手一指城外连成一片的火光,淡然道:“将军所虑极是,只怕冀州军已经在往东南角集中投石机了。”
“是吗?”廖化顺着高顺手指的方向望去,眸子霎时缩紧,凝声道,“看来~~明日一战便是最后的决战了,高顺将军……”
“什么都不必说了。”高顺打断廖化,淡淡地说道,“人在城在、人亡城陷,仅此而已。”
“也罢。”廖化深深地凝视了高顺一眼,手一招朗声道,“拿酒来。本将军要与高顺将军痛饮。”
早有亲兵抱着一大坛酒登上城楼,廖化单手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先灌下了三大口,这才惬意地拭了拭嘴边的酒渍,以手执住坛口将酒坛递到高顺面前,朗声道:“高顺将军,请!”
趁着天色黑暗,高顺没注意,廖化在递过酒坛的时候早已经将一包粉末融入了酒中。廖化山贼出身,平素干地无本买卖。身边常备药,不想此时竟派上了用场。高顺不疑有他。接过酒坛痛饮了几大口,又将酒坛递还给廖化,朗声道:“痛快,哈哈。”
幽暗的夜色下,有狂风吹过,荡起廖化脑后披洒下来的乱发、凌空飘洒,这一刻。廖化的神情看上去竟是格外的冷肃,眉宇间更是流露出淡凉的沧然来,有一丝凄凉的微笑在廖化嘴角凝结。
“高顺将军,请带句话给主公。”
“嗯?”
“廖化不擅带兵也没有万夫不当之勇,更不能像贾诩、郭图先生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自投主公帐下。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心实不安!如今~~主公有难,廖化唯有杀身以报。仅此而已。”
“将军何出此言?”高顺愕然,忽然间雄壮的身躯晃了一晃,遂惊道,“咦,头好晕,这酒~~这酒~~”
“噗!”
高顺话音方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中,高顺的十数名亲兵纷纷抽刀在手,将廖化团团围了起来,厉声大喝道:“廖化,你想造反吗?”
“住手!”廖化两眼一瞪,大喝道,“高顺将军只是中了药,昏睡数个时辰便会自动醒转!趁着敌军尚未对南门形成合围,尔等可火速护送高顺将军连夜撤离!陷阵营地五百老兵(三百已经阵亡),也一并撤离。”
十几名亲兵愕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廖化厉声道:“主公临出征之前,任命本将军为美稷守军主将,尔等难道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高顺亲兵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
美稷城西,韩遂大营。
梁兴疾步入帐,大声道:“主公,有四、五百骑守军趁夜出了南门,是否派兵追击?”
“哦?”韩遂神色一动,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马跃这屠夫虽然声誉不太好,不过也已经够可怜的啦,美稷老营和营中地老幼妇孺都要被我们连锅端了,这四、五百骑就由他去吧,反正这帐他会记到冀州兵的头上。”
“嘿嘿~~”梁兴低笑道,“主公,末将听说美稷城里可是有整整十几万女人哪,而且大多是年轻女人,有鲜卑女人,乌桓女人,匈奴女人,还有高句骊女人,都是马屠夫征服各个部落时抢来地,想来其中美女也不会少,嘿嘿”
“哦,是吗?”韩遂这厮也是色中饿鬼,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梁兴道:“千真万确,到时候主公可别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也赏几个美女给末将快活快活,嘿嘿~~”
韩遂道:“放心,只要有本将军快活的,就少不了你梁兴的。”
梁兴喜道:“多谢主公。”
韩遂道:“这么说城破之后,还得抢先进城了,进城晚了只怕就要让潘凤那厮抢先了!嗯,告诉弟兄们,进城之后,马跃的粮草辎重先别急着抢,先把城里的女人给抢光再说,最好一个也别留给冀州兵。”
梁兴道:“主公英明。”
……
次日黎明。
“轰轰轰~~”
磨盘大小的巨石接踵而至,狂暴地砸击在美稷城墙的东南角,本就薄弱地东南角在冀州军投石机的疯狂蹂躏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
数千名最为精锐的冀州精兵已经拥挤在东南角外,借着盾牌的保护向城墙的薄弱地段缓缓逼近。有了昨天地经验,守军的弓箭手很难再对冀州步兵造成太大地伤害!只有零星地箭矢透过盾牌和铁甲的防护,造成有限的杀伤。
美稷城内。廖化将所有可以集中的守军都集中了起来,整整两千名士兵环绕着行将崩塌的薄弱处环成一个半圆,冷森森的钢刀已经出鞘,锋利的长枪往前举起、耸立如林,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前方地城墙正在微微颤抖,无数细小的裂缝已经布满了墙体,并且正如蛛丝般向着四面八方漫延,不时有大块大块碎裂地泥土从城墙上脱落下来,哗啦啦掉落一地。
城墙垮塌在即。守军将士的眸子里却反而流露出神经质地兴奋。
冀州军后阵,三十余名士兵奋力拉动手中的绳索。将投石机的甩臂近端狠狠地拉了下来,借着转轴的支撑。足有数丈长的甩臂猛地反弹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圆的弧线,上升到最顶点之后才被卡桩卡住,撞出一声巨响。
置于甩臂远端的巨石在巨大惯性地作用下呼啸而起,翻翻滚滚地掠过战场上空,向着美稷城东南角的薄弱段恶狠狠地砸落下来。
“轰!”
一声巨响,巨石终于撞穿了薄弱的城墙。
“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东南角的一段城墙轰然垮塌,形成了足有数十步宽的大缺口,守在城楼上地几十名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顺着四溅的碎石乱泥翻滚而下,旋即被活埋在漫天飞扬的烟尘之中。
“杀!”
高览、耿武同时将手中地长刀往前奋力一引,数千冀州精兵狂暴地呐喊起来。就像一群发了狂的野狼,咆哮着扑向那道缺口,只有零星的箭矢从缺口两端的城楼上射落。却根本不足以阻挡汹涌而进的冀州兵。
“杀杀杀!”
数千冀州精兵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进,霎时之间便涌进了漫天飞扬的烟尘之中,一切都被滚滚的烟尘遮掩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了。
美稷城内。
廖化左手挎盾,右臂举起,将铁爪往前用力一引,顷刻间,肃立廖化身后的两千守军也疯狂地咆哮起来,没等飞溅的烟尘碎石消散,就潮水般冲了上去、冲进了滚滚飞扬的烟尘里,将士们竭斯底里的嘶吼着、咆哮着,神色间充满了有去无回、有死无生的决然。
已经没有退路了!将军说了,美稷城如果被攻陷,不但他们要被敌军斩首,就是他们的孩子也难以幸免,所有的女人也会沦为娼妓!为了儿子,为了血脉得以延续,再懦弱的懦夫都会变得勇猛无畏。
“杀!”
廖化手持巨盾率先冲上缺口,迷乱的烟尘中看不真切,竟和两名疾冲而来的冀州士兵迎头相撞,轰然一声巨响中,两名倒霉的冀州士兵顷刻间倒飞而起,再落下时竟被自己人高高竖起的乱枪戳死。
“杀杀杀~~”
汹涌而进的两军终于在缺口上狠狠相撞,霎时间,令人魂颤魄酥的惨嚎声、杀伐声响彻云霄,长枪戳刺、砍刀劈砍,锋利的手斧漫空飞舞,冰冷的投枪呼啸攒落,还有沉重的巨盾在狂乱顶撞。
等呼嚎的狂风终于刮走迷乱的烟尘,露出缺口处狰狞惨烈的杀场时,两军将士已经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杀伐声中,冀州军和守军将士就像被割倒的稻草般一片片地倒了下来,而后继的士兵却仍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杀,无休无止地填补着同伴倒下留出的空隙,再没有比这更疯狂的绞杀。
在这里,人命甚至比风中之烛还要脆弱,每一瞬、每一息,都有人哀嚎着倒下、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
“膨膨膨~~”
廖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巨盾,狂暴地冲撞着前方蚂蚁般密集的冀州军士兵,在如此拥挤的战场上,再锋利的武器都已经不敷使用,就算你能戳死敌人,你也难逃被敌人敌刀砍死的下场,纯属防御的武器盾牌,反而成了最为犀利的兵器。
又有三名倒霉的冀州兵哀嚎着往后倒飞起来。
“都闪开,让某来收拾他。”
冀州军中陡然响起一声炸雷般地暴喝,竟然压下了喧嚣的战场。拥挤不堪的冀州兵堪堪让开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人影闪处,一名身披重甲、身材修长的武将昂然直上,赫然正是河间名将高览。
“杀!”
高览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劈空斩落,廖化闷哼一声举盾硬架,锵然一声巨响中,廖化手中的巨盾竟然被高览的长刀硬生生从中劈裂,长刀去势犹疾,竟顺势切入廖化左肩足有数寸之深。几乎将廖化的左肩整个卸了下来。
“啊~~”
廖化凄厉地惨叫起来,狂暴的眸子霎时一片血红。
“嗯?”
高览使劲地抽了抽长刀。居然卡在了廖化的肩胛骨里、纹丝不动。
“我要杀了你!”
廖化长嗥一声,右手铁爪恶狠狠地戳了过来。高览竟躲闪不及顷刻间被廖化地铁爪洞穿了小腹,当那蚀骨的冰寒从腹部袭来,高览便知自己地命运已然注定,今天~~有八九是要战死在蛮荒之地了。
“呀吼~~”
强烈的不甘潮水般袭来,高览昂首怒吼一声,执住长刀地双手陡然发力,一绞再一甩。廖化的左肩便已经整个被卸落下来,连同一条完整的左臂摔到了数步之外,激溅的血光中,廖化胸腔里那颗脉动不已的心脏亦清晰可见。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泵动,都有一股鲜血箭一般从切开的伤口里激射而出。
“桀桀桀~~”
廖化却浑如不觉,张嘴发出碜人至极地怪笑。戳进高览小腹的铁爪一绞再抽出,高览的腹部顷刻间便被剖开了一个足有碗口大的血洞,几截滴血的肠子从血洞里硬生生被拖了出来。缠在铁爪上拖了一地~~
“老管,俺廖化陪你来了,哈哈哈……”廖化举起仅剩的右臂,锋利地铁爪上鲜血淋漓,再霍然转身向着遥远的南方,无比狰狞的嘶吼起来,“主公,就算是死,廖化~~没有给你丢脸!哇~~”
廖化最后长嗥一声,往前奋力一扑抱住高览,两人搂抱在一起颓然倒地,下一刻,更多地砍刀和长枪从两军阵中刺砍而至,将廖化和高览的尸身砍刺得血肉模糊,然后很快就被汹涌而进的两军将士踩在脚下、化作两具冰冷而又残缺不全的尸体。
……
美稷西门。
两万西凉铁骑在西门外严阵以待,黑压压的骑阵几乎遮蔽了整个原野,站在城楼上的守军放眼望去,极目所致尽是黑压压的骑兵,仿佛天地之间再无别的颜色。韩遂身披皮甲,跨马肃立在骑阵的最前方。
一骑快马如风卷残云般从东南角疾驰而来,驰至韩遂跟前疾声道:“将军,东南角已经被冀州兵攻破了!现在两军正在缺口处反复绞杀。”
“哦,是吗?这么说我军也该动手了!”
韩遂说此一顿,锵然抽出斩刀马高举过顶,往前用力一挥,黑压压的骑阵忽然间从中间裂了开来,一支“步兵”扛着一架架简陋的云梯从大营里飞奔而出,一窝蜂似的向着美稷城的城墙涌来。
这支步兵只是下了马的骑兵,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步兵,不过美稷城楼上的守军已经少得可怜,廖化已经把所有能够抽调的军队都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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