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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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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道:“正陛下眷顾。”

懿太后微微一笑:“说来也似古怪,天子这份深情,真令哀家意外……哦对了,哀家本来不该意外的,因为先帝便是如此。”

凤涅听她说到先帝,心中更觉异样。

懿太后望着她,道:“你可听说过先帝同……苗惠,也就是惠太后的故事?”

凤涅摇摇头:“臣妾并未听过。”

懿太后道:“这样儿的……说起来,还真有些相似,先头,苗惠她也如你这般,都是出身有些寒微的,皇后你名头上说是丞相范家的,实则是范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对吗?你不会怪哀家如此说罢?”

“这都是事实,臣妾怎么会怪太后呢。”凤涅面不改色地说道。

懿太后笑道:“你倒大度,而苗惠,也跟你似的,她的出身,九姓里头郑家的亲戚,其实也没什么底子,她之所以能当皇后,全因为先帝年少时候瞧上了她,爱的跟什么似的,还跟她说什么‘要跟苗惠一世好’。”

凤涅听她说出这么隐秘的事来,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应答。

幸好懿太后也没有想要她的回答,便自顾自又道:“你说这有多可笑?天下男子,不过都些喜新厌旧的性子,又何况九五至尊的天子?天子注定要富有四海,三宫六院,多少佳丽等着盼着他宠幸?纵然一时有了心头好,也抵不住天长岁久,等那心头好颜色略见老旧之时,自然有更鲜嫩的上位取而代之……故而你也知道,后来,先帝果真不再如先前那样宠爱苗惠,他喜欢上别人……哀家记得,他宠幸过的妃子,有什么宁妃,苏美人,齐贵人……对了,还有几个从宫女升上来的……再后来,就哀家了。”

凤涅心中没来由地惊跳,知道懿太后说起这些昔日宫中之事,绝非信口说说而已,她这边提着心听着,面上还要不动声色,那边懿太后好似又回到了往日,声音有些低沉缓慢:“后来,他宠爱了哀家……他对哀家当真跟别个不同,但也只有一个‘不同’了,虽然宠爱着哀家,却也同其他妃嫔甜甜蜜蜜,哀家知足,哀家从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在哀家眼里,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当时的皇后苗惠,尤其,在哀家生下昇儿之后。”

凤涅听到这里,不由地微微变了脸色。懿太后停下来,看了凤涅一眼:“说起这些,皇后大概不感兴趣,你就随便听听,只当一个老人给你讲故事而已。”

凤涅谨慎回答道:“太后愿意对臣妾说这些,臣妾的荣幸。”

她这样沉稳的回答显然让懿太后很满意,她一笑,又道:“哀家很想给昇儿谋个好的前路,先帝立他为太子,哀家更觉得如坐针毡,他太子,他的母亲却不是皇后,他的太子位就不能牢靠,因此哀家跟苗惠越发水火不容,后来的事……大概你也知道了……”

凤涅想来想去,隐约有几分猜到懿太后说这番话的用意,却又不敢肯定。

没想到懿太后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

凤涅只好做不知状,懿太后一笑:“你个聪明的人,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哀家的意思就,千万别相信天子一时情热许下的话,他今天能如此欢喜地爱你,明天就能这样儿爱别人去。”

凤涅一听,果真跟她心里想的一样。不由哑然。懿太后道:“皇后觉得,不是这个理儿?”

她既然问了,凤涅便不能再装鸵鸟,想了想,就道:“回太后的话,臣妾觉得,太后说的是有道理的,人心本来就多变,天子拥有天下,若贪欢多宠爱几个人,也是有的。”

“那倘若,见清也爱了别人,就似爱你这般爱着别个宫妃,你会如何?”

“这……”凤涅想着,心中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又觉得无奈,啊,她自穿越来,便面临着这个问题的考验,朱镇基就三番两次地强调过这个。

男友出轨,她尚可一脚将他踹的远远地,但这古代,朱见清若爱了别个,她只能干看着,倘若他冷落了她,她若甘心,施展手段保住后位最好的结局,若遇上个超级厉害的对手,死或者冷宫,也有的,除非逃走,才会杜绝这一切的可能性。

“皇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懿太后慢条斯理地问道。

凤涅道:“臣妾是曾想过。”

“那为何不能回答呢?”

满心的想法,好像初春树上生出来的叶脉枝桠,纵横交错,遮天蔽日,凤涅徐徐吐一口气,道:“不瞒太后说,臣妾并不觉得,陛下会似爱着臣妾一般爱上别人。”

懿太后双眉一蹙,有几分惊动:“吗?你……凭什么这么说?”

凤涅抬眸,双眸清明地望着懿太后:“太后问臣妾理由,臣妾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大概只因为,臣妾相信他。”

或许将来真的有什么变改,或许帝王的心真的变幻莫测,但在这一刻,她选择毫无疑义地相信着那个男人。

凤涅不想掩饰心中的感觉,的,她的确可以找出许许多多可供怀疑的至理名言,但想到朱见清的脸,想到他,她就无法让自己的心对他有一丝的怀疑。

她曾对朱镇基

说过:若不走,怕就糟了,会真的喜欢上他。

可现在,她暗笑自己恐怕要对他另换一句:已经糟了,她已经彻头彻尾地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该被用一万个理由质疑真心的帝王。

她如此想着,有顷刻间的走神,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脸上带了几分笃定而喜悦的笑意:那因为真心地爱着一个人而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欢悦的笑。

而懿太后便看着那个笑,那笑容刺目之极,甚至让她觉得双眸微微地刺痛:就算最得宠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那个帝王会专心爱着自己的,她所求的,只他能更宠自己一些而已。

懿太后忽地冷笑:“说得倒好听,哀家只不过试探你几句罢了,也难为你说这些动听的话来哄哀家,男欢女爱,薄情寡义,哀家看得多了,当年苗惠跟先帝起初还不一样卿卿我我?后来却又跟别人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凤涅收了神,不惊不恼,只道:“太后这是何意?太后问什么,臣妾便答什么,并无其他意思……”

懿太后哼了声,忽然道:“把东西给她。”

身边一个嬷嬷将桌上的一个锦盒取了,郑重送到凤涅身前的桌子上。

凤涅道:“这是何物?”

那嬷嬷将盒子打开,里头却辉煌灿烂的一个卷轴,端正放着。

懿太后道:“你们都下去!”

两个嬷嬷便退了下去,凤涅见状一抬手,子规同康嬷嬷也随之退了。

懿太后等人都离开,才脸色肃然道:“你看清了!这是先帝遗诏,苗惠跟人有私,才生下的朱见清,他其实并非皇族血脉,因此哀家准备抬出遗诏,将他废黜!”

凤涅一惊,望着面前那卷轴,到底有些色变。

懿太后望着她的脸色,得意一笑:“怎么,现在还谈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哀家曾说过,为太子,或者为天子,都只能上,不能下,一旦失势,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皇后,哀家看你个聪明人,故而想给你留一条退路,如今哀家已经联合了平宁王,姜家族长,还有朝中一位大臣,即将废天子,你若聪明的,便也站在哀家这边儿,你出面说服范汝慎共同出力,那么,哀家可以保住你不受牵连,将来阿靖登基,哀家可以保你为太后,仍旧一世的富贵荣华!”

凤涅看看那卷轴,仿佛震惊,又看看懿太后:“太后的意思,若是臣妾不从的话……”

懿太后望着她:“你个聪明的孩子,还需要哀家再说吗?哀家把这些绝密都告诉你了,便不容有失,你该明白。”

凤涅垂眸,望着卷轴,慢慢而迟缓地说道:“那……太后觉得,见清不是个好皇帝吗?”

“他做的很好不错,可他不是皇家的血脉,就已经死罪。”

凤涅道:“这便是遗诏了?”

懿太后道:“正是,不信的话,可以打开来看。”

凤涅抬手过去,手指将碰到那锦帛之时,却又停下:“那太后想要……何时行事呢?”

懿太后道:“三日之内。”

“太后……真的想要如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都这么多年了,为何太后忽然……”

“先前阿靖小,如今阿靖已经懂事,哀家不能再忍,也是时候了。”

两人三言两语说罢,凤涅打量着懿太后那一脸决绝的神色,遂笑了一笑,缓慢地看了一眼周遭,殿内依旧空荡荡地。

“皇后意下如何?”懿太后便问。

凤涅道:“臣妾觉得,还先看上一眼比较妥当。”

懿太后道:“无妨,你自看,先帝遗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看到的。”

凤涅看她一眼,抓了那遗诏出来,竭力将手稳住,缓缓打开,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揉了揉眼睛,道:“这殿内的光真不甚好……”将遗诏举起来,借着身后烛光又看。

懿太后冷笑道:“皇后可有什么疑义?”她不紧不慢地道,“皇后可要留神,这殿外四处都有哀家的侍卫,若皇后有什么闪失……哀家一声令下……皇后你自知道,哀家连天子都要废了,若杀一个皇后,可真如捻死一只蚂蚁一般的简单,只不过哀家不喜欢看血溅五步的场面,皇后可也要谨慎了。”

凤涅道:“太后说的,臣妾自要惜命才……”

遗诏上的字,透着一股杀气,末尾那玉玺的盖章,让人不容质疑,凤涅望着遗诏,看一眼懿太后。

懿太后道:“皇后还有什么疑虑?”她的声音蓦然提高,与此同时,殿外忽地响起刀兵之声,子规的声音隐隐传来:“你们想干什么?”

凤涅一转头,隐约看到几个铠甲鲜明的侍卫上了檐下,雪亮刀光一闪而过,不知情形如何。

凤涅心头一紧,懿太后道:“皇后可有了决断了吗?”烛光暗淡里头,她的脸色似有几分狰狞。

“太后切勿着急,”凤涅笑着,心里发凉,“此事重大,臣妾自要想好了才能决断。”

懿太后“嗯”了声:“啊,蝼蚁尚且偷生……”

凤涅道:“臣妾斗胆问一声,太后手中所以倚靠者,可就这遗诏了?”

懿太后道:“不错,这遗诏,便能将他置之于死地。”

凤涅道:“可臣妾觉得,这遗诏否单薄了点儿,太后可还有其他……凭证什么的?臣妾只想要万无一失一些。”

懿太后微微一笑:“有几个昔日的御医,跟老宫人,可惜死的死,逃的逃。”

“那只能靠这遗诏了。”凤涅点头叹道。

懿太后喝道:“不错,你啰嗦够了没有?哀家没有时间跟你耗。”

凤涅道:“臣妾已经有了决断了,臣妾觉得……”

她款款地起了身子,眼睛看向懿太后,忽地一转身,大袖轻扬,将手中那份展开的遗诏向着身后的烛火之上覆了过去。

火树上,高高低低地点着有十几根蜡烛,烛光摇曳,被锦帛一覆盖,有的蜡烛便熄灭,有的却死灰复燃地一闪又亮了起来,烛火碰到锦帛,有的地方便被烧焦。

懿太后霍然起身,震惊之极:“你!”

凤涅看一眼她,又看看那将要烧起来的蜡烛,将身往火树前一挡,一笑:“太后这神情,倒让我放心了,这遗诏果真是真的……”

她的双眼有些发红,笑着又叹道:“真没有想到,这戏码里头,还有舍身成仁的一幕,恐怕哪个编剧也想不出来吧……朱见清,你这冤家真好命啊……”眼中泪光朦胧,笑着一摇头,两滴泪便跌了出来。

耳畔,懿太后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真愿意,为他而死?”

凤涅吸了吸鼻子,出一口气,索性大声道:“你他~妈的!老娘都已经这么做了,你还问问问这不是废话吗?我现在为他而死他更要记挂我一辈子了,也省得操心他会不会变心倒痛快!”

懿太后望着她,目瞪口呆,却又放声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好……好……”

这功夫,外头有声音道:“圣上到!”一片甲胄碰撞之声,有声音齐刷刷道:“参见陛下!”

凤涅很意外,看眼懿太后,一转头,望见那极快地进殿的熟悉身影。

朱玄澹双眉紧皱,也不行礼只叫道:“小凤儿!”极快地到了她身边,将她一把抱住,上下看了一眼:“没事吗?”也不等她回答,就将她用力拥入怀中。

凤涅模模糊糊被朱见清抱住,却听朱见清道:“太后想如何?为什么外头布置那么多侍卫!”

凤涅极力探头出来,却听懿太后轻声道:“你终于来了,……听到皇后在这里会遭遇不测所以才赶着来的吗?也好……不枉费她愿意为你舍生忘死。”

凤涅一惊,隐隐约约地察觉有些不对,又转头一看,见那蜡烛上的遗诏,已经快被燃烧殆尽,可懿太后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去抢救的意思。

朱玄澹声音冷冷道:“太后到底想如何?”

凤涅挣扎出来,却见懿太后缓缓地落座:“哀家……只想见一见天子……如此,而已。”她咳了两声,道:“外头的侍卫,让他们散了吧。”

凤涅忽然发现,懿太后的脸色,有些异乎寻常地白。

她看看懿太后,又看看朱玄澹,一颗心忽然怦怦地跳

第九十八章

凤涅挣着从朱玄澹的怀里出来,他兀自牢牢捏着她的手腕不放。

凤涅看他一眼,那边儿上懿太后抬头,望着他两人,脸上露出笑意来,道:“天子真的没有宠错了人啊……”说话间,身子略微晃了晃。

凤涅看她脸色有些异样,急忙将手用力从朱玄澹手中抽出来,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扶住:“太后?”

懿太后看一眼朱玄澹,又看凤涅:“先前我还以为……你不过是虚情假意……都说‘夫妻本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却……肯为他舍了性命。”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又欣慰又有些凄然的笑意,手将凤涅的手牢牢握住:“好孩子。”

凤涅又惊又疑:“太后,您为何要这样……”

懿太后低低道:“哀家想……有个真心疼他的人啊。”

这声音极低,凤涅飞快看一眼朱玄澹,不知他能否听到,她心里极为忐忑,像预感到什么不祥:“太后……”

懿太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直了身子,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曾有人同我说,为天子者,当为天下……除了天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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