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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28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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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厅六堂”

四厅是教职员工的办公地点:彝伦堂、敬一亭、东厢房、西厢房。

其中彝伦堂是祭酒和司业的的办公地点,东西两厢房则是监承和主薄的办公室。至于敬一亭则是典薄厅的所在。居中当然传达室和秘书处的职能,也就是孙淡现在做小吏的地方。

因为典薄还在监狱里吃牢饭,厅中的两个书办心慌意乱,也没心思做事。见孙淡过来报到,有知道他是李梅亭的学生,随便扔给他一堆公文就下班回家去了。

告别了李梅亭从国子监出来。孙淡长出了一口气:如今我也算是体制中人了。如今国子监你也看不到几个学生,老师又被抓得一干二净。倒安静得很,只适合我静下心来读书。

从山东院武到现在已经半年时间。孙淡已经都在济南、郜平和北京之间乱跑,若在不静下心来学习。只怕学业都要荒废了。

得这个机会,孙淡便在典薄厅里看了两天公文,又学着写了两篇回执。日子过得到也清闲。因为是第一次写公文,这两篇回执作得甚是生涩。感觉非常不好。

因为国子监的官员们都没放回来,群龙无首,再加上又不是逢六的考核期,学生们也都没怎么来学堂。

这一日,孙淡网到典薄厅,坐下来还没喘一口气,就有一个书办急冲冲地跑来对孙漆说:“静远兄。大事不好了,你还没来之前,有锦衣卫的人过来,将李先生给捉去了。”

“啊,是不是因为前几日白虹贯日的事情。”

“对对对,就是那事。据说,有监生招认,那篇奏折就是李先生提议的。”那个同事不住蹲脚:“这下好了,国子监为之一空。”

口:写作状态不好,憋了一天就憋出这点字,不强写。今天就这样吧。抱歉!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一十章 绝妙主意

“啊!,孙淡惊得叫了一问那个书办李梅亭究竟被撇引汁么地方又关到哪里去了?

那书办苦笑道:“还能去哪里,自然是锦衣卫北衙的诏狱。”

北衙就是北镇抚司,是锦衣卫的一个个下属机构。

锦衣卫是明朝的特务机构,分为南、北两个镇抚司,也被人称之为南、北衙。其中,南衙负责锦衣卫本卫的军纪和内务,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宪兵。

至于北镇抚司,则负责侦辑刑事。并有自己的诏狱,专办钦案。

一听说李先生进了诏狱,孙淡心中一惊,不禁紧张起来,但他还是有些疑惑。又问:“诏狱不是专办四品以上的高官吗,李先生不过是一个六品的小官,怎么也被抓进去了?”

那书办叹息一声,回答说:“静远你这就不知道了,早年诏狱的确是专关四品官员。可成化以后。诏狱就没有这个限制。只要是天子越过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直接交代的案子,人犯不问品级一律先到北镇抚司看管。”

到这里,那书办突然一脸的懊恼,顿足道:“早知道要进诏狱。那日我就应该陪祭酒大人他们去走上那一遭。枉我多了多年圣贤书。却连北衙都没去过一次,将来国子监同仁被放回来,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孙淡默然无语,心道:你是不知道诏狱的可怕,里面的刑法的厉害之处一般人也无法想象。损指、上夹棍、录皮、舌、断脊、堕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种刑法加诸于身,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要被折磨成一滩烂泥。

不过,对明朝读书人而言,如果受过廷杖,进过诏狱,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那怪这个书办一听说大家都进了北镇抚司的监狱,满脸的后悔不跌。

一想到李梅亭那种庸懒不羁的性子。若是落到那群穿锦衣带绣春刀的特务手中的悲惨结局,孙淡心中一紧。喃喃道:“得想办法把李先生救出来呀,至少也该去监狱里打点打点。让他少吃点苦。”

那个书办眼中含泪:“没办法了。诏狱那种地方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又不是顺天府的监狱,没办法活动的。”

“不行,就算再困难也要试试。”孙淡捏紧拳头:“天无绝人之路。”李梅亭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即便没有从他身上学到任何东西,这个师生情分也是抹不去的。明朝人最注重名节,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师被抓,而不营救,会让人不齿的。再说。李先生对他又不错,于情于理都该尽力想办法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

从国子监出来,孙淡心中难过。在山东老家,他怎么说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又有山东第一才子的名号,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真遇到事,张知县、济南知府是自己宗师,怎么说也要给点情面。

可到京城,像自己这种小秀才。车载斗量不可胜数,根本就不算什么。

如今,他两眼一抹黑,就算想走门路,也找不到关节。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心头大为不爽,早知道就不到北京来了,在山东逍遥快活个。一年半载,等到秋闱时考他一个举人,就可以顺利走进官场。

倒霉就倒霉在孙家见自己考了个山东院试第一,想笼络他这个青年才俊,让孙淡正式做了孙家子弟。既然是人家的人,族长说让自己到北京来,就不能不听。

“孙家”,我怎么没想到这出。”孙淡眼前一亮。

李梅亭能够做国子监的监昼是以孙家努力的结果,而孙家又是杨廷和的人,如此说来,李梅亭也是杨党。既然李先生和孙家是自己人,如果由孙家出面,或许能有办法。至少也能让李梅亭在监狱里少吃点

没错,应该马上去找孙鹤年。

一说起要去孙家大院,孙淡就有些头疼。到北京后。因为对孙家很不感冒,孙淡一次都没去过那里。就是懒得看刘夫人那张臭脸。而今。孙浩已经去通州做他那个烧碳的小官,孙岳、孙桂又都在杨家读书。院子里孙淡又没什么谈得来的。也就懒得过去看人家白眼。

孙家在北京的院子位于西直门马状元胡同,也就是后世的庄亲王府。同孙淡的住所隔着一个什刹海。距离有些远。孙淡走了半天,只走的浑身是汗,这才到地方。抬头好大一片建筑,很多地方还搭着硬头量脚手架,孙家这次为维修北京老宅砸下去好几万两银子,工程甚大。估计春节时能完工就算阿弥陀佛了。

孙淡走到院子门口时就看到孙中走了出来。

孙中也是眼尖,忙跑过来,一拱手:“淡哥儿来了,听说你来北京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怎么一直没过来。哈哈,淡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读了几个月书就中了山东院试案首,果然是今天才。想不到老身当初一动念让你进族学读书,竟然读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淡哥儿将来真中了举人,有了大出县,老朽也是面上有光。”

孙淡见是孙中,感觉一阵亲切。忙握着他的手道:“大管家的大恩。孙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若不是你。孙淡如今还在郜平要饭呢。我这段时间忙着去国子监入学,又忙着找地方住,一直没能过来看你,还请谅解。”

孙中呵呵一笑:“如今淡哥是族中的青年才俊,我不过是一个下人。当不起当不起,可是要来见二老爷的。也是你的运气,今日二老爷不办公,正在家中百~万\小!说。我这就领你去。”

“有劳大管家。”

“请。”

这还是孙淡第一次进院子,果然是京城气象,这片宅子比起济南和郜平的两处院落要大许多,也气派的多。再加上很多地方网装修完毕。显得很新,油漆亮得几欲晃花人的眼睛。

孙淡看着暗自咋舌,这个院子的规模已经达到后世一片不大不的公园的程度。这可是在北京,却不知价值几何?

弯弯拐拐走了快五分钟,总算来到书房,孙鹤年正躺在胡床上就着日头百~万\小!说,见孙淡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睛依旧落在旁边是两个肇羊噤若寒蝉地侍“见过二老爷。”孙淡拱手作揖。半天却没人应一声。

孙中见此情形,只得小声在孙淡耳朵边说:“淡哥儿,二老爷百~万\小!说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打搅,你先在这里等着吧。”

“好吧,多谢管家。”孙淡满肚子不耐烦地站在孙鹤年身前等着。

这一等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始的时候还好,倒不觉得什么。可站到后面,孙淡只觉得自己两腿就好象是灌了铅一样。背心也好象有无数虫子在爬。

眼见着日头一点点升到半空,那孙鹤年的眼睛就没从书页上抬起来看过孙淡一眼。

孙淡等得满腹怨气,心中道:这个孙鹤年是中什么邪了,如此大架子。我最近好象没惹他吧。若不是我这段时间天天跟着冯镇打拳,身体越来越好。走了这么长路,又到你这里罚站,非站晕过去不可。

可表面上,他还是在脸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

眼见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日上中天,已经是晌午了。一直等在外面的孙中不忍心看到孙淡就这么呆站着,蹑手蹑脚走过去在孙鹤年耳朵边道:“二老爷,该吃中午饭了。”

“好,我这就去。”孙鹤年将手中的书扔到一边,站起身来就朝门口走去,等走到孙淡身边,这才像突然发现他一样,停了下来:“孙淡你来了,可是为李梅亭一事?”“正是。”孙淡拱手道:“李先生曾是我孙家族学的老师,这次坏了事,还请二老爷想想办法。”这个孙鹤年明明是明知故问嘛,比我还能装。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能有什么办法。”孙鹤年淡漠地说:“通天的案子,就算是首辅大人也插不进手。倒是孙淡你可知道错在什么地方?”

“我错了,”孙淡有些愕然:“孙淡的恩师出了事,做学生的自然要尽力施与援手,孙淡所作所为无愧于心。

“放肆。”孙鹤年一声厉喝:“如此大案,别人避之惟恐不及,你却将脑袋凑过去就着人家砍。锦衣卫是什么地方,没天子和太后的旨意他们会来抓人吗?孙淡你是李梅亭的学生,更是我孙家子弟。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家族利益,怎可率性而为,惹祸上身?你出事不要紧。牵涉到孙家就不应该。”

孙淡心中大为恼火。鼻子里不为人知地哼了一声,闭着嘴也不说话。

又教了孙淡几句,孙鹤年运才缓和下语气:“孙淡,你是我孙家最优秀的子弟之一,还有一年就是秋闱。我孙家对你寄托了很大期望,你不应该让我们失望的。好好读书备考,这些闲事还是少管为好。”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柔和一笑:“孙淡你吃饭没有,要不,一?”

孙淡强压下胸口的怒火,道:“多谢二老爷,孙淡来之前吃过了。”

“那好,你在院子里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若在外面住不惯就搬过来。还是那句话。安心读书,什么也不要管。”

“是,多谢二老爷责罚,孙淡每日在国子监读书,住的地方离那里也近,就不搬过来了。”

“如此也好,由得你,记得经常回来。”孙鹤年点点头。

满腹怨气地从孙府出来,孙淡气得几乎要骂娘。

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在孙家心目中,或者说在杨廷和一系文官眼睛里,李梅亭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他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若插手去管,反给自己惹出一身麻烦。

如今,也只有孙淡一个人在为李先生奔走。

一想到这里,孙淡难过之余,又一阵负气:孙鹤年是一个只重利益。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人,看样子他是不会去救李先生的了。人情凉薄至此,真叫人郁闷。

老子真想不管了。

正在院门口生闷,却见一顶蓝呢大轿子从远处走来,看架势来头不

孙淡不想惹麻烦,忙避到一边。正准备离开,那顶轿子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个人从上面走下来。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原来是孙小兄弟,听说你到北京了,怎各不来看我?”

孙淡抬头看去,正是杨慎,忙拱手道:“见过杨学士。”

“什么杨学士,你不愿做我学生,我们就平辈论交吧。听说你没住在孙府。”杨慎一把抓住孙淡的手。道:“我今天到孙府来想找鹤年兄谈点事情,既然遇到你了。你且不要走,同我一起去见鹤年,等下我们再详谈。我手头还有几本戏词没写完,你帮我看看。”

孙淡当然不肯再去见孙鹤年那张没有正常人感情的脸,便强笑道:“杨学士的戏文自然写得极好。不过孙淡这两天为李先生的事忧心上火。正急着去走门路,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他心中一亮,杨慎是翰林院学士,日常担任着皇帝秘书的工作。他父亲又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他能帮忙,李梅亭就有救了。所以,孙淡才故意说出这段话来。

听孙淡这么说,杨慎如何不知道孙淡在想什么。他本是个君子,为人开朗豪爽,苦笑着对孙淡道:“孙小兄弟,不是杨慎我不肯帮忙。我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天子了。就算想说情也见不着人。再说,这案子是太后钦定的,没有人能在太后那里说上话。你今天来走我的门路,说明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不过,我真是没办法呀?”

“如果这样”孙淡听说连杨慎都没有法子,心中一沉。

杨慎见孙淡一脸失望,道:“我不能见太后,别的人可以见呀,比如武定侯。要不这样。我写封信给你,你带着信去见武定侯,看他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忙。就算救不出梅亭兄,好歹也要让他在里面少吃点苦。”

“武定侯郭勋?”孙淡眼睛大亮。这可是个强力人物啊!

“对,就是他。他可是天天同太后呆在一起的,如果连他都没法子。走其他人的门路也不成。”杨慎也不厢旧,忙叫随同拿出文房四宝,也不挑地方六就那么年捧漆笺。一手提笔,悬空着一笔下下去,将那封短信写好,递给孙淡:“孙。小兄弟,我平日间同武定侯也不过是泛泛之交,也不知道他给不给我这个面子见你一次。碰碰运气吧。

“杨学士的面子,他肯定是会给的。”孙淡连声称谢。

这事正如杨慎所说,如果郭勋肯帮忙,就算不能把李先生从监狱里捞出去,至少也能保他平安。

孙淡这几天成天在国子监同几个,书办看文件,说京城政坛八卦,耳朵边听得最多的就是郭勋的名字。

这段时间郭勋可算是红透了半边天。

郭勋乃郭英后人,当朝第一勋贵。也没有在朝中做官。可他手握京城禁军三千营的军权,是京城卫戍司令,负责整个北京城的安全工作。如今,掌管锦衣卫的江彬又失了势。南北镇抚司群龙无首,也都归其节制。

可以说,现在的郭勋咳嗽一声,整个北京的地面前要抖一抖。

若他肯插手,此事或有可为。

孙淡接过杨慎的信,心中略微安稳了一些。

实际上,杨慎的面子郭勋一点不给。或者说是郭府的家人一点都没有给杨慎面子。

等孙淡没来得及吃饭赶到武定侯府。将杨慎的信件递过去时,门房手一挥,满面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是小杨学士介绍过来的。不过。侯爷这几天忙得很,不见客。你还是请回吧。你不过是一个小的秀才,国子监芝麻大点的书办。若不是有小杨学士的信,我才懒得同你说话呢!”

无论孙淡如何解释,那个门房死活不肯进去通报。

孙淡没有任何办法,一咬牙,将一徒二两重的银子塞到门房的手中,说:“今日来得仓促,也没准备,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那门房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将银子揣进怀里,这才小声对他说:“书生你却不知道,侯爷这两天真的好忙,见天被太后传进宫去说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最近这府中的客人就没断过的来。侯爷也烦了,下了死命,一个客人也不许放进来,否则要打断我们的腿。”

到这里,他畏惧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道:“秀才你快走,同你说这么多话。若叫人知道,我也要吃挂落。”

听到这话,孙淡一阵绝望,只得无奈地回家去了。

回家之后,见孙淡脸色不好,枝娘忙过来摸摸孙淡的额头:“孙、郎。你面色潮红,是不是受了凉?”

“是走热了。”孙淡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京城虽好,却不是孙淡能混的地方,真想回山东老家去。再不管这些烦心事。孙,淡这辈子也没想过怎么样,就想考个进士做化品县官,和你一起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如果孙郎不想住京城,就回山东吧。反正你去那里,枝娘就去哪里。”枝娘温柔地说。

“傻话,临阵脱逃可不是我孙淡的风格。再说了,我是孙家子弟。一言一行都要听族长的。你我现在已经落籍在顺天府,山东那边可回不了。”孙淡强笑道:“饿了。家里还吃的没有?”

“我这就去做。”枝娘子忙站起身来,又道:“对了,先前有个叫什么展布的戏班老板过来拜访你,说他正在为武什么侯排戏。可惜。那什么侯爷不喜欢他的戏。展老板来找你问能不能帮他再写一出喜庆一些的戏,也好交差。”

“武定侯?”孙淡一个激灵。

“对,好象是这个名字。”

“好,实在是太好了。”孙淡猛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他,你有他地址吗?”

“展老板留了地址的,不过,你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大事要紧,我在路上随便吃点吧。”孙淡:“快把地址给我。”他心中突然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东西涌起来,好象把握到什么东西。

明朝戏子地位卑微,孙淡还没傻到要通过展布这层关系就想见到郭勋。如果他这么做,倒是害了布官,只怕到时候那个娘娘腔的家伙网在郭勋面前提起自己,还没说什么事情,先得被人家给打死了。

可孙淡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总能找到办法。至于使用什么法子。他一时还没想到。也许等见到展布,就能想出来。

他这次没走路,就让冯镇去雇了辆马车,也没吃午饭就赶到了展家班所住的那冉庭院。

一进院子,里面好生热闹,又是吊嗓子的,又是练架势的,吵得人

晕。

一见到孙淡,布官娇滴滴地靠过来,翘着兰花指在孙淡额头上点了一下:“讨厌,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也不记得来看人家。今儿个总算将你盼到了,否则奴家的性命就要丢了。”

孙淡被他吓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强笑道:“我这不就来了,生意如何?听说你在为武定侯排戏,也不知道侯府有什么喜事?”

“生意自然是好,托了孙哥儿的福。你和小杨学士合作的那处《宝剑记》轰动了整个京城,奴家每次演出都要唱上一段,否则就没办法下台。哎,都唱烦了。奴家日思夜想,就想着淡哥儿给我写出新戏,也能有些新鲜感。”布官扭动着杨柳腰。撒娇道:“这个郭勋太讨厌了,无论我排什么戏他都不满意,连《宝剑记》也看不上眼,说不适合。问他府上有什么喜庆的事,也好排个戏目。可他死活就是不说。太讨厌了,讨厌!”

一边说,他一边生气地踢着花坛里的一丛冬青。听布官这么说,孙淡心中也是好奇。这个郭勋究竟在搞什么鬼。请了戏班子,却不说要什么样的戏,当真是有些诡异。

不过,听了这段话,孙淡心中的那个想法隐约成型,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不是要听戏吗,我就给你演一出精彩的。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英烈传》

朝以女制武女官身份尊贵,而视武将为潜在的不安袋是在明朝后期的事情。实际上,在土木堡之变之前,军队大多被勋贵和功臣子弟掌握,武将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只可以经过那场大变之后,勋贵被一扫而空,武官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以至到后期,变有了文臣统军一说。

起来,这个郭勋应该是明朝最后一个手握军权的贵族。

起这个郭勋。在史籍上的评价并不高。一般人提起他,只知道他是明朝开国功臣郭英的六世孙。在一般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腐朽没落的贵族。

实际上,来到明朝之后,经过孙淡的了解,此人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且不说他现在执掌着禁军。并暂时节制锦衣卫这个特务机关,是正德十五年最炙手可热的权贵。就他个人而言众显贵中个人能力也异常突出。

此人十四岁从军,多年来在边境与北方草原民族在北方作战,身经百战,立下无数战功,是明朝中期第一战将。

虽然武功显赫,可此人并不如普通人想象那样粗鲁不文。郭勋从小接受贵族式的教育,是古典教育模式培养出的精英,能诗能文,“好聚书为诗,乐与文儒交”他为人精明,政治手腕极高。加上又是皇家的血亲,党羽遍及朝野。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文强式的人物。

就这么一个耀眼的大人物,可说是见多识广,要想使用普通手段打动他,并让他帮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孙淡脑中有强大的资料库。里面可有不少郭勋的资料。只要把这个家伙的脾气性格摸熟,就能对症下药。

还是那句俗话:怕就怕你没有爱好。只要你有爱好,就能从你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个郭勋说起来,其实没什么爱好。酒色才财气对这样大人物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他愿意,也不会缺这种东西。

像他这样的人物玩的是文化。对,文化。

上下五千年,浩瀚史册。真说起来。郭勋也不怎么起眼。可只要熟悉明朝俗文化史的人都回知道,这个家伙对明朝文化的发展还是有一定贡献的。此人最大的爱好是刻印、编辑通俗文艺作品。像后世耳熟能详的《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最早都是由郭勋组织刊刻。

有这么一个大人物的推广,这两本书才在明朝时风行一时,为世人所熟知。

当然,在编书的同时,郭勋也免不了为自己祖上脸上贴金。反正他搞的是俗文化,又不是正统的史书,自然是怎么戏说怎么来。

比如在嘉靖十八年的时候,他就主持编撰了一本《英烈传》。在这本小说中,郭勋这里描写了祖先郭英的勇猛,并鄱阳湖大战中让郭英一箭射死了陈友谅。进而影响了嘉靖帝,争得了使郭英与徐达、常遇春等六王并列配享朱元璋太庙的殊荣。他自己亦被“进钥国公加太师。”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小说这种东西不能当史书看。陈友谅的死因至今都是一个谜,在正规的的史料中。史官也渐渐淡淡地记上这么一句:“陈友谅与朱元璋鄱阳水战失利汉军且斗且走,日暮犹不解。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挥,骤中流矢,贯睛及颅死。”

当时嘉靖皇帝之所以把小说家言当成真正的历史,并让郭英配享太庙。未必没有笼络郭勋的意思。嘉靖皇帝本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才不在乎真实的历史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以至当时就有人上书驳斥郭勋,说:郭勋柬劣,侵冒射杀陈友谅之功。为其祖百计设谋,翼达上听。企图封赠世袭。让郭勋很是下不来台。

是历史是历史,不可混为一谈。不过,孙淡并不关心郭英耸初是否真的杀死了陈友谅。这件事情同他也没有一文钱关系。

不过,据孙淡所知,此时距离《英烈传》的问世还有十来年,如果早一步把鄱阳湖大战那段弄出来。或许能够引起郭英的注意。

郭勋不是要让布官给他排戏吗,那我就给他来这么一出。虽然不知道郭勋究竟想让布官演一出什么样的剧目,但能够在舞台上看到祖先的英姿,郭勋总不可能当场翻脸吧。如此一举两得。当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提前一步把英烈传的故事给写出来。并着力描写郭英的威武,应该能打动郭勋的心。

沉思片刻,孙淡有了主意,他微笑着对展布道:“展老板休要忧虑。不就是一出戏吗?想郭大人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戏没听过你弄些老本子出来唱,人家自然不乐意。依我看你索性搞点新的剧目出来吧。”

布官仔细一想,展眉娇笑道:“淡哥儿说得在理,我也有这个打算。本打算从杨学士新写的本子里找几出的。但可惜杨学士事务繁忙。很多本子都只写了一半。至于你和小杨学士一起写的那出《林冲夜奔》,人家郭大人说已经听过一百遍了。耳朵里都生生地听多了茧子。不耐烦再听。这下好了,没有新剧,奴家也愁死了,”说到一半。展布眼睛一亮:“淡哥儿可有新本子给我?”

孙淡微微一笑:“只有一些想法,还没写呢!”

布官“哎!”一声,“讨厌啦,明明还没写,却用话来撩拨奴家。”又伸出兰花指朝孙淡额头上点来。还好,这次孙淡早有防备,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

孙淡:“我不是说了吗,只有一点想法。不过。真要写起来也快。”

“着呀,你谁呀,你是山东第一才子。真想动笔,也不过一壶茶时间。”展布也不废话,立即对正在练功的几个女孩子娇呼一声:“都安静下来,抬张桌椅,文房四宝侍侯着,孙才子要写新剧了。”

一阵莺莺燕燕,几个女孩子慌忙抬出一张桌,有将墨给孙淡研开。

提起笔,孙淡却有些踌躇,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创作,也没现成的利目可以抄,若真写不好,只怕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写戏剧的脚本并不如他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根据固定的曲牌填词,有严格的规矩,不是你想写就能写出来的。况且,鄱阳湖大战规模空前,要想方寸间表现出如此惨烈战明朝的技术年段根权饺町川能。

想了半天,他的手举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去。

“怎么了?”展布大睁着一双丹凤眼着着孙淡,有些着急:“淡哥儿你就快写吧,侯府催得厉害。”

听到布官这句话,孙淡心中一阵没由来的焦躁。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转头问展布:“展老板,如果这出戏不用乐曲,不唱,让你手下的女孩子们化了装上台去,就用我们平常所说的话演可以不?”

“你的意思是”是杂剧”展布有些口吃:“这戏本就是要唱出来的,不唱,就不变成说书了吗?”

“不,不唱歌,同说书一样。不过,却不是一个人说,而是一大群人上去演,各人自有各人的角色。”孙淡呵呵一笑,问:“展老板。你觉得这样可成,有这样的戏吗?”

“不唱的戏还是有的,比如优袜戏、滑稽戏、参军戏、戏弄戏和傀儡戏。不过,那些段子都短,也不过给人逗个乐。”展布被孙淡这么一吓,总算没有使用娘娘腔,声音虽然依旧绵软,却好歹像个男人了:“再说,这可是给武定候唱戏,这么搞,是不是有些过火,要受责罚的。”

“别怕,别怕。我的戏你还信不过。”孙淡忙安慰展布:“我以前给你写的《林冲夜奔》如何,难道你就这么时我没信心。我保证,如果只要用了我的戏文,又用我说的法子去演。你不但不会有事,反而会受到郭侯的重赏。”

“你的戏那是最好的,《宝剑记》在京城演了一百多场,场场暴满。若不是你这出戏,侯爷也不会请我们过去。”展布还是有些惊疑不定:“不过,不用唱的戏,像说书先生那么演,我以前可没见过,也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给我一下午时间,到时候排一出给你看看。如果能用,你就用。不用就拉倒。”

“如此也好,我也是没办法了。且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展布一咬牙:“淡哥儿,你还是快些吧。”

既然说服了展布,孙淡点点头。心中已有定计:如果是话剧,那就好办了,我资料库里正好有一套《英烈传》,去掉鄱阳湖大战中的场景描写,直接把对话抄下来就走了。

于是,孙淡也再说话了,提起笔来就写道:“第一幕,太祖军营。太祖、郭英、周癫。太祖出营。上了赤龙舟。”

“周癫:我也要附舟前去。

太祖命人扶周癫上船,风大,船不能行。

周癫:只管行,只管有风。倘是没胆气行,风也便不来。

太祖便令众军着力牵挽。行未二三里,那风果然迅猛的来。倏忽之间,便至湖口,却望见江豚在白浪中鼓舞。周颠做出一个不忍看的模样来

太祖:为着甚的?

周癫:主损士卒。

太祖大怒,命郭英丢周癫下水。一个时辰后,郭英与周癫回船上来。

太祖问:何不溺死了他?

郭英:把他设在水中十来次。他仍旧好好的起来,怎么溺愕他死?

周癫唱个肥诺。将脖子伸到太祖之前:死活淹不死俺,某也烦了,干脆用刀吧。

太祖惊问:郭将军,你是怎么行刑的?

郭英:陛下让臣丢周癫下水。臣就将他丢在澡盆中,里面有水的。臣这不算是抗命吧?

太祖笑道:淹了如许多次也死不了,看样子你这厮命也硬。有你郭家这个义气兄弟在此,只怕用刀也不成。你二人设的好计哄我,当我不知道?退下去吧。须臾有大风起。

,”

这个段子在现代人眼中看来,也很寻常。可古人什么时候看过这样的故事。只瞄了一眼,展布就笑出声来:“这个周癫真是有趣,淡哥儿。你快些写吧。”

“好,如果你觉得这个故事好,我就继续写下去。”

孙淡提起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这一个下午就将《英烈传》中的鄱阳湖那段合成三幕,其中也有不少改动的地方,比如其中有好几场大战。本是别人所为,他都牵强附会把那人的名字换成郭英,写到后来,连孙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写,就好象整个鄱阳湖大战都是郭英一个人打下来的,同别人却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这是艺术创作,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允许一定程度的虚构。而且作品有一个“三突出”原则: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

孙淡这么写,也算是符合文学创作的基本原则。

写到最后一幕,孙淡也觉得有些脸红。不过,为了救出李梅亭,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草草写道:

“只见张定边拈弓搭箭,正射着郭英左臂,那郭英熬着疼痛,拔出了箭头,也不顾血染素袍,便也一箭,正中着陈友谅的左眼,透出后颅,登时而死。

太祖见状大喜:郭英一箭胜百万甲兵,有此大功,并不自逞,人所难及。”

“这个故事好看。”从始至终,展布都在孙淡身后看着,当看到陈友谅被郭英一箭射死,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道:“终归是死了。”

“好,给你。左右也不过三幕戏。千余字台词,演出来应该不难。”

“当然,立即就能排戏”这种新戏种也挺有趣的,不过就是太俗了些,也只能应付这一次,当不得真的。”布官娇笑一声,“可有一点淡哥可算是忽略了,太祖的尊讳写在书上倒不觉得什么,真弄上舞台去演。可没有人敢。为尊者讳,我还想多活几日呢!”

孙淡心中一惊,忙提起笔来就改:“你说得对,把太祖的戏份换成刘基军师的吧。”他背心中也是冷汗淋漓,这可是封建社会。把朱元樟的形象搬上舞台,活得不耐烦了吗?

等改完稿子,布官一把将那叠戏文抢过去,就安排手下的女孩子们背台词,然后开始排戏。

将现代话剧搬到明朝的确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始的时候,布官那群女孩子们一边念一边嘻嘻哈哈。闹了个不亦乐乎。引甩江此人毕黄是专业演员,从六岁起就在戏班子学戏很快。

等到她们背熟台词,换上武生的的戏服在院子里到也演得像模像样。

只不过,孙淡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味。这些人唱了多年戏,念打作唱的功夫自然极好。可用戏剧的方式来演话剧,扭扭捏捏看起来却非常雷人。

孙淡好不容易等她们演完,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忙站起来告辞:“展老板你尽管去演,绝对出不了问题。”

“那是,毕竟演的是人家祖宗。想那郭侯爷也不好意思责怪我们,这一关可算走过了。”布官咯咯地笑着:“今儿个晚上侯爷就要看我们的戏排得如何,我就演给他看看。你这出戏故事极好,就算是换其他人来看,也会被吸引住的

“尽管去。”孙淡信心十足。再怎么说,这段来自《英烈传》中的故事本就是郭勋写的,自然会合他的心意。

等忙完这出,孙淡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他便带着风镇到街上随意吃了点东西,这才回家去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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