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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65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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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微有不快,但没有说谭明德什么。而是直接将军中的郎中问罪斩杀。

两日后,军中士兵好了大半,这时景冬的人前来叫阵,萧然率人应战,一看来人竟然是厉鬼愁,萧然虽勇猛。但还不是诡计多端的厉鬼愁的对手。厉鬼愁使萧然的马惊了,那马带着萧然跑没了影,厉鬼愁趁机冲入了谭明德的大营,砍杀了一阵。从容回去,待萧然回来,谭明德说起此事。萧然便冷冷说道:“你们父子在演双簧吗?厉鬼愁不想让本王在这里碍眼,所以惊了本王的座下马,他来找你叙叙亲情还是来杀你这个亲爹啊?”

谭明德脸色一下子变了。“这逆子居心叵测,王爷切不可上了他的当,他就想让王爷疑心我。”

“也是大有可能。”萧然说道,“既然有此可能,你想如何应对?难道就任他如此搅乱军心?”

谭明德此时已经心神俱疲,哪有什么良策对付厉鬼愁,萧然见他颇为为难。更加不快,“镇国公。本王奉父皇旨意,前来解你危难,督导战事,若无进展,不但本王面上无光,也有损国公的常胜将军之威名不是?本王今日累了,回营帐歇息,国公你好好思虑良策,可不要敌我不分的好。”

萧然一甩袖子,回了自己的营帐,谭明德越想越气,这时,副将时宽献计,说可以利用兵士诈降,来刺探景冬大营,然后里应外合,剿灭景冬的军队。

谭明德立刻同意,便派了时宽带着几名时痢未愈的士兵趁夜出逃,他们被守株待兔的厉鬼愁抓个正着,时宽等人被医治,然后投降,被安排进景冬的亲随队伍中。

时宽很快探知景冬大营的位置,到了夜间,他悄悄摸出了大营,给等候多时的谭明德发出讯号,谭明德立刻派部下周凯琳率人前来偷袭。据时宽描述,景冬的大营布置为半圆形,景冬的营帐不是在最里面,而是在半圆的中间位置,时宽会在谭明德的人打来之时点燃营帐,以作目标。

周凯琳到的时候,有一座营帐已然起火,周凯琳率人朝着那座营帐猛攻进去,而诸多士兵也奋勇上来围堵,这使得周凯琳愈加确信那座大帐就是景冬的。

终于,周凯琳挥着佩剑冲进了那座起火的大帐,大帐里,案几后,端坐着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那女子一双勾魂眼,嘲讽笑着,口中吐出尖锐话语,“蠢货,大帐着火,主帅还能呆在这里吗?早就走了,芍药我等着谭明德给我送来的礼物呢,果然是蠢货,没有识破主帅心意。”

周凯琳知道上当,转身就走,厉鬼愁飞身跃起,两只短剑向他身上招呼过去,周凯琳手忙脚乱应战,且战且退。这时,突然有人喊,“周将军,周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大营着火了。”

周凯琳更加慌乱,他刷刷刷连舞着剑,逼退了厉鬼愁,带着所余不多的兵士往回逃,厉鬼愁也不追赶,看着他们逃了出去。

周凯琳一心想要回救谭明德,哪知冲进大营后,看见救火之人是萧然,不觉奇怪,问道:“王爷,镇国公呢?镇国公难道遭遇了不测?”

“本王正想问你,难道他死在了景冬大营中吗?”萧然一边指挥着兵士灭火,一边恶毒问道。

周凯琳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一声炮响,喊杀声从四面传来,萧然与周凯琳面面相觑,然后都飞身上马,萧然握紧了鞭子,看向向大营冲来的人,那人身材魁梧,在火光之下面目清晰,赫然是金钟福,萧然的心有些发慌,马似乎也感到了他的胆怯,脚步不停地错来错去,金钟福在他不远处勒马停住,叫道:“萧然,现在你若投降,可饶你不死。”

萧然纵马上前,鞭子向金钟福的身上招呼过去,金钟福老迈,不是萧然的对手,金钟福拨马就走,萧然欲追,却发现金钟福的弓箭手和火炮已经对准了他。

周凯琳大叫:“王爷不可硬拼,快撤吧。”周凯琳率人围拢着萧然,向后撤去,谭明德的兵士死伤无数。

半个时辰后,谭明德就在一座不起眼的大帐中,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似刚刚酒醒,而旁边坐着身穿女装的厉鬼愁。

厉鬼愁柔媚入骨。笑了,“爹,我若想要你败,很容易,以往,不过是看在你给了我一个姓的面子上。不愿意撕破脸罢了。如今,我也不愿意取你性命,只是萧赞恩那里你是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也得不到重用,镇国公的常胜之名,已是过往云烟了。”

“孽种逆子!”谭明德大怒。扬起手臂想要打厉鬼愁。

厉鬼愁寒着脸抓住了他的手,“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有爹生无爹教,被叫做孽种也是应该的。”

“哼。你以为你配做我的儿子吗?告诉你,你就配这不男不女的活着,让你们活命已经是我对你们母子的恩惠,你不思回报,反而暗害谭家,断谭家生路,你这忘恩负义的孽种会不得好死。”谭明德失去了长者风范。此时犹如泼妇骂街一般。

“说清楚。”厉鬼愁阴阴说道。

谭明德突然停止了咒骂,顿了一下。老脸突然有了羞惭之意,但他很快抬起了头,冷傲说道,“你娘不过是南楚余孽,你,不过是南楚余孽的孽种,你应该感谢你娘的美貌,不然,你根本没有机会出生。”

“我亲爹是谁?”厉鬼愁的剑抵在了谭明德的脖子上,“是谁?”

谭明德哈哈大笑,“你还记得那年有个马夫被活活打死吗?那个马夫,那个面目丑陋的马夫就是你的亲爹。”

厉鬼愁的剑飞快刺进了谭明德的胸口,谭明德站起,呵呵笑了几声:“语愁,语愁,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叫做语愁?因为你娘为了你,一世忧愁,却不能说出,你是她的羞辱,是她的羞辱,她希望你是那个马夫的儿子,可是却不是,你是我的亲儿子,是我的,因为你小时候有些像我,你娘不爱看,所以将你扮作女孩,扮作女孩更像她,哈哈,你以为你不用背着弑父之名吗?你,谭语愁,杀了你的亲生父亲,这是你要背负一辈子的罪,是你母亲让你偿还对我不忠的罪。”

“我不信,你这个混蛋,你哪一句话是真的?”厉鬼愁吼道,“哪一句是真的。”

“去问你大娘,你会知道的。”谭明德嘴里吐了血,“我要去见你娘了,我要问问他,我有什么不好,她为什么对那个马夫死心塌地。”

谭明德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仰面倒下,胸前的短剑微微颤抖,就像是厉鬼愁的心。

厉鬼愁蓦地狂笑,然后垂头,瞪着地上已经僵直不动的谭明德,他慢慢蹲下身子,抱起了他的尸身,走出了大帐,大帐外,金钟福父子率兵站在那里,看神色,他们应该是听见了厉鬼愁与谭明德之间的对话。

厉鬼愁嘴一撇,冷酷说道:“谭明德,敌将之首,已经被我斩杀。”

众人愣了一会儿,金钟福喊叫:“我军大胜,皇上定会早日还朝,万岁!”

士兵们跟着欢呼起来,厉鬼愁抱着谭明德,踩过无数尸体,一直默默走着,脸上不知不觉有泪。

这二十多年来,他想要解开的谜团,谭明德终于亲口说出了,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竟然对娘亲有着非常扭曲的爱恋,因爱生恨,竟然恨极自己的儿子,而且至死都不原谅,还要拖拽着他一起沉沦。

谭明德说得对,弑父之罪,他是无法摆脱的,他一辈子都会愧疚,都要受世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无情唾骂。

他以为,用计将他调开,在他计划偷袭景冬之忙乱之际反偷袭他的大营,至少可以造成萧然对他的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枝繁叶茂,他迟早会被萧赞恩嫌弃,依他心高气傲的秉性,即便不背叛萧赞恩,告老还乡这点志气他还是有的,那么他的性命就可以保障了。哪知他竟然识破了他的计谋,直接挥剑砍他,他无奈只好用了毒,弄成他酒醉的样子,挪到了别的营帐。然后,他点燃了大帐。

萧然不知就里,带人前来救火,接着就受到了金钟福父子的袭击,与周凯琳溃逃而去,他以为这是比原想还要好的结果,谁知,这却是个让他最最绝望的下下签。

他的手,沾上了亲生父亲的血,再也洗不净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意悬悬费半世心

那日黎明,厉鬼愁才失魂落魄抱着谭明德的尸体回到了景冬大营,景冬与金钟福的军队已经整肃完毕,景冬和金钟福等人都是一身盔甲,骑坐在马上,而景冬的身边,则是一身布衣白衫的尹玄霄,尹玄霄一见厉鬼愁如此装束,又是如此的绝望,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他已经从金钟福那里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他翻身下马,奔到厉鬼愁身边。

厉鬼愁眼波流转,想要笑,但是却没有笑,眼中渐渐泪蒙蒙的,嘴唇哆嗦着,身子颤抖,尹玄霄接过谭明德的尸体,交给了后面跟上来的景冬,他拉着厉鬼愁翻身上马,厉鬼愁没有拒绝,尹玄霄对景冬说道:“留金钟福父子在此镇守,厚葬谭明德,传出消息,说谭明德兵败,自尽。”

尹玄霄说完,打马飞奔,厉鬼愁幽幽说道:“不是自尽,我亲手杀了他。”

“闭嘴。”尹玄霄说道,“是他逼得你这么做。”

“你真了解吗?不,我原本心里恨极了他,恨他,想要他死,所以他那么一说我就认为是我报仇的时候到了,我毫不犹豫就动手了。还有我那个大哥,哪日再见,我也一样会宰了他,谁让他和他娘一样欺负我娘,呸,他们知道我娘在我亲爹心中的地位,所以想要她死。”厉鬼愁狠狠说道,“他们等着,我会找他们算账的。”

“给我唱段曲子吧,我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尹玄霄说到,“然后我们大哭一场。”

“哭,有什么好哭的?我老婆又没跟别的男人,我儿子也是我冠我的姓。你心情不好,就一个人找地方哭去,我不奉陪,我正高兴,就唱一段让人高兴的。”厉鬼愁夸张笑着,打了打嗓儿。咿呀呀真唱了起来。

那却是一首充满禅意却又令人凄然泪下的词: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厉鬼愁唱得又是带着哭腔中带着张狂的笑。这曲子让尹玄霄心内的愤懑涨满,他勒住了马,说道:“最坏的情况不过如此。已经过去了,咬咬牙,忍过去就好了。薇儿和你儿子等着你回去保护他们,你难道就这幅样子回去吗?”

“早知如此,就该同意你的提议,让你来处理,那样,我就不会这么惨。”厉鬼愁说道。

“阿愁。”尹玄霄叫道,却被厉鬼愁回眸瞪住。

“以后。别叫我阿愁,也别叫我语愁。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这名字是我娘的耻辱,是她的一世忧愁,我听着就想落泪。”厉鬼愁说着就抽出了丝帕拭泪,路上有行人忍不住驻足观看,以为是小情侣吵了嘴,薄情郎惹得小娇妻哭啼不止。

尹玄霄浑不在意别人异样目光,他静静地等着厉鬼愁发泄自己的哀愁,厉鬼愁自幼被当做女子抚养,又受人欺负,性子扭曲,亦正亦邪,他想笑的时候兴许偏要哭泣,想要哭的时候兴许偏要笑,仿佛有意压抑自己的真性情,现在,他借着女子装束,能够当着他的面哭泣,已属不易,就让他发泄个够。

厉鬼愁哭了一会儿,发现路人都在看他,他勃然变色,将丝帕收起,两手中突然多了短剑,狠狠说道:“看什么看,再看,剜了你们的双眼。”

路人一下子大惊失色,慌忙逃窜,哪里想道美娇娥突然就变作了厉鬼。

尹玄霄叹了口气,催动了马匹,说道:“你平素心思细腻,可这次却没有深思,你爹的话不足以让人深信不疑,他虽然说你可以去求证,但那人是与你有仇的大娘,她的话未必是真;你爹当时被俘,一心求死,为达目的,说得决绝,让你动手,而后说的就一定是真吗?也许他正是希望你是他的儿子,而你恰恰不是,他才如此,哪一个亲生父亲,会让自己的儿子痛苦一生?若你想要求证,就向谭府故人或者旧人求证,不要向你大娘求证,依我看,你娘给你取名语愁,未必是你爹解释的那样,你娘对你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她什么时候看见你愁眉苦脸,你哪里是他的一世忧愁,别忘了我们怎么相识的,我认识你还是因为你娘担心你私自出门寻找离家的你。”

厉鬼愁静静听着,不言不语,但是尹玄霄知道他哭过之后,平静多了,他的话,厉鬼愁是听进去了。

厉鬼愁跳下了马,对着尹玄霄拱手,“多谢,多谢你不放心我赶到了这里,若不是你在这里,我还真的有无依无靠的感觉,不过,我现在不能回京,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爹,我都要亲手葬了他,你放心,我会赶回去的,你说得对,以前,我可能是孑然一身,但现在我有自己的家人,薇儿和孩子更重要,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那好,我先回江洲,然后我就要召集尹家分散各处的人员,你回去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你凡事要和莫忧商议,暂时,不要去惹谭语模,他或者你大娘对你的攻击,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在乎的人理解你,就足够了。”尹玄霄说道。

“你的经验之谈吗?我记住了,放心吧。”厉鬼愁顺着来路往回奔去,身子虽不轻盈,但至少不算沉重,尹玄霄看了良久,才调转马头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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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带着谭明德的残兵败将,回到金陵城,此时,谭明德兵败身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但是这消息自然是经过加工的消息。

而且,萧然这次败得窝囊,谭明德死了他不觉得可惜,而他又知谭语模与萧瑜私交甚厚,对谭明德的指挥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而萧赞恩因为军中蹊跷的瘟疫,厉鬼愁的出现,传来的消息,萧然的添油加醋。得出了谭明德因为不忍心与儿子为敌,故意兵败自尽的结论。

但是谭语模无法接受谭明德自尽的事实,他上殿请求萧赞恩同意他领兵挂帅,对抗萧遥,他要活捉厉鬼愁,给谭明德报仇。

但是他的请求招到了萧然的极力反对。萧然反对的理由很直接。他 说谭语模与厉鬼愁是兄弟,父子对抗父亲兵败自尽,兄弟对抗结局如何仍是难料,难道。大齐朝的军队能交到一个不可以绝对信任的人的手里吗?

谭语模指天发誓说他与厉鬼愁不共戴天,但是,鉴于谭明德那个前车之鉴。萧赞恩没有同意谭语模的请求,而是决定要御驾亲征,济昌为军师。萧然为先锋官,准备与萧遥决一死战。

萧赞恩欲御驾亲征,京中自然要留人,现在北方战事基本平息,萧赞恩传旨让皇长子萧瑜携家眷回京,而燕京城暂由大将谭语模率军驻守,谭语模的驻军与萧赞栾的军队互为犄角。又互相牵制。

此旨意一下,萧然就知道萧赞恩已经动了立萧瑜为皇储之心。

萧然隐忍不发。去看病重的苏朝阳,此时,苏朝阳已经骨瘦如材,完全没有了昔日风采,让萧然心内凄然,他忍不住心中悲伤,扑跪在床前。苏朝阳向他伸出手,他站起来握住,坐在她身边,苏朝阳让所有宫女太监,包括外面的尹好书等太医一并退下,只留萧然。

萧然心中更加难受,母后这是干什么,像是要交代后事似的?苏朝阳说道:“然儿,母后知道你心中委屈,可是,母后有几句话,你要仔细听着,这些年,你奉你父皇之命,东奔西跑,在母后身边不多,母后对你的关爱也不够,但是母后心中,你与你大哥是同等重要的。”

萧然点头,“然儿知道,母后,你说吧,我什么都会依从。”

“依从也好,违背也罢,母后都不会怪你,但是此次你大哥回京,母后不想看到你们起纷争,你能答应母后吗?”苏朝阳问道。

“母后,我如今对敏慧已经不抱希望了,不瞒母后,我曾经派人去燕京,但是敏慧拒绝了,也许她认为她连侍二夫,不贞之身,愧对于我,但不管怎样,她做了选择,我也没办法再对她纠缠不清。”萧然一脸痛心,虽言不由衷,但也入情入理。

“你能这样想,母后多少有些欣慰,你真地长大了。”苏朝阳勉强笑了笑,“你虽表面放浪,却对感情执拗,若你真能放开,也是你的幸运,母后已经和你父皇商议好了,不日,各朝中大臣家中有待嫁之女的,送上画像,任你挑选,为你立做正妃,看你真正成了亲,母后才能真正放心,你不能辜负了母后这一番苦心。”

萧然心中是不愿意的,王府多了一个女人,必会关注他的行踪,那莫离就有被发现的可能,但是他如何能拒绝母后的心意?

他一犹豫,就让苏朝阳差点急出了眼泪,萧然忙说道:“母后,选妃之事,您做主便是,不过,大战在即,然儿还不知结果,若然儿有个万一,母后不是更多了一份愧疚,母后选着就是,但是真正成亲,须得战事平息才可以。”

苏朝阳叹了口气,盯看着萧然,“然儿,你可知你大哥此次回京为什么会这么急?”

萧然愣住,心中发冷,苏朝阳缓缓说道:“母后已经去日无多,母后要你们都在身边。”

“不会的,不会的。”萧然说道,“我去找尹好书,他是干什么用的,不是神医吗?怎么还医不好这寻常病症?”

“别怪别人,是母后没有福分。但是母后没有福分看你父皇治理天下,却有福分拥有两个让母后骄傲的儿子。”苏朝阳闪着泪花,说道,“然儿,立你大哥为皇储是你父皇与母后反复商量的结果,你大哥为人虽然阴狠,但是外表温和儒雅,文治武功均属上上之选,而且不重女色,薄情,对于帝王来说,是好事;而你,刚勇过人,宁折勿弯,这本也不错,但是若为帝王,就少了变通,少了圆滑,而且,你与敏慧,你与莫离,都可以看出你太多情,重情,为了她们,你可以置大事于不顾,江山交到你手中,你父皇和母后我实在不放心,你不要怪你大哥,这是母后我与你父皇的决定。”

萧然缩回了手,站了起来,慢慢跪了下去,“父皇与母后做了决定,萧然遵旨便是,萧然怎敢怪罪大哥,母后放心,萧然绝不会迁怒大哥,只要大哥用得着萧然,萧然愿意向侍奉父皇一样侍奉大哥,若大哥对萧然有所猜忌,萧然愿意交出一切权利,做一个闲散王爷就是。”

第二百二十章 篱落深深脉脉情

萧然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天晓得他怎么压抑了自己的最深层的悲哀,得不到父母的认同,还要对夺走自己的女人卑躬屈膝,他怎么能够做到?但是,这如果是母后最大的希望,最后的请求,他如何能不答应?他必须答应,而且也要尽力去做,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他的大哥萧瑜是不会放过他的,因为他夺去了敏慧,就是在逼他出手。

他若出手,父皇母后都不会站在他这边,敏慧难以活命,而他会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大哥不动声色,兵不血刃顺理成章地就会坐拥江山。

他不能在母后病势如此沉重的时候,与萧瑜起任何纷争,为了母后,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苏敏慧和莫离。

苏朝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然儿,你真如此,母后大感欣慰,起来,坐母后身边,听母后说话。”

“母后累了,然儿改日再听,可好?”萧然站起,坐在床边。

“不,母后不累,过几日你大哥回京,你们又要出征,母后哪里还有时间和你说话。”苏朝阳仍握了萧然的手,“然儿,母后这些日子,经常做梦,一闭眼,便梦见你那两个舅舅,他们年岁差得多些,但是你大舅舅却是很疼爱你二舅舅的,只是管教得严了,让他们疏远了,没想到竟会是那样的结果,这原是我们做姐姐的不好,只想着疼弟弟,却没想到他们哥两个已经有了隔阂,待注意到,为了大事,也只好罔顾了。我以为可以有时间修补这些的,可是谁承想,谁承想……”

“母后,您别想这些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父皇为此也颇费了心思……”萧然想要阻止苏朝阳回忆往事。可是。苏朝阳已经泪如雨下,紧紧抓着他的手。

“然儿,我好怕你和你你大哥布上你两位舅舅的后尘,那样。母后九泉之下难安啊。”苏朝阳抱过萧然,呜咽着。

“母后若不放心,然儿愿意离开京城。有生之年永不返京。”萧然说道,“母后放心,我们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一定会做到。”

苏朝阳点头,但却仍不松手,萧然推开她,为她取了丝帕,苏朝阳看着他,眼神复杂。“然儿,你却也要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母后想要你们都活得好好的。”

“知道。”萧然笑了,“大哥一向迁就我,如今,他处了上位,我收敛些就是。”

或许是萧然的轻松语气让苏朝阳放心,又或许是苏朝阳真地累了,她擦干了眼泪,说道:“好了,你记着你的话就行了,母后该服药了,叫你尹五叔他们进来,你回去歇着吧,对了,你可以去看看那孩子,那孩子我给她起了小名,叫做惜福,希望她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现在你也封王了,把孩子带回府里养着吧,没人会说什么闲话了。”

“是,然儿遵从母后懿旨。”萧然强忍着伤感,笑着告辞,出来,接了惜福,坐轿子离了宫,回到了汉南王府。

他回到王府,立刻就去了莫离的院子,莫离此时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身子已经很沉重了,萧然为她请了接生婆,也住进了这个院子,尹玄冥更是小心翼翼地叮嘱这叮嘱那,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萧然来到院子时,院子静悄悄的,侍女杏儿在院中树下打盹儿,尹玄冥的屋中飘出浓浓药味儿,身影晃来晃去忙碌着,而莫离和那个小丫头凡华则不见影迹,应该呆在屋内。

萧然抱着惜福,没有惊动杏儿,直接走进屋内,萧然一进屋,便笑了,小丫头头枕着床,睡得流了口水,而握着蒲扇的手还一摆一摆的,侧躺在床上的莫离眯着眼看着凡华,温柔地笑着。

每次来,都可以发现莫离的性子其实非常温柔,这让他禁不住渴望得到这种温柔,可是,他越是渴望,就越绝望,莫离的温柔从来不肯给他,即便他肯放下身段,和她逗趣,她也不会施舍。

莫离看见他悄无声息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不禁坐了起来,凡华立刻醒了,跳了起来,见萧然在此,施了一礼,然后便一脸正经地站在莫离床头,微垂下头。萧然扫了一眼,蹙了蹙眉,他有一种感觉,这小女孩虽然恭敬,但不怕他,怎么回事?这小丫头被莫离收买了不成?

萧然没说话,莫离就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抱的孩子是你那日说的吗?”

“是,母后病重,无法再照顾她,怕她日后出宫困难,便让我带回了,你看,像不像你姐?”萧然将惜福递到莫离身边,将凡华挤到一边,“你,先出去,等在外面,本王一会儿有事情问你。”

凡华看了一眼莫离,莫离回望着她,不置可否,凡华说道:“是,奴婢遵命。”退了下去。

莫离看着酣睡中的惜福,那小脸儿莹白润透,那额头,鼻子,嘴型,与姐姐都很相似,让她禁不住伸手去抚摸,萧然说道:“现在就长得如此相像,我真是不安,只得像藏你一样藏着,轻易不许见外人。”

“多谢你。”莫离说道,眼神却看着惜福,移不开。

“她叫惜福,母后起的。”萧然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惜福?”

莫离的手停下了,知道萧然实则是问她,这叫她如何回答?

“任何人都该惜福。”莫离说道,“她当然会,她没有爹娘,但是你会保护她,而我只要活着,也会爱护她。”

“就怕他日你无法守诺,你那个尹玄霄若来勾你的魂,你哪里还顾得上惜福?”萧然悻悻道,“你口是心非的时候多了,当初不也是答应我只要活着,就不离开我,尹玄霄来了,还不是跟他逃了?还杀了熙儿?”

“是。我是无话可说,你大人大量,又救了我,我愿来世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莫离笑着说道,但就是不看萧然的脸。

“来世?我要来世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今生遇见就是有缘。而且缘分不浅,我要你今生就报答我对你们姐妹的大恩大德。”萧然握住了莫离的手。

莫离缩回了手,“发生了什么事?”

萧然讪讪笑了,“非得有事才能和你亲近吗?你在我王府住了这么久。何必非要守着男女大防?我们孤男寡女,你日后出去了,谁还会相信你我之间清白。你不如就做我的妾室,好给惜福爹娘,当年那个莫莫。不也是为了你,做了金钟福的妾室,给了你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吗?”

萧然虽然调笑着,没一丝正经,但莫离却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他会为留住她使手段,她早就有准备。但是她没有料到他提出的理由竟然是这么名正言顺,让她无法拒绝。因为他说的对,惜福需要一个身份,而且是足以保护她的身份。

她一笑,“你忘了吗?我们在燕京成过亲了,名义上我早就是你的妾室,我的清白,早已不再,我的清白,在我和尹玄霄成亲之前就不存在,世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她甩头,甩落急涌上来的眼泪,“你说,给我一个什么新名字呢?”

萧然见她流泪,神色冷了下来,“这么委屈?这么认命吗?可为什么让我非常愤怒?”

“有什么可愤怒的,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让我开心?”莫离说道,“我流泪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是吗?那你就叫云夫人吧,你大哥叫东方云杰,取他一字,也算纪念他。”萧然说道。

又在提醒她还有哥哥的性命攥在他们手里吗?莫离点头,“好,就叫云夫人。”

这时,惜福突然咿呀呀哭叫起来,莫离急忙打开了襁褓,果然惜福尿了,萧然急忙冲出去叫人,莫离抱起了惜福,哄着,摇着,惜福在她身上蹭着,张着泪眼,寻找着,渴望着喝到奶水。

杏儿和凡华都被萧然赶了进来,莫离看看说道:“惜福需要||乳|母,她原来的||乳|母呢?为什么不一起带来?”

“原来的不行,我现在立刻去找。”萧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你们两个丫头记着,不许对外人胡乱嚼舌根,要是让我听到有人议论这个孩子和夫人,我就宰了你们,听见了没有?”

杏儿赶紧跪下,凡华赶紧也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对王爷和夫人忠心耿耿,绝不会乱说话的。”

萧然走了,莫离让杏儿和凡华起来,惜福仍然哭着,尹玄冥过来看了看,将惜福抱了过去,莫离也跟了过去,尹玄冥喂了惜福一些东西,惜福便不哭了,大眼睛水汪汪的,开始看周围的人,看周围的东西了,应该是没有看到熟识的面孔,嘴一瘪,又要哭,莫离连忙对她挤眉弄眼儿,惜福愣愣地,终于笑了一下,莫离赶紧再接再厉,让杏儿取了她做的小布艺玩具,递给惜福,让她抓着玩耍。

萧然去了没多久,便请回了两个||乳|母,两个||乳|母都眼泪涟涟,一看就是被萧然威逼着来的,莫离叹口气,问明这两个女子都生产不久,家中尚有孩子需要哺育,便让萧然允许||乳|母带孩子过来。

萧然答应了,但是,却让她们搬了院子,这院子刚刚修建完毕,也很幽静,很大,萧然说这院子叫做篱落轩,是专门为她建的,外有树阵和土石阵,不能自由出入。

萧然越来越精明了,防她逃跑,也防别人来害她或者救她,但至少,她住在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莫离和惜福带着凡华住在了最里面的小跨院,尹玄冥领着众人住在跨院外面,包括接生婆、||乳|母及他们的孩子,主屋留给萧然偶尔居住。

萧然怕惜福哭闹,影响莫离休息,但是莫离坚持让惜福与她住在一起,萧然知道她爱护惜福,又想要借着惜福提醒他别胡来,他也只得答应,不过心中却道:“你如今大着肚子,很好看吗?我对孕妇真没兴趣。”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合欢原是苦情化

莫离以萧然新纳的妾室云夫人之名住进了篱落轩,惜福就是云夫人收养的义女。不是莫离认命,而是不得已。她怀孕七个月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生产,她的孩子怎么才能安全?萧然说的对,她除了托庇于萧然,没有其他的办法,何止惜福需要身份,她和她的孩子也同样需要。

尹玄霄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虽然莫离知道他一定在某处,为了辅助萧遥而殚精竭虑,为了能安然救她而愁肠百结,积极筹划,但是,她的孩子却不一定能等到他争取来的安稳的时刻。

尹玄霄一定是知道将她暂时留在萧然身边比跟着他要安全得多,才没有来见她,才放心离开金陵城。尹玄霄的内心,一定是感激萧然的。

莫离也很感激萧然,因为感激,莫离与萧然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萧然常常过来逗惜福,惜福四个多月了,明白话了,非常讨人喜欢,萧然经常给惜福带些好玩的东西,但是同时也给莫离带些东西,有时是首饰,有时是蜜饯瓜果糕点,在别人的眼中,那自然是宠妻护女的好丈夫的样子。

莫离对萧然的这种听之任之招来尹玄冥的不满,这日,他给莫离诊脉时都寒着脸,让莫离摇头叹气,“五哥,你这样冷着脸,把杏儿和凡华都吓坏了,还有,你看惜福怎么看你呢?”

尹玄冥脸更沉了,莫离对抱着凡华的杏儿说道:“杏儿,你和凡华带着惜福去看那边的合欢花,树下凉快。”萧然别有用心地在篱落轩院中移栽了很多棵合欢树,此时开了花,非常美丽。

两人答应着出去了。莫离笑道:“五哥有话说,莫离听着呢?”

尹玄冥退后一步,冷冷说道:“还以为夫人忘了自己叫莫离,这满院子的合欢花的香气让你迷失在了萧然给你的温情里,已经将少主抛在脑后了。”

“看到合欢树,我想起的就是它的传说。五哥通晓草本医理。难道不知这合欢树曾还有一个名字?”莫离喟叹,“苦情,苦情,别离最苦。五哥只见我顺从萧然,疼惜惜福,可是你日日为我诊脉。难道不知我为了腹中胎儿夜夜难眠,转辗反侧吗?他是尹家的独苗,是你们眼中的希望。可是却是萧然的心中刺,我何以敢在这个时候激怒萧然?萧然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我展现温情?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顺从后面的委屈吗?”

尹玄冥寒冷的面容在莫离无奈含悲的神色中渐渐瓦解,“若你同意,我会想办法将孩子送出去。”

“送给谁?尹氏家主吗?”莫离问道,“若你有一丝一毫这种想法,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告诉你。尹好修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保护我的孩子。你以为萧赞恩父子为什么重用他?他以为可以将萧赞恩操纵?他们只是在互相利用,等尹好修这个刽子手不好用了,萧赞恩挥起的刀也就砍下来了,那时,我的孩子是不是要跟着被株连?”

尹玄冥额头逐渐冒汗了,“夫人,我……”

莫离拍了拍腹部,走到窗口,迎面的夏风吹起了她散在鬓边的碎发,她看上去仍然娇嫩的面容依稀染上沧桑,不知为何让尹玄冥有种心痛的感觉。

柔弱稚嫩的外表,包裹着强韧的心,这就是莫离吧,即便名声受损,人身得不到自由,依然不愿屈服,依然还为自己所钟爱的人考虑,这就是莫离吧,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玄冥错怪夫人了。”尹玄冥低声说道。

“不怪你,我不会怪你,可是我有些害怕,若这样的事传到玄霄耳中,玄霄会如何看我,我真害怕。”莫离喃喃着,“我会不会和那苦情树一样苦情心碎呢?”

尹玄冥没有说话,他不是尹玄霄,他的安慰,对莫离不起作用。

他离开了,“我去煎药,夫人累了,歇一会儿吧。”

尹玄冥为莫离带上了门,莫离回到床上,她有些烦乱,尹玄霄一别无消息让她担心,而萧然刻意营造的暧昧更让她心慌,她的确非常害怕,她一方面非常渴望孩子的降生,一方面又非常惧怕孩子的降生。

房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无声无息,莫离坐起,问道:“谁?凡华吗?”

来人没有说话,莫离想到尹玄冥刚刚离开,他们的话有可能被别人偷听到,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翻身下了床,拔下了头上发簪,攥在手里,问道:“谁在外面,怎么不出声?”

来人拉开了内室的纱门,“这么紧张,做了什么亏心事?说了什么亏心话?”

原来是萧然。

一股浓浓酒味飘向了莫离,萧然醉醺醺地摇晃着走来,伸出双臂就要拥抱莫离,莫离躲开,“你又装醉?这招对我不灵,你忘记了吗?”

萧然笑笑,坐在了床上,手拍拍床边,“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莫离自然不会愿意与他同坐床榻,虽然在燕京他们也曾同塌而眠,但是那是她的噩梦,她不想忆起,她拉了座椅,坐在了萧然的对面,萧然不以为意,笑了笑,“你刚才和尹玄冥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我并不生气,相反,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你,让我从内心里想真心对你好,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的,我会向对惜福一样好,你放心。”

萧然脸上醉态可掬,莫离看着,感觉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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