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25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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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莫离及侍女去见尹氏家主，尹氏家主没有见莫离，却送了莫离礼物，那是《尹氏女戒》。

莫离让侍女将《女戒》送回房中，自己则去了厨房，亲自动手，为尹玄霄熬了粥，端进去，这时候，莫忧来了。

若不是莫忧和她调笑，若不是尹玄霄提醒，她哪里会想到面前这个瘦高的少年是莫忧呢？

看来莫忧还会缩骨功呢。

只一夜，尹玄霄与莫离的事就沸沸扬扬，究竟是谁在卖力的传扬呢？尹玄霄喝完了粥，淡淡笑道：“终于有人坐不住了，看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谁？”

“他会对谁出手？”莫忧问道。

“派人护卫皇太孙殿下。”尹玄霄说道。

“那人呢？不管吗？”莫忧问道。

“我们管了了才遭殃，他会质疑我们的力量。”尹玄霄将碗递给一旁皱眉的莫离，“那我就永远别想得到解药了。”

莫忧领命出去了，莫离扶着尹玄霄躺下，“你想取代大齐朝吗？”

“若我说是，你怎么办？”尹玄霄望着莫离。

“萧遥会恨你，他会杀了你的。”莫离轻声说道。

“也许我会先杀了他？”尹玄霄嗤笑，“他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

莫离的脸有些僵，尹玄霄盯着她，缓缓释出笑容，“你，已经嫁给我了，不应该再想着他，这样你会妨碍他，让他的心硬不起来，一个心思只想围着女人打转的人会是好君王吗？所以，你若真地怕我背叛他，就不要再让他对你有牵挂。”

莫离知道，尹玄霄是对的，萧遥的性子偏软，有些优柔寡断，若要成长，唯有在冷冽的权谋争斗中锻炼，而尹玄霄，已经是个中翘楚。

“你没有想背叛他。”莫离说道，“要不然你无需派人保护他。”

“对。”尹玄霄说道，“我，现在是他的谋臣，我想看一看他对待谋臣的态度。”

“为什么要试探？若明泽保身不更好？”莫离想要探知尹家的野心。

尹玄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就像你，本来什么都不会，也没什么地位，却被推到这漩涡，出也出不去，尹家也一样，我会为尹家找出出路，解开大齐朝对尹家的诸多束缚。若有可能，谁又愿意背负背叛的恶名？”

第八十三章 言不由衷会亲人

尹玄霄的毒未解，但被尹好书连施了七天针，逼着连服了七天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毒没有进一步发作，侵蚀身体，但尹好书却在事后悄悄教训了萧然，因为萧然明显是受人挑唆，借酒闹事，挑唆之人多半是神武皇帝，他要看一看他赐下的毒酒会不会起作用，尹玄霄护着莫离，必与萧然冲突，尹玄霄动用内力，毒必发作。

这些，莫离并不知情，加上那些不着边际的坊间传言，让她更加讨厌萧然，好在神武皇帝算是言出必行，无论是萧遥还是萧然，都没有再到尹家，莫离在尹家的日子竟是少有的舒心安逸。

莫离亲自下厨为尹玄霄做饭食让八少奶奶和凌菲儿很高兴，八少奶奶于是准许莫离不必每日清晨都来向她问安了，只专心服侍好尹玄霄就行了，而原来服侍尹玄霄的侍女都被撤走了，住到了她和尹玄霄院落外的暖水阁，他们若有事，就摇铃，八少奶奶说这有利于他们夫妻独处。

尹玄霄倒没有再对她调笑，只督促她练功，又找出了很多旧书让她读，这些旧书多是旧史或野史，与大齐朝所修正史有很大出入，尹玄霄说大齐朝史官最无气节，屈服于皇权，篡改了很多事实，莫离是相信尹玄霄的话的，因为南楚的灭亡已经是实证，但她不明白尹家对神武皇帝并不尊敬，也不忠心，为什么还做出一副只忠于皇上的姿态？皇上对尹玄霄下药，说明皇上对尹家并不是绝对信任，这种关系的平衡点在哪里呢？

她曾经问尹玄霄，尹玄霄戏说若她从此忘了萧遥，一心一意做尹家未来的女主人。他可以告诉她，她沉默了，她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尹玄霄，而且尹玄霄也不是那么在意她。

莫离不能出尹家，但是她想要了解外面的情况。特别是金家和东方家的情况。尹玄霄把这个任务派给了莫忧。莫忧每隔三日便会带来些消息，因为东方云杰的亲娘生了重病，东方云杰回到了京城，偏这时东方家期盼已久的下一代又胎死在母腹中。东方云杰的妻子伤心过度，当天也随着那孩子故去了，这变故让东方老夫人加重了病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莫离有些伤心，东方家枝叶凋零，男丁只剩下东方云杰一人。东方老夫人为了让东方家能够延续香火，让东方云杰娶了四个女人，但竟无一所出，连个女娃都没有。

莫忧在说这些情况的时候，尹玄霄看着莫离，莫离叹道：“怀璧有罪，祸及子孙。”

“所言极是。”尹玄霄道。“最可叹的是东方云杰对此事一无所知。”

“皇上对东方家一刻都没有放松，他最近又任命东方云杰为安北王府的长史参军。怕是有所指。”莫离说道，“我担心东方云杰憨直，安北王会……”

尹玄霄不以为然，“暂时不会，安北王身边有济昌和尚，虽然皇上几次派人暗杀过他，但他命好，都躲了过去，济昌很了解皇上，定知此意是皇上试探安北王，安北王若礼遇东方云杰，那皇上就会疑心他别有所图。”

“我是担心他被安北王杀了。”莫离嘀咕着，“礼遇他，不太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尹玄霄奇道，“东方云杰可是东方品言的孙子，这名头足够响亮了，你怎么会想到安北王会杀他？”

因为安北王抢了本应属于他的东西。莫离心中说道，但她没有告诉尹玄霄，因为她不知道尹家究竟想要干什么，她不想让那天象图和那本书汇合，也许，汇合后的情况不是她所乐意见到的，那些野心家们会利用那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遭殃的只有黎民百姓。

这时，有人来看望莫离，那是和莫离情同姐妹的巧儿公主，莫离现在见她是很有些心理障碍的，但还是不得不见。

尹玄霄把房间让给了她们，带着莫忧出去了，巧儿让侍女把笑儿放在床上，莫离看着巧儿脸上的母性，想起了那个死在多景楼后院那个像蝴蝶一样的女人：了了，她奉命杀害莫莫的时候，考虑过她的女儿吗？为什么多景楼内会有神武皇帝的女人，安北王不知道吗？如果那时候不知，现在也应该知道了，他会做什么来把自己洗白呢？

“她很漂亮吧？”巧儿说道，“娘和魁安都很喜欢她呢，笑儿，笑儿，看，这是姑姑。”

仍是一派天真，莫离笑了，巧儿真是得了了真传，她知不知道曲兰舟死在了遂宁？原以为曲兰舟的死与安北王有关，但现在看来未必，神武皇帝若认了巧儿，怎么还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嫁了他人？

“莫离，你怎么都不说话？你还担心尹玄霄吗？你看他都行动自如了，哪还有什么事？他五叔一定会治好他的隐疾的。”巧儿拍了拍她的脸。

巧儿现在是公主了，对她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说话的底气足多了，是来告诉她神武皇帝的态度，是吗？当然，尹玄霄的隐疾是必须有的，只能是隐疾，不然，都有碍于皇家颜面。

“我知道，我没担心，大娘的身体还好吧？”莫离不想谈尹玄霄，将话题转到了金家。

“还好，就是总和我抢笑儿，总说我不太会带笑儿。”巧儿说道，“笑儿夜里爱闹，不像你，娘说你小时可乖了，基本不哭闹。”

“是吗，可见事有轮回，小时候乖，大的时候就让人操心，笑儿小时候闹，大的时候一定会很贴心。”莫离说道，伸手将笑儿抱在怀里，逗弄着。

“你快点有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会只想着孩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巧儿攀在她的肩膀上，悄声说道。

莫离红了脸，将笑儿送进巧儿怀里，淡笑道。“玄霄他有隐疾，这种事怎么急得来。”

她有孩子，就和萧遥没可能了，神武皇帝就更放心了，但是奈何尹玄霄身有隐疾，不宜人道啊。莫离心中冷笑着。

“没那么严重吧。”巧儿掩嘴笑道。“听说那日……”

“停！”莫离低喊，“六嫂你饶了我吧，给我点私密空间，行不行？不然我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巧儿笑得更欢。但被尹玄霄的叩门声打断了，尹玄霄进来说道：“皇上下旨，说东方老夫人过世了。为显皇家对东方品言的尊敬，命所有皇族子孙前去吊唁，包括出嫁的公主。六嫂，你回金家准备，离儿，你去见娘，然后换素服，我带你去东方家。”

巧儿闻听，急忙告辞回府。尹玄霄低声问，“她说了什么吗？”

“谈了你的隐疾。”莫离冷笑。“你可要好好表现你的隐疾。”

尹玄霄眸光一闪，“不用太好，太好反而遭疑心，你知道吗？当时为了让他同意用九龙佩，他说欲毁九龙佩，我就做出舍不得的样子，他就上当了，人哪有没一点私心的，没私心所图更大，令人生疑，这就是分寸，你去东方家也一样，要悲伤，但不可太过，要畏惧，但不可愤怒，还有，见到萧遥，你和我不可太亲密，也不可太疏离，知道了吗？”

“谁教你这些？”莫离问道。

“有些是天性，有些是历练，尹家家主的选拔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你不必知道，知道了你会心疼我。”尹玄霄淡然而又调皮，说道，“我要换衣服了，你就在这？”

莫离立刻出去了，去见八少奶奶，禀明要和尹玄霄出门，八少奶奶沉了脸，嘱咐她不要和皇子皇孙接触，还派了凌菲儿带几个侍女跟随，美其名曰护卫，实则防止莫离和萧遥萧然“藕断丝连”，莫离越来越看不懂八少奶奶了，平日对她极好，但涉及到萧遥萧然，必翻脸，也是，名义上她是尹玄霄的妻子，当婆婆的怎么会不怕儿子的头上被扣上绿油油的帽子呢？

但，莫离知道绝无那种可能。

莫离回房换了蓝色素服，随尹玄霄坐上马车，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出尹家，是奉旨出行，神武皇帝真是煞费苦心，这圣旨怕是给她和安北王下的。

安北王被调回京师，已经有些时日，一直没有被准许出京，现在燕京的事物由世子萧瑜暂时掌管着。

“安北王和萧然会怎么做呢？皇上是不是在逼迫安北王交出那个济昌和尚，若是那样，我举双手赞成，皇上这次英明。”莫离靠近尹玄霄的耳边说道。

她太恨济昌，因此忘形，和尹玄霄之间没了距离，尹玄霄回头，嘴唇似不经意擦过她的，然后靠后，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莫离不太好意思，也坐直了，偏头靠向另一边。

东方家原来离尹家并不太远，莫离想若站在尹家的那棵据说是千年老树上，都能看到东方家，莫离努力控制着思绪，不想让自己心跳得太快，她终于要见到何沅儿曾经住过的东方家了吗？终于要循着血脉的牵引，回到东方家吗？即便不能公开身份，但默默在祖宗面前祭奠一下今生的父母，总是可以的吧，她的父亲堕井，她的母亲难产而死，尸骨还葬在那个不知名的院子里，让她无迹可寻。

尹玄霄的手伸了过来，将她脸上泪水抹去，“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你从小就没在这生活过，能有多深感情？”

“我见过我娘。”莫离说道，“在梦中，你不会了解的。”

莫离擦干了泪水，是，她不能软弱，对了，苏敏慧会来吗？苏敏慧长的很像何沅儿，那个东方老夫人若在，应该能看出来吧，可惜啊，但东方家就没有别人见过何沅儿吗？安北王能允许苏敏慧出现在东方家人的面前吗？

莫离随着尹玄霄进入东方家，那厚重的黑漆大门让莫离很沉重，她有些呼吸困难，尹玄霄说道：“东方云杰过来了，你跟着我。”

“东方见过天佑公主和驸马，两位请随我来。”东方云杰一身孝服，顶着两个黑眼圈，苍白着脸，说道。

“请东方大人节哀。”尹玄霄说到，“老夫人患病已久，饱受病痛折磨，此番也是解脱。”

“驸马说的是，家母说父亲在地府孤独，等着她呢，她并不害怕。”东方云杰眼圈红了，“我只希望母亲此去能找到父亲。”

应该能吧，只是东方老夫人不知她娘何沅儿已经陪伴东方羽十六年了。

莫离在东方老夫人灵前为她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然后走到一旁，那里，巧儿早到了。莫离环视灵堂，苏敏慧没有出现，萧遥的身边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新选出的贴身侍卫吧。

萧然跟着安北王一起来到灵堂，给老妇人上香，安北王上香后便于其他在京的皇子说话，并没有看向女眷这边，神态很镇定，神武皇帝若想此时窥伺安北王的内心怕是不太容易啊。

第八十四章 灵堂忽做杀人场

东方品言原本不是大齐朝的人，是乱世之中避居于山中的智者，被神武皇帝胁迫着进入俗世，家族人员稀少而神秘，特别是东方品言去世之后，有关东方家和大齐皇家的各种流言就不断传扬，真真假假，沸沸扬扬。皇上为了显示对故去的东方品言的尊重，显示对无辜枉死的东方品言的儿子，即东方云杰的父亲东方羽的愧疚，对东方家很是关照，东方云杰仕途顺利，很少受到苛责，这在朝中极为罕见。

东方云杰不知道神武皇帝以示尊崇的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虽然伤心自己的父亲东方羽死于令狐星一案，但他把这归罪为令狐星乱党的疯狗般撕咬，而对神武皇帝后来的拨乱反正，给东方家平反，让他袭爵感恩戴德。因此，东方云杰对于神武皇帝屡次把他派到镇守一方的皇子藩王身边，虽不解，但仍觉得是种荣耀，对死去的宁西王萧赞诚也好，对即将要尽责的安北王也罢，都是很真诚的想要为他们做出贡献。

但不知为何，安北王萧赞恩似乎对他很冷淡，这让他有些忐忑不安，想着待送母亲安葬后，就一定要与安北王表表诚意。

东方云杰不由自主看向安北王，安北王正与太常寺少卿苏晗说着什么，苏晗是安北王正妃苏朝阳的远亲，他的女儿苏敏慧新近被立为皇太孙妃，苏晗这回一步登天了，虽是前来吊唁，但仍难掩喜色。

那个与二娘何沅儿长相相似的女子苏敏慧就要成为皇太孙妃了，将来也会是皇后了，她为什么会那么像二娘？东方云杰若有所思。不知自己的神不守色的样子已经让别人不安起来，那个人就是莫离。

因为莫离已经发现安北王萧赞恩脸色不豫，她不知道安北王是否是由于东方云杰的频频注视，还是因为苏晗对自己身份变化的得意，但莫离能确定的是安北王萧赞恩已经很不高兴了，他的目光隐隐透出冷漠。

这时。东方家的下人和一名宫中太监走来。说未来的皇太孙妃苏敏慧代表皇太孙的母妃梅妃娘娘前来吊唁，因为故去的老夫人与梅妃娘娘曾有数面之缘，于情于理都要前来送上一程。

这大大出乎莫离的意料，她以为安北王定会通过萧然告诉苏敏慧绝不可以到东方家来。但事实证明安北王没有那么做，难道他不怕暴露他当年对何沅儿的所作所为吗？

身披白色貂裘的苏敏慧缓步走进灵堂，她默默走到灵前。拜了三拜，然后又对着东方云杰福了福身，东方云杰连忙答礼。有些慌乱，但仍不忘看苏敏慧的脸。

萧然轻蔑转头，而萧遥则侧头对身边侍卫说了什么，侍卫便走到苏敏慧身边，将苏敏慧带到了女眷一边，莫离看向萧遥，萧遥微微冲她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萧遥在履行他对她的承诺。

莫离走到苏敏慧身边，正要施礼。苏敏慧挽了她的手，轻声道：“到时候再拜也不迟，今天就免了。我们出去说会儿话。”

苏敏慧牵着莫离的手，出了灵堂，二人很久未见，这一见，这一得了空闲，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苏敏慧眼圈慢慢红了，良久，才幽幽叹道：“你如今算得随心愿了，尹家可说是大齐朝第一商家，你真地成了商人妇了，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尹玄霄不同，他会好好对你的。”

“苏姐姐呢？如今心意可定？”莫离望了望四周，见四下无人，方放心询问。

“我定有什么用呢？得他定才行。”苏敏慧看着她，“你如今都嫁人了，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梅妃娘娘很不安。”

“我与他从来就没有可能，苏姐姐和梅妃娘娘不了解其中曲折，因此担心，实在是浪费心神，你将来可要好好劝劝她。”莫离截住了苏敏慧的话，说道，“我入狱前曾托皇太孙说欲见姐姐一面，想要将那个东西归还给姐姐，不知姐姐……”

苏敏慧摇头，“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等我安定了有了一定实力再重新调查，现在不易横生枝节。”

“那好吧。”莫离应道，“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告诉姐姐，这件事有些古怪，也与姐姐有关……”

“什么事？”苏敏慧见莫离吞吞吐吐，急忙追问，“快说。”

“砰”一声吓得莫离和苏敏慧抱在了一起，往旁边一躲，见一摞祭奠用的纸被摔在了地上，一穿着孝服的中年妇人正蹲着身子，手臂颤巍巍欲抱起那摞纸，但那人眼神不太对劲，直盯着苏敏慧看。

莫离心中一动，问道：“这位大娘，您是觉得苏姐姐美吗？”

“姓苏？”那大娘喃喃，“原来姓苏，我还以为是姓何或者……”

但她的话被一声呼叫打断了，“离儿，快蹲下。”

莫离猛拉着苏敏慧蹲下，两人摔倒在地上，一人持着刀也栽倒在了地上，那妇人的头已经没了，脖子上的血正汩汩冒出。但那人很快又跃起，对着莫离又挥刀，这人要杀她！莫离也不知哪来的灵感，一手将苏敏慧平推了出去，一手撑地，右脚随即扬起，踢向那人的手腕，那人没料到莫离会点功夫，手中的刀竟没有握住，飞了出去，那人飞起去接刀，而身边窜出一人，与那人缠斗在一起，却是萧然，尹玄霄奔到莫离身边，紧张握住她的肩膀，看了半天，然后慢慢松手，“你刚才那姿势还不赖。”

莫离扭头看向苏敏慧，苏敏慧已经起身，身边站着萧遥，但萧遥没有看苏敏慧，而是望着她和尹玄霄，莫离想到苏敏慧刚才的话，心中一横，伸手握住了尹玄霄的手，“还不是多亏了你平日提醒督促，你又救了我了。”

尹玄霄拉着她站到了萧遥附近，“那人恨你入骨。你认识他吗？”

那人五短身材，肤色黧黑，似乎常在户外，莫离从未见过，她摇摇头，“从没见过。”

“会不会是冯家的漏网之鱼？”萧遥在旁边说道。

“是吗？那就怪了。二王子会不认识冯家人？”尹玄霄声音很小。但莫离就在他身边，怎会听不清楚，他是在怀疑刺杀她的刺客若是冯家人，很可能与安北王萧赞恩或萧然有关吗？

莫离看向那个刺客。她能活命实属侥幸，萧然与那人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这时萧遥对身边侍卫下了命令。那人拔出佩剑也加入了战局，那人便现了败象，终于。那人将手中的刀一撇，喝道：“罢了，天不助我，我冯修远不能手刃这个妖女为祖父报仇，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乐趣，来吧，杀了我吧。我死之后必诅咒大齐朝，皇上。你不是担心吗？我的鬼魂定会日日缠你，非要这天变色不可。”

冯修远被萧遥的侍卫绑了，仍凶狠地望着莫离，这时，所有人都聚拢在周围，但都不敢说话，因为谁都知道冯氏一门因为莫离而惨死，谁若在此时露出同情冯家的意思，神武皇帝必不会放过，而且，虽然萧遥素有仁爱之名，但萧遥对莫离有情，朝中大臣都是知道的，即便日后萧遥继位，冯家也无翻身之日，冯修远绝望中铤而走险刺杀莫离，也是被逼无奈。

“将冯修远带走，带到皇祖父面前，听候发落。”萧遥冷冷说道，“你们小心防范，切不可让他逃脱。”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押着冯修远就走，冯修远走过很远，突然回头狞笑，嘴里激射出一物，射向了莫离后脑，众人惊呼，莫离回头，吓得她身子僵硬，躲闪已然不及，这时，尹玄霄正与萧遥说话，想要救护也来不及了，莫离闭上了眼睛，等待那东西刺入脑中。

但是，天地突然静了下来，她被一人死死抱住了，然后是血溅到她脸上，温热而又湿滑，她睁开眼，见萧然双眼怒睁着，盯着她的脸，萧然松了手，摇晃着，说道：“我不能让你有事，我不能让父王因你有事。”

萧然身子向后倒去，倒在安北王的怀里，“然儿，然儿，你怎么这么鲁莽，你若出事，你让父王情何以堪？你让父王怎么和你母妃交代？”

安北王在萧然身上连点着止血的|岤道，厉声喝问：“冯修远，暗器有没有毒？”

但冯修远已经没法回答，因为他想咬舌自尽，虽被发现，但已是口不能言，几乎昏厥了。

萧然的躯体右侧上部靠肩的地方，被冯修远的暗器射穿了，前胸后背都在流血，也不知伤到了心脏没有，安北王双手都沾了鲜血，莫离站在萧然和安北王身边，看着这突发的一切，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儿，父王带你去找尹好书去，你放心，他一定会救你的。”安北王抱起萧然，冷冷看了莫离一眼，说道：“请公主站远些。”

莫离退后一步，尹玄霄搂住了她，“二王子高义，玄霄代妻先谢了，日后定携妻登门致谢。我五婶儿就在这，让她……”

“不必了，令夫人乃大齐朝公主，萧然姑母，然儿相救也是应该，还谈什么谢不谢的；五夫人也不必随我去，就陪着公主吧。”安北王萧赞恩冷淡至极，抱着萧然向府外走去。

尹玄霄随即向东方云杰告辞，东方云杰现在是面色如土，不知为什么前来吊唁的人中会混进冯家人，他连声说着抱歉，惊吓了公主之类的，弓着身子，都不敢正眼瞧人了，东方家的下人将那个被冯修远一刀杀死的妇人抬走了，但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莫离不忍看东方云杰，她转过了头，看见苏敏慧脸色煞白，靠在一宫女身上，眼中有泪，而旁边萧遥神色冷漠，二人都在看着她。她忽然觉得那血腥气非常令人恶心，她胸中一阵翻滚，忍不住就要呕吐，尹玄霄急忙呼唤凌菲儿到近前，凌菲儿和几个侍女扶着莫离匆匆出了东方家，上了车，凌菲儿抱着她，说道：“别怕，你不过是替罪羊而已，那人不敢寻真正的仇人，只拿软的来撒气，最没出息了。”

“不，是我，要是我不来东方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是我害了那个妇人，是我害了萧然，是我连累了东方家。”莫离心中哭嚎着，但是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那个冯修远一定会被神武皇帝大做文章的。

萧然说了，她不能有事，因为她若出事，所有矛头就会指向安北王。萧然，你的这步棋好险，你知道吗？若是你没了命，你甘心吗？

莫离的心有些疼，有些紧，她当然不是因为萧然救了她而感动，而是她为萧然难过，虽然心机深沉，但也不过是与她同龄的少年，竟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父王没有野心，这皇家，非要灭绝天伦吗？

萧遥，不知不觉间，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寡情，萧然的伤已经能让你不动声色了，苏敏慧心中的痛竟让你无动于衷，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呢？是福是祸呢？谁能说得清楚？

苏敏慧，你仍是心向着萧然，你的心也没有安定，你这样对萧遥对萧然都不公平，对自己更不公平，为什么不退一步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感情呢？快点抉择吧，无论是萧遥还是萧然，快一点，快一点就好。

“你心疼了，是吗？”不知什么时候，车厢中只剩下了她和尹玄霄，尹玄霄神态悠闲，如话家常，但话语尖锐。

“为什么这么问？”莫离一说话，又感到血腥味，原来她咬牙咬得太狠，齿龈出了血。

尹玄霄一探身，将她抱入怀中，用一条白丝帕抹去血迹，说道：“放心，他死不了，俗话说祸害遗千年，萧然既然出手，就有十足的把握，他精着呢，他们父子的苦肉计也演得不错，想必，皇上会被感动，安北王离京的日子不远了。”

第八十五章 拨云见雾星光现

莫离在尹玄霄的怀抱里，没有动，她很累，她很冷，她很无助，而尹玄霄的声音如清水透彻，令人舒缓；尹玄霄的心跳沉稳，令她安心；尹玄霄的身子坚实的，令她想要依靠。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懊恼。”尹玄霄“嗤”一声笑了，“女人，你不会是真地喜欢上萧然了吧？”

“怎么可能！”莫离立刻觉得尹玄霄变得很讨厌，推了他一把，坐得离尹玄霄远远地，“喜欢他？除非我不想活了。”

“那是，别忘了安北王害死了莫莫。”尹玄霄提醒着，“说不定你亲娘的死和他也有关系。”

“不需你提醒。”莫离应道，“我会查清楚的，对了，你娘有没有见过苏姐姐？”

“怎么一下子扯到她？还有？什么‘你娘’，让别人听到多生分？”尹玄霄故作不快，指责莫离对他娘的不敬。

“好，婆婆见过苏姐姐没有？”莫离不愿意和尹玄霄，索性就由着他，“这件事很重要。”

“没有见过，怎么个重要法？”尹玄霄好奇问道，又向莫离靠过来。

莫离挪了挪身子，“改日请苏姐姐到尹家做客，让婆婆见一见可好？”

“你是未来的尹家女主人，你说好就好。”尹玄霄拉住了她的手，暧昧捏了捏，“你请客，我娘自然是会见的。”

“那就先谢了。”莫离抽出了手，“但是我只请苏姐姐一人，别人都不相干。”

“自然，请不相干的我也不许。”尹玄霄嘴角一勾，话语似有所指。“我娘最担心那人了。”

莫离苦笑，“可不是，弄得我好像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似的，一天天好紧张。”

“心底无私天地宽，你若心中没鬼，紧张什么？”尹玄霄戏谑道。“你啊。可别还想着我和你不曾圆房，就是为了以后可以将你送还给他，我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他可以误会着。但你可不行。”

尹玄霄似真似假，莫离有些脸红，“全天下都知你素有隐疾。你就不要到处张扬了。”

“有没有隐疾你可以试试？”尹玄霄一笑，“那样，就真地绝了他的念头。我也想知道到时候他会如何对待我们，是真的恨我入骨，还是仍视我为友。”

“他视不视你为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没有视他为友。”莫离微讽，“若是，你必不会这样对我。”

“朋友妻，不可戏？你还不是他的女人！”尹玄霄冷笑。“你还真是矛盾，你们两个倒还真相配。一样的不干脆。”

尹玄霄说完，就钻出了车，莫离有些不适应尹玄霄突如其来的怒气，他这样又是何必？本来她嫁给他就是权宜之计，难道他真地会实心实意愿意娶她？

不可能，尹玄霄若真想娶她，怎么会和她分开睡？莫离摇头，将那种想法赶出脑中，她闭上眼，可是，她一闭眼，眼前就一下子浮现那个冯修远一刀砍掉那个妇人的画面，好可怕！

那个冯修远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怎么没有一点印象？莫离伸手掀了车帘，见尹玄霄坐在与车夫对应的另一侧，听见她掀帘子，回过头，正盯着她。

莫离看了下车夫，尹玄霄便回了车中，“是莫忧，说什么都没事，怎么啦？”

“那个冯修远是从哪边过来的，你看到了吗？是你喊叫提醒我，是吗？”莫离此时回想，那声惊叫很是凄厉，让她的心莫名振跳了一下，但她仍选择了漠视。

“似乎是在，似乎是在……”尹玄霄有些迟疑，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奇怪，怎么他那第一刀似乎不是对着你的，而像是对着那个妇人？”

“真的吗？你看清楚了？”莫离抓住了尹玄霄的手，“你没看错？”

“是，没看错，确实很怪，你为什么会问，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尹玄霄反握了莫离的手。

“当时我正和苏姐姐说一件很紧要的事，那个女人听见了，她正要和我们说什么。”莫离思绪飞转，那个妇人认识何沅儿，安北王有没有可能知道呢？安北王有没有可能怕她对苏敏慧说出什么，而让冯修远杀她灭口呢？

太牵强，若安北王有心，早早除去认识何沅儿的人不就得了吗？但东方云杰、东方云杰的娘都没有受到过攻击，不是吗？但也有可能留着他们的命，因为天象图还没有到手，东方本家的人不能杀，这也能解释苏敏慧后来没有再受到威胁。

“怎么回事？你在想什么？”尹玄霄问道，“你认为有什么不对？”

“你可不可以查查东方家自东方羽死后的家人变化？还有，看一看东方云杰如何处理那个妇人的后事？她因我而亡，我们表示愧疚也是应该的。”莫离说道，她总要排除那种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是你既然说了，就查一查，也不是什么难事。”尹玄霄说道。

说话间，车马停驻，尹玄霄和莫离下了车，莫离去见八少奶奶，八少奶奶事先已经得了消息，知道莫离受了惊吓，也没留她多久，便让人送她回房安歇，尹玄霄则一直到深夜方回。

莫离想要询问，尹玄霄只说困倦，便通过暗门到另一边休息，莫离睁眼，直到天明。

次日，尹玄霄开了暗门，莫离已经梳洗完毕，为了掩饰她的黑眼圈，莫离特意施了胭脂。尹玄霄却没说什么，下了床便走了，一走又是一天，深夜方回。

尹玄霄回来后，便有些咳嗽，似乎受了风寒，莫离问他是不是他身上的毒发作了，尹玄霄摇头，他上了床，莫离以为他会去暗门那边睡，但尹玄霄却躺了下来，说道：“东方家在东方羽死后曾举家被遣回乡。以前的家人都被遣散，而死去的那个是曾在老家服伺过东方羽的，嫁了东方家老宅那边的管家，东方羽下葬后就留在了东方家的墓地，为东方家守墓，最近。丈夫死了。才被接到金陵城。我去找东方云杰致歉，发现东方云杰也很愧疚，因为是他命令她出去的，但他没说为什么会命令她出去。”

莫离心中叹道。我知道，一定是憨直的东方云杰让那老妇人去辨认苏敏慧，而让警觉的安北王察觉。安北王既然已经和萧然布置好了苦肉计，那么顺手牵羊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不想告诉我为什么吗？”尹玄霄说道，“东方云杰似乎很害怕？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若那样。你一定得告诉我实情，不然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可能会有危险。”

“这件事关系到苏敏慧，在那次排练剑舞琴歌时，东方云杰曾经说过苏敏慧与我的亲娘何沅儿很像。”莫离说道，“而就在不久，苏敏慧中血蛭，她的娘被烧死了。然后苏敏慧就去了东宫。”

“你是说苏敏慧怀疑安北王他们？”尹玄霄有些惊讶，“苏敏慧像何沅儿？你这个亲生女不像。她倒像？你让娘见苏敏慧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我不知道苏敏慧是否和东方家有关系，但我敢肯定安北王认为苏敏慧和东方家有关系，他不想让这件事大白于天下，也许在他心中，苏敏慧就是莫莫抱在怀里的孩子。”莫离说道，“但是，我非常清楚，是我和莫莫生活了十四年，而不是苏敏慧。”

“皇上知道你是东方莫离，而安北王认为苏敏慧是东方家的女儿，真是乱！但是，莫离，你想过没有，曲兰舟原本不知你的身份，但他到了北疆后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据我所知金钟福没有对他泄露你的秘密。”

“对啊，是谁告诉他的？我爹没说？那就只有我娘知道了，难道是，难道是我娘她没死？”莫离激动得一下子坐了起来，“莫莫没死，她一定没有死，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莫离说着，眼泪上涌，莫莫能在哪里呢？洛音公主说安北王杀了莫莫，莫莫即便不死，也必落入了安北王之手了，会在燕京城的某个地方吗？

“我会派人去燕京打探。”尹玄霄说道。

尹玄霄的话让莫离想到莫莫是知道天象图和天象书的，天象书落入安北王之手，天象图辗转却回到了她的手里，安北王却不知道，莫莫没有对安北王说出实情，莫莫一直在保护着她，也一直不想让天象书和天象图在一起，那她也不能操之过急。

“不，先不要派人去燕京，弄不好会打草惊蛇。”莫离说道，“此时安北王仍在京城，不如派人去安北王府行窃，也翻上一翻，让他和皇上互相猜疑，我们暗暗观察。”

“翻什么？”尹玄霄一笑。

“皇帝想要什么就是什么？”莫离也微微一笑。

“你跟着我学坏了。”尹玄霄伸手抹去她脸上泪水，“连皇帝你都敢嫁祸。”

“谁让他们都算计我。”莫离重又躺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怀疑，我这一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我也是听你提起苏敏慧这件事我才想起有古怪，也不知对不对，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尹玄霄扯过被子，也盖在了他身上。

莫离身子立刻僵硬，翻脸道：“你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去那边睡？”

“今夜很冷，那边的床太冷。”尹玄霄靠了过来，莫离向后躲，靠到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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