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20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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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惜。
金魁安有些讶异,看了看秦依山,又看了看莫离,莫离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想寻一安身之所,而你们是想恢复南楚基业,恕莫离不敢从命。”
“真可惜,但谁又相信你的话?若相信,你也就不会举家出逃了,大齐皇帝老迈昏聩,只知皇权,不辩忠j,凶残滥杀,你们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你今日不听我良言相劝,他日必后悔莫急。”月惜边说边弯弓搭箭,箭疾刺而来,莫离退后一步,箭尖扎入地上,箭杆上绑缚着丝帛样的东西。
莫离拔起那箭,只看一眼,便颤抖起来,那箭杆上包着的正是莫莫的天象图,怎么办?她拿是不拿?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那东西拿了过去,说道:“是什么?我看看?”
是巧儿!莫离回过神,伸手拿了回来,说道:“谁知有什么诡计,六哥,这个放你那里,别让任何人看。”
莫离将那薄绢交给金魁安,悄声说道:“六哥,我们只渡江,不随她们逆流而上,我们帮他们分了兵力,就算对得起他们啦,决不能和他们合在一处,要是随了他们,我们日后无法向逍遥王交代。”
金魁安赞许点头,他们立刻上了另一艘船,船上的船工上前对着金魁安和秦依山施礼,与金魁安打了半天哑谜,之后才松了口气说道:“我等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家主本想亲来,但被绊住了,说两日后在江州派人等候各位。”
大船向江心驶去,并未随着那艘船溯江而上,月惜月怜很生气,并对着他们所乘之船放了很多箭矢,但大船行得很快,月怜月惜也无可奈何。
快至江对岸,金魁安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船,不知为何,莫离觉得金魁安神色不太对劲儿,想要询问,金魁安翻脸,说道:“下船再说!”
下船后,他们又上了船工们备好的马车,那些船工也都弃舟登岸,骑马护送他们,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一处山林边停下。他们迅速进了山林,在山林里寻些野果充饥,然后夜宿山林。
次日赶路,金魁安最后一个从林中出来,脸色更加难看,与那几个船工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回到车上,金夫人和巧儿都不敢和他说话,莫离从车上又下来,将他硬拖到一旁,金魁安别扭地一言不发,莫离对他伸手,“给我吧。”
金魁安并不犹豫,将那薄绢交给她,看了她很久,说道:“你早就知道巧儿不对劲儿,是不是?”
“是!”莫离喟叹一声。
“我不能留她!”金魁安愤怒,转身就走,却被莫离拽住了胳膊。
“六哥,你是喜欢她的,既然喜欢,就管住她,再说,她有了你的孩子。”莫离说道。
“我的孩子没有这般狠毒的娘!”金魁安如困兽般。
“巧儿很善良,她只是忠于大齐朝的神武皇帝罢了,实际上是和金家没什么冲突的,她也是喜欢你的,在她眼里,也许敌人只有我一个。”莫离说道,“求你了,六哥,至少要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我还要给她留机会?”金魁安偏过头,恨恨向巧儿所在的车瞪去,顺着金魁安的视线,莫离清楚地看到巧儿的脸一下子惨白。
金魁安一甩胳膊,大踏步向那车子走去,他跳上车,然后伸手将巧儿从车中拖了出来,凶恶问道:“你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金夫人吓呆了,莫离冲了过去,喊道:“六哥,你不要这样子说话,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巧儿嘴唇没了血色,哆嗦了半天,给金魁安跪下了,说道:“巧儿对不住六少爷,可巧儿也是为了报仇,她娘杀死了我娘,我不该报仇吗?”
第六十七章 师尊变作无常鬼
难道巧儿竟然是了了的女儿?萧然误以为她是了了的女儿,结果了了的女儿竟然就在她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这难道是巧合?
“莫莫不是我娘。”莫离看着巧儿说道,“莫莫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养母。”
巧儿大睁着泪眼,不断摇头,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真是不信。
“你是了了的女儿吧?莫莫的确杀了了了,但那是了了要杀她,不管怎样,莫莫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我来替她偿还吗?”莫离想通了一切,上前一步,“若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算我瞎了眼,视你为姐姐。”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保全金家,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金家,你将那幅图给我吧,那我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巧儿埋头痛哭起来。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是自开始就知道莫莫?还是后来有人告诉你?难道那人的话就可信?”莫离过去,要扶巧儿,金魁安将她拦住了,此时的金魁安和金夫人都有些糊涂了。
“什么时候重要吗?要是能够,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就做一个丫鬟。”巧儿望着金魁安,“可是我就是知道了,我贪心,想立功,想有个亲人,真正的亲人,也想保住金家,莫离,你要是为了金家好,我求你,你把图给我,我可以保证皇上绝不会杀你,他答应过的。”
“够了,皇上心思神鬼莫测,这些年杀的人还少吗?多少人无辜送命,更何况莫离与南楚国还有关系,若有机会,逍遥王怎么会舍得送莫离离开,难道你比逍遥王还有用?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就算我金魁安有眼无珠。”金魁安的手臂举了起来,金夫人忙抱住了金魁安,“你疯了吗,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几个月了,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巧儿难过,“你杀了我吧?是我命苦没嫁得个好郎君。”
金魁安更是气恼,手臂落也不是,举也不是,莫离听巧儿说得含混,知道巧儿定有它事隐瞒,她又不便公开询问,便说道:“那图是没什么用的,要不然月惜也不会把它给我,若你要,就拿去吧,你带着图去见皇上,看他饶不饶过金家。”
莫离将图掏出就要递给巧儿,金魁安挣脱了金夫人,右臂一伸,将图抢在手中,“不可,如今我们出逃,皇上必定认为我们谋逆,它是我们的护身符,它若失去,我们都会没命,你一定要藏个隐秘地方,除了你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又将图塞回给了莫离。
她们正争执不下,一人骑骏马飞奔而至,抱拳喊道:“可是金魁安?”
“正是!”金魁安放了手臂,“壮士是谁?”
“奉家主之命,恭迎诸位到江州,家主说了,跟踪之人他已经代为引开,巧儿身份显贵,不可错待,可留在身边,严加看管就行,千万别造杀孽,以免日后后悔。”那人言辞恳切,让巧儿抬起头,然后看着金魁安放声大哭,哭声甚是委屈。
金魁安长叹一声,“进车里去。”
金夫人忙拉着巧儿进入车中,莫离回到秦依依身边,秦依依忙问原因,莫离心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良久说了一句话:“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要在这山中呆多久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跳出三山外?”
进了江州城,那人将他们带到了一家宅院,巧儿便被金魁安带进一间屋内,金夫人千般不放心,抓心挠肝守在屋外,一人走到莫离身边,说带他们去休息,金夫人坚决不去,而秦依依却已经累得没什么精神,孩子也闹将起来,莫离只好跟着秦依依一起来到了一间屋内,秦依山则在屋外守护。
秦依依母子很快入睡,莫离起身,推门,见秦依山正与一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听见门声,偏过头,见是她,便走了过来,进了房间。
那个与秦依山交谈的人低声道:“家主已经安排好一切,请金小姐到别的房间休息,金夫人片刻就来,明日黎明就要出发赶路。”
莫离便跟着那人来到不远处的客房,莫离吃了点东西,便和衣卧在床上打盹,不久,金夫人推门进了房间,不断长吁短叹,偶尔又骂金魁安胡为作孽,害了巧儿,也害得自己如今进退两难。
莫离劝慰金夫人,让她好歹平息怒火,吃了些东西,这时,有人来请金夫人过去,说巧儿哭个不停,金魁安暴跳如雷,让金夫人过去劝劝,压制压制他们。
莫离想起金魁安让她将天象图藏好,她想了一会儿,便上床将衣衫除去,将那薄绢藏在了肚兜的夹层中,然后再重新穿好衣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金夫人出去后很久都没有动静,莫离等得心焦,便起身出门,向金魁安的房间走去。
有些不太对劲儿!没有守卫,整个院落竟然是静悄悄的,像是没了生机。莫离心惊,紧跑了几步,推开房门,屋内空空,一个人都没有,莫离回身疾跑向秦依依的房间,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去,哪里还有秦依依的影子,莫离害怕不已,想着自己是不是被神武皇帝派来的人给骗到了这里,其他人都被害了,只留下她,目的是要她交出那天象图。
她无路可逃了吗?她茫然走出秦依依的房间,猛然间一人如鬼神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人整个罩在黑纱之中,根本看不清面目,那人伸手透过黑纱,向莫离抓来,莫离吓得低叫一声,低头避过了那人的五爪功,然后便要跑,那人身形飘移截住了她,“还想逃吗?我说过的,离京就有杀身之祸,你怨不得我。”
“楼夫子!”莫离叫道,那声音阴森恐怖,但是确是楼月娥发出。
“呵呵,呵呵呵!”楼月娥的笑声令莫离的头发都像是立起来了,她此时简直就像是一个恶鬼。
楼月娥的手指渐渐接近了莫离的脸,月下,莫离清晰地看到楼月娥原本白皙滑嫩的玉手现在是青紫,血管暴跳着,血流好像都依稀可见,这是怎么一回事?
“夫子要亲手杀了我吗?”莫离颤抖着问道。
“我不杀你我就要死,我不想死,我不想全身爆裂而死,快给我那东西,我杀了你便去复命,我就可以活下去了,哈哈哈,快给我。”楼月娥怪笑着,喊道。
“我大娘他们呢?你杀了他们?”莫离问道,也是在拖延时间,伺机寻找逃脱的机会。
“他们被我耍了,我让一人装扮成了你,坐了他们的车,这时应该快出江州城了吧?你们那位贵人鼻子都会被气歪吧,哈哈哈,我看他怎么向逍遥王交代。”楼月娥围着莫离转起圈儿来,那样子让莫离想起吃人的猛兽,正对着她龇牙咧嘴。
只要天象图没得到,楼月娥就不敢杀她,莫离确定这一点,所以她反而逐渐镇定了下来,“夫子,你别杀我,你带我回去见皇上,我直接将那图的下落告诉皇上,不行吗?”
“你还想骗我,当我不知道吗?天象图就在你身上,我告诉你,我从没有离开你百步之遥,你什么都瞒不过我的。”楼月娥凑近莫离的耳朵,狞笑着,“现在的神功让我耳聪目明,这就是皇上让我跟踪你的原因。”
楼月娥说完,五指成钩,向莫离的身上抓来,莫离的衣衫一下子被撕成了五道,楼月娥又是一阵大笑,将手中的布条往空中一扬,“快点拿出来,不然我叫人来看看你不穿衣的样子。”
莫离蹲下身子,抱着头,装作哆嗦成一团的样子,因为她发现有一蒙面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楼月娥背后,对着她比划着手势,示意她蹲下。
楼月娥也察觉了异样,她抓住了莫离的头发,一使劲,莫离只得站起,楼月娥带着她,慢慢转过身子,冷凝着声音:“你一路跟着我,终于出现了,你能对抗得了我的索命无常吗?”
“我可以给你索命无常的解药。”来人清晰说道,那人声音清脆,应该是个女子,但很陌生,莫离从没有听过。
“你有解药?”楼月娥激动地上前一步,那人却趁楼月娥失神之际,出手如电,点了楼月娥的|岤道,楼月娥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人将莫离拉了过来,将楼月娥的黑纱给莫离披上,莫离看了一眼楼月娥,便吓坏了,此时的楼月娥如月下恶鬼,脸上似乎爬满了红色虫子,真是惨不忍睹,楼月娥凄厉狂叫:“都是因为你,我生不如死!”
莫离恻然,问那人是否真有解药,那人说道:“解药只有神武皇帝才有,但我有一药丸,可保她半年性命。”
“快给我吧,快给我吧,我保证不再追踪金莫离。”楼月娥哀求道。
“那皇命如何呢?皇上能饶过你吗?”那人轻蔑问道,“多活半年又怎样?不过仍是个傀儡。”
“皇上他活不久了,因此才这般着急,我只要撑过这半年,新皇定会给我解药的,求你了,那药丸给我吧。”楼月娥急得掉了眼泪,眼泪都是红色的。
“给了她吧。”莫离说道,“夫子对莫离一向都很爱护的。”
那人走到楼月娥身边,将一个药丸送进楼月嘴里,助她吞下,道:“|岤道一个时辰后自解,药效在二个时辰后生效,生效后一天之内需卧床,不得动用功力,否则武功尽失。”
楼月娥连连点头,那人带着莫离迅速离开了这座宅院。此时夜已深,街上并无行人,那人带着她在街上七扭八拐,到了一座道观。道观前,一个道人抱着拂尘,倚着门框,在月下打着瞌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一惊而起,对着他们摇动了一下拂尘:“师傅在密室等你们,瑶光师妹也在。”
第六十八章 鞍前马后为何求
谁是瑶光?莫离心中打着问号,金夫人他们都去了哪里,安全吗?莫离看救她的人已经取下了蒙面布巾,容颜秀丽,头上挽着发髻,竟是个道姑。
莫离被带到了道观中地下的一间密室,密室中,尹玄霄一身白衣,商人打扮,正悠然坐在桌边,喝着热茶,而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白发长眉的穿着道袍的老者,老者身边是一个美貌的中年女子,那女子肤色如蜜,眼睛明亮,唇角带笑,甚是灵动慧黠,应该是那个瑶光了。
莫离见到尹玄霄真似看到了救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果然,逍遥王是派了他护送他们,她也不管那老者和瑶光是敌是友了,直冲到了尹玄霄面前,问道:“我大娘和六哥他们呢?他们也在这里,是不是?”
尹玄霄还没有说话,那个老者便站了起来,“这位便是那个转运之人吗?怎么不敢见人,覆这黑纱干什么?”
“师傅,她有些衣衫不整,被那个发了疯的婆娘抓破的。”救莫离的那人说话了。
“那烦劳天璇师姐再去为她找套道袍。”那个女子开口了。
“是,天璇遵命,天璇就去将师妹以前穿的拿给她就行了。”那个叫天璇的道姑答应着出去了,对瑶光非常尊敬。
天璇很快返回,将道袍塞给莫离,退了出去,老者对尹玄霄说要去安排些事情,说着告辞,瑶光和尹玄霄送他出去,莫离迅速将道袍换好。
片刻,瑶光返回,莫离上前施礼,瑶光点头坐在桌边,默默打量着她,莫离不知这瑶光是何用意,又心念着金夫人等人下落,不禁有些不太自在。
“我是尹家八少奶奶,是尹玄霄的娘。”瑶光轻声说道,“五嫂常念叨你,当你是自家人,别站在那,过来坐在我身边。”
“多谢八少奶奶。”莫离坐在了瑶光身边,“莫离曾听苏挽星提起过您,很佩服您的气度呢。”
“是吗?”瑶光眸光潋滟,带着笑,“小丫头很有趣,可惜是苏家人,依我之见,她有些惧我。”
确实如此,莫离笑了一下,瑶光伸手握住了莫离的手,“你呢?是否也怕我?”
莫离愣了一下,道:“八少奶奶是长辈,莫离对长辈一向都是尊敬的,莫离不是怕,是心存敬畏才对。”
“‘敬’就可以了,‘畏’就免了。”瑶光看了一眼密室门口,说道:“我们来日方长,我一向不喜小辈在我面前拘束的。”
莫离有些糊涂,她怎么会和尹家八少奶奶来日方长,是不是八少奶奶误会了什么?莫离有些脸红,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密室门口,心想尹玄霄是怎么回事,怎么向他娘介绍自己的?
“我与你娘有过一面之缘。”瑶光揉着莫离的手,“你亲娘的名字你知道吗?”
莫离本能地竖起了戒备心墙,摇了摇头,“最近我都被弄糊涂了,我只知道抚养我长大的人不叫言娘,真名叫莫莫,是南楚人。”
“嗯,玄霄大概是了解了当年往事,告诉了我,我才想来见你一面,你与她虽不十分相像,但眉眼间仍然可辨三分的。”瑶光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说道。
莫离见瑶光言之凿凿,不免信了几分,正思虑着如何开口询问何沅儿当年旧事,尹玄霄推门走了进来,瑶光松开了莫离的手,站了起来,“怎么样,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他们已经脱险,我们可以放心了,娘就两天后返回金陵城。”尹玄霄说道,“娘一路劳累,先歇息去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好好说,别吓着她。”瑶光回身拍了拍莫离的脸,安慰般笑了笑,“我们明日再谈谈。”
莫离起身还礼,恭送瑶光出去了,尹玄霄示意莫离坐下,莫离默然坐在他对面,尹玄霄递给她一杯茶,说道:“皇上派了三路人马,一路顾焕章,在明;一路是楼月娥,在暗;还有一路,布局在先,就是各府衙官差,他们都早早收到了密函画像,注意往来之人,寻找你和宁西王妃,宁西王妃已死,你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你们一行人目标太大,顾焕章与江州知府派出的人合力诱使你们去了那所宅院,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因此我跟踪楼月娥,诱使楼月娥将顾焕章调开,并让人埋伏在周围,伺机救出了他们,我建议他们和你分开,金魁安带着金家人离开江州,去与他父兄会合,秦依依兄妹一道,去云南投奔景春,你,则去云贵一带的深山里,那里山高林密,又是大齐朝的薄弱之地,正好隐居。”
那里,应该离“明镜天书”不远吧?是不是冥冥中,她可以借此回到现代呢?
莫离有些激动,问道:“这样好是好,可会不会给你和王爷带来麻烦?金家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金家原本就是皇上为太子留下的可用之人,现在朝中老臣,没剩几个,武将更是寥寥无几,金钟福为人宽厚,不计名利,更有六子,各个英勇,他舍不得杀的。”尹玄霄讥诮道,“他所忌讳的,只你一人,他所图的,也只你一人。”
“他得到想要的就会杀了我?”莫离问。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事情有了变化。”尹玄霄摆弄着茶杯,“事情还得从你的身份说起。”
莫离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见到了萧然吗?”
“对,但是萧然并不了解当年,因此他弄错了,不是吗?而皇上将错就错,迷惑萧然,既想要萧然为他做事,又不想让萧然了解实情,怕安北王得利太多,所以定是承诺到时将你赐予他,所以你才被安然带至多景楼,被我属下看见了,结果,萧然受伤进了我五叔的医馆,阴差阳错就被我钻了空子,整个多景楼都为我所用了,你还真要感激萧然的人一路护送。”尹玄霄将茶杯放在桌上,微笑着,看着莫离,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莫离并不觉得尹玄霄在卖弄他的能力,他话中有话,她的嘴里有些干,她忍不住又伸手够茶壶,想要喝杯茶,尹玄霄见状,便起身将茶壶拿起,摇铃,一人将茶壶拿了出去。
莫离问道,“我听我六哥说是逍遥王助我们出逃?”
尹玄霄垂眸一笑,然后扬眸,“也可以这么说。”
莫离叹了口气,“你也是利用了他,是不是?”
“是!”尹玄霄并不隐瞒,“我与他目的虽不同,但都不想让你落在神武皇帝手中。”
“他可知我身份?”莫离问道。
“不知。”尹玄霄很干脆,“若知道,结果亦是难料。”
“难道你知道?你娘说你知道,”莫离问道,“你如何得知?”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灵族人,这就足够让尹家助你。”尹玄霄避开了莫离的提问。
“我要知道,不然我不知是不是也被你利用!”莫离低吼。
“我一路暗中护送,你还如此疑这疑那,若不是我五婶儿求我,我才懒得管你,你东方家不是识天象断天机吗?何用得着我一个凡尘俗子。”尹玄霄冷了脸,“逍遥王护你爱你,你怎么不留在他身边。”
莫离没料到尹玄霄会如此讥讽她,有一言指出她是东方家的人,她讷讷不能成言,眼圈红了,就想起身离开,尹玄霄手一伸,按住了她,“坐下,我有话说。”
尹玄霄坐回了桌边,问道:“你可知曲兰舟?”
莫离抬头,“知道,听萧然说了,说他染了风寒,死在了遂宁。”
“是我害死了他。”尹玄霄闭眼,神情有些悲愤。
“什么?”莫离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日我调查金府遭窃一事,发现曲兰舟与巧儿暗中接触,我与曲兰舟摊牌,让他在皇上与尹家之间选择,他向我说出,多景楼的了了是他的妻子。”尹玄霄似乎陷入了痛苦回忆,好半天都没再开口。
“巧儿会不会就是曲兰舟的女儿吗?”莫离问道。
尹玄霄摇了摇头,“这个说来话长,你日后自然会知道,我不便透露,但曲兰舟受了皇帝挑唆,去金府寻找什么天象图是事实,他口口声声说莫莫杀了了了,要找到你的罪证,要让你替母还债,我提醒他让他提防皇上,让他去北疆查实莫莫死亡的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骨灰和遗物被从遂宁运回。”
“他的死与我有关?”莫离身子有些抖,有些不敢面对尹玄霄的幽深目光。
“我尚在自责中,收到了他通过密秘渠道转来的书信,书信匆匆写就,只四个字:东方莫离!”尹玄霄盯着莫离,幽幽说道。
莫离身子晃了晃,脑中嗡嗡响着,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一切都很清楚了,莫莫是南楚人,救了东方家的你,得到了东方家的天象图,后来,皇上知道了,自然要将那图夺取,只是皇上为什么不杀掉你们还不太明了,想必这次欲擒故众,可以让我一窥当年真相。”尹玄霄说道,“你说,逍遥王若得知你是东方家的人,会怎样对你?你说过自古以来都是江山定,谋臣亡,而你东方家却有着可窥天机的天象图,他是未来皇上,会怎么办?”
莫离无话可对,这些她早已想到了,因此才拒绝了萧遥,不是吗?她还有什么难过的呢?尹玄霄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连累了曲夫子,我真是罪孽深重。”莫离哀叹。
尹玄霄也叹了口气,“曲兰舟的死的确大有蹊跷,据我推测,与安北王脱不了干系,皇上亦会疑心,这次萧然不能出京追赶你,可能是被皇帝限制住了,皇上派了不解内情的顾焕章,楼月娥,就是怕天象图落在安北王手中,他们祖父三人斗智斗勇呢。”
莫离心灰意冷,“你在江州呆多久呢,是不是要回去了?久了,皇上和萧然会起疑心的,逍遥王那边也需要人。”
“这时我是不能出面的,尹家与皇上有过协议,家主只资助大齐皇上一人,逍遥王能不能对抗得了安北王父子三人,皇上对逍遥王有没有信心和信任,就全凭他一人了。”尹玄霄起身,“我,先回京,然后再返回,可以护送你到要去的地方。”
“是不是灵族祖地?那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我在尹夫子那里看到的那幅画中的山里?”莫离犹豫半晌,鼓足勇气,问道。
尹玄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望着莫离的眼神有些强烈,让莫离有些无措。
“我倒忘了,你是东方品言的孙女嘛!东方家的人果然神奇,没去过的地方都能一眼认出。”尹玄霄伸手拉过莫离的手,抚摸着,“不过,东方云杰怎么就那么憨直呢?”
莫离不知道尹玄霄为何突然间要轻薄她,她缩回了手,尹玄霄淡淡一笑,“暂时,你就呆在密室中,不管外面如何天翻地覆,你都要装作没听见。”
“难道这里也不安全……”莫离想要发问,但尹玄霄摆了摆手。
“只是怕有人会跑来闹事,要我交出你罢了,你就呆在密室中,就会安全了,而且一劳永逸。”尹玄霄说完,起身就走,像是躲避她,他隐瞒了什么事吗?
第六十九章 有因有果释猜疑
莫离在密室中呆了两天,又被秘密转到了附近山中一个叫做“碧螺”的村子,四周环山,山势险峻,交通极为闭塞,但景色秀美,村民生活悠然,宛若在桃花源,莫离感到久违的轻松喜悦。
尹玄霄并没有陪她前来,因为尹玄霄必须护送他娘先回京,一则他不放心八少奶奶一人独行,二则他需要摸清京中形势,朝堂变化,更重要的他要弄清楚神武皇帝反应和接下来的行动。
天璇和她的五位同门陪在她身边,他们的名字也是用北斗七星命名,天枢,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其中,开阳也是女子,因此扮作了莫离的娘,而天璇就成了莫离的奶娘,天权扮作莫离的爹,其他三个男子变成了莫离的叔伯,他们装作避难隐居的样子,偶然到了这里,天枢与村中百岁老者一见如故,老者挽留他们安心留在此地,说他们在此躲避战乱,这里几十年来没有什么人前来打扰。
他们顺水推舟,留在了碧螺村,房舍很快便盖好了。莫离有好几次看见那村中老者与天枢相谈甚欢,便有些怀疑,老者似乎不是单纯的乡野村夫,而是一位闲云野鹤般的世外贤者雅士。
老者姓裴,村里人都称他为裴老太爷,裴老太爷无儿无女,但为人甚为豁达,说村中人都是他的子孙,村中人确实对他极为尊敬,裴老太爷耳聪目明,白日除了教授村中孩童识文断字,便薄酒清茶,晚饭散步后,便坐在一棵轻松下,抚琴高歌,那种发自内心的恬淡真真羡煞神仙。
这日,莫离站在不远处,听裴老太爷的琴歌伴着山风,想到自离开京师到住在这里时间已经过了近三个月,虽安逸,但却得不到山外一丝消息,不免有些忧愁,不知尹玄霄回到京城后能不能再次顺利出京,不知金魁安是否带着金夫人和金钟福会合,不知巧儿是否跟随着金魁安,不知萧遥是否能够……
她叹了口气,发现裴老太爷的琴声已歇,她转头,正对上裴老太爷那双睿智洞明的眼睛。
裴老太爷对着她招了招手,莫离走了过去,裴老太爷一指地下,眯眼笑道:“坐。”
莫离没有迟疑,盘腿坐下,裴老太爷将琴放到她的膝上,“你每日都来听我抚琴吟唱,想必是老朽的忘年知音,不如你来吟唱一首?”
莫离笑道:“我的琴歌差得远了,不过我有诗一首,在别处书中看得,形容裴老太爷极为贴切,我吟给你听,如何?”
“好,好!”裴老太爷兴致勃勃。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隐士诗中,这首唐寅的《桃花诗》最具神韵,莫离最为神往。
裴老太爷听后捻着胡须浅笑,道:“果然好诗,但我之境界还远未至此,不然我何须在这与世隔绝之处,若像诗中仙人,不避不隐不恼不畏,何处不可安身,孩子啊,你虽小,悟性却高,但若一味逃避,不敢面对,那只能是像老朽一样,庸庸懦懦,碌碌无为,不敢再问世事罢了。”
莫离心中起了波动,心想裴老太爷看出了什么吗?她笑道:“我只是个小女子,还要什么大作为?”
裴老太爷笑着摇头,“女子亦可为,不然,你的灵雨镯不是白戴了吗?”
裴老太爷指着莫离腕上的灵雨镯,并叫出名字,让莫离很吃惊,难道这老者是灵族人?莫离没有说话,想听一听他会说些什么?
裴老太爷脸上浮现了悲伤,问道:“给你镯子的那个人还好吧?”
难道这裴老太爷与凌菲儿有关系?莫离点了点头,“裴老太爷如何断定这镯子是别人所赠?”
裴老太爷仰天长叹,“我怎么知道?这镯子是我家传之宝,传与我的长孙女裴湘。”
“裴湘?!”莫离没有料到,难道裴湘就是凌菲儿的母亲?
“湘儿死了,灵雨镯是托人交付给了她的女儿,那女娃我从未见过,尹家保护了她,对吧。”裴老太爷慈爱地看着莫离,“孩子,她把灵雨镯给了你,你是我们灵族的希望啊,你要承担起你的责任。”
裴老太爷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让莫离不能再隐瞒自己,她腼腆笑了,“原来如此,我说您怎么会对我们毫无戒心,这么热情,百般照顾,原来是尹家五少奶奶的亲人,莫离多有猜忌,失礼了。”
裴老太爷含笑点头,“不知者不怪,再说,你处境危险,警觉些是对的,但在这碧螺村,我还是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祖太爷!”莫离,“祖太爷既然也是灵族人,可不可以给我讲讲灵族的历史,莫离虽然据说也是灵族人,但自己却是不知情的。”
“说来话长,传说灵族的祖先是司察天下万国九州,执政大臣罪福功过的隐元右弼星君,他因干涉了人间的江山更迭而被贬斥到凡间历三世情劫之苦,他的三世后人都带有了神仙的灵气,或有经天纬地之才,堪做人间卿相;或有预测祸福吉凶的本领,堪为世间谪仙,他的三世后人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灵族,灵族人才辈出,渐渐有兴盛问鼎天下的态势,犯了大忌,以至于招来人间各部绞杀,灵族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剩下的族人都被迫避居山林,过着与世无争、隐姓埋名的日子,但那些怀有野心的人在抢夺天下的时候,总念念不忘想要寻找稀缺的灵族人,希望在灵族人的帮助下夺下江山,有些灵族人受不住诱惑,出仕辅佐,虽然一时名噪天下,但总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可悲下场,连累族人跟着陪葬,灵族人越来越少,最后,灵族神女决定将祖先传下的天书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使她的族人与人间大多数人一样平庸,希望使灵族血脉得以延续。”裴老太爷娓娓道来,目光逐渐虚空,似乎穿越千年,膜拜着自己的祖先。
莫离静静听着,隐隐觉得东方品言是不是也是灵族人,是一个受不了人间富贵名利的诱惑的灵族人?若如此,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何会是个灵族人。
“后来呢?神女成功了吗?”莫离问道。
“神女的做法让灵族人又存活了三百年,而且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人数一多,人心不齐,终于酿成了大祸,守卫圣地的一个灵族女子监守自盗,盗取了部分天书,交给了她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得到后就带着她离开了圣地,而且秘密派人杀害其他灵族人,灵族人几乎被屠杀殆尽,仅有少数人幸存,我娘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带着当时身受重伤的神女躲在了一个山洞中,神女将灵雨镯交给她,嘱咐她一定要将那被偷的天书找回,送回圣地隐藏。但我娘只是一个普通的灵族人,根本不知如何开启圣地,神女只让她等,说灵雨镯会帮她找到下一任神女,那么圣地便会有被重新开启之日。”裴老太爷充满希冀的目光落在莫离身上,“你,就是灵族神女啊,我们等了你一百多年啊!”
有些不可思议,但莫离相信了,因为她感到那部分天书也许就是东方品言留下的天象书和天象图,自古,精通天象的人就可以看出人间兴废,东方品言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号称大齐国第一谋臣,为神武皇帝平六国,一统天下出谋划策,立下汗马功劳,是大齐国的第一大功臣啊。
“东方品言是不是灵族人?”莫离艰涩问出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应该是吧。”裴老太爷神色冷淡了,“只是据我们所知,当年他辅佐神武皇帝也是被逼迫的,其中缘故,也许只有神武皇帝才能清楚。”
“神武皇帝知道东方家是灵族后人吗?”莫离问道。
“灵族这个称谓,在这个世间,已经消失了三百年,他未必知道,但是世间的事,谁又能绝对肯定呢?神武皇帝明知你危险,却又不杀你,谁又能说清楚他绝对不知道东方品言的灵族身份呢?”裴老太爷嘴角浮现出了冷笑,“也许,他就是想要跟着你前往灵族圣地,将剩下的天书全部得到,以保佑他的大齐朝永世万代呢?”
以神武皇帝当年卧底南楚国的心机智谋,以他平六国,一统江山的雄心,以他屠杀南楚皇族,西蜀叛军,功臣武将的狠绝,他应该会如此吧。得到天书,然后尽数毁去,从此就高枕无忧了吗?可笑,江山更迭,输却的是人心,大乱必有大治,大乱必有能人,天书,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被赋予天意的工具罢了。
“似乎是这样。”莫离叹道,“只是,神武皇帝老迈,又患了病,活不了多久了,他死之后,灵族就安全了,不是吗?”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高高在上的君王有几个能满足于现状?神武皇帝没有实现的夙愿他不会交代给后人吗?”裴老太爷说道,“即便他不说,也未必将来没有人识破你的身份,到那时,就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裴老太爷的手伸过来,抚摸莫离的?br />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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