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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19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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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谡饫锼淮?的原意,代表的是平方的意思,也就是勾的平方、股的平方和弦的平方。”

“这个我也明白了,可是这里这两个符号表示什么意思呢?”阿布杜手指着“=”和“+”问道。

“这个分别表示等于和加上。这个等式的意思就是勾的平方加上股的平方等于弦的平方。”

“噢!”阿布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江学者,商高的勾股定理用这么一个等式就完全表达出来了,果然是简洁。”

江逐流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阿布杜有点沮丧,“看来,毕达哥拉斯定律果然是你们大宋发明的。欧几里德的论述就没有如此简洁。”

“可是,这个股沟定律,不,勾股定律和你刚才说的商高四问不可能实现有什么关系?”阿布杜旋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江逐流不回答,却又拿起鹅毛笔,写了一个等式:a2+b2=c2

“阿布杜,我现在用字母abc分别代替勾股弦,你可明白?”

阿布杜表示明白。

“这个表示方法,我们称之为代数。”

阿布杜立刻叫道:“我们黑衣大食一个大学者叫阿尔克瓦里兹米,他写了一本书叫《移项和整理同类项》,这本书传到白衣大食那里,被称为《代数》”

江逐流冷冷地说道:“代数之名我中华自古有之,白衣大食不过借用我们的名词而已。”

阿布杜顿时语塞。

江逐流说道:“我中华不但有代数和几何,而且还有你们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把代数和几何结合起来。按照我们大宋天朝的叫法,称之为《解析形学》。”

“《解析形学》?”阿布杜简直要抓狂了,各种新鲜词汇源源不断地从这个宋朝年轻学者口中流出,其包含的信息量之大,让阿布杜几乎无法理解和接受。

国子监算学博士杨清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虽然江逐流的话他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十成中能理解四、五成已经让他受益匪浅,感觉江逐流开启了一扇他从未接触过的玄妙世界的大门。

至于丁谓和应天书院、太室书院的学生纷纷白天,江逐流和阿布杜的对话简直是天书一般。他们退到一边成群,或者契而不舍的研究起化圆为方,或兴致勃勃地讨论铜钱的称重,场面甚是热闹。

至于其他对算学一窍不通的宋朝大臣,则在艰苦万分地呆立在一旁,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天哪!这场面真比皇帝上朝还难熬!

珠帘后,刘太后和小皇帝赵祯听得昏昏欲睡。赵祯再也不提什么算学甚是有趣的看法了。

江逐流为阿布杜解释道:“所谓《解析形学》,就是用代数的方法来研究形学问题。按照我中华天朝的观点,一切形学的问题都可以归结为代数问题。很多复杂的形学问题用代数方法来分析研究,就非常容易的迎刃而解。”

见阿布杜昏头昏脑地站在那里,江逐流笑道:“阿布杜大师,我讲的这些你可能明白?”

阿布杜自然不肯坠了面子,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淡笑道:“江学者你只管讲来,阿布杜什么都明白。”

江逐流笑了笑,又诧异地看了看立在旁边的算学博士杨清,看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心中很是惊异,难道在宋朝,就有人能理解他这些拿来蒙阿布杜的东西吗?

江逐流一边想着,一边又在羊皮纸上写了两个符号:&215;和&247;。

“阿布杜大师,这个符号叫做乘号,表示两个数相乘,而这个符号则是除号,你能明白?”

阿布杜犹自强硬地点头。

江逐流心道,小样,还不迷糊啊?那继续来!

他又在羊皮纸上一横一竖画了两个坐标轴,分别标明x轴和y轴,又在原点写了一个字母o。

“阿布杜大师,这个你可明白?”江逐流笑问。

阿布杜面色潮红,如喝了几升葡萄酒一般,脑袋中晕乎乎的,对江逐流的问话充耳不闻!

序 第五十八章 西夏国师(九)

第五十八章 西夏国师(九)

“阿布杜大师,你可要歇息一下?”江逐流故作关心地问道。

“不用!我精神的很!”阿布杜站直了身体,做出一个精神抖擞的样子。

“嗯!大师龙马精神,在下实在佩服的很。”江逐流坏坏地笑道,然后又转了一个话题:“既然阿布杜大师精神旺盛,那么我们继续往下讨论。我这里有一道简单的题目:一个数,乘以2,除以3,等于40,请问这个数是多少?阿布杜大师能不能一下答案,然后说一下你解题的法则?”

阿布杜虽然昏头昏脑,但是解这类简单的算学问题还是绰绰有余。他开口说道:“这类解题的法则可以这样概括,如果你已经知道一个数,乘以第二个数,再除以第三个数,结果为已知的话,那么你就可以把这个结果乘以第三个数,再被第二个数来除,把原数求出来。”

“具体到这道题,因为这个数的三分之二是四十,它的三分之一就是四十的一半,即二十;又因为这个数是二十的三倍,得这个数是六十。”

江逐流笑了笑,道:“阿布杜大师说的不错,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样表达过于繁琐?”

江逐流伸手在羊皮纸上写到:

2&215;某数&247;3=40某数&247;3=1&247;2&215;40=20某数=3&215;20=60

江逐流写完之后问道:“阿布杜大师,这些你可明白?”

阿布杜想了一阵,按照江逐流所说符号含义去理解这组等式,发现这组等式果然表达清楚了这道题的解题方法,而且还非常简洁明了。

见阿布杜明白,江逐流说道,我们现在用字母n代替这里“某数”,并且省去了乘号“&215;”。那么这组等式可以变换成下面的模样:2n&247;3=40n&247;3=20n=60。

想通了前面的,这里n和某数替换对阿布杜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江逐流继续说道,那么,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把你刚才说的这类解题的法则“如果你已经知道一个数,乘以第二个数,再除以第三个数,结果为已知的话,那么你就可以把这个结果乘以第三个数,再被第二个数来除,把原数求出来”改进一下。

江逐流在羊皮纸上又写了两个等式,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用n表示任意数,s表示第二数,t表示第三数,a表示得数,如果sn&247;t=a,那n=ta&247;s。

写到这里,江逐流停下来问阿布杜道:“阿布杜大师,我用这样的形式来表达你解题的法则,是不是更简单明了、清楚好记,看起来也一目了然呢?”

阿布杜愣了半日,忽然狂喜起来,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呢?如果都按照江逐流定义的法则去记录,那么很多描述起来复杂拗口的解题过程不就很清晰表达出来了吗?宋人真是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只用区区几个字母和符号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代数表达上的难题。

“江学者,你们宋人厉害,伟大,了不起,阿布杜衷心的佩服。”阿布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狂喜的心情:“这场辩论不用进行下去了,阿布杜认输。”

几个大臣本来听得昏昏欲睡,这时忽然听到阿布杜宣布认输,不由得精神一阵,好!无论我宋朝是输是赢,我们都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范仲淹却心头狂喜,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江逐流果然是个为国分忧的栋梁之臣,今日若非是他,谁又能击退番邦和尚呢?

他低头看了看仍成群在研究阿布杜的问题的应天书院和太室书院的学子们,高声叫道:“你们不用再研究了,辩论已经结束,江舟江逐流代表我们大宋取胜。”

那些学子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江逐流已经胜利了?

珠帘后面,刘太后和小皇帝赵祯也一阵狂喜。刘太后道:“恭喜官家,我大宋边境又可以安宁一段时日。”

赵祯笑道:“太后洪福齐天,我大宋才出了江逐流这个奇才!”

阿布杜不理睬狂喜的宋人,却一脸希冀地对江逐流说道:“江学者,为什么商高四问不能用尺规解出来,我还没有听你解说。不过今日你即使解说出来,我也听不进去了,因为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塞了太多的东西进来。”

国子监算学博士杨清在一旁暗自偷笑,这番邦和尚,人都是用心去思考,用心去想,他偏偏说是脑子。脑子里塞太多东西,心就不能思考了吗?真是奇谈怪论!

阿布杜继续说道:“江学者容我回去考虑几日,把今天听到的东西好好整理消化一番。如果这几天内江学者有宽裕的时间,我再登门向你请教,不知道江学者可不可以答应我呢?”

江逐流本来还打算用代数式来讲解析几何,没有想到阿布杜看完代数式就认输了。看来这番邦和尚倒也不是j滑之辈,输赢之间很是干脆利落。看来黑衣大食在培养学问家上倒是很有一套,令人不能小觑啊!

江逐流拱手道:“多谢阿布杜大师相让,江逐流侥幸赢得一局。”

阿布杜摆手道:“我没有相让,你也不是侥幸,是我的的确确不如你。我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逐流本来想交代两句场面话,没有想到阿布杜却不喜欢这一套。

“呵呵,大师这么爽快,倒是江舟有点小气了!”江逐流笑道:“至于大师和我相约之事,我目前还不能明确答复你,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不过请大师放心,只要我有空闲时间,一定会和大师继续探讨代数与形学问题的。”

阿布杜深深冲江逐流鞠了一躬,道:“非常感谢江学者的慷慨!”

然后阿布杜上前几步,向着珠帘行了个单膝跪地的大礼:“尊敬的大宋朝的皇帝,这场辩论赛阿布杜认输,任凭大宋皇帝处置。”

“呵呵!”珠帘后传来一声朗笑,老太监陈琳连忙上前挑起珠帘,一个身影缓步走出珠帘。

江逐流听到熟悉的笑声,心头狂跳,猛然抬头看到珠帘后走出的人,不由得如受雷殛,当场呆立!

序 第五十九章 天子门生

第五十九章 天子门生

涿州赵莘!

江逐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烫金名刺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原来,涿州赵莘便是涿郡赵祯,乃当今皇上!

赵祯和江逐流目光一碰,微微一笑,便自移开,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他长身立在阿布杜跟前,沉声说道:“阿布杜,你可服我天朝威仪?”

阿布杜答道:“尊敬的大宋皇帝,江学者胸怀万物,深不可测,阿布杜实在是佩服!”

阿布杜的意思是我佩服的是江逐流的学识,而不是所谓的天朝威仪。

赵祯知道阿布杜意思,他微微一笑,也不揭破。我堂堂大宋皇帝,岂能和一个蛮夷之人计较文字细节上的得失?

“阿布杜,你知道就好。朕看你远途而来,车马劳顿,甚是辛苦。”赵祯安抚了阿布杜两句,然后高声喝道:“来人,赏赐阿布杜法师白银五百两,绢绫十匹,送阿布杜法师回会同馆歇息。”

阿布杜再施一礼,躬身退下。

赵祯又道:“江舟!”

江逐流连忙答道:“草民在。”

赵祯微笑道:“这次你在朝堂之上扬大宋之天威,搓蛮夷之锐气,表现很是出色,朕甚是欣慰。你说,朕该怎么赏你?”

江逐流低头答道:“草民此次能够一挫阿布杜,完全是仰皇上之威仪,托太后之洪福,草民自身哪里有半点功劳?若说是赏赐,草民这次能够得窥天颜已经是莫大的福分,再奢求其他即是谮越之举,草民安敢妄想?草民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和太后安安康康,便是我大宋百姓之幸哉!”

江逐流这一个多月来苦研权谋之术,这奉上之道虽然不够娴熟,但是说出来也像模像样。其中的生硬疏漏之处,在别人听来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皇帝内心紧张所致,惟其如此,江逐流这番举动才显得真诚自然。

赵祯龙颜大悦,虽然明知江逐流是在拍马,但是这话听起来就是舒坦高兴。

丁谓人老成精,心说这江逐流还真不能小看,不说别的,就这胜不居功之举已经深谙进退之道。

“还真是难得。”赵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另外赏赐于你。朕观你算学方面表现优异,可谓我大宋算学集大成者。但是有一得则必有一失,你把精力都用在研习算学方面,于孔孟之道一定有所疏失。因此,朕思忖了一下,觉得你以后要多把精力用在研习孔孟之道上。”

江逐流心说来了,这赵老三还是记得当日我在春风楼说的话,他当日的语气中就有所不满,今日得着机会,自然是要训诫我一番。

“草民谨遵圣命,今后当把主要功夫花在孔孟二圣的经论上。”江逐流低头答道。

“呵呵,如此甚好!”

赵祯笑了两声,忽然面容一肃,道:“来人,传我旨意。即日起着河南府伊洛学子江舟入国子监研习孔孟之道。”

应天书院和太室书院的众学子面露羡慕之色。这江逐流可是撞了大运,一步登天了。国子监是宋朝最高学府,能进入里面上学的全部是官宦子弟,而且国子监的学生可以不用参加科举,他们只要参加吏部单独为他们举行的诠试,只要通过就可授受官职。而那吏部的诠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相比科考而言简直要容易上十倍。

江逐流也没有想到,赵祯表面上是惩戒他,实际上却让他迈进了准官员的大门。作为国子监的学生,江逐流只要参加吏部的诠试,通过后就会被授予官职。不过这种方式晋身官场也并不是没有缺点,通过这种方式晋身官场相比正统的科举出身的官员,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相应的,得到重用的机会也较少。但是对于江逐流来说,却不存在这个顾虑,因为他是皇帝钦点进入国子监的,是皇帝眼中的红人,以后还怕缺少被重用的机会吗?

退一步说,即使钦点江逐流为心血来潮,日后兴致淡了,想不起他,江逐流还有别的途径以求在官场更进一步,那就是可以直接参加礼部的省试,只要能通过,照样可以参加殿试博取状元的功名。

江逐流心中正在权衡进入国子监的得失,那边却有一人站了出来,高声叫道:“启奏陛下,臣反对伊洛学子江舟入国子监。”

赵祯一看,却是秘阁校理范仲淹。

他微微一笑:“范校理,这又是为何?”

范仲淹躬身道:“陛下,按我大宋国子监规制,非我朝廷七品以上官员嫡亲子弟者不得入读国子监。江舟方才虽然立了大功理当奖赏。但是微臣以为,无论何种奖赏,都不得以破坏朝廷现有规制为限。因此,微臣斗胆建议陛下撤除江舟进国子监的圣命,对其另行封赏。”

太室、应天两书院学子暗喜,希文大人果然刚直不阿,江逐流有何才能,不就是回答对番邦和尚几道题,就妄想晋身国子监了么?还是希文大人深明大义,敢冒犯天颜为民请命。

丁谓等大臣却心中暗哂,这范校理也太迂直古板了吧?一个国子监的学生值得如此计较吗?况且又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你这不是成心让扫陛下的兴致吗?

赵祯点了点头,微笑道:“范校理说的甚有道理,是朕的疏忽,容朕思忖一下。”

江逐流暗自摇头,这范老古板也太较真了吧?这等小事你都要搅和?

赵祯沉吟了半刻,忽然一笑,似是想到什么,他对江逐流说道:“江舟,朕来问你,你可愿意拜朕为师?”

江逐流一愣,马上躬身拜道:“草民愿意!谢陛下隆恩!”

范仲淹却愣在当场。

赵祯对范仲淹说道:“范校理,不知道朕的学生有没有资格进国子监啊?”

范仲淹迟疑道:“那,那自是有的。”

呆了一呆,范仲淹又道:“陛下,容臣说句冒犯天颜的话,陛下如此殿前收徒有点过于儿戏了吧?”

赵祯脸色一板,不悦道:“范校理,这集英殿本来就是朕测试进士之地,凡是在集英殿中进士的都要拜朕为师,号称天子门生。江舟今日在集英殿大挫番邦和尚的威风,朕收他为徒有何草率?莫非范校理认为朕尚未够资格做江舟的师父么?”

范仲淹一愣,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冒出。他再是刻板,也知道赵祯今日下定了让江逐流进国子监的决心,自己若在阻拦,可真是有点冒犯天颜,不识抬举了。

“陛下圣明!是臣过于唐突。”范仲淹躬身退下。

赵祯微微一笑,大声对江逐流道:“江舟,还不拜见师父?”

江逐流连忙躬身在地,口中连叫参加师父。心中却道,这是什么辈分?一个多月前还是我的三弟,转眼之间却又成了我的师父。

赵祯满脸含笑道:“徒儿请起,为师命你即日起到国子监修习孔孟之道,你务必上心研读,不要坠了为师的面子。”

“谨遵师父教诲!”

赵祯又道:“应天书院和太室书院众学子也立了大功,传朕的旨意,每人赐绢绫一匹,白银五十两。”

应天书院和太室书院学子立刻齐声回答道:“谢陛下隆恩!”

他们的声音甚是洪亮,每个人脸上都得意洋洋,仿佛他们真的立下大功一般。

序 第六十章 师父耶?三弟焉?

第六十章 师父耶?三弟焉?

当天晚上,奉皇帝之命,在宰相府摆了下来庆功宴,宰相丁谓代表皇帝替众学子轻功。在庆功宴上,江逐流就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杯来盏往的,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美酒。好在江逐流有一副被现代高度白酒锻炼出来的胃,应付起宋朝的低度水酒倒也轻松自如。

席间江逐流暗自留心丁谓的举动,果然,他发觉丁谓有意无意间都在向他示好。堂堂的一个宰相,能对一个刚刚进入国子监的学子如此示好也是奇怪。莫非真如张震所说,其中有什么缘故?

酒席宴罢,丁谓遣散众人,独留江逐流。

到了书房,丁谓喝退左右,和江逐流相对而坐。

“逐流贤侄,老夫曾听我那不争气的族孙说过,有一江姓学子才华横溢、文冠伊洛,当时老夫尚且不信,今日一见,才发觉其言不虚。”丁谓摇头叹道:“和传言比起来,贤侄甚至更为出色,除了文满洛阳之外,贤侄的算学造诣,也鲜有人能望之项背啊!”

江逐流含笑抱拳:“惭愧!丁相谬赞了!江舟只是托圣上之洪福,侥幸赢得阿布杜而已。”

丁谓捻须笑道:“贤侄好生谦虚。老夫甚是喜欢。”

江逐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打着以不变应万变的主意,就不信你把我留下来只是为了夸奖我。但是如果丁谓不说明来意,江逐流也不出言发问,只是一味的谦虚。

丁谓夸了半天,见江逐流还没有上道的意思,只好主动说出意图了。

“逐流贤侄,老夫怜你一身好才学,想提拔于你,现有一差事,不知道贤侄是否看在眼里?”

“承蒙丁相抬爱,江舟不胜感激!”江逐流欠身回答道:“不知道是什么差事,丁相可否说给江舟知晓?”

丁谓道:“老夫乃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眼下西平王欲自立称帝,契丹铁骑又不时滋扰边关,正值我大宋多事之秋,老夫日思夜虑,积劳成疾,然不敢丝毫偷闲,以误我大宋国事。”

江逐流抱拳道:“丁相劳苦功高,忧国忧民襟怀江舟实在是佩服!”

丁谓苦笑一下,又道:“然老夫又兼山陵使,为先皇修缮陵墓。此事也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疏忽。老夫分身乏术,唯求寻找一人能为老夫分忧解难。可遍寻国子监、判天司等处,算学见识高于老夫者乏几无人,老夫又怎能放心让这些人等代老夫都督此事?”

听到这里,江逐流已经明白丁谓的来意了,想让自己帮他督建皇陵修缮工程。看来这个工程必不轻松,否则以丁谓令现代人都佩服的运筹统营能力,监督一个修缮工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江逐流又想起张震交代的话。张震必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然后才推测出这次他如果和阿布杜的算学比拼中赢了之后,丁谓必然招揽于他。

丁谓双眼饱含期待地看着江逐流道:“江贤侄,你可否愿意到老夫手下任一差事,帮老夫分担点忧愁?”

江逐流连忙拱手说道:“丁相,江舟才疏学浅,为先皇修缮陵墓之工程事关重大,又岂是江舟所能承担起的?丁相还是另请贤能吧。”

丁谓摇头一笑道:“哎,贤侄何必自谦若此?贤侄所需要做的,只是督算一下工程用度,核查一下土木草图,看看其中可有纰漏。以贤侄今日在集英殿所表现出的算学、形学水平,乃是此事的最佳人选。贤侄莫要推脱,老夫可以担保贤侄在皇陵督造完毕之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丁谓对江逐流许下了重诺,意思是只要你肯干这差事,我以宰相的身份担保,事后你必定发达。丁谓为什么要拉拢江逐流呢?并不是因为忧心军国之事,而是要应付应天府府尹晏殊、洛阳通判王曾等人的反制攻势。其中王曾是前任宰相,应天府尹晏殊是皇上还在当太子时的东宫老师。若在往日,有了刘太后的撑腰,丁谓也不惧怕此二人,奈何现在丁谓和刘太后之间也有了嫌隙,所以丁谓要打足精神来应付这些事情,所谓朝堂之上,如履薄冰。

可是身兼山陵使也是责任重大。而他的副手,担任山陵都监的则是太监雷允恭。雷允恭飞扬跋扈、不学无术又好大喜功。作为丁谓政治上的盟友,雷允恭是个最佳人选。但是担任山陵都监,雷允恭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丁谓很清楚他这个政治搭档的品性,因此非常不放心,所以才想找一个杰出的算学形学人才替他把关,若有异常,即刻向他禀告,想那雷允恭也捅不出什么漏子。江逐流算学形学造诣深厚,无疑是替丁谓监督雷允恭的上好人选,所以丁谓才会下这么大本钱,亲自出面招揽江逐流。若是一般人,就是三叩九拜求上门来让丁谓招揽,丁谓也不一定有兴趣见上一面。

“多谢丁相美意!”江逐流一脸歉意,“此差事事关重大,可否容江舟考虑几日,再给丁相答复?”

丁谓也无意逼得太紧,在他看来,江逐流只是故意推脱,拿捏一下以提高自己的身价。古往今来的名士们都有这个毛病,即使大智如诸葛孔明者,不是也要刘皇叔三顾茅庐吗?丁谓相信,只需缓上几日,他再度招揽,江逐流必定会投怀送抱。所谓“学尽天下事,卖与帝王家。”现在朝堂上就我丁谓说了算,江逐流想卖与帝王,不投靠我还投靠谁呢?

他那知道江逐流却不是这样想的。江逐流只怕当场拒绝会让丁谓下不来台,所以来个日后再说,缓和一下,再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推辞掉丁谓。张震既然能算到这一步,还要求他不要答应丁谓的招揽,说明其中必有缘故。自己既然到了汴梁,张震一定也跟了过来。现在只要等师父找上门来和自己联系就是。

丁谓亲自把江逐流送出相府,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逐流贤侄,你回去好好思忖一下,尽快给老夫答复。时不我待,贤侄莫要错过大好机会!”

江逐流深鞠一躬,道:“江舟自是晓得。多谢丁相美意!”

回到驿站,江逐流洗漱一下,正好休息,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叩门。

“江二哥,可否记得小弟?”

一青衣书生推门而入,正是当今圣上赵祯,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褐袍老者,正是老太监陈琳。

“参见陛……”江逐流忙要下拜,赵祯一手扶住他,一手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生生把江逐流到了口边的话逼了回去。

于此同时,老太监陈琳已经把房门关好。

“呵呵,江二哥,这里只有赵莘赵三弟,没有旁人。”

赵祯呵呵一笑,那边陈琳过来要替他掸椅子,他摆了摆手,让陈琳退下,自己用袖口随意掸了掸,撩袍坐下。

江逐流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内心有一点点紧张。虽然他来自现代,人人平等的思想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但是和国家领导人同处于一个小房间,还是有点不自然。

“江二哥,你愣什么呢?”赵祯又笑道。

此时江逐流已经从最初的紧张中回过味来,回复到他一贯的淡然洒脱作风上去了。他看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已经被赵祯坐了,就撩起长袍盘腿坐在床上,这才笑道:“我是在想,我是该称呼你师父呢,还是该叫赵三弟。”

“哈哈!”赵祯仰头笑道:“私下里你可以叫我赵三弟,人前你必须叫我师父。这样我俩就扯平了,谁也不吃亏。”

“赵三弟,”江逐流戏谑道:“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赵祯一笑,道:“当然是想念江二哥了。”

说道这里,赵祯忽然又道:“江二哥,当日我留给你的名刺,现在何方?”

江逐流从床头拿过包袱,从路面拿出用上好宣纸包裹的整整齐齐地烫金名刺,对赵祯道:“三弟,二哥随身带着呢!”

赵祯含笑点头,似是对江逐流如此重视他的东西非常满意,他指着名刺说道:“江二哥你可要保存好,今后你可以凭这张名刺求我一件事情。如果你把名刺丢了,那么我当日之言就做不得数了!”

江逐流一听,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名刺包裹起来,放入包袱之中,然后压在褥子底下,又放上枕头,压上被子,其动作之夸张,很惹赵祯发笑。

“好了,江二哥,不和你说笑了。今日赵莘前来,一是感谢二哥在朝堂之上的精彩表现,长了我大宋的志气;二是想向江二哥请教一些问题。”赵祯收了笑容,正色说道。

江逐流也正经起来,道:“三弟你只管讲来。”

赵祯说道:“江二哥,据你看来,西平王派阿布杜前来是什么用意?”

江逐流道:“试探我大宋、激怒我大宋,为兴兵作乱找借口而已!”

赵祯点头道:“朝中大臣也是如此之说。江二哥,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江逐流想了一想道:“此等大事牵一发而动全机,所以要通盘考虑。我要先问三弟一些问题,然后才能告诉三弟我的判断。”

序 第六十一章 上兵伐谋

第六十一章 上兵伐谋

赵祯道:“二哥尽管问来,小弟当言无不尽。”

江逐流道:“对于西平王僭越之举,三弟可有一战的决心?”

赵祯双拳紧握,清秀的面孔胀得通红,恨声道:“赵德明如此欺朕,朕当得一战!”

江逐流也不劝慰赵祯,等了半日,见他情绪平复之后才道:“太后可有一战决心?朝中文武大臣可有一战决心?”

赵祯叹了口气道:“太后举棋不定。朝中文臣武将意见不一,或剿或和,相持不下。”

江逐流继续问道:“我朝有军队几何?”

赵祯想了想,道:“我大宋现在有禁军精锐四十五万,厢军士卒四十八万,合计起来有九十三万之众。”

“西平王军队几许?”

赵祯道:“据枢密使张耆所言,西平王麾下兵卒不及二十万。”

江逐流道:“三弟,据我所知,当朝太祖时有禁军十九万三千,太宗时有禁军三十五万。然太祖太宗四处征战,文臣武将皆曰之善,无一人有求和之言。及至真宗,禁军增至四十万,而文臣武将反有求和之言,乃有澶渊之盟。及至三弟,禁军高达四十五万余众,面对西平王赵德明不及二十万蛮夷士卒,文臣武将求和之声却愈烈,何也?”

赵祯摇头,脸上迷惑不解。

“无他,精锐不精而已!”江逐流替赵祯说出答案。

“精锐不精?”赵祯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口中道:“此言何解?”

江逐流道:“三弟,你可知四十五万禁军中二十岁以下的士兵占了多少?四十五岁以上的士兵又占了多少?这中间究竟有多少是二十岁至四十五岁之间能够真正打仗的士兵呢?”

赵祯赧然,“这个我从未听枢密使提过。”

江逐流道:“在我大宋军队,一朝从军,终身为兵。纵使年迈体弱,手不能持刀,臂无力开弓,仍充禁军之数。从太祖起至三弟当朝,有近七十年,这中间有多少精锐之师成为年迈之卒?”

“咳咳!”赵祯倒吸了口凉气,咳嗽起来。

江逐流冷冷地继续剖析下去。

“按我大宋祖制,每逢饥荒之年,必招饥民入伍,以防民乱哗变。这些饥民多老弱病残却不加筛选地招入禁军,又缺乏训练。老军不能参战,新卒不识战阵,这样的军卒也能叫精锐之师吗?”

虽是初冬,赵祯头上却有细小的汗珠渗出。

“下边士兵如此,上面的将领又如何呢?”江逐流道:“我朝实行更戍法军队定期交流换防,出戍各地的军队三、二年轮换一次,大部分妻、子都留在京师,这样,将帅士兵留恋家眷,毫无求战之心。更严重的是,军队换防,而将领却不随之更动,说什么‘将不能专其兵,兵不至于骄惰’,可是这样‘兵无常帅,帅无常兵’、‘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又如何打仗?所以我大宋虽然有四十五万禁军之众,实际能作战的可能不及半数。这和赵德明的实力相差无几,又加上辽国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与西平王开战,胜负之数可想而知。”

赵祯冷汗淋漓,呆了片刻,才涩声说道:“果然严重如此?为何从未有臣子向我陈情?难道是他们不知道其中的情势?”

江逐流淡淡一笑,道:“若是他们不知道其中的情势,又如何怕死畏战,一味求和呢?”

哐的一声,赵祯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咬牙说道:“众臣安敢欺我如此焉?”

江逐流默了半晌,才接声说道:“三弟,这是你赵氏祖宗家法,那些臣子何敢出言?”

“那二哥你又安敢出言?”

江逐流望着赵祯说道:“这里只有三弟赵莘,而无当今圣上,我为何不敢说呢?”

赵祯无语。过了片刻,他才又道:“难道我就任西平王欺到头上吗?”

江逐流道:“西平王赵德明应也无必胜把握,否则,他早就公然称帝,还用如此大费周章吗?因此,此事并不是无可挽回。”

赵祯阴沉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一抹喜色,他拱手对江逐流道:“二哥快快讲来!”

江逐流道:“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次伐兵,其下伐城。故善用兵者,修道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赵祯道:“晏殊太傅整日里教训我的都是孔孟之道,兵法却很少接触,二哥能否给我举个例子,讲一讲这句话该如何理解。”

江逐流没有想到,宋太祖赵匡胤、宋太宗赵光义如此能征善战,到了小皇帝赵祯这里,竟然连兵法也不懂得。

江逐流略微想了一下,指着立在门边打盹的老太监陈琳说道:“三弟,就以他为例吧。比如他幼年的时候,和哥哥弟弟三个人一起睡午觉,然后他尿床了。”

老陈琳没有想到自己站在一旁也招来无妄之灾,他心道,我什么时候尿过床啊?胡闹!

赵祯大感有趣,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么粗俗的语言给他讲习兵法,口中追问道:“然后呢?”

江逐流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他对妈妈说道,别打弟弟,是我尿床的,此乃伐谋。如果他对哥哥说,待会儿你向妈妈证明不是我尿的,我也向妈妈证明不是你尿的,此乃伐交;如果他威胁弟弟道,如果你不向妈妈承认是你尿的,我就整死你,此乃伐兵;如果他弟弟不怕他语言吓唬,他就痛打他弟弟,迫使他弟弟屈服。然而他又因为打架被妈妈修理了一顿,这是最下策,谓之攻城!”

“哈哈!”赵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二哥,你真是太捉狭了。”

他指着陈琳问道:“陈公公,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陈琳无奈,躬身说道:“禀陛下,小的年老糊涂,记不得了。”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江逐流一眼,意思是说,小子,真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江逐流是看赵祯心中郁闷,故意找乐子逗他开心,此时见他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才正经说道:“所谓伐谋,就是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争行为,伐交则是巧妙利用外部力量战胜敌人,伐兵则是利用自己的力量优势迫使敌人屈服,最下之策伐城,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赵祯连连点头。

“伐谋和伐交都是讲求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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