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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12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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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

“云想衣裳花相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脚下逢。”

诱人的歌声从屏风后传来。悠扬的瑶琴声一顿,一阵急促的琵琶声如暴风骤雨般响彻起来。

四个少女也配合着急促地琵琶声,做着各种让人想入非非地动作,煞是诱人。

两扇屏风一分,从中间转出一红衣少女,她赤精着两条如莲藕般嫩白的粉臂,抱着一只琵琶高高举在头顶。她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几乎成为一道红色的旋风。这中场景让江逐流响起了现代的女子花样滑冰。可是即使是奥运会花样滑冰的冠军的冰面上也无法旋转的如这个红衣女子一般迅速。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红衣少女在急速旋转中,手指竟然还能在反举着的琵琶上弹奏出急风暴雨般的乐曲。

那红衣少女如旋风一般旋转到前台,四个身形一分,将她让在正中间,就在此时,琵琶声忽然停顿,四个白衣的少女身形也以敦煌飞天的姿势定在舞台上,仿佛消失琵琶声将她们的灵魂都已经带走。

红衣少女赤足独立,双臂于脑后反抱琵琶,一阵清风穿堂而来,她身上裙裾飘飘,如天宫中的仙子。

良久,悠扬的瑶琴声再度响起,红衣少女随着悠扬的瑶琴声身形开始缓缓移动,曼妙动人的歌声再度从她朱唇中传出。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大厅内寂静无声,只有红衣少女的动人歌声在空气中飘荡。众人皆意乱神迷,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序 第三十九章 两大文豪

第三十九章 两大文豪

崔一虎固然看得是目瞪口呆,江逐流也看得心神荡漾,他心道,《聊斋志异》中所描写的狐媚女子,大抵也不过如此。

再看赵莘,低声轻吟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眼神恍惚间,竟似痴了一般。

众人都沉浸红衣少女营造的美妙气氛中去,仿佛眼前全是她美丽的身影,耳边全是她美妙的歌声。

大厅内静悄悄地,一点声音都没有。过了良久,众人才清醒过,他们发现,不知道何时,那五个少女竟然离去。

可是瑶琴已停,歌声未歇。怎么那红衣少女的歌声还在耳边萦绕着呢?

又过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率先喊道:“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

大厅内一片应和声。

老鸨笑嘻嘻地来到舞台中,对众人说道:“既然各位众位公子爷喜欢,我就让她们再出来表演一个。”

丁首宁开口问道:“妈妈,刚才那红衣少女可是香香姑娘?”

老鸨笑道:“回丁公子,刚才唱歌的那个红衣少女名唤倩儿,其余四个跳舞的白衣少女名叫梅儿、兰儿、竹儿、菊儿,她们都是香香姑娘前的侍婢。”

众人在吃一惊的同时,心中对香香的期待不由得又加了几分。身前的侍婢一段歌舞就能把众人迷得神魂颠倒,假如香香姑娘亲自出马,那又该是何等景象呢?

倩儿领着梅兰竹菊四姐妹又唱了两曲歌,跳了几段舞,依然是精彩绝伦。可是由于众人心目中存了对香香姑娘的向往,一时间再也没有初见倩儿歌舞那种物我皆忘的感觉了。

江逐流算了算时间,此时距离丁首宁等人入席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倩儿舞完最后一曲,率领四姐妹向众人施了一礼,躬身退下。

老鸨又笑嘻嘻地来到舞台中间。

“各位公子爷,累你们久等了。香香姑娘已经梳妆完毕,下面由她为各位公子爷抚一曲高山流水。”

众人精神大振,坐在后排的人更是深长了脖子向前遥望,想看看香香姑娘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是并没有人从屏风后面出来。

正诧异间,忽然屏风后面传来叮咚一声琴响。这一声叮咚仿佛九天之外的天籁之音,穿越时空的阻隔,传入每个人的心底;又仿佛是从每个人心底响起,沿着经脉传到耳膜,然后发散到体外,飘荡在空气之中。一时间众人全都痴了,耳边除了悠扬的琴声,就是自己的心心跳声和呼吸声,除此之外,万物皆无!

琴声缓缓变化,音律逐渐转疾。

灵动的音符不断从心底响起,从天籁外传来,从珠帘后飘来,众人皆分辨不清,究竟是琴在响还是自己的心在响,是琴声拂动了自己的心绪还是心绪引发琴声。所有的前世记忆,所有的后世轮回,都一幕幕在眼前飘荡,显得无比真实,可是当伸手去抓的时候,偏偏又是幻影……

蓦地,琴声一收,万物皆空。

良久,众人清醒过来,发现有些意志力薄弱的人竟然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又过了很久,老鸨又来到舞台中央,她脸上红一块绿一块的,想来方才也痛哭失声。

“各位公子爷,香香姑娘的表演到此结束。各位公子爷若还想再听香香姑娘弹琴,请在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什么?”

众人都纷纷抗议,花了这么多银子,就听隔着屏风听香香姑娘弹一首琴,就算完了?这也太过分了吧?最起码也得让见个人影吧?

老鸨心中暗笑,就是让你们抗议呢,这样才有大把的银子赚。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公子爷,稍安勿躁。香香姑娘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有感于我们洛阳才子的真诚,她特意给诸位一个机会。”

众人都伸项倾听。

“如果诸位公子爷谁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则可以写下自己最擅长的一首诗词,让奴家递给香香姑娘。只要入得香香姑娘的法眼,那么这位公子爷不但自己可以进到珠帘里面去,而且还可以带两位朋友。”

众人大喜,纷纷没摩拳擦掌,吩咐老鸨笔墨侍候,仿佛自己一下笔,准能打动香香姑娘的芳心。

老鸨伸手阻拦道:“且慢,诸位公子爷,听奴家把话说完。”

“妈妈你快说,我等还急着写诗词呢!”

“对呀,妈妈快讲,休要耽误香香姑娘与我等谈心。”

老鸨一笑,继续说道:“为了防止一些凡夫俗子耽误香香姑娘的宝贵时间,我们春风楼特意加收一笔赏文费。对自己诗词有信心的公子爷可以缴纳三倍的台位费作为押金,假如各位公子爷的诗词被入了香香姑娘的法眼,各位自可进去见香香姑娘,押金也全额退还。假如各位公子爷的诗词被香香小姐退回,那么各位公子爷不但不能见香香小姐,而且这押金就充做香香姑娘的赏文费,不再退还了。”

说道这里,老鸨冲在场的人妩媚地一笑,“我知道,众位公子爷都是洛阳有名的才子,对自己的诗文一定非常有信心吧?”

虽然在场多数人是庸才,可是偏偏对自己的诗文有很强烈的信心。有些即使对自己诗文没有信心,偏偏存了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念头,万一香香姑娘就是欣赏我的诗文,想结识于我呢?于是纷纷解囊掏出银子交给老鸨。

老鸨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一边收着银子一边高声吩咐大茶壶,“快来,给公子爷准备笔墨纸砚。”

当然,也有少数人或囊中羞涩交不起押金,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草包,这些人其无声息地退出大厅,即使这样,被老鸨看到眼里,还少不得骂一句“穷鬼、吝啬鬼!”

江逐流本不想见香香姑娘,因为太邪门了,一曲普普通通的《高山流水》竟然被她演绎出如此的魔力。当他听到香香姑娘的琴声时,思绪竟然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另外的世界,想起了他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他暗恋许久的恋人杜娟。

可是崔一虎和赵莘都坚持要去见上香香姑娘一面,就这样离去太不甘心了。崔一虎一边交着押金,一边提着笔往宣纸上写他的著名诗篇。

“远看宝塔黑乎乎……”

江逐流脑袋一晕,大哥,还来啊?拜托你老人家换一首行不?

再看崔一虎的字,忽大忽小,忽而象久别的小夫妻重逢拥抱在一起挤得难舍难分,忽而又象两个上海男人打架,在一万米开外张牙舞爪地呐喊偏偏谁也不肯靠近谁一步。

额滴神啊!江逐流抱着脑袋痛苦地想,崔老大这字拿到解放前,能把齐白石老人画画的饭碗给抢了,那每一个字都是一只上好的螃蟹啊。

赵莘在旁边看着崔一虎的字也忍俊不住,这样的字,这样的诗,假如香香姑娘能看上,那崔一虎家的祖坟上得冒多少股青烟儿啊?

江逐流悄悄向赵莘使个眼色,意思是老三,你来写?

赵莘指了指自己,摆了摆手,意思是说自己有自知之明,还是不写为妙。

江逐流苦笑一下,为了把崔一虎的银子省下来,还是他来写吧。

“大哥,你看你,怎么又亲自动手了?”江逐流笑呵呵地按住了崔一虎的手,不让他继续写下去,“小弟给你说了嘛,有事小弟负其劳。这种小事让我们当小弟的动手就行了。”

崔一虎仰头看了看江逐流显得颇不放心的样子。

江逐流又一笑,道:“大哥,不相信我?怕你那几百两押金飞了?”

“狗屁!”崔一虎象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别说是几百两银子,就是几千两几万两银子俺老崔也没有放在眼里。”

顿了一顿,他可怜巴巴地说道:“江老二,俺只是太想见香香姑娘了。俺担心你这伊洛书院的上舍生的诗词香香姑娘看不入眼,那么今日我们不就见不到香香姑娘了吗?”

江逐流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哥,你不想想我是谁的小弟?崔一虎崔大才子的小弟。假如我的诗词功夫不过关,大哥你能收我做小弟吗?香香姑娘谁的诗词都可能看不入眼,唯独不可能看不入眼崔一虎小弟的诗词啊!”

“着啊!”崔一虎咧开大嘴笑了,“是这个理儿。今日表现的机会就让给你了!”

赵莘在旁边暗自偷乐,心说这个二哥真是太损,总是逗缺心眼儿的大哥。

江逐流提起笔来,用中规中矩地正楷写出了那首《水调歌头》,他不是不记得其他诗词,只是暂时不想写出。这些都是他的独门暗器,露出来的越少越好。

交上诗词后,又等了半个时辰,香香姑娘的侍婢梅儿从屏风后面拿着一个名单出来。她俏盈盈地说道:“各位公子爷,你们的诗词我家香香小姐已经看过了。下面我宣布过名字的人可以带两个朋友随我见我家香香小姐。”

所有人都面露期待之色,同时还不忘用鄙夷地眼光看着另外桌子上的人,意思是说香香小姐所选的人非我莫属了,尔等没戏,还是回去吧。

梅儿看到众人有趣儿的神情浅浅一笑,直把众人的魂魄都笑飞了。一个侍婢就可以一笑倾城,那么香香姑娘笑起来还不得让天塌地陷啊?

“第一位,洛阳县主簿梅尧臣梅先生。”

只见最里面一张东侧一个台子上立起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衣书生,含笑着向大家拱手。

江逐流一愣,梅尧臣?这位相貌普通的青衣书生竟然是宋朝大名鼎鼎的诗人梅尧臣?而且他还竟然在洛阳当主簿?

南宋朝著名诗人陆游就对梅尧臣特别推崇,江逐流记得,陆游在《梅圣俞别集序》中,曾举欧阳修文、蔡襄书、梅尧臣诗“三者鼎立,各自名家”。

天!穿越这么久,终于见到真正的大文豪了。江逐流暗自庆幸,幸亏他没有抄袭梅尧臣的诗。

有人就发出愤愤不平地声音,什么梅尧臣,看他也很普通嘛。香香姑娘凭什么选中他的诗呢?莫非香香姑娘的风寒还没有好透?

梅儿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又张口道:“第二位,伊洛学院上舍生江舟。”

江逐流正在发怔,他还没有见到梅尧臣的震惊中庆幸过来。崔一虎一把就江逐流拽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向众人介绍:“这位就是俺兄弟江舟,诗做得不好,让大家见笑了。”

崔一虎还想继续说,赵莘一把把他拽了下来,低声说道:“你就少说几句吧。”

崔一虎迷惑不解地看着赵莘,不明白他为什拽自己坐下,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噢,我知道了,赵老三,你一定是因为江老二没有拿第一而不开心吧?俺早说了,让俺写吧,江老二偏偏抢着要写。你看看,现在第一让那梅老头拿走了吧!”

赵莘彻底无语。

江逐流向众人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又是一片不平的声音。

“第三位,江南西路庐陵人欧阳修。”梅儿继续说道。

江逐流一下子又站了起来。

赵莘连忙把他拉了下来。江二哥也是,搞什么搞?刚才念你的名字你不站起来,现在不念你的名字你倒站了起来。

江逐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着脖子向周围张望,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究竟是何模样。

最里面西侧右首的台子边站起一个白衣书生,面目俊朗,年纪和江逐流相仿。他拱手道:“多谢香香姑娘抬爱!”

江逐流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阳修,似乎想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自己脑海里。

欧阳修,北宋时期政治家、文学家、散文家和诗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在中国文学史上有重要的地位。他大力倡导诗文革新运动,改革了唐末到宋初的形式主义文风和诗风,取得了显著成绩。由于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和散文创作上的巨大成就,使他在宋代的地位有似于唐代的韩愈,苏轼曾在《居士集叙》中说“天下翕然师尊之”。他荐拔和指导了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等散文家,对他们的散文创作发生过很大的影响。其中,苏轼最出色地继承和发展了他所开创的一代文风。北宋以及南宋后很多文人学者都很称赞他的散文的平易风格。他的文风,还一直影响到元、明、清各代。

江逐流脑海中所有关于欧阳修的记忆都纷至沓来,每一个记忆都让他无比激动。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在洛阳碰到欧阳修,而且他凭借着一首抄袭“后人”苏轼的词竟然位列欧阳修之前,真他娘的太不可思议了!

梅尧臣,欧阳修,接下来会是谁呢?蔡襄?既然梅尧臣,欧阳修都过来了,蔡襄会不会出现呢?要不是晏殊?是范仲淹?江逐流绞尽脑汁地想,还有什么同时代的大文豪会出现在这里。

“第四位,丁首宁丁公子。第五位,王汝城王公子。”

梅儿合上名册,笑着说道:“以上五位公子可以选两位同伴跟奴婢去见我家香香小姐。至于其他公子爷,奴婢在这里代我家香香小姐向你们说一句对不起了。”

序 第四十章 民可使由之

第四十章 民可使由之

梅尧臣一行三人在前,江逐流、赵莘、崔一虎三人紧随其后,再之后就是欧阳修、丁首宁、王汝城等人。

大厅内,其余人等兀自叫嚷不休。

转过屏风,撩起珍珠卷帘,是一小厅。穿过小厅,又过了一道回廊,来到一装饰淡雅的内厅之中。

内厅面积不大,竟然还被一道半透明的绢纱隔开了一半,透过绢纱,隐约可见那端摆了一张瑶琴台。

内厅被分隔一般之后,外边堪堪能摆放下五张矮几,每张矮几后面放着一张席子,正好可以坐下三人。

梅儿将众人领进来,梅尧臣三人坐居中的矮几,江逐流、赵莘三人居左、欧阳修三人居右,丁首宁和王汝城也各居左右。

落座之后,竹儿、兰儿、菊儿端着茶壶进来,给每人斟了一杯清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江逐流和赵莘互相让了一下,端起杯子饮了一小口,入口芬芳无比,不知道是什么茶叶。崔一虎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干,觉得很不过瘾,就大声嚷嚷道:“我说小妹,能不能给我换只大海碗来?俺刚才喝酒多了,觉得口干,这么小的杯子喝得不过瘾。”

梅儿掩口一笑,道:“这位公子,这里的茶杯都是这么小巧,公子爷假如想喝大杯,可以到外边去啊。”

崔一虎愣了一下,道:“那就算了,为了见见你家香香小姐,渴一点也是无妨。”

江逐流笑了笑,举着茶杯望向欧阳修,没想到欧阳修也举杯望向这里,两个人目光一碰,会心一笑,又望正中望去,梅尧臣也在打量他们二人,见两人望过来,他举杯向左右一敬,三个人呵呵一笑,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赵莘在旁边羡慕地看着江逐流,口中说道,二哥,你们文人相交,就饮一杯茶水就完了?

江逐流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那边丁首宁、王汝城却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不悦地问道:“梅儿姑娘,你家香香小姐什么呢?”

梅儿万福了一下,道:“且稍后,我家小姐马上就到。”

说话间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原来内厅那端也有一个门,此时悄然打开,隐约可见一红衣女子抱着一把瑶琴走在前面,在她身后,是一白衣女子,虽然隔着绢纱,依然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有一种高贵典雅之气。

两人来到瑶琴台前,白衣女子跪坐在瑶琴台后,红衣女子将手中的瑶琴放置在瑶琴台之上,然后侧身立在一旁。

白衣女子玉手轻拂,试了几个音,然后向红衣女子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迈步来到绢纱后面,对这厢说道,“几位公子爷,我家香香小姐现在为你们抚一曲《孔雀东南飞》,请诸位公子爷雅鉴。”

听那清脆的声音,正是方才在大厅内表演歌舞的倩儿,而那白衣女子正是香香。

话音刚落,一串低沉的音符从香香的玉手之下流淌出来。倩儿身形马上舞动起来,如同一只美丽却又哀愁的孔雀。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香香一边抚琴,一边引颈高歌。她声音低沉却又充满磁性,和倩儿曼妙诱人的歌喉又是不同。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

琴声渐渐低沉下来,香香的声音也变得凄婉而又哀伤,倩儿的身影又象一只受伤的孔雀,在香香的歌声中挣扎彷徨。

厅内众人都被香香的声音所吸引,被带入哀婉忧伤的剧情当中。

香香的声音或者激越,或高昂,或痛苦,或哀伤,江逐流觉得自己的情绪就象做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所有的一切都被香香的声音所操控着,几番想挣扎着从里面脱身竟然不能。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曲声逐渐低沉下来,乃至渺不可闻。

良久,众人才清醒过来。梅尧臣首先赞道:“香香姑娘好歌喉,和琴技,今日已经是二度赚取我们眼泪了。”

“不敢,小女子毫末技艺,见笑方家了。”香香在那边躬身答道,她玉手一挥,倩儿几个侍婢立刻上前将绢纱撤去,众人这才看清楚香香的本来面目。

只见她肤若凝脂,容光明艳,仿佛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两只眼睛乌黑深邃,如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顾盼之间秋波荡漾,即使梅尧臣那样的老学究型的人物,都看得神为之夺,一时间竟然有今夕何夕的感觉。

在倩儿五个侍婢的簇拥下,香香轻迈莲步来到众人面前。

“见过梅主簿、江公子、欧阳公子……”

众人连忙还礼。

江逐流一边还礼,一边偷眼打量香香,正巧香香抬眼望向,江逐流心底一颤,再次泛起惊艳的感觉。即使美丽如冬儿,也要逊色香香一分。

倩儿早把香香的座位移到这边,香香欠身在座位上坐下。

众人呆呆地看着香香,如众星捧月一般,一时间香香不开口,他们竟然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香香浅浅一笑,道:“众位公子,怎么不开口说话?”

欧阳修究竟年轻气盛,他一直想问香香一个问题,刚才因为惊艳而忘记了,此时见香香开口,忽然又想起。

“香香姑娘,欧阳有一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江逐流嘿嘿一乐,这不废话,你都问出来了,还有什么当问不当问的。

香香姑娘手背掩嘴轻笑,那五根玉指嫩若春葱,衬着红艳艳的小嘴,把众人看到心荡神移。

“欧阳公子,有话请讲。”

“嗯,是这个,这个,”欧阳修忽然间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连说话都不利落了,“欧阳的意思是,是想问香香姑娘,是用何依据评定我们几个人的诗文坐次的。”

这个问题不但欧阳修想知道,连赵莘也很想知道,因为在他看来,江逐流一首《水调歌头》写得极好,那梅尧臣究竟写了什么佳作,竟然能列在江二哥前头?

香香嫣然一笑,对倩儿道:“去把众位才子的诗作拿过来。”

倩儿把诗作拿过来,交道香香手中。

香香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众人的诗作,抬头说道:“其实,以文采而论,江舟江公子的诗作应该排在第一位,欧阳公子的诗作应该排在第二位,而梅主簿的诗作,却只能排在第三位了。”

丁首宁、王汝城听得郁闷无比。怎么?他们二人的诗作连提的份都没有了?要知道,他们的诗作都是花重金请嵩阳书院的才子们捉刀代写的。竟然比不上江、梅、欧阳等无名小辈?

梅尧臣老实持重,本来对自己身居第一就觉得不安,此时听香香姑娘这么说更是面红耳赤,他连忙起身道,江公子,请上坐。

香香伸手阻拦下来了。

“梅主簿,且慢,香香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香香道,“那么为什么把梅主簿的诗作排在第一呢?自有香香的道理。”

见众人满腹狐疑,香香道:“我且把江公子、欧阳公子的词作读来。”

江逐流的词不用说,抄袭来的《水调歌头》,欧阳修却是有感于重游洛阳填了一阙《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两人诗作读完之后,欧阳修脸面就有点发烧。他的这首《浪淘沙》果然不错,但是和江逐流的《水调歌头》相比,就差了一个层次。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个人情怀和江逐流祝愿天下所有有情人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句比起来,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惭愧!江兄大作果然在欧阳之上!”

欧阳修果然是输得磊落。

江逐流连道不敢,口称欧阳兄大作也极为精彩,江某自愧不如。江逐流这话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可惜在别人听来都当他是谦虚之言。

梅尧臣更是在那里连连摆手,声称自己和江逐流、欧阳修比起来相差太远。

香香笑道:“梅主簿不要妄自菲薄,且让我把主簿的大作读给众人听听。”

梅尧臣做的是一首《田家语》

谁道田家乐?春税秋未足!

里胥扣我门,里夕苦煎促。

盛夏流潦多,白水高于屋。

水既害我菽,蝗又食我粟。

前月诏书来,生齿复板录;

三丁籍一壮,恶使操弓韣。

州符今又严,老吏持鞭朴。

搜索稚与艾,惟存跛无目。

田闾敢怨嗟,父子各悲哭。

南亩焉可事?买箭卖牛犊。

愁气变久雨,铛缶空无粥;

盲跛不能耕,死亡在迟速!

我闻诚所惭,徒尔叨君禄;

却咏归去来,刈薪向深谷。

梅尧臣描写的本来就是民间的疾苦,香香的声音又透着一股哀伤凄凉,通篇读下来,众人都深有感触。

江逐流和欧阳修都起身向梅尧臣拜了一拜。

“梅主簿忧国忧民,其悲天悯人的胸怀果然非我等莫及,香香小姐评判的不错,梅主簿当位列第一。”

香香点头笑道:“不错。江公子和欧阳公子的诗词反应的是春花秋月,虽然也感情真挚,但又怎比梅主簿忧国忧民来得深沉厚重。”

赵莘也在一旁点头,道:“梅主簿第一当之无愧。”

旁边西夏王族李元江一直想与香香搭话,见说半日香香竟然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不由得怒声道:“你们的汉人会的一点诗词的有什么的了不起的?我的也会你们的汉人诗词。”

急切之下,他那不甚流利的汉人语言竟然说得颇为连贯,不由得不让人佩服。

香香诧异道:“哦?李公子竟然也会?”

李元江见美女终于同他答话,不由得心情大爽,一时间汉人语言又流畅了三分。

“当然的也会。听我给的你读来。”李元江矮壮地身体站了起来,右手捂住胸口,左手伸展开来十分抒情地朗诵道:“月明里和尚门子打,水底里树上老鸦坐。”

众人面面相觑,皆哑然,不知道这个西夏王族李元江究竟读的什么。

李元江读完之后十分兴奋地望着香香,等待着美人的夸奖。要知道,当初为了学会这两句汉人的诗,他可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呢。

“李公子,你确定,你读的是我们汉人的诗?”

香香狐疑地问道。

“千真的千确。”李元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打开让众人观瞧,“就是的这上面的两句子。”

众人定睛看过去,不由得目瞪口呆,歇了半日,一起爆发哈哈大笑之声。其中又以大胖子崔一虎的小声最为响亮。

只见折扇上书写着唐朝诗人贾岛的两句诗:“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奶奶的,俺只说俺崔一虎犯浑,谁知道还有比俺更浑的人。”崔一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逐流和赵莘对望了一眼,感情,这崔一虎什么都明白,那些插科打诨是在装糊涂啊。靠!两个明白人竟然被这个浑小子涮了一整天。

耶律良本来也跟着暴笑,可是笑了几声忽然又觉得不对。在宋朝人眼里,辽国人和西夏人都属于蛮夷之地的未开化的民族。他们表面上是在笑李元江,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笑他啊。

耶律良冷笑几声道:“会做几句诗词有什么了不起?诗词做得再好也属于毫末之技,懂得治理国家的方略才是大才干大智慧,你们宋朝人诗词做得好的多的是,但是总把国家治理的一塌糊涂。”

众人立刻收住了笑声。耶律良说的确不错,赋诗填词和治理国家之间是两码事,大诗人大词人《138百~万\小!说网》家不一定懂得治理国家,但是若说是把国家治理得一塌糊涂,众人却无论如何不肯同意耶律良的说法。比起辽国的苦寒之地,中原之富庶不知道要超过其多少倍。

赵莘面目微微扭曲,双眼中满是怒火。

耶律良继续冷笑:“耶律良不才,愿意向在坐天朝高人请教治国之道。”

耶律良是辽国制诰,负责为辽国皇帝起草圣命,整日里接触的都是大臣们上奏的治国方略,他自信在这方面的理解要远比在座的宋朝年轻书生们要深刻。即使是那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梅尧臣,不过也才是一个县的主簿,眼界太窄,对治国方略能有什么样的深刻理解?

丁首宁恨江逐流、欧阳修抢了他的风头,此时趁机推波助澜。

“耶律良大人是辽国皇宫制诰,尔等的见识怎么比得上耶律大人?”丁首宁不住地冷笑,仿佛是他胜了江逐流、欧阳修一般。

江逐流虽然拥有后世一千多年的见识,但是对于治国方略还真没有系统的考虑过。尤其是对古代的治国方略,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耶律良这么一说,他觉得还真是要好好思考一下,看看在这个时代,究竟有没有一种比较好的治国方略,能够和当时的特定历史客观条件相吻合,让国家强大富裕起来。

梅尧臣不忿耶律良的狂妄,他站起来道:“梅某不才,请教耶律大人,何为治国之道。”

耶律良淡淡一笑,道:“治国之道其实就是孔孟之道。可惜在你们中原,孔孟之道早已经失传。”

辽国皇帝为了笼络汉人,也仿照宋朝举办科举,以孔孟之道为治国方针。按照耶律良的意思,孔孟之道真传在辽国。这颇有点二十一世纪时日本人叫嚣真正的儒家文化在日本一样的味道。

梅尧臣讥笑道:“这就奇了,孔圣祖庙曲阜在我朝境内,其子孙都在我天朝境内繁衍,耶律大人如何敢断言孔孟之道在我中原,孔孟知道已经失传?”

耶律良端起茶杯轻吮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矮几上,这才回答道:“梅主簿,尔等可知道檀渊之盟乎?”

赵莘浑身微微一颤。

梅尧臣面红耳赤,双目紧盯着耶律良道:“梅某知晓。”

“哈哈!”耶律良仰天狂笑,“治国之道乃孔孟之道,若是中原以孔孟之道治国,那檀渊之败又当何解?”

梅尧臣双目如赤,他怒声喝道:“那檀渊之战乃我朝大胜,贵国大败。”

“哦?是吗?”耶律良又喝了一口茶,“耶律良阅遍古史,从未闻胜国输送岁贡于败国者。”

梅尧臣恨恨地坐回座位上。这个问题他不是不会回答,只是不能回答。难道他要说真宗皇帝无能,胆小怕事,在大胜的情况苟且求和?这诽谤朝廷可是大罪。

欧阳修面色青紫。

赵莘气得浑身发抖,把嘴唇都咬出血来。

香香也玉容惨淡,宋朝这么多才子在此,偏偏任一个契丹狗在这里狂吠。

江逐流摇了摇头,看来,只有他出马了。虽然不一定能胜过耶律良,但是凭他多了以前多年的见识,至少不会败。

“耶律大人,江某想向大人请教孔孟之道。”江逐流拱了拱手,决定剑走偏锋。

耶律良傲然一笑,颇有点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感觉。

“愿闻其详。”

“孔圣人曾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敢问耶律大人如何理解?”

“哈哈,”耶律良大笑道:“这很简单。孔圣人的意思是,对于老百姓,只能使他们按照我们的意志去做,不能使他们懂得为什么要这样做。”

序 第四十一章 千年书

第四十一章 千年书

赵莘咦了一声,没有想到辽邦蛮夷之地竟然能将孔夫子的话理解的如此顺畅。

欧阳修和梅尧臣对视一眼,心道这耶律良理解的虽然稍微一点偏差,但总得来讲还说得过去,基本上反应了孔圣人的意思。

香香微微摇头,不知道是对孔夫子的话不以为然还是对耶律良的解释不以为然。

丁首宁却竖起了大拇指:“耶律大人果然博学多才,对孔圣人之语发微见义,实在是我辈望尘莫及啊。”

这下子连王汝城都面露鄙夷之色,即使要讨好番邦大员,只是也要给老祖宗留一点气节啊。

江逐流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果然不出所料,除了香香,其他人的反应大体还在他把握之中。

“呵呵,耶律大人,辽国就是如此理解孔孟之道的吗?怪不得贵邦凋敝如斯。!”江逐流掸了掸衣袍,坐回到座位上去。

耶律良不愠不怒,他拿着茶杯盖轻轻敲击着杯沿,漫不经心地说道:“请问江公子,你是如何理解的?”

江逐流笑道:“孔孟之道至深至博,要想真正理解清楚没有其他办法,唯有‘与时俱进’四字真言。”

“哦?”众人皆都感到新奇,与时俱进这四个字还是第一次听说。

梅尧臣开口道:“请问江公子,何为与时俱进。”

众人皆盯着江逐流,香香的俏目更是一眨不眨,看他如何解释与时俱进。

江逐流一笑,道:“所谓与时俱进,指的是人的观念和行动要随时代一起进步,正所谓时移则势异,势异则情变,情变则,则理解不同。”

好险,江逐流差点顺嘴把“情变则法不同”说出来,那么不是煽动变法吗?

欧阳修站起来拱手问道:“江公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时代变了,形势就不一样了?形势不一样了,所以我们理解孔圣人的话也要不一样?”

江逐流点头笑道:“对,我们的思维必须跟着时代一起进步,才能真正理解孔圣人话语中所包含的意思。”

众人皆点头,若有所思。香香饶有兴趣地盯着江逐流,期待他继续讲下去。

丁首宁见香香目光全放在江逐流身上,眼中怨毒之光大盛。

赵莘插言道:“江二哥,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可是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我们该如何‘与时俱进’的理解‘民可使?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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