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萤火（1 / 1）

我看张新胆老实的模样，感觉他实在不像是能干出杀人放火之类重大罪行的人。/p

猜想他之所以不肯告诉我他是哪里人，不过是怕我出山之后跟他家里人一，他家里人会进山来找他。/p

所以我不再勉强，又问他：“你藏到这儿有多少年了？”/p

他愣怔一会儿，开始搬弄手指头，似乎是在计数一样。/p

我静静地等着他，但最终他却摇一摇头：“不记得了！”/p

我自己想想李元银曾经过这地方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有野人出没，那张新在此藏身至少也有十年以上。/p

所以我又问：“那从你藏进这个山洞之后，有没有看见什么很吓人的场景，比方……有人在外边的山洞里杀了一个人？”/p

他猛然抬头看着我，两眼睁得大大的，两只手不住乱摇。/p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藏在这儿，只是……怕我老婆！”/p

我见他满脸恐慌，赶忙道：“我没你杀人，我是问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在这个洞里杀人？”/p

张新一双眼睛惊吓地看着我，毫不考虑立刻摇头。/p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p

他喃喃地不住念叨。/p

我心中暗暗一叹，又问他：“那你有没有看到过，曾经有人从外边那棵大槐树下，挖走过什么东西？”/p

之所以我会这样问，是因为我总觉得范要强李耕杀过人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p

而陵县警方既然没能在大槐树下找到被害人尸体，有一个可能，就是杀人者事先将尸体转移到了其他地方。/p

只可惜张新迟迟疑疑的一句话，跟我所希望的差得很远。/p

“有好多人来，挖过那棵槐树根，里边……还有几个警察！”/p

他的自然是陵县警方来这儿的那一次了，所以我又问：“之前呢？在警察来之前，有没有人在槐树地下挖过东西？”/p

他楞楞地想了一会儿，才摇头。/p

“没有，从我来这儿，不记得……有人挖过东西！”/p

我心中暗暗琢磨。这个叫张新的，白天还要出洞找食物，就算有人来这儿将尸体挖走，他也不一定就能看到。/p

山洞里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我没耐心告诉张新外边的世界发展有多快，劝他赶紧回家跟他老婆正经过日子。/p

我自管走到钟乳石下方，跳起身来攀住那个豁口往外爬。/p

我心里有一种很忐忑的感觉，生怕张新捡起砍刀，从我背后砍我一下。/p

还好张新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虽然我没有回头看他，但感觉他一直坐在地上动也没动。/p

李元银看见我出来，赶忙伸手拉了我一把。/p

等到我双脚地，心里有些怜悯的感觉，所以我将背包里能吃的东西全都从那个豁口扔了进去，终于还是高叫了一声：“张新，回家去吧！你老婆再恨你，都比你躲在深山里要强！”/p

张新没有出声，可是在我跟李元银将要走出山洞的时候，隐隐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哭泣声。/p

“这野人还真是个普通人啊？”李元银问我。/p

“你呢？”我瞥他一眼。/p

“那我估计这个人，就是山那边的人！”李元银随口。/p

“山那边的人？什么意思？”/p

“这片山区，正好将陵县跟邓县隔开了呀！所以我们有时候在山里挖草药，如果走得太深，偶尔还会遇到邓县的人！”/p

这个线索对调查张新的情况十分有用，但对范要强的事情却毫无帮助。/p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我坚持到山洞周围转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李元银又一直催促不停，我只好跟他一同踏上归途。/p

到李家村天尚未黑，我琢磨着一来背包里吃的东西全都给了张新，二来在李家村多留一天没什么意义，倒不如还是坐晚上的火车赶去找范要强，看看他怎么解释瓶装萤火虫的事。/p

所以我立刻赶到公路边，等了一阵没见客车来，却等到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p

我坐上出租车抵达县城，去药店随便买了一瓶药丸，先将药丸倒掉，瓶子外边的明也撕干净，再往里边装一些黑色粉末。/p

之后买了一张火车票，因为火车是后半夜的，所以我先找宾馆休息一下，起床后赶去车站，坐上火车。/p

第二天一早抵达繁县，照例在中午的时候，去到范要强的学校，叫他出来一同吃饭。/p

范要强一看见我，就露出满脸笑容，似乎看见我十分开心。/p

我也没跟他多废话，等到了之前那家西餐厅坐下，点了饭菜，我就问他：“你确定李耕杀人的事，是你做梦梦到的？”/p

“是啊！”范要强立刻点头，流露出上次来的时候不曾流露过的天真表情看着我，“警察大哥，你是不是找到李耕杀人的什么线索了？”/p

“没有！”我摇头，“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求证！”/p

“什么事你！”/p

我拿出我自己伪造的那个瓷瓶，往范要强面前一放：“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p

我看见范要强很明显地愣怔了一下，不过他没有伸手去拿瓷瓶，而是立刻抬脸看着我。/p

“这是什么啊？”他问我，很懵懂的样子。/p

“这是我在李耕锯木厂的角处找到的！”我拿起那个瓶子，晃一晃里边的黑色粉末，“虽然时隔太久，里边装的东西已经化为粉尘，但是经过技术部门鉴定，这些粉尘是萤火虫！”/p

“萤火虫？那是……什么意思？”范要强又问。极力想要表现出天真模样，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自然。/p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冷笑一声，两眼紧紧盯着他，不再当他是个孩子，“你李耕杀人的事情，是你做梦梦见的，可是在你四岁多不到五岁的时候，就设计出一连串复杂的诡计，诱使李耕扑倒在钢锯台上，并且抓准时机开动钢锯，锯掉了李耕半只手掌！这可不是做梦能够解释的，也不是……你那天所表现出的‘鬼上身’症状解释得通！”/p

“鬼上身？谁鬼上身啊？警察大哥我真不明白你在什么！”范要强拉长脸蛋，终于不再强做天真，“我过四岁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而且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警察大哥跟我这些，有什么用？”/p

“你可以你不知道，真话最开始听黄莉莉讲述，我本来满腹疑惑不太相信！但是这个装着萤火虫的瓷瓶，却能够证明黄莉莉的不是假话！换句话，黄莉莉没假话，那就是你在假话了！”/p

我始终盯着范要强，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p

但是好一阵，范要强脸上都没有任何变化。/p

他只是抿着嘴唇，撇开眼光不与我对视。/p

我索性叹一口气，道：“真话，你告诉李耕杀过人的话，我并不完全认为是胡八道，但你既然不肯信任我，不愿意跟我实话实，那就对不起，这件事我不再管了！你想找李耕报仇，就自己去报吧！”/p

我站起身来作势要走，范要强明显有点急了，脱口叫道：“等等！”/p

我停下来，看着他。/p

范要强也站起身来，心翼翼问出一句：“我的话，你都相信？”/p

“你你做梦梦见李耕杀人，我并没有不相信对吧？”我反问。/p

他咬咬牙，低下头。/p

“可是这件事，你绝对不可能会相信！”/p

“看吧！”我重新坐下来，两眼看着范要强，心中隐隐有所期待。/p

（请看第015章《前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