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vs绝对服从-第46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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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拳，让电流击中在拳头表面，幂恪决定结束这一切，他要将狄耶罗打晕，也许会稍微有些烧焦。

当带着强电流的拳头击中狄耶罗的腹部时，他浑身抽搐，下一秒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倒了下去。

没有理睬站在门口的凯文，达奇继续对冥王说话。

“你并不是被改造过基因的人。”由于nt5946号计划并不是历史多久远前的事情，要查所有的拥有改造人血统的人也不难，达奇可以保证里面没有面前这个头发有些蓬乱的年轻人。

“但显然，我的基因在普通人中间也不待见。” 耸了下肩，冥王也有些无奈，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那种故事中总是短命的家伙。在一个心理学世家，特殊的天才基因，使他成为了一个使各国政府都闻风丧胆的人。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冥王已经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意外，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好像他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一样。正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这种被别人用异样眼光看着的滋味了，但不同的是，他们在学着隐藏，而他不是，他正在享受这种独特的天分。

如果不是警察追得太紧，他一定会尝试催眠某个村落里的所有人，让他们相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看所谓信仰的力量能有多大。没错，在冥王看来，催眠只是一种手段，他在研究的，是人类这个复杂的大脑，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需要挖掘，他对此非常好奇。

“也许在医学上，你会比我更有建树。”溟羽思柯合上了丹蒙的笔记，这本关于索尼利亚星的记录，她看的不会比冥王少，但由于急于想找寻解药，完全没有发现索星人的秘密，如果冥王的假设是真的话。

“只是术业有专攻罢了。”

“你们是准备死一个人后才停止这些无聊的对话么？”凯文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内，朝着达奇走去，此时他的上衣已经完全破碎，裸露出人类的肉体与索星人的液体融合在一起的身躯，而在两者非常接近的地方，心脏在肉身中，心核在液体中。

“我怎么不记得，在当年的那批科学家中有审美观这么差劲的人？”达奇用眼角瞄了一眼凯文的身体，摇了摇头。

“耍嘴皮子有意义么？”

“那应该说什么？好久不见么？凯文.郑？”

“你知道我要什么。”

“那又如何？”

“我原本以为为了找到解药，你会打开通道，让这个女人去找索尼利亚生物，没想到你居然拒绝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开通道，完成当年没有来得及实现的计划。”达奇看了一眼帝都，后者的程序有些紊乱，应该是被凯文动了什么手脚，也许是想查询一些信息……“一旦封闭了的坐标，永远都不会再被打开。”

“别用唬小孩的一套来对我说，打开索尼利亚星的坐标，否则我就……”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摧毁这里？”达奇轻笑了一下，“这些威胁不了我，对一个已经活了那么久的大脑来说，人性早已丧失，留下的只有理智。”

凯文突然凑到达奇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在听完内容后，达奇平淡无奇的脸上一阵凝重，然后眉头慢慢靠拢，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

很满意达奇的反应，凯文倒也不急，等着他慢慢决定。冥王和溟羽思柯同样看着达奇，在几秒后，冥王低下眼，达奇的表情从犹豫慢慢再次恢复到了平静。

“我可以答应你打开坐标，不过交换条件，我要追加一条，”在凯文你继续说的眼神下，话被补完了，“我要知道索尼利亚星人的秘密。”

凯文大笑，“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亲眼目睹索星人的强大，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从凯文口中说出的索尼利亚星，是一个充满了梦幻色彩的美丽星球，索星人与其说是高智能生物，不如说是如精灵一样的神族物种，他们仿佛与自然融洽在了一起，掌控着自然的力量，且他们最大的吸引凯文的一点就是团结一致，与世无争。

这是一个讲究共生共死的物种，他们表现团结的方式就是一体化，真正的索星人并不多，他们拥有很高的智力以及能力，操控自然的，他们会有很多很多被同化的分身，凯文就是某一个分身，他会具备分化能力，是那位索星人赐予他的力量。

这个解释已经与冥王猜测的结果非常接近，究竟索星人有多神奇，他们的文明是怎么样的，这些对达奇，以及其他人来说并不重要。

于是，他履行诺言，答应为凯文开启索尼利亚星的坐标，这样，通过plin薄膜的净身，就可以直接点对点的，穿梭到索尼利亚星。

在准备朝大厅走去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利刃划过了凯文的肉体，他迅速制服了偷袭他的溟羽思柯，直接卸下了她动手的那只胳膊。

“他同意，不代表我们都同意，这是出卖人类，摧毁这个星球！放手，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还真是辣妹子，我怎么那时就没碰到过呢？”凯文从液体的身躯里伸出一只透明的触手，抚摸着溟羽思柯的脸，冰冷的触感令人作呕，“出卖人类？难道不是人类出卖了我们？摧毁这个星球？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你看看人类对这个星球做了什么？以我们的智商不能算出吧？地球正值壮年，但用不了多久，地球上就会无法生存任何生物，这个难道叫做嗳护地球？索星人则不同，他们适合环境融为一体的，他们不存在该死的个人利益！只有他们能够净化人类这个乌烟瘴气的种族！”

没有反驳，溟羽思柯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憎恨，是积压了许久的，正因为有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便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终失望累计成了绝望，绝望转换成了憎恨，人类在他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根本不可能在听得进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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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溟羽思柯扔在地上，凯文一把拽住达奇，将他拖出了房间，带到大厅。看着那个巨大的星际穿梭通道时，凯文浑身充满了激动。

这样的发明，对其他人而言也许是兴趣爱好，但对他而言，根本就是救赎。其实当时他可以选择，留在索星上，和索星人融为一体，但最终他不舍得放弃地球，或者说，想要在这颗星球上，证明什么。

证明一直以来他最渴望的，很轻易就能达成的，被普通人所肯定的，最普通的感情。亲情，友情，甚至于爱情。

但大家对努力表现自己的他，只露出畏惧的目光，当他想要得到一个拥抱时，大家却只是闪得远远的，最伤心的则是他的养父母，他们居然说他是怪胎，自己眼睛瞎了才会认养他。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当索星人进入地球之后，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会掀起一场重新审视食物链最上端的战争，比起强大的索星人，地球人只有自取灭亡。

即便索星人不攻击地球人，地球人仍然无法接受有一个比他们强大那么多的物种存在，于是能做的，不是自杀性地对抗，就是逃离地球。在人类的心中，与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种族共同生存的这一条选择，一直都不存在。

达奇打开了索尼利亚星的坐标，帝都帮忙操作开启了星际穿梭通道。

“为了防止你作怪，”凯文看着达奇，“你将和我一起去索尼利亚星，他们会需要你大脑中的资料，以此来了解这个新的地球环境以及各种生物，包括人类。”

没有拒绝的可能，凯文拽住达奇，一起淋浴在了plin雨下，在身上形成了薄膜。

当他们站在通道里的时候，达奇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凯文，想起了当时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他是那么地难以置信，在见到同伴的时候，他疯狂地与每一个人拥抱，仿佛想从大家的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但由于早就习惯了身份的特殊性，大家都学会了如何在社会中隐藏自己，他的那股子热情并没有带来回应。

那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他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我觉得他会需要心理辅导。当时的幂恪父亲淡淡地说，然而，即便是丹蒙父亲，也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宽慰。

也许，冥王生在那个年代，会对他有所帮助吧。即便是天才，仍然有所缺陷，人无完人，这一点永远不会被改变，没有人能精通一切。

达奇感觉到了凯文身上的热量，是从那一半人类肉体中散发出来的。

幂恪在心中叫嚣，够了，不要再站起来了！本来以为一击就能制服狄耶罗，然而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以至于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击倒他。

强电流进入他身体时引起的巨颤，每一下都仿佛疼在自己身上，幂恪受不了这种如飞蛾扑火一样的送死行为，这是一个终极的任务，狄耶罗其实已经昏死了过去，但他的身体，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对幂恪发出袭击。

虽然尽量做到每一次碰触的都是不同部位，但电流却是流过全身的，幂恪看着不远处再次站立起来的人，他的身体几乎被烤焦，他闭着眼睛，如僵尸一样扑向自己。

他无法停下他。

溟羽思柯的实验室。

溟羽思柯默默地将刚才手术刀上碰到的凯文血液放入器皿，而冥王只是在一边看着，两人没有交流，正因为他们都看穿了达奇的谎言。

那一刻，溟羽思柯充分体会到了，自己对达奇的厌恶，在他看来，就和一个胡闹的小孩子没有区别，这就是差距，她永远无法进入达奇与丹蒙的世界。对丹蒙而言，达奇就像是一个长者，他比他更成熟，而作为儿童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大多数的孩子都会更愿意与年纪大的孩子玩耍。

是的，反问溟羽思柯自己能不能够做到那么棒的演技，要骗过凯文实在太难，在被他擒住的时候，溟羽思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的那句话甚至是带着颤音的，好在没有被揭穿。

所以为了不辜负达奇的希望，她绝对要从这一点点血液中，提取出能够对抗索星人细胞的抗体。

“只要索星人的思想控制能被阻止，我就能唤醒狄耶罗。”冥王拿出之前催眠狄耶罗时的小道具，在手中扔来扔去。

回答他的，是机器轰鸣的声响，溟羽思柯的粗暴行医，是出了名的，包括任何一项研究。

当熟悉的光晕照耀全身，凯文沐浴在星际穿梭的过程中时，突然光晕被一阵黑暗所取代，他不确定地看着达奇，后者神情自若地享受着这份黑暗。

“你……做了什么？！”

“关闭了通道，在十五秒后，整个穿梭通道就会被炸毁。”

“什么！？”凯文的脸狰狞地看着达奇，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是想跟我同归于尽？”

“在设计星际通道的时候，我们是怀揣着美好的梦想，为了满足好奇心，去宇宙中其他的星球感受不同的文明世界，”达奇仍然记得，自己最初有这个设想时的那份喜悦，“然而，这确实违背了人类，或者说大自然发展的规律，地球文明还没有到达这样的水平，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项技术，一定会被地球上真正的天才，再次研发出来。”

而这一台跨越了时间，提早诞生的机器，必须被摧毁。连带着帝都的消亡，所有关于他们的资料，以及外星球的记录也会被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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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将没有机会知道，在这个世纪，地球上的某个角落，曾经有过外星穿梭这样的事情。

“不──达奇，你愿意接受这样的不公平么？为什么他们制造出了我们，却把我们当怪物一样赶尽杀绝？为什么他们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为什么我们就必须被销毁？为什么不继续改造，把全人类的后代都变成我们这样的？难道更出色更完美有错么？”

“凯文，”达奇反手抱住了他，轻轻抚摸他的背，“我们不是异类，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人类，我们从来就不是怪物。”

当爆炸到来的时候，凯文再次挣扎起来，“不不，快住手，难道你也想要摧毁丹蒙唯一可以回地球的通道吗？”

“你知道你是从帝都的资料中知道丹蒙的，你从来就不曾见到过他和幂岚，但，我和安提不同，不是一个充满幻想的人，我比谁都更清楚，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

爆炸淹没了一切，也为赫利奥斯画上了句号，星际猎人们，永远再见了。

“提取完成！”溟羽思柯小心翼翼地将抗体细胞注入在特殊的注射器中，这个注射器拥有培育功能，能使一些敏感的细胞在注射器中不至于死去。

“走！”冥王一把抓住在被抛上空中的小道具，转身朝门口跑去。

狄耶罗，我们来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最后一击了。

幂恪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是这么活活让他飞蛾扑火而死，还是给他最后一击。不达成目的他是不会停手的，即便是捆绑住了他，他仍然会用尽一切办法逃脱，都是伤害自己的方法。

当他再次朝自己攻击而来的时候，幂恪闭起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离军方的先头部队到达这里还剩下十分钟，当溟羽思柯在山林中找到狄耶罗时，他正跪在地上，有些木讷地看着远处，从远处看，背脊挺直。一阵不好的预感催促这两人赶紧朝他跑了过去。

等他们走近，才发现他正跪在血泊中，而这些血，都是躺在他面前的幂恪的。幂恪的胸口被击穿，留下一个血洞，浓稠的液体正汩汩地向外流淌。

幂恪闭上了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是的，最后他做出了选择，如果这是他的终极目标，那只要任务达成，他就可以不用再折磨自己的。

溟羽思柯扑向了幂恪，她曾经想过任何一个人的死状，但惟独没有他的，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幂恪足够强大，强大到哪怕世界灭亡，他也能够站立到最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冥王将抗体试剂注射进狄耶罗的身体时，他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刚才一样，僵硬地看着远方，一动不动。而等试剂完全被推入体内，冥王才拿出小道具，在狄耶罗的耳边轻轻得摇晃了一下。

特殊的音频透过耳膜传到大脑，狄耶罗轻颤了一下，随即，热泪便涌出了眼眶。

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流淌着。

狄耶罗慢慢将视线从远处移下，每移走一个角度，就感觉心脏被割了一下，随着角度的增大，割入的深度也在增加。

当视线终于盯在眼前的尸体上时，狄耶罗没有了动作，就这么看着幂恪的脸。

他只注视着他的脸，仿佛这里没有了其他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前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印在回忆中，狄耶罗记得清清楚楚。

过了起码有五分钟，狄耶罗突然站了起来，想要抱起幂恪。而与此同时，战斗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在狄耶罗的手碰到幂恪之前，被溟羽思柯狠狠拍开，紧接着的是她的大嗓门，“我靠，你别动他，否则真的救不活了！”

什么！？

狄耶罗不可思议地看着溟羽思柯，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动作，她正在努力地抢救着幂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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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狄耶罗，溟羽思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别傻看着，确实没死，不知道那个白痴最后一刻攻击时偏了一点，心脏只是受到撞击，没有破裂，如果还能活蹦乱跳的话，赶紧给我去总部，拿出他的克隆胸骨！”

愣了两秒，狄耶罗嗖地一声，朝着总部的方向跑去。

两个星期后，当幂恪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睡在一个并不豪华的大床上，旁边是一扇打开着的窗户，微风吹拂起窗帘，带进了几丝阳光。

而那个坐在他身边的人，却在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和个瞌睡虫一样。

想要动，但是身体仿佛被碾压过粉碎了一样，甚至让幂恪有一种自己不会全身瘫痪的错觉吧的错觉，于是，他能做的，只是注视着那个瞌睡的人。

他又瘦了一些，脸颊变得更尖，完全没有了作为一个特警的强悍，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非常柔顺，如果可以，幂恪非常想要触摸那沐浴在阳光下的发丝。

终于，长久的注视，换来了对方的注意，在一个点头之后，狄耶罗醒了过来，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咖啡色的眼瞳，注意到了床上的视线。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默默地注视了良久。

end.

简单的后记：

1 网络版全文52万字，出书版65万字，包括黑迪篇以及亚历山大篇，有黑迪和蓝锐的监狱情节，明年2月出版，有兴趣的亲可以发邮件预订：f.a.s@qq.com

2 感谢大家两年多的支持，文章里包含了许多三的观点，以及一些设定，但由于最初设定的时候并不完善，在写作过程中出现许多bug请大家谅解，三会在后期进行更改。

3 圣诞节时会放出番外，是小狄和幂boss之后的生活番外。

4 最后，请大家积极发表对深从全文的观后感，感激不尽》_《

三号杨戬

2011.12.16

完结篇

〖元旦贺〗后来（上）

〖双旦贺文〗后来

1

漫天的雪在接近午夜后慢慢转停，非常符合圣诞的气息。

凌晨的街道还残留着昨夜欢庆的味道，连空气都夹杂着圣诞歌的余音，狄耶罗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看着银装素裹的街道，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过这里。

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东南亚三角洲的军火买卖，那边的军火生意一向红火，并仗着三不管地带早就淤积了属于自己的黑色势力，军方想要干涉不是一点点难，但为了阻止这次可能导致小战争的庞大军火交易，不得不几国联手对付。

狄耶罗是这次派出的四个卧底中唯一活下来的，并成为最后军方胜利的重要砝码，在这次的任务中，狄耶罗为了表明自己对当地人的忠诚，接受了长达一星期的拷问，身上的伤口无数，心理上的测试就更多了，狄耶罗都咬牙熬了过来。

整整四个月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没有参加在曼谷举行的圣诞狂欢活动，而是连夜赶飞机回了b市，狄耶罗是在第一缕阳光撕开黑暗的时候降落到b市的，然后就打车直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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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城市越来越远，周围的雪也变得更厚了。

那座墓地静静地在一片银白色静谧的世界中，狄耶罗在经过花店的时候，意外发现这家店已经开了门，便买了一束百合花，店主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奶奶，她对于那么早就有人来墓地并不觉得意外，给狄耶罗包完花之后，还给了他一杯热奶茶。

喝完奶茶，狄耶罗哈了一口气，才拿起花朝墓地深处走去。

不用别人解释，狄耶罗很清楚自己在被凯文控制的时候发生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郑毅为了救自己而死这一点。在最后一刻，他仍然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保护人民。在他看来，幂恪他们对人类的威胁太大，是该被杀死的，至于那台超越了现代科技的星际穿梭器就更不该存在。

所以，他报了警，那些国际刑警在达奇摧毁了一切资料之后赶到，将总基地完全控制了起来。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宣传，在政治家看来，军方企图造反这事太严重了，在看了总部被摧毁的痕迹后，也更加确信了他们的野心和实力，能做的只有灭口。

于是，那其他的一些被凯文控制的人，没能来得及注射解药，就被随后赶来的军方彻底歼灭了。他们是真正的无辜者，一心志愿为国为人民，却被利用成了人民的公敌，最终还被代表国家利用的军人给灭了。

这是一场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的惨剧，被以另一种解释记录在了私密文件中。

狄耶罗将郑毅的尸体带回了国，并没有上交报告，也不需要上交，对国家而言，郑毅已经是发起这场起义的军方高官之一。

将他葬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正对着的树林，曾经是郑毅最喜欢的地方。

白百合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狄耶罗将花束放下，随后拿出口袋中的手帕，擦拭了一遍墓碑上积下的灰尘。

“我又完成了一次任务。”狄耶罗静静地开口，在这样清冷的凌晨，他的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

每一次结束一个机密任务，狄耶罗总会来这里向郑毅汇报一句，就好像他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更像，是对一个亲人的汇报。

狄耶罗并不恨他，在郑毅的脑中，没有好与坏，只有对与错，他只是做着他认为对的事情，为了这个对，他可以牺牲一切。

在天完全变亮之前，狄耶罗离开了墓地，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四个月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2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时，狄耶罗正在过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好下车买早饭。狄耶罗任手机在兜里跳跃着，伸手拦下了司机，坐进了出租车。

等报完地址，兜里的手机仍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如此这般急不可耐的性格，狄耶罗微微皱了下眉头，脑中竟全无头绪。

等看到来电显示为亚历山大时，那漂亮的眉头才慢慢松开，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是啊，怎么就没想到是这个人呢，以那件事情来说，这种连续打手机的行为哪里算得上急，真急的，直接杀过来都有可能。

“嗨，亚历山大，圣诞快乐～”狄耶罗嘴角微翘，心情不错地来了句圣诞祝福。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狄耶罗的开场白会是这一句，直到几秒后，才用并不精神的声音回了句，“不好，你的圣诞礼物太糟糕了。”

亚历山大站在晒台上，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点了一支烟，看着一片漆黑的城市。这次他确实被狄耶罗害惨了，居然直接切断了东南亚的所有军火线路，不止意大利，整个欧洲黑市都在造反，要好好地给这次搅局的警察一些颜色看看。

而对亚历山大来说，由于外界枪支紧缺，于是他私藏的那几批货就变得特别抢手，明示暗示谈生意的，还有直接谋反想要抢夺的，亚历山大这个圣诞节可谓过得热火朝天，只差没有自己烧起来了。

“我可不认为这么点小事就让你说出生活不如意这样的话。”狄耶罗的声音仍然是轻松的，带有些调侃意味的。

“需要做得那么绝么？狄警官，以后请您高抬贵手，留点后路吧，这戒毒还得慢慢来呢，直接来那么彻底的，绝对会引起反作用的。”亚历山大苦笑，天晓得狄耶罗口中的‘这么点小事’，简直比他刚坐稳教父位子时还要惊心动魄，那是自己有所准备的，而这一次却是完全意外的，狄耶罗要断也不事先和他打个招呼，真是的……

“只是烧了一把火，暂时停歇一下罢了，不用多久，就会春风吹又生了。”留后路的话，那这把火充其量也就和擦枪走火差不多，能有什么威慑作用？

“所以你就任这火烧到我这边来了是吧。”不再是最初有气无力的埋怨，亚历山大恢复了一些平常的调侃。

“反正烧不死你。”亚历山大的狠，在黑道上，相当一段时间，不会有人超越得了。在总基地事件后没多久，亚历山大借着这个势头，完全洗礼了和他们黑手党打交道的高级警官，那些一直和他们家族有关系的警界眼线几乎被他换了一遍，他用属于他的方式测试他们对他本人的忠诚度，然后再以“军国罪”将他们谋杀。

“你在伦敦？”

“b市。”

亚历山大一愣，“你没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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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从接到任务到完成任务，整整四个月，狄耶罗没有和幂恪有任何联系，即使在任务结束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要给幂恪打个电话什么的，他们并不属于那种如胶似漆的关系。更甚者，很多时间，他们连彼此在哪里都不清楚。

“你们还真冷淡。”亚历山大转了个身，看着卧室大床上打着手掌机还手舞足蹈的男孩，嘴角翘了起来。

这个人的骨架已经完全印在了亚历山大的脑中，曾经他用自己的手指触摸他的每一根骨头，更确认了自己目视的结果，当手指一截一截顺着脊椎摸到尾骨时，身下的人发出了轻吟，于是他们不得不忙起了另外一件事，直到第二天凌晨，亚历山大才真正数完了他的全部骨头。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最终走到一起，亚历山大也曾问过他，你是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爱上我的？得到的答案竟是，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你，但当你把我从郑毅那边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跟你一辈子了。

这种时候，亚历山大往往笑骂，我原本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即便是有好感的狄耶罗也能因为要救兄弟的命而出卖他，现在可好，简直成了为了爱情插兄弟狄耶罗两刀。

就罗伊来说，他是一个很单细胞的人，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不会因为那个人的身份而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舆论而放弃对方。当时乔顿对他，在外人看来，并没有多好，但他却死心塌地地跟了他，因为罗伊知道，从他出生到那一刻，乔顿是对他最好的人，这种好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只要他自己知道就行。

因为亚历山大对他好，所以他也想要回报他，这样莫名其妙纠缠在一起的，是爱情么？罗伊不知道，亚历山大同样不知道。

在将所有的g情在一个人身上耗完后得到的竟是一直以来同样的结果，那种被命运诅咒着的现实让亚历山大笑到流泪。

所以，他无法确信自己是不是爱着罗伊，或者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爱，但起码，他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永远不会放弃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对了，帮我和罗伊还有艾迪他们说声圣诞快乐。”狄耶罗的声音打断了亚历山大的思绪，手上的烟灰也已经积了很长一段，他索性将还有半支的烟一同掐灭在烟灰缸里。

“可惜他们已经被你的圣诞礼物搞得精疲力竭了。说到圣诞快乐，我给你寄了礼物，你开门应该就能看到了。”

“你不是不知道我回b市么？”

“心灵感应不行？”

“行，那就别浪费话费了。”狄耶罗说完，就要挂电话。

“嘿！”亚历山大想把手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谢谢礼物，再联络。”

“嗯。拜。”

挂上电话，狄耶罗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b市，人类的发展速度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比起之前的跳跃速度，最近变得比较平缓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接触到外星文明。

3

钥匙插进锁中，转了半圈发现门是开着的，狄耶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轻轻推开了门。玄关处放着两双皮鞋，让他皱了下眉头。

容不得多想，客厅中并不陌生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你说斯蒂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雷恩一直很能说，但是像现在这样带着那么大的情绪起伏抱怨的，还真心少见，“什么叫我这皮囊是假的也就算了，连演戏都能假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毁了他这本小说！我靠啊，有没有搞错，老子这皮囊哪里假了？！天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一个刀子没动过，如果非要说我皮囊是假的，那同理类推，他那脑子不是假得更厉害了？这小说再出色也是假脑子里出来的，天物压根就不归他所有。”

“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幂恪的声音带有些敷衍，但对话者显然已经习惯性忽视所有人对他说话时的心不在焉。

“打毛毛打啊，老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和这种死在女人床上的风流鬼计较？拉倒吧，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哦，对了，说到女人，这禽兽！”雷恩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显然是受了刺激，“跟导演说，这戏他要全程跟拍，哪有小说家脑子搭错来监督导演的？！他还真敢，那来就来呗，结果就前几天，b市你知道的，降温起来像是要和冥王星比温低一样的，我们全组人员克服起床气，大清早赶到拍摄现场，就迟迟等不来他，隔了快一个小时，他助理才赶来说不好意思，今天罗兰先生身体不适，不能来了，导演那脸都给气绿了。”

“也许真的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个头！你有见过我们伤风感冒的？！我活了这么近三十年也没见自己生过病，他基因错乱啦？身体不舒服？见鬼去吧，我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只听到他气息不稳的声音说难道助理，嗯，没有到？接着旁边就想起了女人的声音，斯蒂芬我还要，还要……我直接砸了电话，再听下去，我会想要了他的命。”

狄耶罗换好鞋进入客厅的时候，正看到雷恩手舞足蹈地激动样子，幂恪似乎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视线看了过来，与狄耶罗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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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有人，转过头来和狄耶罗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啊，merry christmas！”

“他正好在b市拍几个外景，所以过来坐坐。”幂恪替他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狄耶罗点点头，那句，那么你呢？为什么会来，没有问出口的必要。“礼物和贺卡在餐桌上。”

“嗯，”狄耶罗走向了一堆贺卡，还有两个包裹，拿起这些后，朝卧室走去，“我先去休息一下。”

“吃东西了么？”

“……”一杯奶茶算不算？

“把微波炉里的东西热一下。”

打开微波炉，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还有着余温，可能刚做不久，狄耶罗温热之后，在客厅里享受起了早餐。

顺便拿过之前的贺卡和明信片看来起来，都是一些同事寄来的，还有几个特训基地的徒弟寄来的，有一张特别别致的，翻开一看，果然是冥王寄来的，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道又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做着奇怪的研究。

自从事件之后，他就开始了新领域的研究，不再专注于人类的催眠，而是对各种生物的神经系统进攻，他认为，单纯的催眠人类已经无法满足他的好奇心，他的目标是生物圈，而地球上的生物圈非常庞大，有许多千奇百怪的动植物，攻克他们远比人类有难度。

每一个生物种族都是一样的，想要驯服他们，首先要足够了解他们，于是他就成了自然学家，全世界跑，总会寄点千奇百怪的东西给狄耶罗，什么软体甲虫啊，最魅惑人的么蛾子啊，狄耶罗看着那仿佛两只眼睛瞪着自己的么蛾子标本，只感觉胃酸在翻滚，很对不起冥王地将这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这次的贺卡中，冥王说他到了珠峰上，在气压最低的地方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动物，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他准备在上面住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番，还说自己为了寄这贺卡，跑了两三天才找到邮局。

笑了一下，狄耶罗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喝光牛奶，抱着两份礼物去了卧室。

一份礼物是亚历山大寄来的，还有一份印着“d＆s”的标记，应该是青和黑迪寄来的。

4

卧室内有一个浴室，此时正冒着热气，打开门，看到的是已经放好热水，正在不停按摩加热的浴缸，浴缸旁边放着浴巾和新的底裤，狄耶罗将礼物放在卧室的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这一切都是幂恪做的，狄耶罗并不知道他现在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自己的下落，但每次即使自己不联络他，他也总会在任务完成后出现，准备好一切，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习惯。

幂恪依旧是商人，那些从外星文明中拿回来的纪念品被达奇连同整个通道一起摧毁了，连记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但这并不影响哈克尔在艺术鉴赏上的名气，他依旧玩着收藏，并且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底到底有多厚，连狄耶罗也不知道。

撇开特殊的基因，幂恪的家族就不是普通的人，他们原本是英国某大家族的旁支家族，后来在权利的游戏中，大家族被推到了，他们也就销声匿迹了，但那是他们并没有被消灭，而是处于自保，制造了被全灭的假象。

他们一代接着一代，将贵族的传统保持到了这里，可惜，无法继续。

每每想到这里，狄耶罗多少会有些自责，那个唯一的血脉，是被自己亲手害死的，那天，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他们不会得逞，没有人能在幂恪的面前懂得了他的孩子。

那才刚出生，发出了一阵啼哭的孩子，还没睁开眼看清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这么因为潜在的基因危险而被杀害了，同时，也断了幂恪家族的最后血脉。

幂恪不可能再怀孕，本来他们这些人想要生育就非常困难，再加上他已经明确表明自己不会再做这样无谓的尝试，便取消了放在溟羽思柯那边的精子，不再做基因配对。

没有说明原因，但狄耶罗多少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一个可笑的理由，却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方式坚持着。正因为如此，狄耶罗不会多此一举地告诉他，自己不在意他有没有和女人有孩子，这样并不是体贴，而是侮辱。

再说，狄耶罗也无法保证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在听到瑞娜是他的未婚妻，且肚子里是他的孩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仍然清晰地印刻在脑中。

他们不是如胶似漆的整日黏在一起，但他们同样爱得死去活来。

是啊，确实是，死去又火来，当看到幂恪倒在自己身下，周围一片血泊的时候，狄耶罗感觉自己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没有幂恪存在的世界，仿佛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明明说好的，别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

所以，当溟羽思柯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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