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部分(1 / 1)
起此事,愣了一下,才答道:“皇上答应了,但是有一桩事情,太子也荐了一个人选进兵部,皇上他……也同意了。”
恭王的表情顿时凝住,宣和帝喜好弄权,恭王甚至有些怀疑,若不是他们和太子同时往兵部安插人,恐怕谢翎也进不去兵部,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第157章
“归藩?”
施婳放下手中的医案,疑惑地道:“是恭王那边给的消息?”
谢翎点点头,施婳想了想,道:“我记得确实有过这件事情,但是太子的计谋未曾得逞,反而还受了皇上的责备。”
她说着忽然笑了,对谢翎道:“你大可以猜一猜,恭王若是不想归藩,会如何应对?”
谢翎果然沉吟一会,试探着道:“恭王重病了?”
施婳笑着颔首,道:“恭王重病不起,又有不少朝臣奏请皇上让他归藩,皇上当即责难了太子,此计未成。”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再过几个月,戎敌会再破两城,娄海关失守,平远将军战死,兵将退至玉连关。”
谢翎一惊,悚然看向她:“玉连关乃是中原最为重要的关口,若是失守,就相当于将我大乾的大门向戎敌敞开了。”
施婳点点头,道:“戎敌兵至玉连关,会向我朝投书求贡,到时候朝臣会分为两派,一主战,一主和。”
她说到这里,将医案放下来,望着谢翎,道:“但是兵部上下一力主和,再加上戎敌以边疆四个城池的百姓性命要挟,皇上同意了。”
谢翎听了,微微摇头,皱着眉道:“此事不妥,戎敌性情贪婪,必然不会轻易退兵。”
施婳道:“所以后来增开了马市,七月,兵部尚书下狱弃市,兵部左右侍郎皆被流放边关,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主和的官员,都或多或少受了牵连,丢冠罢职都算好事了。”
她语气平静,声音不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比心惊,谢翎看着烛光在施婳明澈的眸中跳跃着,仿佛透过那双眼眸,能看到当年的那一番腥风血雨。
他在脑中急剧地思索着,道:“可是以皇上的脾性,不可能轻易同意谈和。”
然而最后为什么还是妥协了?谢翎百思不得其解,倏然间,脑中灵光一现,不是不想战,而是不能战。
他蓦然就想起了去年岑州官员贪墨的案子来,如果国库亏空,暂时拨不出军饷,无力支持这一场长久之战呢?
今年年初,朝廷来了个大清算,据说是因为去岁开支的事情,皇上一连发落了不少官员……
这样一来,就完全说得通了,大乾国库亏空,甚至无法支撑军饷粮草,只能同意戎敌的求贡,自太高祖皇帝始,戎敌屡屡侵袭大乾边境,数百年来,大乾朝还没有向戎敌谈和的先例,宣和帝历来自视明君圣主,这件事情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污点一般的存在。
宣和帝自己是不会有错的,错的都是那些极力主张求和的朝臣。
谢翎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慢慢地吸了一口凉气,短短几念之间,他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一年的朝廷局势,会是何等的险峻!
而他那时恰好就在旋涡中心,兵部。
燃烧的烛火突然劈啪爆出了一个灯花,在寂静的室内十分突兀,谢翎眉心一跳,抬起眼来,正对上施婳略有些担忧的目光。
他笑了一下,朝她伸出手去,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阿九。”
施婳将手递给他,谢翎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轻轻蹭了蹭她乌黑的发顶,道:“阿九,你在担心什么?”
施婳摇摇头:“不,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
她声音倏然止住,谢翎疑惑地低头:“嗯?想什么?”
施婳忽地笑了一下,道:“我在想,上辈子的探花小谢郎是如何应对这一次朝廷局势的。”
她说着,素白的手指抚上了谢翎的剑眉,眸子晶亮,道:“不知你那时是何等风姿?真是可惜,无缘得见,实在是一件憾事。”
谢翎听罢,眼中涌起无限温柔,他凑到施婳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中带笑:“这有什么好遗憾的?我如今不正在你的面前么?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看到阿九厌倦为止。”
施婳笑了,仔细地描摹着谢翎的眉眼,小声地道:“怎么会厌倦?君心似妾心,不负相思意。”
过了几日,恭王府。
一名丫鬟匆匆忙忙走着,转过来,差点撞到了对面一行人,她惊呼一声,入目便是一袭紫色,女子怒骂道:“瞎了你的眼,这么急慌慌的,赶着去投胎呢!”
丫鬟立即跪下来,连连磕头:“请夫人恕罪,是奴婢瞎了眼,冒犯了夫人。”
那女子正是李侧妃,后因惹怒了恭王,被撤了侧妃位,贬为妾,她向来骄纵,这丫鬟又冲撞了她,岂会轻易放过她,把那丫鬟骂了个狗血淋头,小丫鬟一边哭,一边求饶,额头都磕破了
皮,血丝渗出来,和着灰尘沙土,看上去惨不忍睹。
正在这李夫人还不肯罢休的时候,后面又来了一行人,一个女子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小丫鬟抬头一看,连忙又哭着磕头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李夫人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哭什么哭?打量着有人来给你撑腰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那小丫鬟又拼命磕起头来,砰砰作响,恭王妃略微皱了一下眉,道:“别磕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夫人倨傲道:“王妃有所不知,妾身这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这小贱蹄子冒冒失失冲过来,差点把妾身撞倒,妾身还没怎么责骂她呢,她倒好,在您面前装起可怜来了,这等刁仆,娘娘您可千万不要纵容啊。”
恭王妃还没过来之前就听到了这边在骂人,不带重样地骂了好半天,对于李夫人的话她倒是没怎么理会,只是问那丫鬟道:“为何如此冒失?”
丫鬟哭得惨兮兮,擦了一把泪,答道:“是王爷,王爷方才在书房里晕了过去,紫芍让奴婢去请大夫来,奴婢走路匆忙,这才冲撞了夫人。”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了,恭王妃眉头皱起,道:“这种事情为何不早说?”
李夫人更是抓住那丫鬟连连追问:“王爷现在如何了?”
那丫鬟本就怕她,被她揪住便吓得直哆嗦,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恭王妃心里叹了一口气,冲绿姝使了一个眼色,绿姝立即点头去了,恭王妃不再理会李夫人,带着一行下人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书房门口,两名侍卫正站在那里守着,见了她来,立即行礼,恭王妃道:“听说王爷骤然晕倒,现在如何了?”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一人道:“小人说不好,还请王妃娘娘进去看看吧。”
恭王妃听罢,也不难为他们,那两个侍卫立即上前,为她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霎时间涌入屋子,在地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金色的尘埃淡淡地飘在空中。
门又很快关上了,恭王妃走了几步,看见恭王正躺在榻上,旁边有一名侍女正在拧帕子,见了她来,连忙过来行礼:“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恭王妃没动,只是远远看了看榻上的人,问道:“王爷怎么会突然晕倒?”
那侍女轻声答道:“奴婢也不知,王爷之前在看书,奴婢进来换熏香时,才发现王爷晕过去了。”
恭王妃眉头微微蹙起,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侍女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垂着头,小声道:“还要等大夫来看过才知道。”
过了一会,恭王妃才迟疑道:“那就先等大夫来吧,本宫已派了人去请了,想必就在路上。”
侍女忍不住提醒道:“娘娘要去看看王爷吗?”
恭王妃愣了一下,朝榻边走了几步,还未站定,便听见门外传来吵嚷之声,像是有人在争执着什么,她皱起眉,道:“何人喧哗?”
恰在这时,女子声音从门窗外透进来,大概是因为提高了许多,便显得声音尖利:“王爷生病了,我要进去看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阻拦我!”
外面的侍卫低声劝着什么,李夫人又叫嚷道:“怎么偏王妃进去得,我就进去不得?你们是狗眼看人低吗?等王爷好了我非得告诉他,把你们这群刁奴赶出府去!”
“滚开!”
眼看吵得愈发不像话了,恭王妃转过身,表情冷淡地道:“去开门,请李夫人进来。”
那侍女扫了榻上一眼,支支吾吾地道:“恐怕会打扰到王爷……”
恭王妃冷声道:“她在门外这样吵闹,难道就不会打扰了?”
侍女不敢再多言,立即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李夫人正站在台阶下,横目怒视,侍女恭声道:“王妃请李夫人入内。”
李夫人睨视那两名侍卫一眼,傲然冷哼,抬步上了石阶,走进书房,侍女默然叹了一口气,那两名阻拦侍卫立即道:“紫芍姑娘——”
紫芍冲他们摇了摇头,跟在趾高气昂的李夫人身后,进了书房,李夫人直奔榻边,抽噎一声,哭叫起来:“王爷,王爷您怎么了?大夫呢?!大夫来了没有?”
第158章
李夫人扑在恭王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恭王妃在一旁看了一会,见她丝毫没有停下,反而有越哭越惨的趋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恭王这就当场去了。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李夫人,王爷病了,本就不宜打扰,你这样哭闹不休,未免有些不妥。”
李夫人听了,好似被踩着了尾巴似的,红着眼睛抬头瞪她:“王爷病了,妾身心里实在难过,妾不比王妃,见了王爷这般境况,也能视若无睹,置身事外。”
恭王妃听着她的指责,心里好笑之余,不由颇感无趣,也懒得与她争辩,吩咐紫芍道:“去外面看看,大夫来了不曾。”
紫芍听罢立即领命而去,才到门口,
便见着几人匆匆进门,打头的正是绿姝,李夫人见了她身后的大夫,一迭声催促道:“快!快来给王爷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大夫连忙放下诊箱,上前来给恭王把脉,少顷,才大松了一口气,安慰道:“几位不必着急,王爷就是感染了风寒,老朽开一剂药方,吃几日就好了。”
恭王妃道:“那就请大夫开方子吧。”
老大夫点头,开了方子,又叮嘱了些忌宜之事,侍女拿去抓药,等大夫走后,榻上的恭王缓缓睁开了眼睛,李夫人连忙又扑过去,喜极而泣:“王爷,您醒了?”
恭王看见是她,略微皱了一下眉,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恭王妃身上,恭王妃见了,开口道:“王爷醒了就好,可有哪里不适?”
恭王没答话,只是向李夫人道:“你先出去吧,本王有话要与王妃说。”
闻言,李夫人震惊之余,又有些不甘心,她红着眼圈,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书房,紫芍十分有眼色,也离开了,顺手将门合上。
屋子里两人一卧一立,恭王闭了一下眼睛,道:“孤觉得头疼。”
恭王妃答道:“方才请大夫来看过了,王爷只是偶感风寒,头痛是在所难免的,过几日就好了。”
闻言,恭王看了她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恭王妃有些莫名其妙,问道:“王爷怎么了?”
恭王忍不住道:“我病了一场,王妃为何毫不关心?”
恭王妃费解地望着他,道:“臣妾不是立刻为王爷请了大夫么?”
恭王没答话了,恭王妃这回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好笑,道:“莫不是王爷见了李夫人那般伤心难过,臣妾没有为王爷哭上几声,便是不关心了?”
恭王表情有些尴尬,立即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恭王妃懒得管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径自道:“方才大夫说了,王爷近来思虑过重,又受了寒,这才会病倒,王爷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将病养好吧,臣妾就不打扰王爷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恭王却道:“王妃,我要这病好不了。”
恭王妃的脚步倏然停下,她立即回过头去,只见恭王依旧躺在榻上,微微闭着眼睛,恭王妃表情狐疑道:“王爷此话是何意?”
恭王慢慢地道:“我不止要这病好不了,还得越来越重,甚至无法起身。”
他说着,睁开眼来,望着恭王妃,微微一笑:“我如今病重,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事就只能有劳王妃来做了。”
恭王妃皱起眉:“为何?”
紧接着,她几乎在转念之间,就想起了一事,脱口道:“是因为归藩的事情?”
……
谢宅,施婳正蹲在药圃边查看,忽闻有下人来报,说是恭王妃来了。
她立即起身来,到了花厅,恭王妃正在那里等着了,施婳笑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婳儿,”恭王妃站起身,道:“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她说着,语带迟疑,施婳霎时明了,让下人都退下去,这才在她旁边坐下来,轻声道:“怎么了?”
恭王妃面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色,低低地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重病不起,连大夫都无法看出来。”
施婳一愣,立即反应过来,道:“你说的,可是王爷?”
恭王妃点点头,眉目中泛起几分愁色,道:“婳儿你这样聪明,大概是能猜到些,不必我赘述了。”
施婳若有所思地道:“若是王爷想如此打算,必然要骗得过宫里的太医才行。”
恭王妃道:“这是自然的,所以我才想到你,你行医多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王爷能立时染上重病。”
施婳想了想,恭王妃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最好不是真的病了,只需要瞒过太医便可。”
闻言,施婳思索许久,才道:“可倒是可行,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想想。”
恭王妃立即大喜过望:“多谢婳儿,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他为何要将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若不是你,我倒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施婳听了,只是笑而不语,她倒是能猜到些许缘由,但是不好说给恭王妃。
傍晚时候,谢翎回来,施婳将今日恭王妃来的事情说给他听,谢翎想了想,道:“王爷做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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