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部分(1 / 1)
了一团。
杜如兰端起地上的木盆,将一盆子热水朝门里泼过去,那三名侍卫下意识抬手去挡,下一刻,便见一个厚重的木盆迎面飞来,砸得他们眼冒金星,等反应过来之时,邵清荣已拉着杜如兰不知跑去哪里了。
领头的侍卫满面阴沉地放下手,三人身上衣衫尽湿,狼狈不堪,一人道:“头,他们跑了,怎么办?”
领头的侍卫脸色十分难看地道:“还能怎么办?上面交代下来的事情,总是要交差的。”
另一人心有余悸地道:“我看那人,似乎完全不怕死,我明明捅了他一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连吭都不吭一声……头,他、他是人吗?”
领头那个侍卫冷森森地道:“不是人,难不成还是鬼?”
那人不说话了,领头的侍卫继续道:“去把那个废物弄起来,他们跑不远,娄海你回府一趟,让宁晋多带着几个弟兄来搜,我们先追上去。”
那个叫娄海的侍卫立即拱手:“是!”
……
夜黑风高,此时已是深夜时分了,大部分的店铺都打了烊,唯有几座高楼前零星挑着些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芒,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了,寂静无比。
不多时,街角转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往后看看,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一般。
这两人正是从客栈中脱身的杜如兰和邵清荣,他们趁着夜色,片刻都不敢停留,快步往前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传荡开来,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杜如兰跟着邵清荣一路跑过来,她虽然是个弱质女流,但是此时脚步却不敢稍有迟缓,咬着牙拼命迈动双腿,跟在邵清荣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邵清荣突然脚下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双膝跪地,差点没爬起来,他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像是有无数的黑影晃来晃去。
他有些懵然道:“怎么……怎么回事?”
杜如兰心里一紧,立即上前查看,手不当心碰到他的脊背,只觉得触手温热粘腻,她惊叫一声,低头借着昏黄的灯笼光芒查看,只见邵清荣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了,大片的深色痕迹,那些都是血。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急促地道:“你受伤了!”
邵清荣愣了一下,伸手往背后摸去,摸到了一手血,果然是受伤了,但他只是抿了抿唇,迅速爬起身来,毫不在意地催促道:“快走,别停下,不然那些人又追上来了!”
杜如兰紧张地道:“可是你的伤口……”
“没事!”邵清荣打断了她,快速地道:“我不怕疼,先躲开他们再说!”
他说完,一把牵起杜如兰的手,低声道:“杜姑娘得罪了。”
然后拽起她就往前面跑去,杜如兰咬了咬牙,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埋头跟着他,飞快地跑向了街角。
过了大约小半盏茶的功夫,零星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了过来,是那几个太子府的侍卫,他们一步跑,一步四下张望着,却不见那一男一女的身影,这是一个三岔路口,领头的那个侍卫停了下来,伸手一招,身后的两人也跟着停下来。
其中一人道:“头?”
领头的侍卫目光逡巡而落,落在了地上,光线虽然很暗,但是仍旧能看清楚,那里有斑驳的血迹,还有脚步痕迹,是刚刚留下的。
那两人肯定在这里停留过。
领头的侍卫道:“在这里留个记号,等宁晋他们找过来。”
一人应声道:“是。”
“继续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三人的背影也消失在了街角处,循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过去了。
谢宅,此时夜深了,屋子里依旧点着灯,施婳正坐在桌案旁,看着医案,谢翎在旁边坐着,摊开了笔墨,正在抄写着书,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令人闻了便觉得舒心不已。
谢翎落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却见施婳手里拿着书,迟迟不翻动,像是入了神,她的眉头微微颦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一般。
谢翎放下笔来,唤了她一声:“阿九。”
“阿九?”
“嗯?”施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他,道:“怎么了?”
谢翎摇摇头,道:“阿九在想什么?”
施婳与他对视片刻,像是在斟酌着某件事情,就在谢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谢翎,我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施婳慢慢地道:“当你想要置某一个人于死地之时,是否可以想尽所有的办法,借助一切外力,甚至不择手段,来达到目的?”
谢翎望向她,沉吟片刻,才道:“若我真的有了这个念头,那必然是与此人有着不可解的深仇大恨,此仇不报,此生意难平,但凡有一丝机会,我都会紧紧抓住,哪怕是不择手段。”
施婳看见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坚定和执着,突然,静静燃烧的烛火爆出了一个灯花,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紧接着
,远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宁静的深夜里,显得尤其惊心。
第124章
施婳收回目光,站起身来,道:“有人敲门。”
谢翎立即跟着起来,伸手端起烛台,道:“我去就行了。”
施婳摇摇头,道:“我与你同去。”
谢翎没再说什么,他举着烛台走在前面,与施婳两人往前院走去,施婳的步伐有些快,谢翎高举着烛台,紧紧跟着她,生怕她一脚踩空了。
两人到了前院之后,那敲门声倏然停止了,施婳立即上前,从窄窄的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打开了门,两个身影正站在门前,杜如兰喘着气,快速地道:“施大夫,邵公子他受伤了。”
施婳定睛一看,竟然是杜如兰背着邵清荣,邵清荣已经昏迷了,脸色苍白无比,也不知杜如兰一个弱质女子,是如何将邵清荣那么大的个子背在肩上的。
施婳惊讶之余,忙让开道:“先进来再说。”
她说着要去扶邵清荣,杜如兰却道:“邵公子的鞋被血浸透了,不可沾地,免得留下脚印,还是我直接背进去吧。”
她说着,咬了咬牙,竟硬生生地将邵清荣背起来,进了宅门,施婳立即把宅门合上,低声道:“不要在这里停留,先去后院。”
谢翎将烛台递给施婳,对杜如兰道:“你恐怕力不能支,还是我来背吧。”
杜如兰也不逞强,果然略微松开手,帮着谢翎将邵清荣扶上了背,她的额上全是汗水,脸颊上甚至有一抹血迹,十分狼狈。
谢翎背起邵清荣往后院的方向走,施婳一边举着烛台照亮路,一边问杜如兰道:“怎么弄成这样了?那些人又找上你了?”
杜如兰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道:“是,我……我今日不该那样对你们,施大夫,实在对不起,若不是我,邵公子也不会受伤了。”
施婳却道:“这也不关你的事。”
杜如兰一愣,像是有些不明白,施婳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脸,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屋檐上,慢慢地道:“他会去找你,其实也是我教他的。”
杜如兰愈发迷惑了:“怎么……”
施婳语气平平地道:“找你麻烦的那些人,你不知道他们的来头,我却知道,有人下了命令,叫他们带你回去,或者干脆杀了你,但是早上有邵清荣帮你解了围,后我们两人又先他们一步接走了你,让他们扑了一个空,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晚上会再来找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杜如兰惊疑道:“可是你和邵公子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客栈?”
施婳反问她道:“你昨天敲了登闻鼓,是不是?”
杜如兰不作声,施婳继续道:“你敲了登闻鼓要伸冤,此案登闻鼓院的官吏一定要受理,递了折子到御前,等皇上批下来之后,你明日便要去刑部。”
“你性子刚硬,做事果断,经过今天的两次麻烦事,必然会想着等明日清早宣仁门一开,就立即进皇城前往刑部,免得节外生枝,所以你肯定会在距离宣仁门最近的客栈投宿,我就让邵兄去打听了一番,他大概很快就找到你了。”
杜如兰有些震惊,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被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摸得清清楚楚,哑然片刻,才道:“你……你们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帮你?”施婳终于转过头来,望着她,笑了一下,道:“大概是邵兄想帮你吧,我只是替他出个主意而已。”
后院到了,施婳推开了门,道:“实话说,我虽然有些没风没影的推断,但是确实没想到会闹成如今这样,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他们竟然真的敢……”
谢翎背着邵清荣进了院子,到了东厢的屋子,将他小心放在了榻上,一接触到竹席,邵清荣清醒了些,勉力睁开眼来,口中道:“别停下,跑……去、去找施大夫……”
他的声音虚弱至极,显然是强弩之末了,杜如兰猛地转过脸去,不肯看他,施婳安慰道:“邵兄,你们已经安全了。”
邵清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目,昏睡了过去,施婳将烛台靠近了,旁边谢翎早已十分默契地递了剪刀过来,施婳利索干脆地将邵清荣伤口位置的衣衫布料剪开了,旁边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杜如兰脸色发白,嘴唇有些颤抖,道:“怎、怎么这样严重?”
那伤口确实很严重,很明显是被刀自肋下刺入,又往上挑出,若是再深一点,恐怕立刻就要肠穿肚破了,
施婳冷静地道:“也幸亏邵兄生来体质特殊,无法感觉到痛感,否则以这样的伤口,常人恐怕很难走这么远的路,早就不能支撑了。”
闻言,杜如兰紧紧咬了一下唇,施婳对谢翎道:“你去打些热水来。”
谢翎去了,施婳向杜如兰道:“杜姑娘,劳烦你照看他一下,我去取药粉来。”
“好,好,”杜如兰忙不迭往这边走了几步,
道:“施大夫去吧,我看着邵公子。”
施婳点点头,离开了东厢去了自己的屋子,翻找了金疮药来,还有一些棉纱之类的用具,回来时谢翎已经打了热水来了,施婳迅速地替邵清荣处理起伤口来。
她的动作十分麻利,快而不乱,杜如兰似乎想帮点忙,但是也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发愣,她的目光落在邵清荣身上,有些迷茫。
没多久,邵清荣的伤口便处理完毕了,施婳将棉纱打了结,吐出一口气来,道:“他失血过多,要慢慢养才能恢复,这期间不能走路和大动作,免得伤口迸裂了。”
谢翎便道:“我来照看他吧。”
“不,不麻烦你了,”杜如兰轻轻地摇头,道:“邵公子……他是因为我才出了事情,还是我来照看吧。”
谢翎犹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杜如兰毕竟是个女子,男女有别,恐怕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杜如兰却坚持道:“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况且这本该是我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闻言,谢翎转头看向施婳,施婳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没再说话,只是道:“若有需要,只管开口叫我一声便是。”
杜如兰终于露出一丝细微的笑意,但是很快,又被重重忧虑所遮盖起来。
却说那几个太子府的侍卫趁着夜色循迹而来,一人辨别着地上的血迹,忽然道:“头,那些血迹消失了。”
领头的侍卫盯着那些血迹,还有凌乱的脚印,循着一路望过去,只见那些痕迹最后消失在一座高大的宅子门口。
他抬起头来,盯着那座宅子上的匾额,微微眯起眼来,一字一顿地念道:“平远将军府。”
另一个侍卫有些紧张地道:“他们进了将军府里了?”
领头的侍卫表情有些凝重,半晌没说话,一个人道:“怎么办?头,我们……要去叫门吗?”
领头侍卫瞥了他一眼,道:“你敢跟平远将军要人?”
那个侍卫顿时噤声了,领头侍卫想了想,沉声道:“罢了,先回去将这事如实禀报上去。”
“是!”
一行人转身往回走,不多时便碰见了带着人从太子府过来的宁晋,他见领头侍卫脸色难看,道:“头,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进了平远将军府了,”领头侍卫表情冷肃地道:“先回去请罪吧。”
“是!”
七八名侍卫回了太子府,一路上无人敢说话,静默无声,等进了府里,领头侍卫道:“都在这等着,我去禀报殿下。”
他说着,便往后堂的方向走,没多时便碰上了几个捧着茶果的宫人,问道:“殿下在何处?”
“殿下现在在怡然居。”
侍卫头领一路顺利到了怡然居,里面传来丝竹之声,间或夹杂着歌姬轻扬悦耳的歌声:“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通报之后,侍卫头领深吸了一口气,上了堂,只见太子正半倚着桌椅,微微合着双目,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击着,应和着那歌姬优美动听的歌声,旁边还坐着一名中年人,正在慢慢地喝着酒。
琵琶声响,如珠落入玉盘之中,嘈嘈切切,美妙悦耳,侍卫头领不敢说话,垂手敛目,静立在堂下,耳听着一曲唱罢,太子才睁开双目来,微微扬了扬手,道:“都下去吧。”
歌姬乐师们都立即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太子望过来,道:“怎么了?”
侍卫头领答道:“启禀殿下,那杜如兰逃走了。”
太子霍然睁眼,一扫方才的惬意和漫不经心,直起身来,一双眼睛如刀子一般,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给孤再说一遍。”
侍卫头领立即跪下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道:“那杜如兰逃进了平远将军府,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上方沉默良久,忽然,一道风声呼啸而来,侍卫头领并不敢躲,整个人戳在那里,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硬生生受了那一下,啪的一声,上好的琉璃盏碎裂开来,酒液四溅,醇香的酒香气在堂中氤氲开来。
紧接着,太子的怒吼声随之而来:“废物!孤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第125章
太子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兽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抄起面前桌案上的酒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