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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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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极了,只能应下。

到了午后,施婳又去了一趟县里,她在客栈投宿,除了一些贵重的银钱随身带着之外,那些换洗的衣服和包裹都留在了客栈。

邱县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施婳转过街角,正要往客栈方向走去,忽然听见了一个店铺里传来吵嚷声:“去去去,谁卖你的,你找谁去,关我什么事情,别打扰我开门做生意。”

另一个老人声音愤愤道:“这就是在你们店里抓的药,怎么就不认了?这药抓错了,吃死了人怎么办?你得给我换回来!”

施婳闻声好奇地转头看去,却见那是一个药铺,门口站着一个老人,正和那药铺伙计争辩着,他的手里还举着一个打开的纸包,脸红脖子粗,寸步不让。

那药铺伙计不耐烦了:“又不是我给你抓的,你找我做什么?”

老人眉毛一竖,道:“那就叫你们掌柜来。”

“掌柜不在。”

这药铺伙计滑溜得很,左右就是不肯答应,老人气得胡须抖动,指着他破口大骂道:“就你这德行还敢开药铺!我一个方子你抓错两味药,五味子抓成五倍子,茯苓抓成土茯苓,其中的药性天差地别,现在竟然还不肯认,你们迟早要出事!”

这时他们的争执已经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那药铺伙计竟然十分不以为然,只是道:“那你就换个地方抓药,别来咱们铺子。”

这种话真是气得人脑仁疼,老人登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施婳在心里摇摇头,邱县是个小地方,估计找遍整个县,也就这么一个药铺,难怪这伙计如此肆无忌惮。

她听方才那老者的话,似乎也是一个大夫……

施婳想了想,走上前去,对那伙计道:“你按照药方,给这位老人家重新抓几副药。”

那伙计一斜眼:“你说抓就抓,咱们药铺是慈善堂吗?”

施婳道:“我来付钱。”

闻言,那伙计的脸色立即好转了不少,一伸手:“药方。”

老人哼了一声,将药方往柜台上一放,硬邦邦地道:“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再抓错药,我同你没完!”

那伙计翻了一个白眼:“您真是有趣,昨儿又不是我给您抓的药,冲我发什么脾气。”

他说完,便拿着方子转身抓起药来,老人也看向施婳,道:“多谢你了,不过这药钱,还是我自己来吧。”

施婳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粗布长衫上还沾着泥点子,鞋边也磨破了许多,看上去十分拮据,遂笑道:“小事罢了,我也是大夫,咱们算是同行,出门在外,帮点小忙不算什么。”

那老人眼睛顿时一亮:“你也是大夫?在何处坐诊?”

施婳笑笑:“我本在东江苏阳城的医馆坐诊,近日回乡探亲,老人家不是邱县人?”

老人点点头,道:“我是平昌人,准备往岑州去,恰好路过邱县。”

施婳打量他一眼,疑惑道:“我观您老人家的面色,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老人道:“是遇上了一户人家,他们家里人病了,顺便帮忙看病。”

看病就算了,连抓药都得老人亲自来,估计药钱也是帮着垫付的,那户人家家里想必相当困难,而老人看起来十分拮据,竟也能如此竭力相助,施婳不由生出些许敬佩:“老人家心肠仁厚。”

老人呵呵一笑,道:“总不能见死不救,老朽姓陈,单字一个迈,还未请教小哥名姓。”

施婳略一思索,答道:“我姓施,单名一个婳字。”

两人说着话,那边的药铺伙计道:“行了,药抓好了,付钱吧。”

陈老大夫听了,转过头去,对他道:“都打开,我得仔细查验。”

药铺伙计呿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三个纸包都打开了,不耐烦地道:“看吧看吧,毛病真是多。”

陈老大夫也不理他,径自对照着一一看了起来,施婳盯着那些药,小半会才奇异地问道:“恕我拙见,老先生,这方子是治什么病的?为何我看不出来?”

陈老大夫一边拿起药材仔细看,一边答道:“是治头风的。”

施婳眉头一动,拿起一小片切碎的药材,问道:“治头风为何要用白芍药?”

闻言,陈老大夫耐心地问道:“头风是因何引起的?”

施婳答道:“头风因风寒入于脑髓之中,头为诸阳之会,病人或是素有痰火,或是栉沐取凉,或是醉饱仰卧,贼风入脑时,致令其郁热闷痛,患者多是妇人。”

陈老大夫点点头,颇是赞赏,又问:“若照你看来,要如何治?”

施婳道:“宜凉血泻火为主,佐以辛温散表从治,譬如二陈汤加苍术、南星便可。”

陈老大夫却道:“你说的对,又不对。”

施婳怔了一下,立即恭敬道:“请老先生赐教。”

陈老大夫道:“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岂不是头风还有偏正之分,正头风者,满头皆痛,偏头风但在半边,在左多血虚有

火,或风热,在右多气虚痰郁,或风湿。”

他道:“你方才说的没错,用药时,确实以宜凉血泻火为主,佐以辛温散表从治,但是,外感发者,散风而邪自去,内伤发者,养血而风自除,我的这个方子,名叫四物汤,治的是头风血虚不足之症。”

陈老大夫说话时,施婳一直在细细思索,听完了便恍然大悟,道:“我竟从不知道这些医理,实在惭愧!”

陈老大夫依旧乐呵呵的,抚着长须赞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了这么多,已是十分不易了。”

施婳却摇摇头,认真地道:“从前我也是这般觉得,认为自己的医术水平已以应付大部分的疾病,但是方才与您老人家一谈,便发现自己尚远远不够,还需再勤勉学习才是。”

陈老大夫听了,眼中的赞赏愈发明显了,道:“好,好,你有这份心思便已经很好了。”

他想了想,忽然道:“我这里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施婳道:“您请讲。”

陈老大夫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拈着胡须道:“是这样,我这次出门,离开平昌去往岑州,是受好友所邀,前去为人治病的,听说那病人身患异疾,已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夫去看了,依然未有好转,所以这次想让我也去看看,我便想着,那里聚集了许多杏林高手,若能与他们讨论交流一番,必然对医术大有裨益。”

听到这里,施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讶道:“您的意思是……”

陈老大夫笑笑,道:“不错,虽是初次见面,但是我对小友颇有好感,小友若是有意,可以与我一同前往岑州。”

闻言,施婳思索了一下,陈老大夫道:“不急,你慢慢考虑,毕竟岑州离这儿不近,你若想好了,三日后的清晨,我会再来邱县抓一次药,你到时候来找我便是。”

他说着,便与施婳颔首挥别,拎着药包远去了,独留施婳陷入了犹豫中。

打心底来说,她是有些意动,正如那陈老先生所说,医术博大精深,而光会背医书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实践,否则只会局限于一隅,医术也有瓶颈,今天与那位陈老大夫的一番交谈,施婳便看到了自己的瓶颈。

所以对于陈老大夫的这个邀请,施婳确实有些想去,同时,她也想看一看,在邱县、苏阳城和京师之外,别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第103章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两天,屋子已经翻新完毕了,施婳送走了匠人们,站在院子里仔细打量着,这座她已阔别了数十年的老房子。

记忆中熟悉的痕迹已经完全不见了,施婳转过身来,阳光刺入她的眼睛,院子的斜对面就是山坳,离开梧村的必经之路,许多年前,她的哥哥就背着竹篓,不顾施婳的呼喊,义无反顾地走过那个山坳,离开了梧村。

时隔多年,施婳早已不恨他了,只是如今想起,唯余茫然,人生如此漫长,又有谁不会离开呢?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她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师的谢翎,终有一日,谢翎也是要离开的。

施婳并不打算在梧村久待,所以老房子的事情料理妥当之后,她便找到了村长一家,向他们告辞,并请他们有空帮忙看一看房子。

阮旺十分惊讶,道:“怎么突然要走?”

施婳笑笑,道:“本也是没有打算久留的,这次回来,就是拜一拜我爹,替他老人家上个坟,我们家的老房子,就劳烦旺伯帮忙看着了,因为才请工匠翻新过,所以也不必如何照料。”

阮旺一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的,你放心便是。”

阮楼问道:“你还是回苏阳么?”

施婳想了想,答道:“是,不过我这次有事要去一趟岑州。”

她说着,向他们道过谢,又替老村长诊了一次脉,觉得无甚大问题了,这才收拾一番,再次离开了梧村,走出了那个山坳口,一如多年以前。

施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第三日清晨时候,施婳收拾了随身包袱,结了账,走出客栈,顺着长街往前走,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她就看到了那个老人的背影,正在药铺的柜台前等着。

是陈老先生,他见到施婳很是高兴,道:“你来了正好,我正准备走,还担心你不来。”

他说着便笑:“你若不来,我一个人上路,恐怕就十分寂寞了,两个人走,正好说说话。”

施婳笑笑:“承蒙老先生不嫌弃。”

陈老大夫拿着抓好的药,向店铺门口走去,那里的墙边,正站着一个小女孩,她见了老大夫,眼中流露出欣喜和依恋来,然而见到他身边的施婳,便又有些犹豫了,停住脚步,怯生生地望过来。

陈老大夫招了招手,唤她:“英子,来,把药拿回去,爷爷教你熬过一回,可记住了?”

那名叫英子的女孩儿点点头,又看了施婳一眼,才慢慢地走过来,接过陈老大夫递给她的药,小声问道

:“陈爷爷,您要走了吗?”

陈老大夫慈蔼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是啊,陈爷爷要去给别人治病了,你要好好照顾娘亲,知道了么?”

女孩儿一下子叫住了下唇,清亮的大眼睛里有泪花闪动,她撇着嘴,硬是忍住了哭泣的冲动,点点头:“嗯,我会的!”

挥别女孩儿,陈老大夫便带着施婳离开了邱县,路上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方才那个女娃娃,就是那个病人的女儿,家里没别的人了,娘俩相依为命,我看了实在是不忍心……”

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施婳认真地听着,轻声道:“陈老先生宅心仁厚,日后必有好报。”

陈老大夫叹着气,摇了摇头,道:“走吧,路上要麻烦你一个年轻人陪着老头子我消磨时间了。”

施婳不禁一笑:“哪里,还要请陈老多多关照才是。”

两人走了半日的时间,便出了邱县的范围,一路上,陈老和施婳说话,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事情,有些什么奇特的风土人情,或者奇人异事,都说给施婳听,颇是有趣。

施婳听得十分有意思,有时候两人也讨论医理,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傍晚,路过一家村庄时,便找个人家投宿,第二日再次启程。

四月十九日,京师。

会试已经放榜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却说晏府,晏商枝正与谢翎几人坐在书斋中,杨晔手里捏着几张帖子,慢慢地念叨:“同乡会,论诗会,同年会……啊,这里还有这一张,西苑雅集会,啧啧,这都是托了慎之的福啊。”

谢翎却望他一眼,道:“师兄想多了,这种帖子,想必他们写了许多,怕是那杏榜上的三百名中举的贡士都发了个遍。”

晏商枝也笑:“你想去?”

杨晔摸了摸下巴,道:“去喝喝酒也不错啊。”

谢翎道:“喝酒倒是其次,宴席中要做文章,吟诗写对子——”

“罢了罢了,”没等他说完,杨晔便一脸愁苦地摆手道:“我现在听见要做文章就觉得头痛得很,还是不去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中年人声音道:“去哪儿?”

“爹。”晏商枝站了起来。

“晏伯父。”谢翎与杨晔三人也都站起身。

进来的人正是晏父,他冲几人点点头,道:“还在温书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晔手中,杨晔不免有些尴尬,晏商枝答道:“没有,我们几人在闲聊。”

晏父嗯了一声,又问道:“有同榜给你们递帖子了?”

“是,”晏商枝指了指杨晔,答道:“好厚一叠呢。”

可不是好厚一叠?都是四人份的,五六个宴会,加起来就足足有二三十张帖子,晏父见了,便道:“如今殿试在即,这些宴还是先不要去为好,益处不大。”

晏商枝道:“爹说的是,我们几个也正是这样想的。”

晏父想了想,道:“不过座师还是要拜的,这样,你们先做一篇对策,只写个开头,明日去拜访座师。”

这是要他们去送卷头了,晏商枝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应答下来。

所谓送卷头,是士子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习俗,每次在殿试前,士子们都会去打听一下殿试的读卷大臣都有谁,然后自己揣摩着写一篇对策的开头,大约三十余行,找个门路送给那位大臣看,谓之“送卷头”。

虽然殿试的题目不为人知,但是还是有许多相通之处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让读卷大臣认下这名士子的笔迹,因为殿试虽然糊名,却并不易书,一旦士子入了读卷大臣的眼,有心提拔,那么他便会在读卷时甄别出来,在皇帝面前举荐这名士子。

晏父这样说,显然他已知道了读卷大臣是哪些人了。

第二日一早,两辆马车便在晏府门外等候着,不多时,一行人便从大门出来,打头的正是晏父,他身边跟着晏商枝以及谢翎四人,晏父叮嘱道:“我这次带你们去的,乃是元阁老的府上,他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内阁阁员,此次会试的正主考官就是他,所以他也是你们的老师,你们若见了他,必要恭谨仔细,执弟子礼,明白了吗?”

晏父当了十几年的官,说话时总是不疾不徐,十分沉稳,晏商枝几人都点点头,答应下来。

一行人分别上了马车,往元府的方向驶过去。

等到了元府,入目便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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