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13部分(1 / 1)

加入书签

声传来,施婳又是一窘,林家娘子一边笑,一边道:“粥还烫着呢,那小娃娃,你先来吃饭,让你姐姐慢慢吃罢。”

听了这话,谢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粥碗,似乎对于不能亲手给阿九喂粥这事颇感遗憾,他到桌边坐下,两手规矩地摆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很乖,不似这个年纪的小孩,屁股上就像是长了钉子似的,片刻安静不下来。

林家娘子见了,又唉哟一声,道:“这小娃娃也听话得很,是个招人疼的。”

施婳吹着粥,看了谢翎一眼,心里默默点头,嗯,是挺招人疼。

林家娘子分好饭,三人便就着桌边吃起来,他们家吃饭大概是奉行食不言,安静的空气中只能听见筷子磕碰碗沿的声音,谢翎也不吭声,他鲜少与陌生人一个桌吃饭,生怕出丑,只捡着面前的青菜闷头吃。

林家娘子见了,看这小孩又瘦又小,不由有些心疼,将一旁的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谢翎似乎愣了一下,夹菜的筷子差点戳到那肉菜上了,他抬头看了看林家娘子,像是有些不确定。

林家娘子见了,便对他笑笑,示意他吃,谢翎这才夹了一块肉,继续吃起来,原本僵直的脊背却不知不觉放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林家娘子这才收拾起碗筷,谢翎和林寒水都动手帮忙,收拾妥当之后,她才道:“我晚间再来送饭。”

说着,她叮嘱林寒水道:“你爷出诊回来,若是没吃,便回来告知我一声,我送些热菜饭过来。”

林寒水答应了,林家娘子又转向谢翎和施婳,柔声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暂且在这里安心待着,其他的不必担心,放到日后再说,先把病养好才是正经,来了咱们悬壶堂,没好全乎,可别想出这道大门。”

施婳知她这话是特意安抚他们二人的,心中不由十分感激,点头应下了,林家娘子这才拎着那食盒回转了。

下午时候,施婳依旧不能下榻,她倒是觉得自己可以走了,但是奈何谢翎搬着板凳坐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她,若是她要下地,便立即蹦起来,活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儿。

林寒水见施婳颇是无聊,便取了一本册子递过来,道:“若是觉得无趣,你们就看看这些画儿解个闷,都是我从前看着玩的。”

施婳道了谢,才接过那册子,与谢翎一道翻看起来,翻了几页,她才发现这是一本草药书籍,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药草,旁边还仔细标注药草名字,用途和生长环境。

册子很旧了,纸张边缘都起了毛边,上面还写了各种各样的标注,想是常有人翻看,施婳和谢翎一起看了一会,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门口有人进来,道:“才入城又下了雨,幸好我脚程尚快。”

施婳立即回过神来,将册子放下,只见进来的人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眉目慈善,背着一个木箱,想是那位林老大夫了。

林寒水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杵,迎上前去,替他接了药箱,道:“爷爷可吃过饭了?”

林老大夫道:“吃过了,病人家里午间留饭,推脱不过,上午可有人来看诊?”

林寒水道:“没有。”

林老大夫点点头,转头来看施婳,见她醒了,慈和笑笑,白胡子翘起来,道:“女娃儿醒了?”

施婳连忙下榻,施礼道谢:“多谢老先生救命,大恩大德,小女谨记于心,来日必报。”

林老大夫呵呵一笑,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可是还觉得头晕?”

施婳点点头,若不是扶着谢翎,她恐怕连榻都下不来,林老大夫让她坐下,才道:“晕就对了,被那样撞了几下,不晕才是有问题,你暂且不要活动,就歇着,养好病再说。”

施婳听罢,这才又躺下,林老大夫又问她家住何处,可还有旁的家人,施婳都一一答了,待听到他们二人是从邱县逃荒过来的,惊讶不已,叹了一口气,道:“这年头,确实难熬啊。”

他说完,又让施婳两人不必忧心,先在医馆养好病再说,林老大夫一家确实心善,施婳心中感激,遂答应下来,开始养伤。

悬壶堂里一共有两个大夫,便是林老大夫和他的儿子林不泊,没有请伙计,就让孙子林寒水在医馆做事,也顺便跟着学看诊,日后好承接衣钵。

父亲林不泊在月头时候便去外地购药材了,如今还未回来,悬壶堂就剩下林老大夫坐馆,抓药捣药一类的杂事都是林寒水在做,一忙起来,就恨不得长出六条胳膊才好,再加上林老大夫还常常出诊,就愈发忙不过来了。

施婳和谢翎暂时住在医馆里,吃住都是人家的,他们还没有银子付,总归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一日,林老大夫出诊去了,一连有三个人拿着方子来排队抓药,林寒水忙得脚打后脑勺,抓药又是个精细活,急不来。

一人等了半天,抱怨道:“寒水,你家这医馆恁大,也不请个伙计来帮忙么?”

林寒水一边看秤,口中笑着答道:“老二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伙计是留不住的,每回才学上了手,没多久就跑了,我们就是教他认药材还累得慌呢。

那人想一想,道:“这倒也是,才认熟了脸,第二回来就换了个人,莫不是你家给的工钱少了,留不住人?”

林寒水却摇头道:“倒不是工钱的问题,只是我爷,夜里会出诊,伙计需得留在医馆住,有病人来叫门,不管睡多晚,都是要起来的,若一晚上起个二三回,就不必睡了,有些伙计熬不住,就跑了,也是人之常情。”

那人道:“这却也是,林老大夫是个好大夫。”

林寒水笑了笑,称好药,分包装好,用细绳捆了,递过去道:“老二叔,药都称好了,三碗水,小火煎作一碗,分早晚饮服,很快便会大好的。”

那老二叔听了,笑道:“借你吉言了。”

施婳在一旁听了,便将事情放在心上,她与谢翎细语几句,谢翎点点头,答应下来,不多时,抓药的人都走了,医馆可算清闲了片刻,施婳便下了榻,走到柜台前去。

林寒水正在收拾桌柜,见她过来,先是一惊,道:“怎么下地了?”

施婳笑了笑,道:“现在晕的没有之前厉害了,想是很快就要好了。”

林寒水不大赞成地道:“养病这种事情,就是如抽丝剥茧一般,急不来的,一个不慎,便会加重,你先坐。”

施婳依言坐下,看了谢翎一眼,向他说了自己的意思,林寒水听了,愣了愣,道:“你是说,让你弟弟来帮忙做事?”

施婳点头道:“他年纪虽小,但是手脚尚算麻利,做些杂事倒还是可以的,我们在医馆叨扰这么久,若是不尽些绵薄之力,恐怕难以心安。”

林寒水不免有些犹疑,施婳又道:“我与舍弟,都是粗识些字的,你前几日给我们看的那本册子,上头的字他都认得,若是晚上有病人来叫门,他也可以起来帮忙。”

林寒水有些迟疑地看了谢翎一眼,就这么点大的孩子,能认得几个字?更何况,大人不在,他也做不得主,正犹豫间,林家娘子送饭来了,林寒水见了她,连忙把事情与她说了。

林家娘子听得谢翎识字,不由十分意外,道:“你既认得,我就考一考你,如何?”

谢翎点点头,林家娘子使林寒水取一本药材册子来,这一本是他们没读过的,谢翎不免有些紧张,又看了施婳一眼,施婳只是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第20章

见施婳点头,谢翎这才放下心来,林家娘子点了几十个药材名字,他大概能正确读出一半有余,这已经是十分不错了,比起他们从前请来的伙计认得的字还要多,林家娘子不免惊喜,又问谢翎可上过学堂,读过书之类的。

谢翎摇摇头,只是答道:“我爹曾是秀才先生,他教了许多字,”他说着,又望一望施婳,补充道:“姐姐也教了许多。”

姐弟两人都识字,还识得不少,这就愈发令林家娘子和林寒水意外了,林家娘子当即拍板,等林老大夫出诊回来,便把事情与他说了,问他的意思如何。

林老大夫听了,欣然道:“这正好,医馆不是正缺人手么?我看这两个孩子都是十分听话的,又无处可去,留下他们倒也是一桩好事。”

他说着,又向施婳道:“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医馆,吃穿都不必愁,至于工钱么,就与从前的伙计们一样,每月一贯钱。”

闻言,施婳连连摆手,道:“工钱就不必了,说起这事来,原本也是为了报答老先生,我们姐弟二人已是在医馆白吃白喝了这么久,哪里还能厚颜索要工钱?”

林老大夫哈哈笑起来,对这两个娃娃越是喜欢,他道:“哪有要你们白做工的道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又不是写了卖身契与我,做事情还不要工钱,叫我们如何心安?”

林家娘子也劝道:“从前的伙计也是这么给的,他们识的字儿还不如你们多,这是你们该拿的,莫要犯那傻劲。”

两人又劝了几句,施婳这才答应下来,她的病还未全好,就暂时不必做活,等过几日再说,谢翎人虽小,手脚却快,林老大夫就先安排他跟林寒水学着认认药材,做一做捣药的杂事了。

在进入寒冬之前,施婳和谢翎总算是在医馆里安定下来,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必再四处漂泊了。

天气越来越冷,直到有一日起来,房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施婳才惊觉,已是深冬了。

即便如此,林老大夫出诊的次数却不见减少,到了这时候,病人也越来越多了,林寒水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常常陪同他一起,帮着背箱子打伞,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这样一来,白日里大多时候,林寒水陪着林老大夫出诊,施婳就和谢翎守着医馆,谢翎捣药,有人拿着方子来抓药,便是施婳的活儿。

那些人起先没见过他们两个,又看他们年纪太小,疑心抓不好药,拿着药方又走的都有,不过时间一长,施婳抓药又微小谨慎,心思细,从来没错过,这种情况渐渐的也就少了。

到了夜里,施婳就带着谢翎坐在柜台后,点一盏灯,拿着药书教他识字,谢翎学得很快,几乎看过

几遍之后,那些字就都记在心里了,无论施婳什么时候抽查,他都没有错过。

施婳心中既是高兴,又不免泛起些忧心,按理来说,过了今年,谢翎就九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要进学堂开蒙了才是,更何况他还这样有天赋,更不应该被耽误了。

可是,哪里来的钱?这是一个大问题。

自打施婳起了念头之后,她成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件事情,怎么才能赚钱?吃饭的时候在琢磨,睡觉的时候在琢磨,只要得了空闲,她的脑子就没有停过。

林寒水和谢翎都有所察觉,两人看着施婳的筷子在空碗里头夹了半天,然后漫不经心地塞进嘴,不由都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林寒水以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谢翎看了看施婳,摇头:不知道。

到了下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林寒水拿着伞,去接林老大夫,谢翎看天气不好,也跟着一并去了。

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夜幕四临,小雪未停,三人进了大堂,施婳取了布巾过来给他们擦拭雪水,见林寒水和谢翎身上都沾了些泥泞,询问几句。

林寒水惊魂未定道:“城外那桥太滑了,上面都结了冰,又下了雪,爷爷差点走不稳滑下去,幸好我和谢翎手快,给拉住了。”

他说着又向林老大夫劝道:“爷爷,这几日天气差,先不要出诊了,等天气放晴之后再说,若是一个不慎给摔了,可就麻烦了。”

林老大夫嗯嗯应下,答应道:“明日不去了,不去了。”

林寒水无奈极了,林老大夫虽然看似应下了,但是若明日有病人家属来求,他还是会拎着药箱出门去,也只有他们家医馆才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还出诊,诊金还没变过,若是换了城东那一家,没翻个三四倍的价钱别想把他们坐馆大夫叫出门去。

大伙儿也都知道这事情,索性全来了他们悬壶堂,只有林老大夫出诊的时候,病人才会去城东那家医馆。

林寒水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他爷就是这样行医治人的,都好几十年了,改不了了。

趁着他们说话,谢翎扯了扯施婳的衣袖,带着她去了后院,施婳疑惑道:“这么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

谢翎笑了笑,献宝似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道:“你看,这是什么?”

施婳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惊讶道:“梅花?”

谢翎十分高兴,将那一枝梅花递过来,道:“似乎是白梅花,我头一次见,觉得好看的紧,特意摘了一枝给你带回来,原本更好看的,可惜路上被衣服压掉了些花瓣。”

施婳看着那一簇盛开的白梅花,接了过来,白色的花瓣透着一点淡粉,像女子薄施的胭脂,晕染开来,五瓣儿做一朵,当中是一簇鹅黄的花蕊,花朵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半透明,上面还沾着些雪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十分漂亮,好似一个妆容浅淡,含羞带怯的美人儿一般。

施婳看得入了神,谢翎见她不说话,只是打量那梅花,便忍不住问道:“喜不喜欢?”

施婳回过神来,笑道:“好看,喜欢。”

她四下看了看,从窗下拾起一个裂了缝的罐子,倒尽里头的雪水,仔细洗干净之后,盛了点清水,把那梅花插进去,放到了大堂的桌柜上。

林寒水见了,便笑着赞道:“这枝梅花好看,是谢翎摘的么?”

施婳点点头,林寒水不太意外地道:“我之前就见他一头钻进了那林子里头,原来是特意摘花去了。”

施婳看着那梅花,心里头闪过几分念头,到了夜间,她问谢翎道:“这梅花树长在哪儿?”

谢翎只以为她喜欢,答道:“出城之后,顺着河道往下走,不远就是一座木桥,过了桥拐个弯,有一座小山包,梅花树就长在上头,还有好几株呢,长在一起,特别好看。”

施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二日早上,天光还未亮,施婳便起了,她趴到窗沿往外看,小雪已经停了,只有零星几片飘飘洒洒地落下,她穿上衣物,轻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