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 / 1）

作者有话要说：饭局结束，孔铛铛微醺。

当然那是她自认的，事实却是她早已走不成直线，由死骗子背着，慢慢走在人迹鲜少的校园里。

孔铛铛拘紧了对方身体，喃喃：“死骗砸……”

“嗯，怎么？”

“我没有脚踏两只船……”

“……”

“我真的喜欢过他，我和唐碌在一起的时候是认真的……是真的……”

孔铛铛即使再不承认，她被赵之心那话戳中了软肋，饭局上没显露，是还在强撑，这会儿觉得委屈了，又觉得惭愧，还觉得难受：“你走慢点，颠得我快要吐了！”

郁铮叹气，以碎花小步往前挪，还要负责开解：“你当然是认真的，我一路看着你们，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可是我也好喜欢你啊！”孔铛铛使劲搂人，也不管是不是把人勒得喘不过气，“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郁铮低声笑，无灯的路上，只影月色里缓缓前行。“那是因为，”他道，“对你而言，我是一个不符合常规的存在。因为你每天见到的都是和你一样单纯又天真的学生，你从没有见过我这类人，所以觉得我很奇特，很神秘，很新鲜，有很多故事，好像戴了两张面具，还好像很厉害……”

他逐条替她解析，她把脸贴在他衣领后来回蹭，郁铮歪头把人看了眼，虽然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又忍不住回头：“无论怎么样，谢谢你。”

“不是这样的。”孔铛铛却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常常都在想，校庆的烟花那么好看，会不会有一天，有一个人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烟花？还有当年的土木楼，那时候还是新建的，班上同学说，好多情侣都喜欢去那里约会数星星。我也在想，如果有人陪我站在楼顶吹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也是，我从来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又会有谁陪我走这条路呢？而每次到了春天，樱花盛开，我甚至希望能有个人站在树下，哪怕只是对我温柔地笑一笑也好，或者为我把头发别去耳朵后……”孔铛铛想起与某人的初相遇，傻笑。

“唐碌几乎做到了，没错，他对我很好，他也陪我走过很长一段路……但是，改写我生命的那个人不是他啊……如果我还是当年的我，我一定会对他的感情珍而重之，可是……”她把额角贴去郁铮微有凉意的颊侧，“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你喝醉了。”郁铮劝她，“你才多大，谈什么当年？而且校庆都还没来呢，你就知道烟花很美了？”

“那是因为……”孔铛铛把嘴唇覆在他耳侧，哼哼地往里喷着热气，“是因为……我有一个秘密。”

“哦？”

“我是重生的。”

郁铮手一滑，险些把人扔去路边：“厉害了火山坑，你还不如说你被猪妖附身了。”

“我说的是真的！”

“好，铮哥勉为其难相信你。”

“是真的……”

到物流仓，郁铮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刚想起身，身子转了一半，肩头便蓦地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不要走！”孔铛铛耍泼，“你不要离开我！我不准你去意呆利，我不喜欢你去找夏罗莎！”

她说完头又一仰，整个人往后倒，却就在手从郁铮身上滑落的瞬间，那人像害怕失去一样，一把捉住了孔铛铛即将垂落的手。

“说反了吧。”郁铮将她手紧紧攥在掌心，笑着看人，“该是我需要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才对。”

他之后去充当老妈子身份，帮孔铛铛刷牙擦脸轮了一圈，而后他坐在床边望她，犹豫很久，才掀被躺去了孔铛铛身侧。

孔铛铛嫌挤，翻了个身，背对他。郁铮手臂环过对方腰际，握住了孔铛铛的手，又好似不够，把脸埋去这人微香发间，用一种紧紧相拥的姿势，他对她道：“睡吧。”

很久之后，孔铛铛都觉得自己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有个男人爬上了她的床，却仅仅只对她说了句：睡吧。

卧槽，那一定是个假男人。

……

大学没有明确的假期开始时间，考完了试，自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孙淼临走前对孔铛铛一再叮嘱：“不准占男神便宜！”

孔铛铛听后颇为心寒，好好的一个闺蜜，怎么就随随便便被一个男色迷惑，还把她这个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当成了假想敌。

不过孙淼说这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大学一放假，女生宿舍三三两两人走室空。物业要大扫除，等着过年前封楼，孔铛铛也不能久待，可她又没准备那么早回家。

回家没自由，不方便她做事业，而且没有录像设备，总之一句话，家里没有死骗砸。

所以她就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搬进了物流仓，吓得孙淼以为孔铛铛要对自己男神有所图谋。

孔铛铛倒是想啊，可她没时间啊。

最近小学生放假了，网上视频又开始纷纷扬扬惹是非，问题还是出在她那一批合

作推广的眼霜上。

孔铛铛从来也没有讳言过，她视频中眼霜的获取渠道，以及商家希望通过她达到宣传效果的初衷。

但她也不是全无筛检，为了找出各款眼霜里孰忠孰奸，谁拿钱不办事，孔铛铛可没少花魅力值。就是加上死骗子的真爱眼神任务，她都打不住那试妆间一按快进、就动辄百万、千万的花费。

她倒是诚意十足，千难万难地选出了被系统认可的好产品，可惜看客老爷们不买账，网上发条评论又不要钱，渐渐评论区便被不看好孔铛铛打广告的言论充斥，诸如：

#说那么好听，还不是卖广告

#一瓶眼霜辣么贵，不好才怪，但也别夸产品夸得那么明显，有点不舒服

#孔铛铛是不是准备改行做代购？？？

#上期太疯狂了，这期还好点

#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孔铛铛了……

#对啊，以前很多平价好货推荐，现在有点名气，跟大牌一合作，满屏都是世俗气

#以她现在的身价，说一句好用，多少人奋身扑，但愿不要误导人

#孔铛铛，商家到底给了你多少推广费，什么叫假如给我十万让我放弃你

#何止十万啊，除了乔兰，她什么大牌没推过？给她十万她当然不肯放弃！

孔铛铛自以为气量还是不错的，但她错估了粉丝的反应。就是因为试妆间里她真的看到了很多好产品，真的被其效果征服，并愿意诚心推荐，是以，才在视频里那么卖力地把产品夸得天花乱坠。

她错了吗？

那时候还在考试，最新发布的那期，录制时间更是在与郁铮感情飘忽不定的朦胧期，孔铛铛都咬着牙，半夜挑灯做试用笔记。

甚至把视频的名字定为：不推不瞑目的面霜。

她在镜头前充分阐明了一款面霜的重要性，就像吃饭一样，那是皮肤的主食。

化妆水，哪怕是高机能水，也很难满足皮肤对于油脂以及养分的需求。

精华，正因为它贵，所以才需要面霜作为后续，将其牢牢锁入皮肤之中。那些宣称可以放弃所有护肤品只要精华的人，多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而真正年轻的肌肤，即使可能面临干燥、油脂、长痘、斑点等各种各样的问题，多数以修复功能作为主打的精华，往往也并不是她们那类皮肤所亟需的。

反而是一款全能面霜，更值得年轻妹纸投资。

视频里的牌子没有任何悬念，是众所周知的海蓝之谜。被推烂的东西，到了孔铛铛嘴里，却与任何美妆主播反其道而行，

那并不是给成熟肌使用的高端面霜，相反，孔铛铛希望镜头前的看官老爷，只要零花钱富余，越早入坑越好。

lamer面霜主打的不是抗皱，而是长期且稳定地修复肌肤，无论是什么肤质，充分乳化，作为晚霜，都不算过分。

不是有人要缩毛孔吗，不是有人要祛痘印吗，不是有人经常过敏又干燥吗，不是有人水油不平衡吗？与其反反复复去跟风各种水、精华、甚至是面膜，倒不如算一笔账，把那些七零八碎的产品全都抛弃，省下来的钱，是不是够买一瓶最普通的爽肤水，以及lamer面霜？

什么是长期与稳定，不是三天两头的换产品，也不是一天到晚敷面膜，反而，lessismore。经过试妆间时间考验的东西，才是孔铛铛真正想与大家分享的终极心得。

至于说为什么越早用越好，因为此款面霜里并不含任何抗皱与紧致成份，它只是一款维持你皮肤基本需求、却偏偏又能温和改善肌肤问题的产品。好处是在长久使用中体验出来的，与一般专家建议年轻肌肤不宜过早使用太过营养的保养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甚者，二十八岁以后，反而要考虑是否抛弃这款面霜，或者添加其它抗氧化与抗衰老的高机能精华。

这就是孔铛铛花了无数魅力值总结出来的保养之道：可以的话，卸下那些过于繁琐的护肤步骤，如果足够年轻，一瓶强大的面霜，足以支撑皮肤的好状态到很久以后。

于是，放言说lamer是个高性价比日用品的孔铛铛，她就被怼了。

lamer是个好东西，但很多人的反应是：你孔铛铛有的是厂商赞助，你说不贵就不贵了，让我们花钱买，说穿了不还是打广告？

孔铛铛为此哭倒在铮哥怀中：“我真的是算过账的，一瓶100ml版本的面霜，代购也就两千rmb多一点，脸小的至少可以用个大半年，平均一天也就几块钱，真的比整天瞎买这个、瞎买那个强，省下的钱也够了。”

郁铮搂着人，摇头：“粉丝也没有说错你，不要把自以为是的东西强加给别人，你觉得不贵，你觉得自己是好心，未必就真的适合民情。”

“死骗砸，我好受伤，亲一个。”她撅嘴。

郁铮问：“5秒cut版，还是1分钟全套餐？”

孔铛铛说：“我要2分钟豪华版。”

郁铮

就把人从沙发这头吻到了那头，最后又旋转、翻滚去了地上。

孔铛铛趴在郁铮身上，对方教导：“记住，没有什么一生推的好产品，别把话说那么满。人也一样，再信任的人，你也不能靠他一辈子，就算是我也不例外，懂吗？”

孔铛铛眯视，压着这人胸口摇头：“不懂。”

郁铮躺在地上，扬手抚她后脑勺，用心良苦：“打个比方，就算我是奔着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但也并不能保证就真的可以一生一世。这个世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并不是我悲观主义，我只是希望你想东西不要太天真，不要一味的理想主义，也不要让我太担心，好吗？”

当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孔铛铛再回想郁铮此时的话，就发现他是说什么中什么，乌鸦嘴都没他那么灵。

得罚他3分钟超长升级版。

……

孔铛铛觉得吧，郁铮真是穷操心，可能除了这人以外，没有人会怀疑孔铛铛有多机智。

于是机智如她，又把那些被她扔掉的垃圾保养品重新捡了回来。视频里：

“大家看清楚，这些同样也是厂商寄过来，希望我能试用的产品——”然后一件一件地，被她拿1000度光刀给切了。

没错，就是报废了，融化了，滚烫的刀劈到产品上，真是没了也不给你用……

以至于弹幕里多少人痛心疾首，大声疾呼：

#你住手，那瓶眼霜1000多！

#woc，不要可以给我

#求寄给我！

#md有钱任性

#心在滴血……

#她切的都是我最近长草又舍不得买的啊啊啊！！！

#全是钱

#有钱淫

#钱钱钱钱钱

#那瓶精华是全新的，我真的怀疑她用过吗？？？？？

#算过了，视频时常12分钟，全程快进，她切了将近18万rmb的保养品，心痛到无法呼

#丧心病狂

#为什么要把鬼畜视频丢来美妆区_(:з」∠)_

而被孔铛铛切的最后一个产品，是某高端品牌最新推出、新到甚至还没有在国内上市的抗自由基全系列产品，总价值：12998rmb。

最后她总结：钱算什么，几张废纸而已，辣鸡产品，就应该回归垃圾箱。

视频一时爽，事后多少人骂她为富不仁、作女、败家货！

显然以勤俭节约的价值观来衡量，孔铛铛实在不应该，但她也用了最极端的方法，向她的邪教徒证明，她并没有屈服于厂商的那点推广费。

她真的认为那些产品是在骗钱，想别人引以为戒。

虽然孔铛铛推出视频前也存在一定顾虑，怕有负面影响，但这的确又是她的一贯风格。她很喜欢去掐那个分歧点，越是有话题，有人质疑，她越喜欢铤而走险。

以前很多次的自黑、炒作，让她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另一方面，虽然死骗子担着军师一职，却也并不会过问孔铛铛的多数决定，包括视频题材。

他们的相处方式，基本是在孔铛铛有困难、有问题、有需要的时候，她求助他。

而非是他时时刻刻像管孩子一样地管着她。

所以出事了呗。

被孔铛铛在视频里拿光刀所切的最后一个品牌lb，不能说全是孔铛铛的锅，但在孔铛铛推出视频以后，该公司新推出的高端保养系列，却于国内专柜全线滞销，最终下线。对方公司以孔铛铛信口造谣、污蔑毁谤其旗下产品为理由，向孔铛铛发了律师函，要孔铛铛公开认错并赔偿，不然打官司。

这都快过年了，网友总结开年大事件，“网红孔铛铛官司缠身”首当其冲。

原本孔铛铛没抢到火车票，现在就更不能提前回家了。

好消息是，她能跟铮哥长相厮守了。

坏消息是，她离厂商给出表明态度的限期已经越来越近。

半夜醒来，郁铮不在仓库沙发，孔铛铛出门，见到那人在抽烟。

孔铛铛道：“这是我自找的麻烦，你只要随便担心一下就好，不用这么认真。”

郁铮把烟掐了，领孔铛铛进室内。“你知道对方以什么立场告你吗？”他问她。

孔铛铛点头：“律师已经向我解释过了，只要他们能举证，说因为我不负责任的一句差评，而导致他们产品下线，最终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我就是输多赢少的局面。不过往好处想，如果我真的有这么大的煽动力，是不是证明我已经离国内最火美妆主播不远了。”

“你已经是了。”郁铮点明，“你的那条毁产品视频虽然在国外屡见不鲜，但在国内尚属首例，你把自己给切得更上一层楼，视频单日播放量已经超过几个亿，你还在这里不紧不慢的。”

孔铛铛辩驳：“鬼知道他们新品这么脆弱，我说一句就撤专柜。况且我是有真凭实据的，我是做了各种肤质、各种年龄段、不同使用时间的记

录的，我不是信口胡说的，我不准备道歉。”

虽然话说得很响亮，郁铮没表态，孔铛铛还是心虚：“那你说呢，我道歉？我听你的。”

郁铮道：“如果你能证明你所有结论都有理有据，而不是胡编乱造，那你就有赢的可能。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那些结论，要有足够权威的研究机构出具证明。但首先，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这就牵连甚广了。

孔铛铛笑：“你饿吗，想吃宵夜吗，想吃等等我。”

“回来。”

郁铮一句话，孔铛铛乖乖退回来。

“那你做好准备，那你深呼吸。”

郁铮笑：“你对我不用这样，你就算告诉我那些都是你随口乱说的，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孔铛铛叹气，拿手机出来，云端下载了她记录数据的表格，加载出来，拿给郁铮看。

“这是什么？”

“我把每样产品的效果调查当作research来做，这些是我收集的数据。我有做建模，用了不同的概率算法，样本做过分析。我想我是一个有些极端的up主，但我真的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发言人，我不是随口乱说的。”

孔铛铛皱眉辩解时，郁铮斜眼瞟她。她说完，他伸手，让人来他怀里。

“看来我有一个了不得的女朋友。”他抱着她，“说吧，数据收集的来源是什么？”

“系统。”

“什么系统，你有和研究所合作吗，用了人家的数据库？”

“死骗砸。”孔铛铛在他怀里拱了拱，“你最好坐稳了，我是重生自带的系统。”

“噗。”

“你看你看，”孔铛铛烦他，“就这表情，不相信我是吧？”

郁铮道：“其实我也想告诉你，我是一千年前的不死人——”

“你滚！”孔铛铛翻脸，“你除了不相信，你还讽刺我！”索性，孔铛铛伸手，空无一物的手掌上，在郁铮一眨不眨的注视中，忽然多出一罐男士面霜。

郁铮瞪眼。

“相信了吧？哎别碰——”孔铛铛把人拦下，“现在你不能碰，系统生成的产品，如果没有可流通券，除宿主以外的任何人碰到都会自动销毁。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有钱买那么多化妆品吗，我现在告诉你了，我是重生的，我脑子里有一个美妆兑换库，不仅能兑换，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功能——例如，你现在看着我就像在看一朵奇葩！”孔铛铛控诉。

郁铮怔愣结束，收回目光：“你等等，我先消化一下。”

“那你消化，我给你讲讲我的重生经过。”

于是孔铛铛从头说起，从上一世的失败，不甘，到这一世的未卜先知，洞察先机。以及，命运之神，让她得以认识他。

郁铮听到后来，已经没有什么好去怀疑，他揽着她的肩，望着她的眼：“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认认真真地回答我。”

孔铛铛郑重点头：“好，你说！”

郁铮也点了一下头，郑重无比地问：“你告诉我，2017年，到底中国股市还有救吗？”

“死骗子！”孔铛铛冲他喊，“我去你妹！我把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告诉你，结果你问我股票？！”

“那你能告诉我吗？”郁铮一副求知欲无限的星星眼。

“你烦不烦！”孔铛铛乱扭。

“好了，不闹了。”郁铮把人按住，“如果系统的数据准确，你已经得到了最佳答案。但是，光有答案还不行，你必须向世人证明你的论点有理有据，数据来源可靠。上了法庭，系统并不能拿来当证据。”

“这样吧，即使诉诸法律，诉讼也是一场拉锯战，对方想举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郁铮道，“我们还有时间，你去搞个众筹，用你目前在美妆界的影响力，号召圈内人来一场揭露伪科学的‘美妆科技大讲堂’。主办方就是申大，时间就选在开学之后那一系列的校庆活动期间。至于怎么让申大领导同意活动举办，我想不用我教你吧？”

孔铛铛点头，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称谓：师父。

郁铮继续：“众筹的事你现在就可以提上日程，闹得越大越好，到时资金有了，宣传度有了，还可以顺便帮你刷刷魅力值。”

孔铛铛笑，对方问：“笑什么，这么诡异？”

“有你真好。”她伸手抱他，“所以人类一项伟大的计划就此诞生了？”

郁铮摇头：“别高兴太早，权威官方，你没听到我说，一定要有权威吗？我让你搞众筹讲堂，只不过是噱头。现阶段你还要做另一件事，不过不怕，那是你的强项。听说过有一家德国的基金检测机构吗，很多国际知名化妆品牌出资请他们做研究。我想……”郁铮略一沉吟，“我可以推荐你。”

“推荐？”孔铛铛不明白。

“我做你的推荐人，推荐你加入他们的研究小组。当然，哪怕有时候推荐人比你本人的实力更重要，你仍然要用最短的时间向

他们证明，你有足够的研究能力。你懂我的意思吗，你只是一个大一学生，你拿什么去说服别人，你有那么强的学术以及研究水平？”

孔铛铛愣了：“你是认真的？”

“我非常认真。”他拉她的手，“你来告诉我，你最擅长什么？”

“写论文啊，做实验，处理数据？窝草，我以为我是美妆达人，原来我还是一个死书呆？”

郁铮微笑：“不，你很棒。去找几个你现在能勾搭上的导师，挂在他们名下。再去找几个可以被sci，ssci或者ebsco等检索到的学术期刊。最好是sci库，也最好有足够高的影响因子，去做几篇与化妆品与奢侈品有关的商科论文。如果觉得与金融不好跨界，就做管理与营销，我相信难不倒你。春节之前，把你的论文投出去，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死骗子……”孔铛铛上下打量他，连昵称都忘了叫，哦，对了，死骗子的昵称是死骗砸。“你不是艺术生吗，为什么你会这么懂行？你不是搞摄影的吗，为什么感觉你说我们学术论文一套一套的？你到底……”孔铛铛无语，“我不喜欢你这样，我总觉得你越厉害，我就越……”

话被湿吻堵住了。郁铮五指扣着她的后脑，呼吸间调换不同角度，从快到慢的吮吸，再到分离。“选好了你要投稿的杂志，列张单子给我。”郁铮结束后脸不红气不喘，“到时说不定可以从期刊主编与编委身上下手，毕竟全球范围的学术圈子也不大，只要跟时尚有关，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教授。”

“我知道了。”孔铛铛讪讪。

“怎么了？”郁铮捏她的小下巴，“我说的事你听懂了吗？两件事，凑校庆热闹搞个化妆品科普活动，把自己包装成高知与专业的美妆达人，先让人讨论起来，不要让舆论风向一面倒。另一件事，尽快发表学术论文，证明研究能力。我再想办法让你多加几个研究员的头衔，到时候你从系统里得来的数据，很容易就会有了合理的来源。拿到法庭上，就是人人信奉的权威证据。别皱眉了，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过去那些事。”

“不是的，”孔铛铛由衷，“我怎么会不想呢？我只是一直以为你专业就是摄影，忽然听你说出这些，感觉怪怪的。”

“我的确是做摄影的，”郁铮安慰，“只不过半途而废而已。我本来有机会成为一名不错的摄影师，但却去追求了更多物质利欲的东西……你想想看，我连面对过去都害怕，又怎么可能会再回去那些离你太远的地方？况且我的孔撑撑这么好，如果我会离开你，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你来打醒我就好了。还有，”他五指嵌入她的指缝，“打醒再把我拖回来。”

孔铛铛笑：“那你等会儿还睡沙发吗？”

郁铮一愣：“你这问题也太有跳跃性了。”

“你前两天是不是当我还是小孩子，所以……”

“你现在也是小孩子啊。”

“可我是老妖怪！”

“呵……哪有这么说自己的？”郁铮指出，“这几天你就辛苦一点，少睡一会儿，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完。”

“好，我听你的。”

……

如郁铮所言，孔铛铛接下来忙着选论题，做论文，查阅大量文献，设计实验，反倒把拉拢美妆圈众筹的事交给了自己的小团队。

当然，孔铛铛再牛x，十来天时间，很难写出一篇被他们商科专业期刊接收的合格论文。

不过不怕，有死骗砸。在写作期间，所有被孔铛铛引用的文献，都有人自动帮她发邮件去询问原作者相关话题，甚至是最新的研究进展。

最难的实验设计，也是她和郁铮两人讨论出来的。导师根本没联系。

至于数据收集，这个更简单，在网络上一呼百应的孔铛铛，想要什么样的样本对象没有，她要出一份问卷调查，做一场质量研究的访问，不知道有多少人随叫随到。何况，她还能花钱请助手同时进行。

到最后，孔铛铛实在撑不住，统计软件那些事，就全交给铁打的死骗砸了……

大年三十，孔铛铛必须要回家了。飞机场，她给明明应该相恋，却偏偏搞得像实验室同事的男友发短信：完了吗？

郁铮回：还差一点。

孔铛铛：你data那部分写完就把文章给我，我来写discussion和implication。

郁铮：快好了，你好好过年，别惦记了。

孔铛铛长吁短叹，临关手机前，她发：

#你空虚吗，你寂寞吗，你会孤单吗？如果是的话，来s市啊，我好想你。

50分钟飞行，下机后孔铛铛迫不及待开机，只有一条回复：我爱你。

孔铛铛对着那手机，热泪盈眶。

晚上守岁，春晚还是那么得十年如一日，如果不是多了一个与自己稍有关系的小品，孔铛铛就彻底看催眠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爸妈老早睡了，孔铛铛歪在沙发上，给郁铮打电话。

“死骗砸，我牙疼。”

稍有沉默，郁铮按了按几乎花得看不清字母的眼，问她：“又用牙贴了？”

“不是，吃小核桃硌的。”

“……孔撑撑，我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马上回申市。骗砸，你不回家吗，你家在哪啊？”

“都说了我是一千年的人……”

“你够了！”

“那你几号回来？”

“要过完元宵……初九还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不过我不想去。”

“怎么？”

“那些人都好遥远，我重生的时候正好是高考完，就算我没有重生，高中班上我也没有任何朋友，他们都笑话我。”

“那不正好，你现在衣锦还乡，就可以去显摆了。”

“那我再想想吧……”

……

初五前走亲访友，初六去医院探望唐碌爸爸，孔铛铛全家都去了。

唐碌爸爸刚做完手术，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双方父母都有点不甘心，希望两人重修旧好。因此临走前，唐碌被指派出去送孔铛铛一家，而孔爸孔妈竟然毫不避讳地借尿遁，只为把时间留给两个年轻人独处。

唐碌有点消瘦，但也没有赵之心形容得那么吓人。

两人沉默地走出住院楼，孔铛铛十根手指都微微发凉。

唐碌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避开直视，拒人千里。

“送到这里就行了，”孔铛铛先开口，“你快回去照顾唐叔叔吧。”

唐碌停住，眼望地上，却也没有立时离开。

“lb产品的事，”他终于抬起眸光，“你还好吗？”

孔铛铛点头，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虽然并不是为事件本身。“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会有事的。”

唐碌垂下眼睫点头：“好，再见。”

“唐碌。”孔铛铛在身后叫他，“过两天同学聚会，你会去吗？”

那人几步外回身：“我没空。”一句话就把孔铛铛堵了回去。

入楼，唐碌并没有去搭电梯，而是走了楼梯。

二楼的窗玻璃后，能看到孔铛铛一人往医院正门走的背影。唐碌拿出手机，将焦距调近，对着那背影，连按了几张快门。

……

同学聚会前一晚，孔铛铛给郁铮打电话：“去，为什么不去？！我刚看毕业照，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那方知道她要长篇大论，也就没有插嘴。

“我们班上有个男生，学习成绩特别好，当然，没有我好。戴眼镜，人也很斯文，好多女生喜欢他，当然，我不喜欢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个好孩子吧，他还是班干部呢，”孔铛铛问郁铮，“你觉得他至少应该人品不差吧？”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喽。”

“对，你说对了！那人平时在别人面前一点都看不出来，但是高二的时候，我痘痘发作，不管男生女生都避着我，虽然没有校园暴力，但已经很冷漠了，可是有一次——”

郁铮听孔铛铛忽然把话卡住，眼皮跳了跳，问她：“有一次怎么了？”

孔铛铛小做调整后继续：“以前元旦每个班级都会开联欢会，有一次联欢会结束，班委和值日生被要求留下来打扫卫生。我是值日生，其他留下来的还有四个班委，都是男生。那一次学校忽然停电，然后我就被他们关在教室里……也没有怎么，就是被推到了地上，可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趁别人没看到，趁有人对我推来推去的时候，跑到我身后，很用力地，掐着我的……breasts……”孔铛铛形容不出来了，“总之，我不知道有多久，但是我觉得那一刻好漫长，而且好疼啊死骗子！他事后竟然跟我说，就算告诉老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现在回想一下，那时候我真的好傻啊，我竟然就死忍了，我现在好想回去扇他一巴掌，我真的好后悔当时什么都做不到！”

“……”

“死骗子，你在听吗？”

郁铮清了清嗓子，哼了一声：“在听。”

“你觉得我回去打他一巴掌合适吗，听说他也会去，可是我怀疑他是不是都把那件事给忘了。”

郁铮沉了几分声线：“别说只毕业了一年，就算你毕业十年二十年，都有资格去向他讨回那一巴掌——何止一巴掌？”郁铮冷道，“打死都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推其他，只推一个人尽皆知的：

#lamer经典版面霜大瓶装，虽然每个牌子都有很多好面霜，甚至顶级面霜，但这一款，对我来说无论从喜欢程度到性价比，无疑都是20-30岁这个年龄段阶段合适的一款。

它家的其他产品对我来说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唯独是这个面霜，唯独是经典霜状，不是gel，无限回购。面霜本身质地非常厚，用量也省，取出时需要用掌心乳化，所以有油性妹纸担心hold不住，我只能拿我自己举例，大油田，狂冒痘，从二十岁开始，刚开始当晚霜，后来日霜也用，

没有所谓太油的情况，反而是越来越水油平衡。

而且，也没有所谓的营养过剩，皮肤倦怠，以后用什么都没效果的情况，反而，它就不是给以后用的。二十八岁之后我就放弃它了。以为它已经不能满足现阶段的抗皱与拉提效果，在这方面，lamer真的很差劲。所以，如果想把这款留到以后的妹纸，我个人意见，其实已经错过了用它的最佳阶段。

之所以说年轻时用它高性价比，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如果它能满足肌肤需要，其实真的可以省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黑瓶小绿瓶小红瓶……无论是哪种精华，或多或少都有点抗老成份，反而是年轻肌肤并不需要的。

lamer面霜推荐买大瓶，越大瓶越划算，目前来讲我买过价格最低的应该是美国机场，要么是boxingday英国打折，其实国内代购也贵不了多少，诚心建议，它真的值得投资。每次扯那么多皮肤问题，说到最后还不是水油平衡，温和建立肌肤屏障，这款就是了。不过也有人说自己干皮用它并不觉得够滋润，也没什么修复效果，所以我还是重复一下，仅代表我自己向大家安利~

最后，如果迫不得已要用淘宝代购，在没买过一家店之前去识别商品真假，我一般是看它的差评。其实有很多不能说没有知识、而是自以为是的买家，明明买到的是真货，他也会在中评差评里说不好用，或者透露产品本身包装、味道、或者是搓泥的各种问题。如果用过正版的人，反而能够一眼分辨出来，那些差评里的形容就是正版的标志，所以我就更觉得这家店靠谱了。当然前提是要先用过正品，而且用过各种各样的正品……以上纯属个人心得，讲出来给大家参考~

ps，如果买了很贵的产品，请放心大胆地用足量，不因为它贵就省着用。如果因为用量不够而效果打折，那当初买它的价格其实就已经贬值了。每次看我妈涂个东西小心翼翼我就受不了，那不是节省，用到无限省反而是浪费……

最后的最后，再来补一句，明天准备出门过节，鉴于以往经验，小破岛的wifi信号都不怎么好，留言就先不回了，毕竟每次刷回复都要刷半天，回来会补的，当然更新会尽量保证，争取到完结~

感谢篊小伙伴的地雷，鞠躬~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该说是一年前还是数年后，早已大学毕业的孔铛铛第一次握着手里的排队号，焦躁又期待地坐在申市九院的候诊大厅里。

两个小时的等待，她经护士放行走向整形科专家门诊的科室前。

门是虚掩着，门后有热络的交谈声。孔铛铛推门，正好有一温柔大卷的女子与她迎面而来。

馥郁的玫瑰花香调，女子在出门之际略一回眸：“我怎么觉得我鼻子也有点塌了呢，不然下周打瘦脸针的时候再顺便补支玻尿酸吧，你说呢，周医生？”

屋内神情莫名慈祥的中年男大夫朝对方点了点头：“都一样，跟我学生确认下时间，来之前挂个号就行。”

孔铛铛于同时间面无表情走向属于她的患者小板凳，心想原来改个脸型垫个鼻子真像买菜闲聊一样简单，那我的月球表面岂不是有救了？

办公桌两端那时坐着主治医师与实习学生，当所有人的目光终究汇聚于孔铛铛那张脸时，孔铛铛耳边传来如同约炮唠嗑般轻松随意的医疗建议：

“你这脸，没问题，开个刀就行。”

……

孔铛铛自小就长青春痘，三年级开始，额头上；初中毕业时，下巴有了几点稀稀落落；等到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两颊沦陷。

刨去青春痘，她本身长得也不美，但孔铛铛不在乎。

孔铛铛曾以全省高考状元的名号考入申大经济系，以学霸自居的孔铛铛于心灵深处安慰自己：不整那些没用的，只要学习好，大学争保研，毕业找工作，身处时下最吃香的热门专业，还愁赚不够钱不能好好报答父母恩？

有此想法的孔铛铛是个孝顺孩子，家境不富，父母双职工。身为独生子女谁不是背负着来自家长省吃俭用的全部期望，难得孔铛铛懂感恩。

所以她当学霸的目的很单纯：考好大学。考上大学的目的更单纯：多赚钱。

可笑不懂行情的孔铛铛混淆了热门专业与好就业的概念……国内第一理工科大学、其下的经济系，呵呵。

她也没能弄明白一个用力过猛的学霸最顺遂的前景与出路，不是毕业多赚钱，而是留校接着学。

可惜，她连保研都没混到。大四时到手的名额，被同系的美丽院花以综合素质强这么个没处说理的优势，半路截胡。

孔铛铛不想多耽误一年考研，因此选择就业。

可若她孔铛铛是一个于其他方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多技能复合型人才，那么一切还好商量，偏偏并不是特别天赋异禀的孔铛铛把所有技能点都加给了成绩单，于是大学毕业等于失业，没跑的了。

那年的孔铛铛甚至从未遭受过来自身边任何一位同学的红眼，

即便她拿了那么多年奖学金，可她着实拥有令学习之神无限照拂的标杆配置：人丑、体弱、腿粗、离群……高分、低能。

谁去与她抢学霸之光呢，连硕士都没读成的学霸。

……

其实如果孔铛铛不是特别丑，她也不会混得特别惨。

孔铛铛的丑在于你根本看不出来她本来啥模样，痘坑痘疤淹没了她的脸。

没有人能与她对视超过3秒，如果有，一定是那人的眼神不太好。

后来她勉勉强强找了个不用见人、以及与心中期盼差了一整条金融街的贴发/票工作。日以继夜地埋头狂贴，以差强人意的中等收入，义无反顾地实践了一条人生至理：爱美之心，谁特么没有？

为此，孔铛铛磨了皮、削了骨、正过颌、隆过鼻、打过botox、开过双眼皮……当有一天她再次坐进那熟悉的科室，用那张相对光洁的脸、一大一小的眼直愣愣盯视着面前这位面目慈祥的周医师时，对方道：“这不挺好的吗，谁说一大一小，我看全是你心理作用。”

象征性地以一手覆住孔铛铛额头，让其睁眼闭眼几回合后，周医师又道：“你要是实在不满意，再开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小姑娘我跟你说，你这双眼皮属于很成功的了，以前你睁眼很吃力，还要抬额头吧，现在都不用了……”

这他喵的跟大小眼有他喵的半毛钱关系？！

做了多年学霸、素以沉稳著称的孔铛铛没于当场发飙，木着一张脸、咬肌无力地缓缓开口：“我要做双眼皮修复手术。”

恰恰是那一次手术，一切准备就绪，孔铛铛躺上无影灯下的手术台，医师助手心情颇佳地问她要听什么音乐。

“随便吧……”

歌剧声起，一支麻醉从眼尾毫不客气地直插肉中，针头像是没穷尽似地在眼皮里穿刺再穿刺，深扎再深扎，伴着异物浸入肌肤的剧痛感一路挺近至眼头。原本是能令人保持清醒的局部麻醉，当那火辣辣、嗞嗞叫的电刀声响起之时，孔铛铛竟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

再醒来，便是孔铛铛站在化妆镜前的这一刻，耳边听着那多年不曾亲近的居家喧嚷，望着玻璃镜里那张青春痘爆表的脸——这一日，大大小小的物品堆满客厅亟待打包，熟悉的凌乱，熟悉的行李箱，于孔铛铛的印象中记忆犹新。

这是她乘高铁临赴申市上大学的当日，二零一六年八月三十，就连火车票根都被曾她原封不动地保存过许多年。

所以她这是重生回了十八岁？！孔铛铛泪流满面地望着镜中形状基本一致的内双小眼，其实，如果修复手术能修复成现在这样，谁还能嫌它双得太内敛而几近于单呢？

眯眯眼，有点肿，呆滞无神，但是胜在长，眼形长，睫毛也长……顺这个思路看下去，眉毛粗而浓密，杂乱无章，妥妥的蜡笔小新，但有眉毛总好过无眉党。长型脸，咬肌宽，天庭饱满，下巴短，欠缺了点，但实在没必要做生命悬于一线的正颌手术。略矮的鼻子小有山根，鼻头有肉，肉得有些蠢。因为青春痘与混合油肌，满面油光，鼻翼两侧则是一片片粗大毛孔，计较起来，一个足有一根针眼粗。好在嘴巴生得内敛，厚薄适中，可惜唇周闭口痘痘什么的，该红肿的已经红肿，该发炎的也不会消炎，于最富生机与恢复力的年纪，痘疤成片，已然烂了脸。

这时候，最靠谱的就是激光祛痘了吧，孔铛铛心里琢磨。她对于变美的哲学很暴力，不是医美就是手术。曾经妈妈买给她的曼秀雷敦、爸爸找给她的各类中药统统无效后，她早已对护肤品与药物失去了热情与信心。

以孔铛铛当初学霸的智慧，仍然不能于后天短短的几年内参透彩妆品与保养品的博大，所幸，她懂得把脸交给三甲医院。主治医生教了她拿人民币护肤，其他啥也不用干，保保湿，做个彩光红蓝光，连事后的补水面膜都已被医药费囊括，孔铛铛没事涂涂润唇膏，就已是她日常保养的全部。

可至少，她曾经有钱做激光。而现在，没的发/票贴的准大一穷学生，她不可能开口要求父母用血汗钱送她去医美。一次上千的激光治疗，十次八次都未必打得住的成套疗程，孔铛铛这种小工薪家庭负担不起——等等！

她现在难道不该深陷于忽然重生的震撼中不能自已？难道不该尽快尽可能地弄清楚这是梦境、平行空间、外星人/未来人做的实验、还是纯粹妄想病人发的癔症？然而，早已习惯于镜中欲罢不能审视自己的孔铛铛，终究是觉得自己那张突然间年轻个好几、也肿胀了好几个度的脸更具吸引力一些。

哪怕是一整片的火山坑，毕竟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脸，她竟一时看得有些入迷。

正于此刻，脑中冷不丁响起如同微波炉到时的“叮”一声响，孔铛铛还来不及吓一跳，siri一般的电脑合成女声开始于孔铛铛脑海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语音：

#恭喜宿主，“被随便是谁一眨不眨凝视十分钟”之启动任务达成。

#眼波魅·真彩妆靓肤兑换系统已进入初始加载……

一阵缓冲音过后，不防备脑中腾地冒出“100%”的硕大字样，孔铛铛神情木讷地看着随后慢慢展开于视网膜上的高科技虚拟面板，下一秒，如同网络游戏秒升顶级的美妙瞬间，各项成就层出不穷跳上面板，一串串标准vogue印刷字体加了特效般闪现眼前。

#恭喜！新手任务达成，系统任务发布选项开启。

#恭喜！“被随便是谁一眨不眨凝视十分钟”成功！奖励：10魅力值，目前可用魅力值：10。

#恭喜！宿主魅力值突破0大关，彩妆护肤品兑换选项开启。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11。

#恭喜！宿主赢得第一束好感眼神，系统眼神收集选项开启……

于这些时尚无比的方块正字之下，往往还夹杂着一行行不起眼却其实才是重点的蝇头小字：

兑换说明：魅力值用于兑换市面一切彩妆护肤品，1点折合rmb1元，兑换所需魅力值等同产品全球平均售价，平均值模型取rmb时时汇率进行折算。

魅力值说明：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与收集好感眼神等方式积攒魅力值。24小时内宿主收获不同个体所投注好感眼神，每个个体可累积1点魅力值。24小时内相同个体多次眼神只可记入1次，每日凌晨系统刷新后，重复个体可再次计入……

孔铛铛随随便便得了个彩妆护肤品的兑换系统，还特土鳖地冠上个“眼波魅”其名，她颇无助地望着视网膜上以windows复古毛玻璃风格呈现的系统面板，面板相当人性化，悬空半透明，根本不用担心走路开着面板会摔倒。

然而她还是不懂从何下手。

兑换彩妆？护肤品还有点用，彩妆能否拿去换钱，她此刻心心念念只想去做个激光换肤疗程。

本着重生就不能辜负、白捡就不能浪费的美德，孔铛铛决定研究一番这所谓的真·魅力换产品系统。

借脑电波下达指令开启的系统面板，此刻成就刷屏完毕，大界面孤零零躺着三个已激活的选项卡：

任务发布、眼神收集与产品兑换。

孔铛铛一个个试过来，大致知道任务分为日常与随机，例如今天的日常就是猜美妆品单价，而今天的随机还没迎来随机的机缘。

眼神收集则已在刷屏小字里说明，只要别人略带好感地看孔铛铛一眼，被系统感知，系统就会自动奖励魅力值：1点。

少得可怜，但好歹在系统的世界里相当于1块人民币，于产品兑换选项下，只需要把全球市面上的售价综一综合，取个平均值，就可以拿魅力值去购买世界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的非三无彩妆护肤品。

很合算，比海淘方便，但首先得变美；也很讲道理，丑逼是没有机会赢得别人的眼光与关注度的，除非做任务，可猜价格是个什么鬼。

另一样孔铛铛比较担心的，就是兑换出来的会是真家伙吗，还单单只是一串数据编码，别是有人在耍她什么的。

臆测不如行动，孔铛铛一个闪念，终于打开了此系统最精髓的产品兑换选项。

界面改换，一切都是那么简约，没了选项卡，来了搜索框，像是去除干净广告热推的百度首页，一个输入框，一个搜索按钮，连logo都省了。

试试手气，孔铛铛几度磨蹭，才终于思维匮乏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护手霜”三字。

没错，是护手霜。对于贴了几年发/票的孔铛铛来说，保护好一双手是她于这个行业的立足之本。可搜索结果一瞬跳出来，图片排列，眼花缭乱，成千上万。

不对，都不是，孔铛铛有自己用惯了的心水品牌，美加净。她曾向揣着欧舒丹用着瑰珀翠的同事推荐过这款良心好国货，都被言辞委婉地予以回绝不接受。反正孔铛铛去专柜试过，就算被同事吹上了天的茱莉蔻，她感觉性价比都差了美加净九条街，尤其是那款75g包装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白皮管。

好不容易有了点目的性，孔铛铛她爸又在客厅喊她出去吃包子。

孔铛铛关了兑换确认，毕竟也需要将近10点的魅力值，可她目前只有11点，她想多存点，本来还想臭不要脸地问她爸：“爸，你说我美吗？”话到嘴边有点小脸红，改了口：“爸，我是不是很丑？”

他爸拿起电视遥控的手都跟着略略一颤，女儿长大了，终于开始介意起脸面这一回事。

“不丑。”孔爸回得特自然，还刻意往孔铛铛那张坑坑洼洼、红红火火的脸皮上细瞧一眼，“就是长几个痘痘，青春嘛，等过了这两年就好。”

孔铛铛忽然觉得心凉，她当然知道自己不美，她爸的话也给足了自尊，没有任何不到位。可是孔铛铛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好歹是两父女，血浓于水，打开门去就算全世界的眼神里都不存好感，但是父母总该不同吧——可结果呢？结果是自刚才开始劈哩叭啦爆出提示音的系统，此刻却彻底沉默了。

意思是，她爸看她的眼神并没有被系统判定为带有好感度？

此刻收好了衣服的孔妈妈从卧室出来，孔铛铛四肢无力，转向她妈。

早把父女二人对话听去一耳朵的孔妈妈，不紧不慢从闺女面前走过，边走边回头，语重心长：“铛铛啊，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长几颗痘痘怎么了，现在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还是得学习好。学习好了比什么都管用，你到了申大以后也要争取成绩名列前茅。听话，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为了你自己，好好学习才是根本，妈妈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视网膜上打开了面板视图的系统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铛铛，妈妈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

孔铛铛立时转头冲回洗手间。生她养她的亲爸妈，原来相处了十八年，对于她这张痘癌末期的脸，一样是嫌弃有加吗？

立于化妆镜前，孔铛铛强迫自己镇定，说不定那系统的好感眼神判定都是狗屁呢？孔铛铛试图回忆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她眼下已说服了父母，为省火车票，为父母不必请假反复折腾，她将一人独赴申市上大学，然而火车站里，仍有一场不大不小的事件等着她。

对于一个丑得需要钻地缝的姑娘来说，任何事件能避则避。但此一时彼一时，好感眼神这回事给她泼了盆冷水，将她泼醒了。如果她真的想要有不同的人生，想要美且自信地面对这个世界，想不辜负自己那么多年求学所付的苦水心酸，那么彩妆护肤系统看来有其存在的必要。

既然老天给了她机会，她不想要在还来得及挽救时自己放弃自己。

不再像之前一副试试无妨的心态，孔铛铛开始非常认真地在兑换系统里输入了修眉夹，按价格排列选了最便宜的，2.5个魅力值换了手上货真价实的一把实物。

重生后第一次修眉，将毛囊里的毛发生生扯出生长点的火辣感，活活似足了上辈子孔铛铛拿粉刺针自暴自弃瞎jb挤逗的快感。

都是一样得越虐越带感，多数人无法承受的疼痛，到了孔铛铛这里都不算什么，只要能令她变得不太丑。可她用尽了全力，受足了疼痛，也没有变得有点美。

她不天才，凭着努力可做学霸。她如果不做学霸了，凭着努力是不是可以成为美女？

曾经对彩妆一窍不通的孔铛铛，也会知道眉毛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收拾心情，专注眉形。合适的眉形甚至有整容之功，反之就可以毁了一张脸。

教科书上的经典案例，是以鼻翼与内眼角连线的延长点作为眉头，鼻翼与眼球外侧的延伸作为眉峰，与眼尾连线的延伸则是眉尾。是没错，但人各有异，不可能千人一面。鼻梁宽的肯定不可能为求两点的延长线而把眉头剔去一大截。事实上这时候根本就不要顾及眼角，而是鼻梁的一条直线延长上去就是眉头。

孔铛铛拿两根牙刷挡在眉毛前，一开一合试了半晌，才找准眉间距。数学题有标准答案，这里并没有。于理论建议的眉头位置，孔铛铛又多拔了两根毛。稍宽的眉间距显得人年轻，不信去看上小学前的小朋友，眉毛距离都稍有些宽。但也只需少许，否则显傻。

至于眉峰与眉梢，将杂毛拔去，小剪刀略作修剪，未必要大刀阔斧。曾经不知有多少无眉星人哭着喊着羡慕孔铛铛的爷们眉——要珍惜，这项老天难得赋予她的优点。

修过的眉毛不似先前杂乱与阳刚，自然的眉峰位置仍然没做改变，虽然它处在鼻翼与眼珠正中的位置，但理论要结合实际，没必要生搬硬套，适合自己已经足够。

清水洗了两把脸，这个时候，孔铛铛甚至连像样的洁面乳都没有。

孔妈妈曾往她行礼箱里塞了许多小作坊出品的祛痘膏，又油又粘腻，或者结块又掉屑。她涂了大学四年，一张脸弄得皮薄且敏感，却都没有想过替自己好好挑选一款润肤霜。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什么产品都已经无效了，只能靠医美。

“铛铛？”

“听见了。”孔铛铛在镜子前大声回话，“我上厕所。”

放下眉上齐刘海，遮住了额头的痘痘，如果只露出一双眼，她似乎也并非不能见人。

后来吃了顿圆满的包子，孔铛铛蹲客厅里打包行李，很快听她妈在洗手间里喊话：“铛铛，这个镊子是你的吗，是要带去学校吗？”

与她妈问话几乎同一时间想起的，是孔铛铛脑中火警一样疯狂响起的系统警告。

#warning!warning!warning!系统兑换物品不可经由宿主以外任何人使用！

#为保系统正常运作，所兑换物品现已进入自爆程序。

#倒数开始。

#10。

#9。

#8。

#7。

……自爆？！蹲地上理箱子的孔铛铛吓得一挺身直窜起来，眼冒金星也顾不上，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洗手间，大叫：“妈——！”

她妈正好拿着修眉夹与她对视，母女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一瞬间，啪一声，孔妈妈手里的修眉夹从中应声而裂。

“啊呀。”孔妈妈惊了一下，

直说，“我没用力啊，我没招它啊，怎么就断了啊，这什么质量……”

孔铛铛受惊过度，原地长舒口气，看她妈仍旧念念有词想找出眉夹断裂的真正原因，孔铛铛安慰：“就两块五，质量肯定不好。”

“那也不行啊，是你要带上学校的，这会儿坏了，等你到申市人生地不熟上哪买？不行，我说老孔啊，你别瘫沙发上学葛优了，赶紧起来给铛铛买个镊子去。”

孔铛铛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妈。”她叫，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这个身高一六九、却在几年后几乎与一六五的孔铛铛比肩的妈妈。

妈妈老了……当孔铛铛眼周生出第一条细纹，孔妈妈的脊背都已老得缩了形。

“哎呦这孩子，没事，不就上个大学吗？申市又不远，想你妈了就回家，或者妈妈买车票去看你。行了，多大人了，这大热天的，快松手。”

#叮！——恰于此时。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9.5。

孔铛铛什么也没干，莫名其妙就被加了一。好大一股怔忡，突然发现那一条眼神收集成功的信息其实是可点击的，孔铛铛没多想就把它打开来，眼前当即播放起此条眼神收集的现场画面：

洗手台前，孔妈妈被孔铛铛不丢手地死死熊抱。化妆镜内，孔妈妈深情注视着自家女儿的后脑勺，用情之深，久久不能移视……

孔铛铛短短数个钟头内遭遇人生重来的无数个懵逼——word妈，您对我的好感，竟然全都献给了我的后脑勺……

出租车驶停火车站。

时值八月末，开学季，车站内外人满为患。

站内监控室，保安周队长悠悠吹凉他的雨前龙井，刚要低头喝上一口，身边骤然爆出一声：“卧槽！”

“十三中！他们又来了！”保安小张指着监控屏幕一脸woc。

周队长立时播了个内线到副站长室：“喂，肖站长，没错，十三中又来拉条幅送学子了，是……是是是，我这就去处理。”

周队长出了监控室，远远看见黑着脸的肖站长坐电梯下来与他会和了。

“肖站长，”周队长面有难色，“您看，电视台也来了。”

也难怪，十三中是新近挤进重点中学的二流高中，近两年靠着抓成绩、送了几名高三生进名牌大学而渐渐为人关注。

现在为了一个高考，多少考生前赴后继命都不要，就别怪培养他们的中学手段尽出。

十三中的口号是：对待好成绩的同学要像妈妈一般无微不至，让他们倍感舒适；反推，成绩不好，靠边站。

因此自从三年前，十三中出了第一个被名校录取的毕业生，该毕业生乘火车奔赴神圣高校的当日，十三中校领导就在候车室拉起了横幅来为他们的好儿郎送行。

本就人头攒动的候车大厅，再加上这么一出，看热闹的，凑热闹的，还有巴不得全市父母都能来围观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乱。

十三中这个宣传做得很到位，火车站管理层岂止恨得牙痒痒。平时车站迎来送往就是多事之地，何况还是返校高峰期。

车站去年已经向第十三中学发出严肃警告，指出他们这种严重妨碍公共秩序的行为绝不可取，谁知今年还来。

“电视台怎么了？”肖副站长冷哼了声，“来了才好，看到时谁下不来台。”说话间目光灼灼，已望去人潮正中。

十三中教导主任正帮着清场地，摄像机架起，摄像大哥比了个手势，主持人就位。

身着浅灰套装的干练女主持行云流水做完开场白，一转身，镜头随之偏移，焦点之上，便见一名短发爽利、衬衫白净的年轻男生从容出镜。

男生的衬衫并非全白，系扣处有一排深蓝色暗纹装饰，领口敞开一个扣，露出刚好有内容可看的修长颈部。喉结微凸，有股青涩中即将成熟的味道。视角往上，是一张平静之中略带疏离冷漠的脸。

男生名叫唐碌，省高考男状元，一样的选科一样的试题，与孔铛铛同班同校，秋色平分，一模一样的高考成绩。

只是，为什么送行的队伍如此壮观，他身后“十三中祝福我校莘莘学子”的条幅红得醒目，却唯独只有孔铛铛需要站在那人的阴影之下？

上辈子，哪怕只是重生的前一日，孔铛铛都听从了老师的安排，买了与唐碌相同班次的车票，站在那光辉瞩目的高考状元身侧，为母校推送高考双状元的荣耀，却成了再卑微都没有的背景板。

这一回，她终于看懂了自己当初的年少天真。见微知著，一件小事，就已在向她证明：这个世界，丑人是没地站的。

哪怕她高考第一，镜头之下，人人都偏爱那张干净利落、不必细看也知其五官端正的脸。至于孔铛铛，连一向器重于她的贾校长，都舍不得给她哪怕一秒的出镜时间。是嫌她丢了人，全市人民面前，她不能给十三中争光。

却还是要确保她务必到场。

夹杂在人流中，班主任这次没等到

孔铛铛出现，急疯了打了无数个电话。

孔铛铛特地给她爸妈都调了静音，自己则口罩遮面，远远望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唐同学不冷不热、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女主持抛出的采访问题。

唐碌是高一下学期才转学到十三中的，人冷，学习好。全班都知道，他转学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当年孔铛铛关注他，是因对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但她关注了那么多年，终也有一日看着那冷冷清清独立一席之人，发觉对方一张从容不迫、有些消瘦的脸是如此好看。

何况一七八的身高，还有副标准校服衣架的好身材。

唐碌话不多，当他的采访结束，按照孔铛铛对于上一世的记忆，该有火车站官方出场撵人了。

然后是校方与对方的一场扯皮，众目睽睽下，大闹一回。

“都让让！”肖站长已一路大步流星，面罩寒霜如期而来。

孔铛铛摸摸脸，确保口罩还在，一个箭步穿梭人群，提前一步挡了对方的道：“肖站长好！”

站长猛地站定，冷眼看去面前莫名冒出的年轻女学生。眉上齐刘海，过耳学生头，面上一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怪黑的眼，和……怪利落的一对平直眉。

“肖站长，贾校长叫我陪您过去接受采访。”孔铛铛无中生有。

“接受采访？我？”

“是，我是十三中的另一位高考状元孔铛铛。贾校长说谢谢您每年配合我校所做的安排，高考能出成绩其实也不止学校的培育之功，还要感谢社会各界的支持。例如您，就特别支持我们的教育事业。”

肖站长听着挺对路，孔铛铛赶紧再奉承几句。到底是出过社会的人，钉子碰得多了迟早会开窍。孔铛铛骨子里还是自卑且胆小，但已懂得了遇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孔铛铛的撺掇下，那方贾校长刚举起他的麦克风，想来一番热情洋溢的招生简章，肖站长却已热情似火地过来与他握手了。

什么人？！贾校长一脸茫然，孔铛铛适时介绍：“这位是肖站长。”

领导见面，不特别冷场，都先是不痛不痒一番寒暄。

等寒暄结束，肖站长便毫不客气挡在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