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 / 1)
作者有话要说:郁铮与孔铛铛对视后的第一句话是问:“什么味?”
孔铛铛卖乖:“我点了ciretrudon的香薰蜡烛,烟草、皮革、还有朗姆酒混合味,减压,非常适合你。”
郁铮哼笑,一手挡了眼:“你这是嘲我吗?”
孔铛铛冲他那略瘦的下巴道:“我可是找了好久的,别家蜡烛不是玫瑰血橙就是小清新,你看我多有心。”
“你用香的品味可真是奇葩,”对方刚醒的嗓音中掺着股低哑与撩人,“小清新才适合你这种小朋友。”
靠,孔铛铛想,没完了,现在就改口叫我小朋友了,想拉开年龄差吗,可惜姐姐以年龄为荣,我小我骄傲。
郁铮见孔铛铛不说话,把眼瞥过来:“我说的不是蜡烛,我说的是你身上的酒吧味,你试考完了?”
“怎么谁见我第一句话都问我考试呢,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不开心,跑去借酒消愁了?”
“我问你是有原因的,你这几天挺忙的吧,没怎么上bbs?”
孔铛铛点头:“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不知道,我把你复习笔记卖了,尤其是毛概和高数,卖翻了。过两天如果你考得好就能上头条了,但是如果你考得不好也一样能上。新闻标题是……”郁铮苦脸想了想,“女学霸阴沟里翻船,天价笔记一朝成废纸,横批:考试还得靠自己。”
孔铛铛被逗笑,却道:“你以后不用绞尽脑汁帮我上头条了,我现在有人脉和资源,能自己发通稿了。”
郁铮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好快啊,感觉昨天你还是一脸痘。”
“你能想我点好吗?”孔铛铛拉他起身,又问,“你几点睡的,今晚没上网吗,你以前不都不睡觉的吗?”
郁铮道:“九点吧,怎么,网上出事了?”
“果然没上网。”孔铛铛嘟囔。
对方伸手取来茶几上燃烧的蜡烛,随便撩了撩火焰,又手欠非要摸一把烧融的烛泪,孔铛铛慌忙阻止:“你神经病啊,会烫伤的!”
郁铮长叹一口气,诸多无奈:“别大惊小怪,这是植物蜡,不是滴蜡的蜡,最多30度,你来摸摸看。”
孔铛铛斜眼:“你还玩过滴蜡啊,滴蜡几度啊?”
对方略思索:“40度吧。”
“你还真玩过啊!”孔铛铛嫌弃,故意伸手,边道,“那我试试——”说时迟那时快,被郁铮将那蜡烛拿开:“当心!”
郁铮放下蜡烛,皱眉握住孔铛铛的手:“是烛泪,不是让你碰烛焰。”抬头时,更觉心力交瘁,“我知道温度不代表我就亲身试过,你一个学霸,涨点脑子行不行?”
“我手疼。”孔铛铛挑手指,让死骗子帮她吹,心里想:你竟然敢质疑我这个天才,一点苦肉计,看就被我吃定了吧。
“我去给你拿点药膏。”郁铮起身,孔铛铛刚想叫人,却被对方冷斥一句:“你给我老实待着!”
呜呜呜……孔铛铛委屈:难道是我被吃死了?
郁铮经过折叠桌时,桌上的手机闪了闪,他随意瞟了眼,二话不说将机身一翻,倒扣在桌面。
孔铛铛坐在烛火后等他,说:“我收到你的照片了。”
对方背身回了个“嗯”:“那就快交了吧。”
“我才不交呢!”孔铛铛没追过去也是有原因的,她占了个好位置,有沙发,有香氛,还有蜡烛,当年凡尔赛宫御用品牌,路易十六和玛丽皇后夜夜笙歌全靠它——等等,孔铛铛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问号,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和那两个收场不佳的历史人物相提并论?
可又一想,至少人家还能笙歌啊,自己这还没个谱呢。
那头郁铮问她:“是照片有问题吗,不行的话我再帮你拍一张?”
“你敢?!”孔铛铛反应相当剧烈,微冷静,解释,“照片很好,不过我这人小气,你给我拍的照片,我要留下珍藏,怎么可能交给别人?而且不仅不交,我还要去版权局注册,表格我都下好了,明天就把材料寄出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郁铮以为她是和夏罗莎赌气,“这件事她针对的人是我,你还是保你的学分吧。”
“你个猪!”
“好,你随意。”郁铮刚一回头,却见那折叠桌上倒扣的手机再次震了震。
他本想视而不见走过去,两步外却又猛地回头,一把捞过手机就想关机。然而——就在这个然而的空挡,大脑通过视觉神经自动接收了预览界面的信息,连思考都不用,郁铮霎那愣在当场。
孔铛铛看人脸色大变,直觉不对路,隔着段距离问:“怎么了?”
郁铮猛一吸气,眼皮直跳,却答:“没事,也不早了,你先回寝室好吗?”
孔铛铛眯眼:“那我手呢,烫伤膏呢,说好的涂药呢?”她说完跳起来去找人,“谁来的消息?”她挑眉问。
郁铮声线恢复冷静,展开一丝笑意:“是夏罗莎……你要不想回去就待在这,我有事出去一下
。”
“到底什么事啊?!”孔铛铛原想靠近,却立马逼得对方连退五步。
她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一脸尴尬、避她如避瘟疫的死骗子。
郁铮突然把手抬高,做了个让大家冷静的手势,其实更多是自己需要冷静:“夏罗莎说她要自杀。”他嗓音有异,但神情自认镇定。
“啊?!”孔铛铛做了个特夸张的表情,“这你也信?”
郁铮本不想告诉孔铛铛,但既然瞒不住,也就再无顾忌,索性站在原地打电话。电话被对方接通的同时,他便厉声:“你别乱来!”
手机那头,也不知夏罗莎对死骗子说了什么,总之孔铛铛发觉他眼神越来越空,人也好像僵滞了。
孔铛铛试着朝那人走近,走到一半,就听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冲她道:“别过来。”
孔铛铛猫大的胆子啊,敢对郁铮这么狼,是因为对方从来都纵着她,作为死骗子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她。她知道他喜欢她,她有这么多先天优势,才敢站在他面前,勇气可嘉地说上一句:“我想陪着你。”
“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楚楚可怜地站在原地,孔铛铛眼睁睁看郁铮挂线穿外套找钱包。
对方道:“不用了,你去只会刺激她。”
好冷淡,果然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是永恒利器。
孔铛铛想了想:“是因为我刚才怀疑她,所以你生气了吗?”
郁铮没答,孔铛铛又道:“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行吗?”
那人已走到门边,一副匆匆离去连多一秒都不能耽搁的架势,忽而,却在孔铛铛问题问出好一会儿之后,他停步了。
孔铛铛眼见他回头,去而复返,来到面前,张手,浑身冰冷地遽然拥抱了她。
行云流水的动作,抱过又分开,连反应都不给孔铛铛。“我没生气,我也希望她是骗我的。”郁铮望去她的眼,“我不让你靠近,是怕我会忍不住这样对你。我很害怕,所以想找个人抱一下。”
“没关系啊,我……”我抱你啊!孔铛铛这一刻有多揪心,这人即使来到这种时候,也还在死撑。
“我很快就回来,”他根本不让她继续,“别担心。”
孔铛铛操碎了心地目送人离去,门阖起的一瞬她就掏出电话:“喂,怂怂,你知道夏罗莎家地址吗?”
那端怂怂在并不安静的大马路上回话:“痘痘你表完白了,把人表去夏罗莎家了?你也是当世奇葩啊!”
孔铛铛没空跟他贫,遂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交代了,那头怂怂也瞬间酒醒,忙道:“你也别要地址了,我和排条正好在学校附近,你到侧门等着,我们打车来接你。”
很快,孔铛铛坐进出租车。
门一阖,车厢安静,空调暖风呼呼的,不片刻就将孔铛铛带入的寒意化解了。
那坐在前排,才与孔铛铛辩过一场的排条开口,揪着条眉毛:“你不是在场吗,也拦不住他?”
“我没拦她。”孔铛铛回,“我怎么能保证夏罗莎不会手滑不会吃错药,万一出什么幺蛾子,我对不起死骗子。”
怂怂冷笑:“那个夏罗莎,平时不是挺瞧不起咱铮哥吗?以前铮哥对她只能这么好了,她眼睛长在头顶上。这次怎么了,自杀想起铮哥了,这不像她啊!”
排条鼻孔哼了声:“八成被那个什么赵院长甩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孔铛铛奇:“什么,她以前还自杀过?”
“她那么惜命的人,哪会自杀啊?排条是说,有一回铮哥被她大半夜叫出去买单,她那边急得跟催命似的,害得铮哥走夜路被车撞,骨折两个月都没下地。”
孔铛铛闻言更难受,瘫向座椅靠背,痛不欲生:“死骗子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别吃醋啊,”怂怂劝,“那会儿不是还没你吗?”
话落,三人都无声了。
……
夏罗莎所谓的家,是租的繁华地段酒店式公寓,两室豪华套房,一天的房钱,赶上孔铛铛曾经一个月生活费。
孔铛铛走进前台大堂就觉得要命了,住这种地方,死骗子得挣多少钱才能供她开销。
好在怂怂曾经当过跑腿知道房号,轻车熟路找对了门,三人站在门口合计好半天,得出结论:“敲门!”
门后很久才有人应,夏罗莎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受不了那骚扰才回身开门。
一条缝隙而已,瞬间被排条和怂怂两人挤进屋,孔铛铛尾随其后,一步入客厅,就看到那坐在沙发上的死骗子。
郁铮黑色皮衣,坐向是面朝孔铛铛的,但是孔铛铛却看不到他的脸。
门边,夏罗莎砰地关门,瞪了一眼怂怂和排条,偏过了头。
孔铛铛几步来到沙发边,郁铮低头,脊背蜷曲,整张脸就那样全部埋在肘臂间。连三人冲进门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一动没动。
看样子,在孔铛铛到来以前,他与夏罗莎的对峙就已经进入到死结阶段。即使他们
没闯入,室内明显也已经静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夏罗莎酒柜上摆着酒,她伸手拿过杯子,猛地吞了一大口,双目赤红,恨铁不成钢地瞪视那沙发上所坐之人。
“死骗子……”孔铛铛蹲在沙发前,郁铮毫无动静,她把手小心翼翼放上这人背部,轻声问他,“你是不是胃疼了?”
隔了片刻,郁铮拇指拭去脸上泪迹,抬头:“你怎么来了?”
孔铛铛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死骗子是非洲搬砖户啊,她竟会觉得他抬眸的这一刻,那张脸苍白得令她不忍卒视,“我不放心你。”她哑声。
啪——!
另一端,涓滴不剩的酒杯被人一使力,狠狠摔在地上,霎时,玻璃四溅。
郁铮闻声,眼睫颤了颤,阖眸,攥紧了那始终微震不止的手。
怂怂看不过眼:“夏罗莎,你别太过分!”
孔铛铛深吸一口气,她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猛地站起,回头:“你不是自杀吗,怎么现在还好好的啊?你知不知道你一个短信发过来,他什么都不顾,第一时间就冲过来找你,你还想他怎么样啊?!他对你不好吗,你哪一次有要求,他不是全力配合?你拿他刺激赵院长,你让他故意误会mike,他为了你把人揍进警察局;他为了你去校长室楼下,被人死者家属追着打;你被人骂小三,他第一时间出面护着你,他因为自己没照顾好你,喝酒喝得醉死——”
“够了!”夏罗莎没化妆,那面上憔悴像换了一个人,但眼中的鄙夷却与从前一般无二。
“你这个丑八怪,”她冷笑,“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不是喜欢他啊,你喜欢就拿走好了。不过我劝你,最好搞搞清楚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知道他的眼光有多高吗,你知道这个人以前有多吹毛求疵吗,你一个火山坑——”
“你说够没有?!”郁铮猛地起身,嗓音完全变了调,护去孔铛铛面前。
夏罗莎酒精上脑,负面情绪被放大无数倍,被郁铮一吼,瞬间叫回去:“你为了一个火山坑敢跟我吼?!好啊——”夏罗莎忽然弯身,再站起时手里竟然多了一片酒杯碎片,碎片边缘的锋芒一闪,夏罗莎把其贴近自己手腕,扬声:“不是想逼我自杀吗,如果我死了,全是你们害的!”
排条离最近,刚想动手——“别过来!”夏罗莎叫,“你抢下玻璃片有什么用,我想死,你拦得了吗?”她望去郁铮,嗤笑,“对不对啊,vi?”
郁铮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咬牙缓了缓,蓦地上前一步:“好,你把东西放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现在就陪你回意大利,你想要什么,我全部都给你!”
孔铛铛震惊。
夏罗莎却被那话逗乐,连声发笑:“给我?你拿什么给我,你不会以为我还像当初一样年少天真吧?我看过你的作品,不论是那些视频,还是孔铛铛给我的风景照,你根本就回不去了!”夏罗莎脚步颠簸,嘶声冲郁铮吼,“只有她,只有这个白痴才会把你当宝,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间有多大!”
“那你到底要怎样?”郁铮问,咬了咬后槽牙,“你想我怎么样?”
夏罗莎却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皱了皱眉:“我还没想好……不过你不能跑,你哪里都别想跑,你一辈子,都要替你师父还债!!”
“你够了吧?!”孔铛铛叫。
连怂怂和排条两个局外人也看不下去:“夏罗莎,铮哥以前为了你,差点被车撞死,他初来申大那一年,你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吗?!”
郁铮垂眸哂笑了下,再抬眼时,他从怂怂他们面前走过,示意两人什么也别说。夏罗莎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中瞪视他,惊问:“你干什么?”
“我受够了。”郁铮沉着面色朝她走近,一把抓过她握碎片的手,“不是要自杀吗,来啊,我帮你!”
孔铛铛吓得大叫:“死骗子你别干傻事,故意伤人是犯法的!”
排条与怂怂也急着劝解,却被郁铮冷喝一声:“谁也别过来!”而后狠狠制着夏罗莎的手,把那锋利碎片往她颈间逼。
夏罗莎吓傻,哪还想死,她一点都不想死!疯了一样地尖叫,使出吃奶的劲与郁铮角力:“谁说我要自杀,我才不想自杀,我就是想耍你,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个二百五还能被我耍多久?!”话间猛一使力,眼前精光一闪,夏罗莎双眸大张。
那危险的争执一瞬静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夏罗莎手中的玻璃碎片应声落地,随即,郁铮眼前鲜血滴落。
“死骗子!”孔铛铛飞奔过去。
夏罗莎喃喃:“我不是故意的……”
孔铛铛抓着郁铮手臂,把人扳过来。郁铮一手捂眼,听到孔铛铛用着不输于夏罗莎的尖利冲他喊:“你这个神经病!你干什么啊?!”
她又大叫怂怂叫救护车,郁铮道:“别叫,免得被问原因。”
孔铛铛心疼地去揭那沾了血水的手,眼中泪花飙出,对方一脸的血,她看不出他到底是伤了眼睛还是其他地方。
“为什么你总要干这种事?!”
郁铮笑:“她那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何况,”他安慰地擦了擦孔铛铛眼泪,“她竟然敢说你是丑八怪。”
孔铛铛觉得一点都不好笑,骂他:“傻叉。”
夏罗莎也紧跟着道道:“这是他自己发神经,跟我无关。”
“你闭嘴!”孔铛铛猛地扭头,所有隐忍,在这一刻火山喷发,“我警告你夏罗莎,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自命不凡,你那点老底,我全都知道!你也别想着再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威胁谁,我如果不想让你好过,别说申市,你连国内都待不下去!还有,我不准你再说郁铮不如从前,他眼光低,他就算眼光再低他也看不上你!”
夏罗莎刚要张口反击,就被孔铛铛打断:“说我丑八怪,没错,我是不如你美,但我至少比你年轻!我是没有你见过那么多市面,但我也不用别人帮我还债!告诉你,就你现在这环境,我拿钱就能砸死你!我单是年龄就能完胜你,你别不承认,我配郁铮,比你这个三八强上一百倍!!!”
“卧靠,说出来了!”怂怂自备语言弹幕,“孔痘痘你牛逼啊!”
排条道:“这里应该配个bgm,配什么呢?”
“当然是日天专用曲,居家表白必备。”
孔铛铛道:“有完没完,让你们叫的车呢?”
怂怂正好手机响:“来了来了。”
四人随后准备去医院,临走前,郁铮被孔铛铛扶着,却到底脚步微顿,背对夏罗莎:“如果你这么喜欢拿死威胁别人,下次带把刀来找我,我奉陪到底。至于其他事,再也别来找我。”
“哦对了,”他举步却又收回,“如果孔铛铛这学期的新闻摄影拿不到满分,我这人有点不正常,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些什么。”
孔铛铛骂:“p得不正常。”
郁铮就不敢再吭声了。
……
孔铛铛第二天趴在郁铮的病床边醒来,一睁眼,人呢?
孔铛铛睡个半醒,猛地站起,还弄掉了郁铮为她披的毯子。
她出门找人,满医院转了一圈,最后在同楼层的转角,看到穿着浅蓝条纹病号服,披着皮衣,眼睛还被纱布蒙了一只的死骗子。
“你去哪里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郁铮抬手,病号服太短,直接露出一截干瘦手腕。他食指贴在唇边,向孔铛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医院,小点声。”
孔铛铛与他隔着几步外对望,猛地飞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人。
踮脚,双手死死搂住这笨蛋的脖子:“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你再这样吓我!”
郁铮失笑:“我只是去了趟男厕,我也不能带着你啊。”
孔铛铛不管,把脸贴在他肩胛:“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吓我了!”说着,还哭了起来。
郁铮低眸,静静把人看了几秒,然后张手,一只手臂将人一揽,再两只手紧紧抱住。
“好了吗?”郁铮问,“这里好冷,回去吧。”
孔铛铛温柔体贴地点头,挽着他的手,问:“你眼还疼吗?”
“没事,医生都说没事。”
“你都住院了还没事——”
“嘘。”郁铮把食指贴来孔铛铛唇上,孔铛铛自觉收声。
到了单人病房,她把他按坐在床上,却还是不依不饶:“这次好险,只差了半厘米,连医生都说你走狗屎运,不然你眼球就别想要了!”
“我知道,”郁铮拉人陪坐,“这不是没碰到吗,你还大惊小怪非要入院。”
“什么叫我大惊小怪啊——”
“嘘。”
“你讨厌,你都不让我说话!”
郁铮回头,正好有朝阳初升,洒落二人肩头。“我昨天想,就算真的瞎了,好在我还有另一只眼,还能看到今天早上的日出。”他转过目光,“还能看到你。”
“死骗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郁铮赶紧道,“看看,眼睛都肿了。”
“嗯,”孔铛铛委屈,“都是被你害的。”
“对不起。”他摸了摸她的头,而后把手放下。
孔铛铛一下坐直了,不对路,为什么又把手放下了?!
“你昨天说的话,我想过了。”郁铮与她并排,背对金芒,坐在病床上。
“其实,”他望她无意识悬空晃来晃去的脚,“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有什么进展。”
孔铛铛诧异,不自觉大声:“你又来了!你是不是又想说自己不正常啊,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找个人格健全的——”
“嘘。”郁铮把手指搁在她唇上,见孔铛铛闭嘴,才收回手,侧头,也顺便避开她目光。
“不只是这些,我以前欠了很多人,欠下很多债……”他把那碰过孔铛铛唇心的手握在另一手之中,下意识轻搓,垂下眼帘,“在那些债没有还清以前,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与任何人在一起。”
孔铛铛皱眉
:“可是leon已经不在了,不是有句话,叫做人死债消?这一笔,你想还也没得还。至于夏罗莎,你欠她的早就不是感情,她要的也不是你爱她,她只想要钱和足够支撑她物欲的生活,如果她的胃口真的已经大到你还不清的话,”孔铛铛伸手,覆住郁铮那交叠的双手,“死骗子,让我陪你一起还啊。”
郁铮偏首望她,孔铛铛笑:“死骗子,你以前总是发胶不离身吧,今天没有发胶,你这刘海好丑啊,都耷下来了。”
郁铮扬高唇角,冲她笑,颊边挤出一道道纹路清晰的褶痕。
孔铛铛赶紧抬手抚住他的脸,注视那一侧纱布:“你别哭啊,会让缝合发炎的。”
郁铮点头:“我在笑啊。”
孔铛铛吸鼻子:“那我能吻你吗?”
她一滴眼泪直直地从眼眶滑下去,而后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慎之又慎地,将嘴唇慢慢凑往他唇畔。
郁铮微有后退,而后,被她衔住了嘴唇。
身后的阳光,有万状波澜,染满二人周身,她手按住那洁白床单,笨拙又认真地与他双唇摩擦。
一吻罢,孔铛铛脸颊还残留那人胡茬□□的触感,忍不住偷笑。
两人嘴唇微离,郁铮后仰,望着孔铛铛近在咫尺的眼,眸色专注:“我没有发胶,但是你有香水啊,今天的香水很迷人。”
孔铛铛半张脸都浸在光中,是郁铮向往已久的那种光辉,她轻声回:“我不是很懂,但我听你的,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郁铮点头:“我喜欢你这种诚实。”嗓音也变得尤其喑哑,“但你不懂的又何止香水。”他猛地一把将她抱坐来腿上,孔铛铛吓得尖叫。
“嘘。”他鼻尖与她轻蹭,唇心离了那么若即若离的距离,手臂托住她后背,给予最有力的支撑。
“孔撑撑,我教过你那么多东西,但这一样,是我最想教的。”他把舌尖探出,话落便在她唇线上一舔而过。
孔铛铛骨头都软了,不自觉地启唇,便叫郁铮趁虚而入。
两人舌尖互绕,渐渐试探变为进攻,郁铮愈吻愈深,头探向前,颈间拉出线条,孔铛铛则勾着他后颈,气喘吁吁:
“不行了……要喘不过气了……”
“你要学会换气啊……”郁铮在间隙间教学。
此时病房之外,怂怂和排条俩大男人,面对着面,尴尬互视。
有途经的护士,见两人罚站一样,奇怪:“你们怎么不进去?”
怂怂干咳一声,扬了扬手:“那个,刚准备进去,就见男方狂甩女方一脸嘴唇。”
护士翻了个白眼,这什么人,用词如此粗鄙。
同时,病房中。
孔铛铛深吸老长一口气,被人抱在怀里瞪着,她则“咯咯咯”地不住傻笑。
郁铮奇怪,难道吻技出问题了?遂问:“笑什么?”
孔铛铛害羞,把脸藏进他胸口:“不告诉你……”
郁铮隔了隔,便也跟着笑了,那眉间展开,一口被牙贴硬漂回来的大白牙,毫无保留,笑至耳后根,一颗颗全都从唇间显露。
那笑,是他许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他将孔铛铛紧紧地抱于身前,脸摩着她的发间,低声:“我真的好喜欢你,火山坑。”
“我也是。”孔铛铛钻出头,“可你这吻技也太好了吧,老实交代,你以前有过几个前女友?!”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在她嘴唇上亲了亲,“但我一定会把你训练成旗鼓相当的高手。”
孔铛铛满意:“这还差不多,就算以后分了手,我好歹还有一技之长傍身啊。”
“美得你。”说话间又是一场教学。
大约一分钟后,孔铛铛一甩头发,从郁铮身上坐直:“我终于学会用鼻子换气了!”
郁铮仰望她,笑得眼上的伤口都要裂了:“你可真能干啊,终于学会呼吸了。”
“那人家紧张嘛……”孔铛铛往后梳了梳他的刘海,认真,“伤口没事吧,眼睛不会痛吗?”
郁铮摇头:“嘴唇有点痛,不知道谁这么牙尖嘴利?”
孔铛铛挑眉:“那你想知道吗?”
郁铮哂:“果然是女学霸,不做到满分你是不肯罢休了?”
“死骗子,”她捧他棱角利落的脸,“我不需要满分,我只需要你满意。准备好了吗,要来了——”
一门之隔,病房外。
排条再次收回了关门的手,与怂怂并立门外。
这刻,又一位护士途径此地,乍见两人,好心提醒:“你们可以进去的,现在是探视时间。”
“咳,那个,”排条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想进去来着,刚一开门,就见女方狂甩男方一脸嘴唇……”
……
因为嘴唇甩来甩去,所以郁铮的伤口毫无意外开裂了,内眼角上的拆线时间也被延长了。
拆线当天,虽然某人依旧是独眼造型,但已经不影响他花天
酒地,浪里个浪。
502搞聚餐,终于在不痛不痒中结束最后一门期末考,当然要聚一聚。
孔铛铛在物流仓给郁铮挑衣服:“哪一套都好看,死骗子就是有品位。”
郁铮冷不丁从身后抱住他,躬身把头搁在她肩上:“不知道谁以前说我像城乡结合部出来的暴发户?”
孔铛铛抬手轻拍他脸颊,安抚:“那是因为我品味不高啊,我现在不是进步了吗?”
“成绩斐然。”说完却问,“你们寝室聚会,非得要我去吗?”
“那当然。”孔铛铛正经脸,“你是我男朋友,我一定要介绍给淼淼她们,不然以后你欺负我谁帮我出气啊?”
郁铮直身,同时把人转向自己。“你真的确定了吗?”他凝视她的眼,“还来得及的,毕竟我们……也不怎么相称。”
“胡说八道!”孔铛铛伸手抱他,没穿高跟鞋,也就松松环住他的腰,“你怎么又这样想了,你不是答应我要向前看吗?”
“不是,我怕把你室友吓一大跳。”
“不会的。”孔铛铛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百分之千、千分之万地确定,502的小伙伴一定会被吓一大跳。
“你就穿这件吧。”孔铛铛倚着郁铮,像倚着一堵墙一样安心。
郁铮循她手指方向——基佬紫花衬衫,很好,接近了他的品味。
“我觉得,”郁铮道,“其实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为什么你在我面前都穿得这么随意,我不喜欢你不一视同仁。”
“因为我在你面前最舒服啊。”郁铮摸了摸她的发顶,“不过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他说着吻她额头。
孔铛铛撅嘴,咂么了几下。
郁铮无奈,俯首,又把人深深吻住。
……
夜幕降临,申大校外中餐馆,郁铮眼罩飞行员款墨镜,烟花烫小刘海,风衣,基佬紫衬衫,单手插裤袋,风骚十足地入店。
他被孔铛铛派去买酒水,路遇一路乘电梯前往包厢的孙淼。
孙淼不认识他,但他认识孙淼啊。因此一路上,郁铮试图多方位各角度搭讪,被孙淼几个白眼翻回去,他也就消停了。
“你们不知道,”孙淼一入包厢门就开叫,“我刚电梯里遇到一个死色狼,一路上跟踪我偷看我!你说他要长得帅也就算了,特么一头烟花烫!这也就算了,他风衣里竟然是件基佬紫的花衬衫,要多骚有多骚!这一样也算了,他大晚上的竟然带墨镜!他耍帅!我这辈子什么男人都能忍,”孙淼卷袖子,“就是忍不了那种不帅却以为自己很帅的人!”
孙淼咆哮完,见满包厢小伙伴一脸懵逼地直视着她身后。
“怎么了?”孙淼是最晚来一个,按理身后没人了,这时候却忽有一把低沉中微带蛊惑的声音在她耳侧问:“你说那个不帅耍帅的人是我吗?”
孙淼一愣,像恐怖片常有镜头,斜了眼,一点一点回过头,继而“哇”地一声。
郁铮扯开嘴唇,孔铛铛赶紧奔过来,让他摘了脸上的飞行员墨镜。
“他眼受伤了,所以我才让他找个东西遮一遮。”孔铛铛介绍,“我男朋友,郁铮。”
其他两个人已经被她引荐过了,就剩孙淼了,所以孔铛铛单独指着郁铮问孙淼:“有印象吗?”
孙淼张大半天的嘴,自己伸手给阖上,然后一把把孔铛铛拽来自己身边,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跟孔铛铛耳语:“你不会吧,你哪里找来的死基佬,这人不像大学生啊,是留级生?!孔铛铛,你脑子发烧了?!”
除了孔铛铛,在场俱都很尴尬。
林翘赶紧堵上孙淼那没遮没拦的嘴,招呼入座,顺便替孙淼向郁铮道歉:“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嘴欠。”
郁铮笑说没事。
可即便开吃,孙淼还是不舒服,嘴里嘀咕着问郁铮:“你是怎么把我们家铛铛骗到手的?”然后又问孔铛铛,“他有什么好,你男人见的太少,别人说一句花言巧语,就把你给拐了。”
孔铛铛吃着菜,不紧不慢:“不是他拐我,是我倒追他。”
“什么?!”
孙淼不信,又去质问郁铮:“你多大,哪的人,干嘛的,年薪多少,家里几个,父母健在……”
“行了。”孔铛铛眼见这饭也吃不下去,便放下筷子,问孙淼,“你以前不是有个梦中情人吗,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苏旸哲再怎么追你,你也不动摇,就因为他跟你男神的长相差距十万八千里?”
孙淼答:“是啊,自从开学赵院长讲座一见男神误终生,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哪怕不能再见他本人,我好歹也得找个跟他七八成像的。”
孔铛铛问:“你真这么喜欢他?”一旁,郁铮喝着饮料,抖腿笑。
孙淼坚定不移:“我男神,一生推,必须的!没见不知道,一见才知道什么是我追求的!”
孔铛铛点头,二话不说走去郁铮身后,揭了其眼上可有可无的纱布,手动
给人梳了个大背头,然后把人脸像橡皮泥一样左右捏了捏,整理好,推给孙淼,“来吧,来见见你男神。”
孙淼一个腿软挨过去,险些跪地上。
“什、什么男神?!”
郁铮赶紧起身扶人:“不用行这么大礼。”
孙淼一把抓住郁铮,昂着头,满脸惊骇,猛地大叫一声:“男神!你真是男神!”
郁铮却道:“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当然了,您集万千星辉,高高在上,怎么会见到渺小的我呢?”
孔铛铛捂嘴笑,还没得意多久呢,就听孙淼冲她吼:“孔铛铛你不仗义,你竟然抢我男神!”
孔铛铛驳:“不知道是谁说他死基佬的?”
孙淼哀嚎:“男神大大,请你收下我的膝盖!”说完还觉不够,补充,“男神你什么时候甩了孔铛铛,找我啊,我是你备胎第一!”
林翘戳她一脑门:“你疯了吧?!”
孙淼走出去好歹也是个女神,百年一遇这么不矜持,臭不要脸补救:“开玩笑,他要是敢甩铛铛,来找我,看我不揍死他!”
气氛终于热烈而愉快,却就在这时,一直默不做声的赵之心忽道:“我今天见到唐碌了。”
所有人的笑脸,一下子凝滞当场。
林翘反应最快,赶紧问孔铛铛到底什么时候和郁铮搞的私情,而刚带动起的话题,再一次,赵之心插入:
“唐碌好像瘦多了,一个人走在路上,真可怜。”
作者有话说:
讲下提升生活品质的东东,其中一样,香薰:
#acquadiparma,帕尔玛之水,比jomalone那种遇雷系数更小的沙龙香,很多味道都挺好闻的,而且味道更高级,当然我也是个大俗人,别人喜欢的茉莉味,地中海,我都觉得不错,对了,蜡烛也很好,沐浴乳洗发水什么的配一套更好~
#ciretrudon,文里蜡烛的味道是leather&tobacco,店里闻过,但是没买,我怎么会买那种味道呢,只有女主才会为男主爱屋及乌。我喜欢味道都比较俗,像摩洛哥薄荷茶那种,另外还有个玫瑰烟草印象比较深。不得不说,这牌子以前专供皇家,拿破仑,凡尔赛什么专用蜡烛,蜡烛真的美,连同工具都是高颜值,味道也挺贵族,不刺鼻,最大的优点是它能很容易烧平,工艺和材料一看就知道有逼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那种更贵的人形蜡烛,我就算进了店也不想买,完全没感觉,同学说我一定是个x冷淡……
#diptyque,英国有jomalone,法国就是diptyque,它家香薰蜡烛也挺有名的,都是那种尽量单一的味道,感觉没祖马龙那么甜
#voluspa,好像美国的吧,小众吗?不觉得,感觉好多人都推荐过,这牌子算是实惠,当然是跟上面的比,随便点点还是可以的~
入坑不深,凑热闹也就买过这么多。其他的,未必非要蜡烛,不好的香薰蜡烛使用普通石蜡,吸入对人体还有害,可以换精油啊,买个muji香薰机,还能喷喷雾。精油香入门款就是薰衣草吧,代表个人,几乎没喜欢过任何薰衣草味的东东,只有更讨厌,没有最讨厌,我真是一个奇葩orz……
另外也可以把精油滴在肉桂木上,方法参考泰国thann,味道扩散不好,但是摆家里够装逼……ps,thann也不是什么泰国必买,只是它这个精油牌子做大做出名了而已,个人意见~
如果平时点着玩,tbs也可以,打折的时候买5付3或者半价什么的qiao便宜,曾经没钱经常买一沓玩。港真,我这人挺粗糙的,尤其是熏香,越买越贵只因为越来越虚荣,不代表欣赏水平真的变多高,还挺怀念tbs的……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没再多想,只是边走边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到“战痘青春”的关卡进度已经走到80%,略略安心。就差一点了,只要她能赶在开学典礼之前完成闯关,就能拿到那份神秘的关底大奖。虽然把太多希望押在一个毫无把握的赌注上委实可笑,但她本身并非是全无实力。丑,也分不太丑,和非常丑。只要能稍稍提高一点,她也敢去实践院花的那套至理名言:于众目睽睽,昂首人前,在走到收获羡艳的那步之前,她需要的,仅仅只是所有人的关注。
一旦定下目标,孔铛铛立马感到动力十足,然而一时走太快,忘了身后的赵之心。
等霍然想起时,孔铛铛回头:“对了,我申换的手机卡还没寄到,谢谢你啊之心,把你老家的手机号借给我用。”
对方赶上孔铛铛,笑得腼腆:“哪里话,现在手机号都需要实名认证,办起来也麻烦。反正我那张卡天天躺在抽屉里睡大觉,就是可能打电话贵了点……哦,没事,你打好了。”
孔铛铛掏出自己的学习机,向赵之心摇了摇:“室友归室友,但是借之前已经说好了,这个月账单由我来付,
否则下次我再也不敢向你借东西了。”
月色底下,赵之心面有难色,但终究扬起了那张天真羞涩的娃娃脸:“懂,比心。”
孔铛铛看了眼手机时间,开始低头编辑短信,同时一心二用向赵之心叮嘱:“别忘了,如果以后有陌生人向这个号码呼叫又或者——”
“我知道。”赵之心抢下她的话,“因为你妈在老家给你找了个相亲男,他没和你见面就被你拿我的手机号甩了,因此如果以后回复给我什么诋毁性的侮辱言语又或者打骚扰电话,我都不要理会。”
孔铛铛唇角于口罩后无声拉了长,夜路上手机屏的幽幽蓝光,将孔铛铛一对几乎眯拢的瞳孔照得熠熠斑斓。
这个世界上,根本也没有什么相亲男。
如果真有人会往赵之心的手机号回复诋毁短信,代表那个人已经被孔铛铛惹到彻底炸毛。
事情仍然得从几天前的爆炸说起。
当时孔铛铛义无反顾去向死骗子讨医药费,事后想起,才发现欠妥。网上已有新闻,note18爆炸是厂家的锅,虽然郁铮被逼着把赠送手机写进套餐合约,但再怎么想找人算账,也算不到郁铮身上。哪怕孔铛铛真的报警或投诉,到最后也都会被建议她向七星公司追讨,反倒能令罪魁祸首置身事外。
孔铛铛不甘心。正值那时她的护肤品兑换来源被人质疑。学校附近一没大型商场,二也没见过有人给孔铛铛送快递,同寝室三个小姑娘,难免觉得这天天试新品的室友有些古怪。
孔铛铛把所有问题症结推给了大学生快递中心,说自己的包裹收件地址填的那里,因此每天都要往中心门前转上一圈,领个“快递”。
话说孔铛铛上辈子从来不网购,她能知道快递中心的存在,并非那块临进小巷子前的指示牌做得够醒目。而是上辈子的军训后半段,有个藏身于犄角旮旯里的物流仓起火,正好连着快递中心。孔铛铛大半夜的被救火声吵醒,一寝室人都以为是紧急集合,因此印象尤为深刻。
回到这一世,就在那次遛弯假装取快递的途中,孔铛铛还没走到巷子底,就冷不丁瞧见个藏青西裤配狗尾巴花衬衫的高瘦身影。彼时对方正从快递中心走出,往另一条小路拐入。孔铛铛想也没想,登时一个箭步冲进接待处:“帅哥,请问刚刚那个出去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领快递?哦,我他朋友。”
得到的答案,是郁铮根本就住在快递中心后面的物流仓。而从那天起,孔铛铛特意向赵之心借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手机号……
自从战痘青春挑战开启,孔铛铛根据系统要求管住了嘴,就觉得越来越迈不开腿。
因为油脂控制,她如果想吃肉吃到饱,就只能选择白水鸡胸肉。且系统那个小贱人,还喜欢在她一边味同嚼蜡之际一边问:简述,你为什么要吃鸡胸肉。
那时候,孔铛铛尚有力气答:因为鸡胸肉含有丰富蛋白质,优质蛋白质能够提供足够的胶原蛋白淡化疤痕。此外,我也可以吃豆制食品来代替鸡胸,但是我想吃肉!
然而再强烈的嗜肉/欲,终究也被老鸡胸磨淡了。孔铛铛这两日没胃口,又被教官呵斥绕圈跑,她边跑边想自己这好人真是做得太随意,想卖人情当事人还不在,即使在,孙淼也未必会感谢她。
上辈子出过同档子事,昨天是孙淼生日,高中发展起来的小男友由外地赶来陪女友。然后孙淼彻夜未归,然后隔天、即是今天,孙淼军训缺勤,下午酒气熏天回宿舍,第三天和教官干起来,再之后就被口头警告加勒令写检查。
反正整件事孔铛铛都曾是、并且只是旁观者,她唯独知道孙淼彻夜未归是因为酒店开房、大醉而归是因为感情破裂……男女之情这东西离孔铛铛实在遥远,她会多管闲事,完全是因为孙淼即便口无遮拦,但对孔铛铛说的每一句话,事后看来都是正确无误。
洗脸刷一事,水杨酸有多刺激,孙淼都曾得罪人地奚落过孔铛铛。所以杏仁酸试用那天,孙淼冷嘲热讽,孔铛铛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不是横眉冷对,单纯只是:我去,难道魅力值又要打水漂了?
但无论孔铛铛内心戏多么足,现实中也就是个闷骚,孙淼误会她心有不愤,她也没去解释。
跑了十几圈下来,孔铛铛没再继续,而是径直跑去队伍前,教官身后:
“报告教官!我不能再跑了,再跑就晕了。”
张教官一听她喊报告就来气,回头:“不是很讲义气吗,谁让你回来的?口罩口罩你不愿摘,帮人欺瞒扯谎倒是很在行。不是怕晒太阳吗,就给我待在太阳底下跑,跑到晕为止。”
“报告教官!”孔铛铛声音老大了,一点也不像她,“真的不能再跑了,”头顶骄阳灼烈刺眼,晒得她眼前阵阵发黑,“真的,再跑就要爆炸了。”
“那你就给我原地爆炸!”
砰一声!
正两眼昏聩的孔铛铛当即被吓得一个趔趄,再一秒,大腿边上传来针扎火燎般的疼痛。
“哇!”全连队沸腾,有个男生指着怔愣中的孔铛铛大叫:
“孔铛铛爆炸了!”
教官与几个学生迅速靠前,再一看孔铛铛大腿,口袋的位置竟然真被烧穿一个大窟窿,厚实的迷彩裤都破了,布头垂下,露出一块通红高肿的腿肉。
然后吧嗒一声,一个物件掉在地上。
有同学低头查看,迅速总结了下原因:“孔铛铛,是你的手机爆了。”
手机?
孔铛铛一愣过后醒悟——手机,竟然是手机?!
怪不得,郁铮那个死骗子,怪不得那么大方送她手机!
这才几天啊,就爆炸?孔铛铛恨不得当场就去找人算账,然而她眼一花,耳边唯独听到一声高呼:
“呀,孔铛铛爆完炸又晕倒了!”
……
午休时分,申大大学生健身房。
吃饭时间,因此顾客寥寥。
落地窗前一排跑步机,三两个肌肉型男步伐优美,跑姿健硕,挥汗如雨的画面激动人心。但凡窗边有个过路的女学生,那注目礼就是一路下来不带眨眼的。跑步型男受到瞩目,顿时也觉动力满满,能量不绝。
这时,突然有一名风一样的女子由健身房外狂奔而过。没看清,跑步机上的哥哥有些讪讪,你倒是回头看我一眼啊妹子,看一眼就知道我的肱二头肌有多赏心悦目了。
疯跑女子身后还追着另一名身着迷彩的小姑娘:“铛铛,你慢点,不是刚炸晕了吗?”
于健身房内,顺手帮朋友看店的男人卯在前台,台子太矮,他人太高,正憋屈着两条腿埋头吃泡面。
吃面之余忽感有人从外推开了玻璃门,男人匆忙咬断面身,头都没抬,张口就来:“欢迎光临。”
烟花烫的那撮小刘海于半空甩出弧度,一脸笑意,眼褶绽放,抬头就撞上孔铛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凶悍眼神。
孔铛铛裤子都没换,医务室出来,赵之心追在后面拦都拦不住,一路追来了健身房。
孔铛铛没少见死骗子在健身房附近徘徊,不想真能撞个正,几步上前,用了十成力,狠狠将炸成两半的新款手机拍在台面上:“赔钱!”
郁铮一旦看清来人那副大口罩,笑意即无,收放自如。
慢悠悠退回到座椅上,伸手把泡面往旁边略略一推,吧唧着嘴里那几根未吞咽的面渣,顺道还抽了张餐巾纸擦嘴。纸巾在手指之间慢慢揉捏成团,丢进垃圾桶后一脸从容镇定,郁铮看向孔铛铛,问:“赔什么钱?”
“你说什么钱,电信套餐里附送的手机,从拆封到现在不到五天,它就爆炸了!你自己看,都炸成两半了,这还是放在口袋里,要是半夜放到枕头边,那我的头不是跟它一样了?!”
“看看。”郁铮漫不经心捞过那两块焦黑尸身,眼皮子底下晃了圈,若有所悟地“哦”了声,“同学,你是不是把它跟什么金属摆一块了?这手机挨着金属会短路的,你有点常识没有?”
孔铛铛冷笑后即回:“会短路的是电池,原装手机的电池全都有短路装置,你骗鬼呢?”
郁铮“呦呵”一声,冲孔铛铛道:“懂得挺多啊,那就是放在太阳底下晒的。现在天这么热,看看外面,35度,高温预警,一个不小心晒爆了,关我鬼事?”
“我警告你死骗子!”孔铛铛又一巴掌扇在前台上,“当初合约里我让你白纸黑字把“送手机”加进附录,就是怕你事后赖账。那份合约现在还在我寝室,有本事你不赔钱,我报警!”
“报警啊——”郁铮故意拖长腔,扬高嗓门,“小姑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是要来砸——场——子吗?”
“砸场子?!”此话方毕,登时有几名高大魁梧的汉子从二楼跑下来,“谁要砸场子?”
来人都是健身教练,外加郁铮的两个跟班小弟,赵之心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缩在边上拼命扯孔铛铛衣角:“铛铛,我们走吧。”
孔铛铛顾不上她,瞪着那一群人:“人多了不起啊?现在手机在这里,我炸伤的腿在这里,裤子我都没换,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我不报警,去电信公司投诉你,你以为你还能再给他们做代理?”
“哎哎哎!”郁铮把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挡开,“同学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真是我送的手机把你炸伤了,那钱我一定赔——不过,赔之前你总得让我先看看证据吧?”
孔铛铛警觉:“你还要看什么证据?不是都在这里了吗?”
“呵呵。”郁铮死贱地笑了两笑,挑高眉,从前台走出来,“你不是说自己炸伤了腿吗,炸伤腿怎么能拿裤子当证据呢?你总得把裤子脱下来,让铮哥看看到底严不严重,看完了我立马赔你钱!”说着一把去抓孔铛铛裤腰,孔铛铛“啊”的尖叫一声。当即一群男人围上来,齐齐起哄:“脱裤子,脱裤子,脱裤子——”
连着赵之心,孔铛铛被郁铮逼到门边。透明的玻璃门,又是宿舍到饭堂的必经地,听到呼声顿时引来一群学子围观,又是拍照又是发朋友圈,偏偏就是没一个人上来帮下自己的同窗。
忽于这时,孔铛铛身后
的另半扇门被人从外推开,凑得最前的郁铮小弟还没看清来者,一脚就被人踹翻在地。
唐碌这时抓着孔铛铛,二话不说,就把人拎出了健身房。赵之心随后,只听得身后即将关紧的玻璃门内传出一阵倒嘘声。
郁铮带头:“有种你报警啊!你特么有种你投诉啊,铮哥在这申大本部混了那么久,还会怕你一个火山坑——”
“火山坑”三字便戳着孔铛铛痛处了,正要回头,被唐碌拦住:“你一个小姑娘,和一群流氓争什么?”
孔铛铛火没撒出去,顶着日头,张口便回:“关你什么事?不是你多事,我说不定就把钱要回来了!”
唐碌一时闭了嘴。
无孔不入的系统见缝插针,忽来提示:
#目标人物已存在于系统资料库,现开启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受来自目标人物“唐碌”怒目而视10秒。任务成功,奖励:50魅力值。
#计时开始。
#1。
#2。
#3。
#……
第8秒的时候唐碌要走,孔铛铛一步拦下:“别偏头,看我!”
唐碌一愣,就在前一秒还是生气自己多管闲事,现下却觉得不是对方就一定是自己有病。
#9。
#10。
#叮。
就在一声“恭喜”于孔铛铛脑际回响之时,她所有的愤怒懊丧突然间一扫而光。哪怕只有50魅力值,见过了洗脸刷奖励的孔铛铛却仍旧觉得弥足珍贵。
这是“集眼神之大成”类别下完成的第一个随机任务,竟然真的应验在唐碌身上。孔铛铛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去追,又觉得勇气全消。
她敢只身去到死骗子郁铮的地盘挑事,却不敢拦下自己曾经单恋过的男生道谢。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回荡,余韵盘桓:
#恭喜!“接受唐碌怒目而视10秒”随机任务成功。奖励:50魅力值,目前可用魅力值:650……
……
同一时,健身房内。
“铮哥,怎么放她走了?一整个儿丑八怪,欠收拾!”
“闭嘴。”郁铮往对方身上不轻不重踹了一脚,“看不出那小姑娘有点心眼?一个闹不好她还真敢报警。”
“那,那可咋办?”对方立马怂了。
郁铮冷笑,一宗手机冒烟的案例,全球几百万台机子也就出了那么一例,只因背后的品牌太过冒尖,才被国内新闻大肆渲染成了骇人听闻的“爆炸”。
如果厂家无条件召回倒也好了,就是因为越报道人家越不回收中国版机型,导致郁铮好好的新机烂了两台在手。还好火山坑没看过新闻,才能拿点小优惠哄她签下一年电信约。
真是买彩票中头奖的命格啊,这样也能炸到她身上,打个雷得劈三回吧。
郁铮翻白眼,对身旁有贼心没贼胆的跟班交代:“就算报警她也讨不着便宜,不过这事让校方知道一样没我们好果子吃。你们两个,最近把尾巴夹紧了,都给我老实点!”话落忽又皱眉问了句,“对了她说她叫什么来着,孔——?”
“孔痘痘,铮哥。”
孔铛铛前世今生最大的差别,大概就在于直到军训结束,她竟然坚持不懈,没能让教官把她面上的口罩揪下来。
换句话说,直到军训结束,除了室友,没人见过孔铛铛的脸有多严重。
话起于洗脸刷,如果不是军训首日孔铛铛洗脸刷用太high,一时不慎把脸给刷爆了,她第二日原本是准备真相示人的。
后来她仍然准备妥协,如果不是她孜孜不倦,于查资料时订阅了一个护肤达人的分享视频,她大概也不会开启蔓延了整个军训的刷酸与烂脸之路。
护肤达人名“福气酱”,主战场为微博、豆瓣与优酷。此人会定期发布自己有关保养与护肤品的使用心得,目前微博粉丝近四万。
孔铛铛之所以粉上她,很大原因是因为对方有副放大8倍仍然360度无死角的无瑕肌。而且福气酱从高一开始录制视频,颇有些土腥味的当年也曾经历过爆痘史,不过人家最后打了场大胜仗。与孔铛铛眼下相仿的年纪,大学由申市考去外省,却显然并不把上学当正职。从其一周上传五条短片的频率看,大有靠美肤争做网络红人的趋势。
老实说,孔铛铛有些心动,论手上的产品试用,谁能比得上她系统里的产品库?且未来的大趋势就是商家会把更多营销手段聚焦于网络红人,尤其是时尚品牌、美妆品牌,不知多少达人成了它们的御用推手。
时至今日,那些各有专长的博主们已从blogger进化为vlogger,从翻着墙的youtube又转战回国内的优酷和b站。而站在镜头前,获得所有人眼神的认同,也恰恰好是系统授予孔铛铛的一种兑换优势。
她心动归心动,颜值如孔铛铛,重生之初,也就只能暗戳戳于各大视频
网站上申请一个账号,趁着军训空隙混迹网吧,搬运一些外国youtuber的分享视频。什么jahill、michellephan、kathleenlights、lisaeldridge甚至jeffreestar……虽然大多分享有关彩妆,但土豆丝里挑肉,多少能被孔铛铛撞上几个对自己有用的。
孔铛铛此生的志愿就是治好痘皮,皮肤回归健康之前她看一切彩妆品都是毒/药,因此多数视频搬归搬,看却不看,唯独只想着给账号积攒点粉丝值,还顺便给自己打了个略山寨的口号:我不生产美丽,我只是美丽的搬运工……
反正就在这过程之中,她找到了在同龄圈小有名气的“福气酱”,一遍遍被人种了刷酸祛痘的草。
所谓刷酸,其实就是使用含有酸类物质的护肤品,去追求令皮肤美白、祛痘、抗皱抗老等功效。
针对痘肌常见的酸类按其对人体刺激程度排列,分为:a酸>壬二酸>除杏仁酸外的果酸≥水杨酸>杏仁酸。
a酸与壬二酸的效力最强,市场上最好取得,价钱也便宜,甚至哪哪的皮肤科医生都乐意给痤疮患者开维a酸软膏,因为能治得好啊。但是高疗效的同时也伴随高风险,壬二酸会令正常皮肤爆皮红肿,且它有一个漫长的建立皮肤耐受的过程,更不可以大面积或者超过几周时间长期使用。
更甚者为a酸,a酸功能之全,效用之高,简直难以一言以蔽之。它能祛痘祛黑头缩毛孔防止色素沉淀对抗自由基促进废旧角质剥离加速胶原蛋白合成以及抗光抗老消皱纹……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维a酸,如达芙文,价格只需约60元,然而使用起来却其实有各种禁忌:本身光敏,建立耐受期长,不可与其他酸类或vc混搭,孕妇与备孕皆不可用,甚至使用后半年至一年不可怀孕,因为有可能导致胎儿先天畸形。很多人不知危害,拿它当个高效的祛痘膏使,吓得孔铛铛赶紧检查了她妈为她准备的所有药膏……
虽然孔铛铛祛痘之魂熊熊燃烧,但经历过洗脸刷一案,她也不敢轻易作死,再说了,自己不是山中闭关,始终还要见人的。
再说刺激度小于a酸与壬二酸的果酸,多见于一些护肤品的添加成份。低于3%浓度的果酸单纯保湿,4%-8%属于可控的去角质浓度,超出12%浓度已经相当刺激且凶猛,当浓度上升到20%其实就是许多医院美容院的常见项目:果酸换肤。果酸换肤不能自行在家操作,否则其强大的穿透力以及对真皮层的刺激,分分钟烧穿一张脸。
老实说上辈子孔铛铛的确做过果酸换肤,这种医疗美容的项目她哪个也没少做,效果并非说没有,但不治本。没个几天该长的痘痘还是长,而且风险度高,还不能长期做,瞥个一眼就被孔铛铛放弃了。
接下来的水杨酸可算是祛痘领域无人不知。很多人出油长痘、毛孔粗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肌肤角质层过厚,而水杨酸拥有溶脂与毛孔强渗透力,抑菌的同时代谢角质,促进皮肤新陈代谢,当堵塞毛孔的老旧角质被疏通,由其引发的各种问题自然一应而消。还有一个重点在于水杨酸刺激度相对较小,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耐受度建立,因此被很多祛痘产品广泛应用。
听了这两条就摩拳擦掌兑换了宝拉珍选2%水杨酸精华的孔铛铛,于是整个军训都跟着悲剧了。
虽然孔铛铛是个知识点强大的理论派,但于实践方面初出茅庐。她相当清楚因为溶脂与强力去角质的功能,水杨酸其实并不适合干性与角质层薄的敏感肌,换言之也不适合刚刚把脸刷爆的孔铛铛。
然而当把宝拉精华倒上手的那刻,她发现,有点小油腻啊,既然不是强力控油,于是乎毫不客气糊了自己满脸。又因为它不清透,受不了满脸油的孔铛铛甚至连后续的保湿霜都没擦。上床之后觉得脸小有刺痛,强忍一夜到了隔日一早——
那位张不开眼教官站在队伍前,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你,不是说坚决不戴口罩了吗,给我一边站着去!”
孔铛铛藏在口罩后的脸痛苦扭曲:“报告教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刷酸……刷烂了脸。
教官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去站着!”说完又面朝队列,“还有你们,今天解散后,随机加半小时正步。”
全三连二班霎时对孔铛铛怒目以对。
经此一役孔铛铛才明白,刷酸不是你想刷,想刷就能刷。第一它会令角质层变薄,所以无论该酸类光敏性与否,都一定要防晒;第二,酸类产品之间不能叠用;第三,刷酸你就不要去角质,洗脸刷高强度大功率在脸上捣鼓了一圈,转头就去刷酸,等同找死;第四,虽然水杨酸精华粘腻腻的一点也不通透,但人家的确溶脂控油啊,放弃了保湿工作的孔铛铛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孔铛铛又发现了“福气酱”狂推的超温柔杏仁酸,她忽然就发觉自己找到了良药。
杏仁酸虽同属果酸一系,但却是目前唯一的亲脂性果酸,亲肤力强,自然温和度大增。不像水杨酸只和厚皮大油田做朋友,杏仁酸同样适用于干皮敏感肌。只是像
任何酸类一样,保湿防晒的同时,不可高频率使用。油皮可刷一休一,干皮就要刷一休二或者休三。
除了温和度,另一样令孔铛铛兴奋的就是杏仁酸的多功能:祛痘去黑头美白消痘印还能缩毛孔,这简直就是众里寻他啊!
孔铛铛攒了几天日常,外加跑步喝水,饮食中控制糖分、淀粉、油脂摄入等循环任务,终于普天同庆地把名声在外的dr.wu18%浓度杏仁酸(15ml/170rmb)兑换到手。要知道之前一套宝拉珍选要了孔铛铛688魅力值,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第一次使用杏仁酸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味道有点刺激,还是小油,但上脸并无刺痛。孔铛铛听人说要有耐心,于是她决定给点耐心。
孙淼见她满怀期待,寝室里转悠的时不时,便会当头一盆冷水:“知道什么叫多功能样样行到最后什么都做不精吗,我见别人杏仁酸用得多了,祛痘它比不上健康水,去印它不不上美白精华,缩毛孔去黑头什么的你今天有效,停用就会被打回原形。至于那个福气酱,哼,”孙淼森森冷笑,“跳梁小丑。”
孔铛铛回头看人一眼,孙淼呛道:“瞪什么瞪?!”
翌日列队。
循例报数,完了张教官把眼一眯:“怎么少了一个?谁没来?”
前排的女生互看一眼:“报告教官,是孙淼。”
“胆子不小,”张教官又把声一哂,“现在都敢无故缺勤了,看她回来怎么治她。还有你们,下次就算是生病,也得提前递病假条,不然——”
“报告教官!”孔铛铛正因口罩一事被罚出列站军姿,不远处高声一叫,把张教官叫回头来:“你又怎么了?”
孔铛铛回话:“孙淼生病了,她让我帮她请假,假条也开好了,不过被我弄丢了。”
张教官闻言踱步过来,问:“你跟她一个宿舍的?”
“是,教官。”
“你把她病假条弄丢了?”
“是我混在餐巾纸里给扔了,教官”
“那就再去医务室开一张啊。”
“报告教官,医务室昨晚帮孙淼看病的大夫说她今天不当班。”
张教官蓦地把帽子一摘,冲孔铛铛口水喷射:“编!你就再给我编!”
“报告教官,全是真的。”
“真的是吧,这么有同学爱是吧,那你就去给我围着主席像跑圈,跑到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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