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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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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人姚澜澜可跟孔铛铛不一样。

孔铛铛受了欺负,除了灰不溜秋哑忍,就是回头去找502那三个臭皮匠,或是可怜巴巴去物流仓求死骗子……

或者,自己怼。

人姚澜澜身边可从来不缺裙下之臣,替她怼。

当初教姚澜澜采取碰瓷策略迅速上位的男闺蜜,听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发表见解:

“碰瓷这事不需要找证据,只需要把你做主播至今的发家史罗列出来,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姚澜澜当然知道自己曾做过些什么,有心人只要把历史截图保留,要扒她的碰瓷史不难。

况且,还有抄袭创意这个小贱人!

姚澜澜急躁:“我不是让你告诉我洗白有多难,我是让你给我想办法!”

对方是个成年男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相当淡定与从容,轻描淡写:“也不难。”

姚澜澜惊喜:“真的吗?!”

“电视里不都有教吗,”男声道,“立场相左的时候,无需证明自己有多正确,只需证明对方有多错误。”

姚澜澜:“给你一分钟解释。”

“很简单,孔铛铛想要大众关注你碰瓷的黑历史,这时候你怎么辩白都辩不过真相。毕竟公众最容易被愚弄,也最讨厌被愚弄,所以没必要和真相较真。洗白不成,何妨换个角度,去找一个孔铛铛的争论点,让那些关注你碰瓷的人,去关注别人对孔铛铛的唱衰,最好也加入成为唱衰的一员。”

“可是孔铛铛没黑点啊。”姚澜澜脱口而出。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孔铛铛那女人是个十项全能的深井冰,就没有她不会的事,没有她玩不转的学科,没有她会拒绝的正常请求,也没有什么被她抹黑过的人……

除了偶尔一次派出所里犯傻,别人即使不看视频,也都能从她微博中总结出其性格:随和不惹事。

以及对朋友讲义气。

这种人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逃课算吗?

不,孔铛铛每次都有学生会的请假条,就连老师都抓不着她的小辫子,而且还很喜欢她。

所以终究小看了那女人,姚澜澜重头回溯,才幡然醒悟,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输在了太轻敌。

且孔铛铛最近还解锁了新天赋:装白莲!明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bitch,竟然在何淮山面前装得比她姚澜澜还柔弱可欺!

简直是盛世白莲!

“实在贱!”姚澜澜牙缝里吐字,“连我都被孔铛铛给骗了,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哪知陷害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还不留把柄……”

“这还需要什么把柄?”男人的回话从电话那端传来,“对方没有黑点,就已经是她最大的黑点。她喜欢装圣母白莲,你就让她当圣母白莲好了。反正现在流行反圣母,你没看她最近几期视频吗,都在说孔铛铛是蠢逼,拿热脸来贴你冷屁股。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要么把手里她曾受制于你的把柄公诸于世,要么,直接找水军怼她的槽点。”

把柄……姚澜澜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用,毕竟牵连得有点广。

但反击,必然不能坐以待毙。以为祭出“朋友”二字就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孔铛铛是把现在的网民想得太天真还是太低智,不知道烂好人早就过时了吗?现在连小学生都欣赏不来盛世白莲了,而孔铛铛却想以善良来解释自己的“懦弱”。

是时候来一发反单蠢思想教育了。

……

隔日。

孔铛铛果然没说大话,姚澜澜碰瓷的黑历史被作为八卦头条挂在了企鹅娱乐的微端与网页。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网民饥渴难耐的大刀,四面八方向姚澜澜挥舞而来。

其中有姚澜澜的粉转黑,有孔铛铛忠粉为爱豆鸣不平,有路人甲持续关注,但就是没有姚澜澜最担心的水军和小号。

孔铛铛到现在都没有习惯这个充斥着推手与营销的网络世界,还单纯地以为只要是事实就能称霸全人类。

可惜,她也有最大的把柄,被姚澜澜握在手里。谁都不是良民,不然也就不会有当初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

双方当事人按兵不动,但姚澜澜的水军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各大网媒评论区、论坛bbs、微博、甚至是视频弹幕。

首先,水军们要做的是往死里黑姚澜澜,为接下来自己的公正立场做铺垫。

姚澜澜被“抄袭”“碰瓷”二论攻击得体无完肤之时,微博发表声明:

#从来没什么分享,是某人请求我接受她的好意,不要因为一段视频管中窥豹,很多真相,比所见更复杂

姚澜澜所说的视频,是那段课间休息,她去找孔铛铛要清单,而正好孙淼与孔铛铛闹不和的场面。

大家都八卦嘛,同班同学手上多都保有这段珍贵资料。

最开始,这视频是指控姚澜澜“强抢”孔铛铛辛勤成果的最有利证据。

但很快就被人发现问题

#孔铛铛根本就是活该,为了巴结姚澜澜气跑好闺蜜,孔铛铛这种闺蜜送我都不要

#孔铛铛不是说她也把姚澜澜当朋友吗,所以姚澜澜和孙淼对孔铛铛而言是一视同仁的存在?

#woc,这孔铛铛脑子有洞

#她自己把视频创意塞给姚澜澜,现在发现没得巴结,又掉头说只是分享╮(╯_╰)╭

#所以孙淼说:怪我喽?

#澜澜说:怪我喽?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我早就说过,孔铛铛这种人就算被碰瓷也是自找的,没见她上次怎么对福气酱的吗???

#日哦,说起那事我就来气,铛铛竟然去帮悦风诗诗背书,还是为了福气酱那贱货,是我就多踩几脚!(此发言来自孔铛铛铁杆粉)

#那事不提也罢,只有我们瞎操心,天天替她不值,她自己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讲真,她这种人放现实中我接受不来

#同接受不来,善良得有点造作了

#不怎么喜欢这种圣母病,总有种绿茶白莲的即视感,请问我是一个人吗?

#前面你不是一个人

#前面你们不是两个人……

#大家快去看吧,有孔铛铛宿舍楼的人爆料,说孔铛铛为了“朋友”把孙淼气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纳尼,孔铛铛这么多“朋友”?

#我猜还是那个福气酱,早就讨论过了……

#啊啊啊,我是村网通,竟然现在才知道?大家别理我,我自己滚犊子【翻滚】

所以,孔铛铛的粉丝在微博下大喊:

#铛铛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为什么又被姚澜澜那个小贱人蹬鼻子上脸也不吭声?

#铛铛你真的怕了她吗,不会还把姚澜澜当朋友吧????

#黑人问号脸

#我去,女王你要是被人花言巧语利用了,就大大方方站出来说明白,我们都挺你!

#是啊孔日天,我们爱着你!!!

#不能便宜姚澜澜那个碰瓷狗!

#哭晕……姚澜澜粉丝团发声明,要咱们铛铛去给她们女神道歉,说咱们故意爆料抹黑姚澜澜抄袭……

#(▼皿▼#)一口血,这还了得?!!

……

申大图书馆,孔铛铛拼死赶素描作业,旁边唐碌则死命刷微博。

孔铛铛扭头看了一眼,挑逗地哼了一声:“学霸这可不像你,抱着个手机不务正业?”

唐碌没放手机,随口敷衍“嗯”了声。

“唐碌碌。”孔铛铛把他头拧过来,“我跟你说话你还不理人了?”

唐碌正对孔铛铛,纠结成一团的眉头才稍有纾解,正经脸:“别闹。”

“你看你多认真,你以前匿名帮我战代数题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紧张啊?”

唐碌道:“对你,我向来很紧张。”

孔铛铛捧心,面露夸张表情:“这里,中箭了……”

唐碌笑笑摸她头:“别闹了,网上都快把你喷成圣母病了。”

孔铛铛诧异:“圣母这个词不好吗?反正现在都是姚澜澜的水军,随便他们喷,全都是自说自话。”

“你不怕?”

“唐碌碌,如果我是拿真心待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你怕的话,可以上网帮我写一份声明啊,说你有多喜欢这样圣母病的我。”

“好。”唐碌面色平淡,毫不犹豫答应了,然后问,“你觉得怎么写好?”

孔铛铛却抓住对方已拿起手机的手:“你不是吧,我说着玩的。”

唐碌对视她:“但我是认真的。”

“唐碌……为什么你可以用一张高冷脸说这种肉麻话?”孔铛铛表示心脏受不了。

唐碌道:“不是说说,我真的是认真的。”

孔铛铛破功,拿他没辙,转身拿背靠在唐碌身上,又摸出手机:“看你那么着急,那我就勉为其难自己写个吧。”

……

不久后,孔铛铛微博发声明:

#从没说过有人抄袭,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理解的。澜澜是我真心想要结交的朋友,为她做的一切,全部心甘情愿。请大家不要攻击她,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我身上找,谢谢。

哇靠,孔铛铛微博一出,水军全都乐癫了。

尼玛啊,这孔铛铛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还没怎么进攻呢,这圣母癌就犯得连她粉丝都尴尬了……

这不是妥妥的认怂吗?这不是妥妥地让姚澜澜来踩脸吗?!

那姚澜澜也懵逼了,word天,翻了一下爆料记录,好像真的完全没有提到视频创意抄袭的事!一开始提出来的人,竟然是姚澜澜她自己花钱买来的水军!

不过效果也没差了,这孔铛铛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多尴尬吗?

网上已经有不少反水的粉丝,大力发声:那啥,圣母是种病,得治!

就连姚澜澜都

被孔铛铛恶心到了。而当大家对姚澜澜的关注转移到孔铛铛身上时,这件事情在网上的影响力,就再也不是那几百万人的粉丝圈。

一个不留神,啊啦拉,孔铛铛又上全网头条了!虽然是负面的吧,但也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她和姚澜澜的影响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怎么办?俺家孔日天成圣母表了,这落差太大,心累,想哭……

就在全部人矛头直指孔铛铛圣母、懦弱、包子、滥好人也不知是真是假时……忽有一位当初企图跳楼自杀的女大学生站出来发声,以b市某大学以及某公益组织官博的影响力质问全体网民:

#请问,如果孔铛铛不是那么心地善良的圣母,怎么能在我爬上顶楼天台时,把我这条命从生死一线拉回来?!

那些和孔铛铛有过交集的网媒,第一时间转载此言论:

#当初孔铛铛开直播,以为有人跳楼自杀而实时连线,当她搞清楚对方自杀的原因在于被骗、却与她毫无关联时,孔铛铛明明可以选择结束通话,但是她没有!

#她向那个连对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做出承诺,当着直播的几百万观众,要给对方一个奇迹!

#如果她的奇迹失败,如果一条人命并没有因她得到挽回,那么孔铛铛就会深陷诟病。

#她明明可以置之不理,提早结束通话也并没有任何人会指责她的无能为力,但她却选择帮助别人孤注一掷,为了什么,不是为出名,是人命!

#感谢世上有这样的圣母,让我知道生命可贵。我和我的家人会永远感激她曾给予的帮助,愿好人,一生平安……

网民没防备,就这样沉默了。

未几,孔铛铛于各大视频网站的评论区却再次爆炸,因为一个大家多时不见的眼熟账号,忽然之间,始料不及,再次现身。

“福气酱”杨芙,当初孔铛铛的头号对垒者,站出来为孔铛铛发声:

#这个世界不喜欢圣母,但如果没有孔铛铛的圣母病发作,在我走投无路根本活不下去的时候,我想我就只剩下大众的讥讽与拉踩,早就看不到任何生存的希望!

#姚澜澜,那个曾在“福气酱”账号最火的日子里与我互关、微博互动、视频联动的人,却在我出事的第一时间取关,冷眼敌对,甚至发言声讨。

#反观孔铛铛呢?那个曾经被我造谣污蔑过的竞争对手,却在我人生的最低谷,冒着被朋友误解以及责难的风险,向我施以援手!

#如果,大家认为孔铛铛的虚伪、懦弱、甚至是同情心泛滥就是其人本质,那么请记住,她的这些本质,救过一个叫杨芙的人,一条命!

#我代表我自己,将永远支持孔铛铛……

网上震动了:

#啊啊啊,感动哭……

#又泪目,呜呜呜……

#都忘了铛铛做过些什么,我们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对我的女神动摇????

#报告,我从没动摇过,是你们_(:з」∠)_

#gun去蹲小黑屋

#自我反省ing

#现在社会,对人情冷漠视而不见,反倒对“善良”这个词越来越苛责了,唉……

这种时候,本就已经唤醒了大家对孔铛铛的认知,让很多人忽然之间就记起了那个痘痘学霸一心进军美妆界的初心,让人突生感触,但是以为这就结束了?并没有。

继自杀获救的女大学生、福气酱后,“孔铛铛姚澜澜”事件中可以说最关键的第三个人物,孙淼,忽然间站了出来。

“淼淼竟然发微博了?”林翘对孔铛铛放心之后,一个人在寝室,裹紧了床上的小被子,抱紧了暖宝宝,兴奋地打开了室友的微博全文。

微博标题很随意: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和孔铛铛的二三事。

描述从这次姚澜澜事件开始,吵架,不理解,至此也没有和解。

以及上次杨芙跑去10号楼里的跪求,孙淼都觉得,恶有恶报,谁又该管她去死?

所以上一次她一样也同孔铛铛冷战过。

但是话题回到最初的相识,孙淼在微博中写:

#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过孔铛铛刚入学的照片呢,相信铛铛并不会在这件事上隐瞒大家。

#但是那时候,她每天都戴着口罩,她其实并不喜欢那段时期自己的脸,但是仍然分享出来,是为了要激励你们,为了要告诉容貌有缺陷的妹纸,没关系,你也可以像她一样变得更美,有更好的人生。

#但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寝室的关系,也并不像现在这样融洽。回想起来,我那时对铛铛的态度,其实并不比现在的姚澜澜好。

#我曾经冷嘲热讽过她的脸,无视,甚至是鄙视过她的自卑……

#也曾经拒绝过她对我释以的善意,在军训期间她为我的缺勤补锅,连带自己受罚。而我在她面前,却维持着和姚澜澜一模一样的不屑以及傲慢。

#如果当初的孔铛铛

不是多此一举,不是吃亏当福,不是圣母心泛滥,不是你们大家口中所说的蠢比,没有向我多走出那一步,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的502……

#我也是直到刚刚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铛铛都做着与当初相同的事,努力去用真心去换取每一个朋友。她愿意去率先跨出那一步,并且她也一直没有变过。只是有的人能看得到她的心;有的人,则视之为笑话,不屑一顾罢了……

#我今天写下这些,除了要检讨当初,却更希望借此机会,告诉我的这位朋友:我为有她,深感荣幸。

#我为有她,深感幸福……

“尼玛,呜呜呜呜……”床上裹在被子里的林翘,身边一团团用废的餐巾纸,却仍堵不住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流,“你麻痹啊孙淼,写这么煽情犯规啊,呜呜呜呜……人家当初对铛铛也不好……呜呜呜,可是人家写不出这么不要脸的长微博怎么办哇啊啊啊……”

至此,网民的反应,终于有了压倒性的走势:

#我想没有什么人,能比让自己的对手、曾经的敌人心服口服,更来得令人敬佩了

#孔铛铛,我服你!!!

#何止你,我周围现在全在讨论好吗?刚才吃饭的时候,母上大人还说,学学人家孔铛铛【麻麻,为什么你不再爱我一次】

#是啊,我身边也都在说:如果没有孔铛铛这样的圣母,谁来拯救全世界?!

#善良,是她的缺点,但我们爱她的缺点哈哈哈( ̄ε ̄)

#从今天开始,为我铛拯救世界而自豪!

#为我家圣母自豪……

……

另一边,姚澜澜意识到局势逆转,迫不得已,微博准备祭出杀手锏:

#请大家不要太早定论,很多事,有你们看不见的重重内/幕,孔铛铛向我示好的原因,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姚澜澜以为这样说,就会激发起大家的好奇心,按照套路,立马就会有人上门求她爆料:

#为神马,到底是为神马?!孔铛铛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不可见人的秘密?

#她和你姚澜澜之间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交易?!

然而,姚澜澜预估错误,套路失败,全网民,包括孔铛铛的几百万、甚至过千万粉丝彻底被激怒:

#卧槽这个姚澜澜,你没完了是吧?!

#铛铛是圣母,我们不是!铛铛不怼你,我们替她怼!!!

#美妆界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渣滓了……

#就没觉得福气酱干过一件对的事,唯一干对的一件,就是她也鄙视你【白眼】

#靠,澜澜别逼我,企鹅扒了你的碰瓷记录,是不是想让我连你中学的光荣史也一起扒出来?

#扒扒扒!818那个拿美色挑战人类价值观的申大院花!

#好心疼铛铛,就这么撞在一个贱人手里,尼玛还替她发微博澄清!看看铛铛的微博,再看看你自己的!

#真是贱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管了,捂紧我的孔铛铛,姚澜澜,还不赶紧给我滚回鬼畜区【磨牙】

#艹,发生了什么,鬼畜区表示不服!!!

#笑哭,鬼畜区怎么得罪你们了23333……

便就在这时,孔铛铛手机收到姚澜澜发来的短信,王对王:

#你真不怕我爆你的底?

孔铛铛回:澜澜你到底还想我怎样,明明我已经在微博为你发声了,再发一次吗?

隔了好几秒,姚澜澜回:你mb!

同时,她顾不了去引导出所有人的期待,攒了满腔的怒火,她必须要发泄!

因此,姚澜澜给自己花钱买来的微博水军,下达了铿锵有力的命令:

#爆料!

作者有话说:

更迟了,不好意思,鞠躬~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而且人家唐碌是注视两分钟啊——再等等,孔铛铛觉得自己好像搞错重点了,这么无稽的任务无视它就好了啊,谁稀罕死骗子的好感眼神。

郁铮则眨着他那双明明就是双眼皮的大长眼,旁观孔铛铛形如当场便秘的眉毛秀。

“算了。”他道,“来来来,过来,你说哥骗你,铮哥今天就陪你做笔亏本生意。这里,angelababy,beyonce,cartier,diana四大套餐,同学你选,选中哪个哥都免费送你一款新手机。”

“不就是abcd四套餐吗?”孔铛铛无语,又一看对方痛心疾首的吃亏状,心想这人别不是真以为她被摘个口罩就要痛哭崩溃吧?

所以他这是同理心回归了?正好电话卡没办,不是电信就是移动,孔铛铛决定坐下来看套餐。

一年合约的套餐看着相当有内涵,再能加个手机就无比划算了。孔铛铛信的不是郁铮这个死骗子,是人家电信公司。

等填好实名资料,郁铮举着单

子磕磕绊绊念:“孔……撑撑?”

撑毛线啊?“你认不认字啊,”孔铛铛想要喷对方一脸,“这是铛,铃铛的铛,孔铛铛!”

“咦,不是电饼铛的铛吗?”

孔铛铛被噎了一下:“是,电饼铛也是这个铛,不是,这是个多音字——”

“好了好了,知道了,孔撑撑。”

“孔铛铛!”

等孔铛铛拖着旅行箱渐行渐远后,郁铮的跟班挤上来:“铮哥,这么大方,一个新手机啊,就这么送出去了?”

“呵呵。”郁铮昂着头,斗鸡一样大笑两声,“何止新,这可是最新款的note18,听说还会爆炸呢,厂商要回收,哥们就自己留了两个。”

“爆炸?铮哥……怎么这么会玩呢?”

郁铮没理旁人,抱着臂,看那明显是大一新生却装熟碰瓷的小丫头背影,这点本事,还想占他便宜?郁铮唇角一扯,牙齿缝里要笑不笑地挤出三个字:“孔、撑、撑!”

……

孔铛铛回宿舍办了入住,给爸妈发了报平安短信,拆行李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校门口黑暗料理的摊点随便买了块肉夹馍,转头就风风火火冲进一间网吧。

孔铛铛上辈子从没进过网吧,这次也是校园卡没办,图书馆进不去,她还有日常任务没做呢。不要以为挑战失败她就彻底放弃了,火车上没能多试几次,是因为明知道试了也是无用功,没有网络在手,她无法翻查资料。

猜一个美妆品的单价,如果你不认识它就是猜,如果你对它了如指掌,那就是送分题。

对于做过半辈子习题的孔铛铛而言,她有一个连自己都快忘却尘烟里的外号:考试机器,刷题神尼。

高考以前,孔铛铛的题海范围保守估计是别人的三倍有余,眼下不论是限时或不限时的猜价格,只要是死记硬背,她都有把握通关。

前台买好时间,孔铛铛刚一坐到电脑前,整个人便蓦地定住了。

脑海里开始提示收获好感眼神,接连不断,断断续续维持三、四分钟,总数涨了八百点有余。

瞥了眼时间,的确是老家电视台的社会直击开播了,孔铛铛带着口罩上电视,没想到竟然有八百个人觉得她不错。

分数最后定格在,可用魅力值:……985.4!

竟然快到一千了。孔铛铛一度感觉有些失真,她奋斗了一天,在唐碌身上,在那些五花八门的彩妆品身上,结果只得寥寥数点。如今却只是短短几分钟,成效翻倍。

她靠回椅背上,觉得自己该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利用这个兑换系统。日常这种必拿的得分点肯定不容有失,但做任务也要看机缘,反而是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的短暂时刻,只要拿捏好形象,再短都能有莫大收获。

如果下次再有什么大型活动,她看来不能自卑后退,反而要迎头上,这才是系统定义她的魅力所在。

可点数有了,孔铛铛又发愁只能换产品。新得系统之初,她脑子里本有个不成形的打算,是拿商品换钱,再拿钱上医院治痘。目的都一样,但是显然孔铛铛更相信激光。

眼下却已被证明,系统产出的商品是不能流通的,孔铛铛彻底安心了。

那些动辄过百、上千上万都不在少数的护肤品、保养品,孔铛铛想问,真的靠谱吗?

就算靠谱,自己也得先选中有疗效的。魅力值有限,产品无限,看来认牌子知价格还是很有必要。

液晶屏前,深吸口气,孔铛铛一心扎入显示器。

果然,新一轮闯关开始,孔铛铛在网络上查的所有牌子与价格都会被目光死角系统屏蔽。

孔铛铛考惯了试,当然不会傻得先去网上搜罗世界各地的所有品牌全部背诵,她首先要找的,是系统的出题范围。

如此简单的考试技巧,全国人民都知道吧。孔铛铛没想到,这宣言全球产品无所不包的系统,竟然还真会有题库。

可在真正发现题库之前,孔铛铛连上哪查价格都不会。

系统只会给判定得分,却不会给正确答案,她连单品名字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用百度。

但我们能用关键词啊,全球最受欢迎粉底液排行榜,大致的包装就能对比了,有时孔铛铛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

对得上品牌,很快就能发现问题所在,貌似系统很偏爱欧美牌子,偶尔冒出几个日韩也是异数。

接下来就该查价格了,刚开始孔铛铛傻兮兮,一个个牌子的官网上翻,要么国内打不开网页,要么打开了人家也不标价。

机智呢,孔铛铛自问,你的机智呢,我国人民有淘宝啊。

孔铛铛用excel做了个价目表,孜孜不倦的,刚开始很起劲。

但距离0时系统刷新越来越近,孔铛铛不想放弃,她还想首日魅力值破千呢,虽然不知道拿一千块来换什么,但说不定有成就呢?

很多时候,重复一件事做多了真的会有额外收获,就像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当孔铛铛第一次于偶然下打开了美国亚马逊的allbeauty页面,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天天听同事说海淘海淘,她都不通门径,现在什么第五大道,丝芙兰,boots,selfridges,galerieslafayette……别人都把种类品牌标价罗列好了供她浏览,孔铛铛先记好汇率,然后选一个网站当背诵范围,拿另一个打乱顺序当复习加强记忆,还有无数个产品库能拿来给她做小测验。

简直太得心应手了,哪怕某些网站产品多得更胜当年高考题库,但多年不曾在如此广阔的题海里徜徉,孔铛铛一边记价格,一边觉得自己兴奋得都想要脱光了裸泳。

第一天,日常任务猜单品价格的题库被她找到了,排除了日韩,排除了护肤品,剩下热销品与最新款,到底被她掐着凌晨十二点的最后一秒通关胜利。

#恭喜!“猜美妆品单价”日常任务成功!奖励:100魅力值,目前可用魅力值:1085.4。

过一千了!

孔铛铛没想停,她太有手感了,紧接着打开了新一天的日常,没错,又是猜价格!

孔铛铛比了个振奋的手势,系统提示:

#任务开始。

孔铛铛摆好架势,目光如炬,却当她定睛一看,woc,换题库了……

孔铛铛在心中纠结了会儿,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美!

唐碌申大的专业该是建筑系,这会儿手中正捧着本颇具时代感的建筑圣经,高铁匆匆驶过,窗外田埂绿树,夏末,正午,明光,少年。

画面青涩又美好,孔铛铛很没有眼力劲地伸头打破。

“我记得,你以前不叫唐碌。不,也是唐琭,同音不同字,琭琭如玉的琭,是吧,我没记错吧?”

干净而秀致的手忽然将书倒扣在小桌板上,唐碌扬起眼,微挑的弧度,望向孔铛铛:“是,我们曾在同一所幼儿园,你没记错,然后呢?”

孔铛铛愣得不轻,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搭理,而且这么直接,而且……语气不善。

孔铛铛的感知神经如果没受损,唐碌此刻满脸都写着厌恶,声音也很冷,哪怕仍旧熨帖顺耳。

其实吧,如果唐碌能够长得再惊艳些,而不是这种经久耐看型,那么他即便是日日拒人于千里,也都会被命名为高冷,会被全年级的女生追捧,而非被遗忘在角落。曾经角落里的孔铛铛,静静看着班上另一片难得安静的区域,在全班同学追逐打闹的课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得多了,也就会成为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她从不去细想这是否就是喜欢,不是因为喜欢上这个人有多么不堪,或觉得丢脸,而是被孔铛铛这种人喜欢,才是一件真正丢脸的事,对方大概都会生出心里阴影吧。

所以高中两年,他们从没说过话,哪怕是天意如此凑巧的一趟列车,上辈子的她,也从没想过去借机攀谈。

她年轻过,也成长过,两辈子的勇气,换彼此第一次如此印象深刻的对视。

“没事了。”孔铛铛把背贴回椅背,泄了气般玩起手机上的单机爱消除。

列车过站,与孔铛铛相隔一个过道的空位上来一对母子。

儿子六七岁,嚷着要喝可乐。他妈掏出包里的海苔,堵了他的嘴,吃完小男孩又要……孔铛铛一边玩游戏,一边回忆着上辈子打扰她背单词的小p孩。

很快觉得身旁有异样,上完厕所、并在车厢溜达完一圈回来的男孩纸,此刻正拿湿手扒着孔铛铛的座椅扶手,看起了她打游戏。

孔铛铛扭头去看小孩妈妈,对方叫了小男孩一声,叫他别惹事,否则得挨揍。男孩没理,他妈就听之任之,自己则继续低头看起了手机视频。

孔铛铛想被围观就被围观吧,谁知小孩子看着看着忽然动起了手:“你走这里啊,唉,笨死了。”

嗓门很大,车厢里已经有人侧目,反倒是小男孩他妈没反应。孔铛铛退了游戏就想收手机——“你不玩我替你玩啊。”

孔铛铛一愣,看着小男孩一副想抓她包翻她手机的手。

男孩他妈这时也抬起了头:“你求求小姐姐,问小姐姐说可不可以,姐姐就会借你玩了。”

孔铛铛说:“手机没电了。”

“骗人,我刚才看还有一半的。”小男孩理直气壮地戳穿谎言。

前后排有小孩子被这一声吵醒开始哭闹,自打这对母子上车,男孩就没消停过,这时便有人劝孔铛铛说:“你就借给他玩玩呗,小孩子嘛。”

你怎么不借——孔铛铛想当面怼回去,但到底有心没胆,索性摘了口罩。小男孩大概没见过如此严重的月球表面,脓包就在眼前,吃了一惊,有些后退。孔铛铛递出手机,将脸凑近男孩,笑盈盈道:“会传染哦。”

男孩哇一声跑回位子上,他妈便开始在一旁训:“叫你别乱跑,活该!看回头传染你一身烂疮,你还敢不敢?”

孔铛铛讪笑,带回口罩,没扭头,却听到脑子里的计时开始。

很短,才十几秒,远远撑不到随机任务要求的2分钟。

孔铛铛自言自语:“就算是没知识也该有常识,青春痘不会传染。”她叹了口气,“可常识是一回事,谁看这张脸不会恶心?以前班上的同学都怕我和他们说话,背地里给我起外号,什么火山坑、月球陨坑,还有传染源,身上带病毒……不过真没必要,下火车之后决不会有人的脸变成我这样,害怕被传染,那就回家多洗几遍澡呗……”

“我有常识。”

孔铛铛骤然听见这一声,清越平稳的嗓音,响在耳边。

她疑惑,偏过眼。

唐碌将手里的书举高,并没有去看孔铛铛,然而被书本半掩的嘴唇,稍隔片刻,淡淡吐出:

“我知道,青春痘不会传染。”

……

车到站的时候,唐碌帮孔铛铛从行李架上取下行礼,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是默默地从火车站搭地铁前往申大。

走进大学校园的那一刻,面对着阔别多年的母校,孔铛铛忽有一种百感绕心头的哀戚。

她是学霸,学校便是她的战场。出了这里,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是。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一般重生之前的结局都是死亡,孔铛铛猜想,她可能已经死在那场双眼皮修复的手术台上。

虽然那是一场小手术,但身经百战的老医师,面对她这种小case,都能给她整成一双大小眼,命运又能有多靠谱?

连通学校侧门的主干道上有一字排开形形色/色的摊位,新生注册与中国电信、动感地带、甚至是姨妈巾推广混在一起。

六点过后,夕阳垂暮,大学校园热闹依旧。身旁自行车三两行过,篮球场上师兄挥洒青春,田径场上外校足球联赛热火朝天。

孔铛铛给唐碌指路其宿舍方向:“新生注册已经没人了,你还是先回宿舍办入住吧。”

唐碌竟然没有怀疑孔铛铛的判断,点了点头,把孔铛铛从家乡提来的一袋土特产还给她,就按着她手指方向离开了。

二人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分道扬镳,系统则在那人背影混入人群之际发出提示:

#目标人物已丢失,是否取消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

孔铛铛选了“否”,那么多年年少天真的幻想,留下来吧,留一辈子也好。

哪怕强迫症留一个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真的很抓狂,但曾经高中教室里安静又孤僻的少年……孔铛铛藏在口罩后的脸,笑得有些与年龄不符。

悼念结束。

孔铛铛收拾心情,转过头,她的宿舍,需要穿过摊位夹道的主干道。

夏天未竟,风送热浪。

大路上成群结队的学生,新生注册结束了,营销摊位却揽客揽得如火如荼。

孔铛铛需要办一张手机卡,远远就看见电信的帐篷旁有个穿花衬衫配长脚西裤的男人。男人拦下了看似新生的两个小姑娘搭讪,一副薄唇口若悬河,唾沫飞溅,险些笑成了一朵花的脸,黑得就像大太阳底下搬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砖。

有些人,哪怕自己身埋黄土,孔铛铛也誓言不会忘记。

正是那个与整个校园画风都不符的二十多岁男人,夏天穿长袖,花纹路配基佬紫,板寸鬓角配烟花烫,头顶太阳镜,颈带金项链,臂夹小黑包——一个目测身高绝不少于一米八五的堂堂大男人,竟然骗她一个小姑娘的钱!

丧尽天良!

上辈子,孔铛铛就被那人忽悠地买了款山寨手机,还是别人的退换货!三天一小坏,五天一大修,孔铛铛找他退,怎么也退不了。

“修,修修修!”男人把胸口拍得啪啪响,“有任何问题给哥打电话,哥就是凌晨三点,也从床上爬起来随叫随到。”

也不知那个名叫郁铮的男人哪来天大的本事,竟然与送水师傅享有同进女生宿舍的特殊优待。听说还硬销过其他女生买他代理的笔记本,大概进宿舍就是为了给人修电脑的。

孔铛铛在男人未曾觉察时慢慢走近,铮哥的两个跟班正坐在帐篷里抖腿喝饮料,一看孔铛铛来了,赶紧围上前。

孔铛铛连初恋的砰然心动那关都过了,就再不畏畏缩缩,况且她拥有了一副口罩,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你们这群死骗子怎么还没走,上回说办套餐送我100g流量,流量呢,我就问你们流量呢?!”

“怎么说话呢,谁骗你了?”

“你,就是你们!”孔铛铛缓了口气,“我室友签两年合约说送手机,结果手机拿回宿舍就坏了——哎同学,你是不是想办电信的套餐,别办了!我跟你们讲,电信的信号可差了,而且还有这几个满嘴跑火车的害群之马。听我的,办手机套餐去隔壁,移动多好啊,你看,就在那个贴身无感的帐篷边上,快去,我等下也去。”

郁铮费了十分钟口水拦下的两个客户,被孔铛铛一顿胡诌八扯给撵走了。他转过头

,连同手下两跟班,三人将一小姑娘围在了校园干道的正当中。

“你们干什么?”孔铛铛眼望校门口的保安室,估量自己飞跑过去要多久,再说满大街人,大不了叫救命。

非礼就别想了。

郁铮两手抱臂横在胸前,大敞了三个扣子的领口,露出一截乌漆抹黑的感性胸膛,手指头粗的金项链晃得孔铛铛眼花。

对方比她高太多,仰着头都倍感压迫。

郁铮进一步,她就退一步,退无可退了,那人微微欠身,脸凑近孔铛铛眼皮子前,蓦地,笑开了。

这人一笑就特真诚,太阳晒多了,脸上多褶子,一笑就挤成了一棵菜。但不得不承认,这人有一张五官俊挺、线条硬朗的脸,不然就凭他非主流的乡企老板装扮,怎么能天天忽悠到小姑娘?

“哎呦小妹妹,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是不是昨天来过,是不是来过,哥一看就想起来了。”郁铮边说话,边一言不合地把手勾上了孔铛铛肩头。

孔铛铛挣脱不能,抬起头,望那人笑得如同夏花绚烂的脸,贸贸然就想起了一种无节操的犬科动物:

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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