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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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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五点,孔铛铛拿出自配的钥匙,落落大方地开启物流仓的门。

“来,进来。”身后随即跟进两名扛重物的师傅,一前一后,肩头“轻拿轻放”的纸箱上写着:x力空调。

“我看这个位置就不错,不然装这吧?”孔铛铛驾轻就熟张罗。

仓库内明显被打断交谈的三个男人齐齐扭头,看去门边夕照所透的光芒中,一副如入无人之境、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女生剪影。

郁铮走过去,想说拒绝的,反而遭孔铛铛回呛两句:“你不吹空调我还吹呢,天马上就冷了……而且,我付电费,又没让你付。”

“行,你花钱改善生活,谁还能拦着你?”

怂怂和头缠绷带的排条于后方对视,皆有话想说,却又只能死忍,如鲠在喉。

好不容易忍到装空调的人走了,孔铛铛试冷风,回头见一仓库内仨人,各有各沉默,也不闹腾,也不像以前互开玩笑,她奇怪:“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郁铮便起身去找怂怂说话了,可孔铛铛还是觉得不正常。这气氛直至孔铛铛叫了外卖来投食,都未能改善,甚者愈演愈烈,最明显的就是怂怂和排条竟然有点食欲不振。

孔铛铛憋不住:“说吧,到底什么事?”

排条要开口,被郁铮瞪一眼。那人正在给某学生的笔记本清灰,孔铛铛好久没见死骗子干这活了。

怂怂道:“铮哥,我就问她一句,就一句。”郁铮没吭声,怂怂便把脸转去看孔铛铛:“痘痘,咱做人不能太小气,老是记旧仇翻旧账有什么意思。何况,铮哥对你不好吗?”

“啥情况?”孔铛铛没明白。郁铮直接抄了个空烟盒丢怂怂背上:“你不只问一句吗?行了,别问了,这事跟她没关系。”

“我最烦有人说话留半截。”孔铛铛急躁。

“是不是你投诉的铮哥?”怂怂便不啰嗦,一句话入正题。

“什么,什么投诉?”

“你手机爆炸那事,”怂怂提醒她,“都过去多久了,不能好了?”

“我投诉他手机爆炸?”孔铛铛简直了,“我为什么要投诉他啊?等等——”她猛地转向坐在折叠桌前的郁铮,“你被人投诉了?!”

这回孔铛铛全弄明白了:“是因为我?note18爆炸那事?”

排条附和:“可不是嘛,除了你还能有谁?当初铮哥是过分,但你也不能过河拆桥啊,现在铮哥让电信炒了,你舒服了?”

“死骗子他们把你给开了?!”孔铛铛大呼小叫。

郁铮没事人一样,举笔记本零件到嘴边吹灰,完了道:“开就开呗,不做电信还能做移动,大不了去卖八度空间。”

“你别胡扯了,铮哥。”排条人实在,脱口而出,“申大商家全知道你的底,谁还会再请你?”

孔铛铛眉头打成结,郁铮扬眸,望了她一眼。“……我知道是谁了。”孔铛铛忽道。

“难不成真不是你?”另两人问。

孔铛铛没回话,转头便要走。“回来。”郁铮在身后叫她。

“营业厅下班了吗?”孔铛铛问怂怂。

“快了。”

郁铮叹了口气,站起:“别去了,不是因为这一次投诉,客服部收到对我的投诉已经堆成山了。再说,爆炸那事我的确有责任。你运气好,炸在口袋里,万一手机正在耳边通话,我现在何止被开除这么简单?”

“问题不在这。”孔铛铛回头看近至面前的死骗子,仰着眼,“如果是一个月以前,我可以随便你被人投诉,巴不得你被抓进警察局,但是现在不一样。”

郁铮安静注视孔铛铛的眼,哪里不一样,他没问。

“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被开除,至少投诉这件事,我会去撤销。还有,这件事教育你,”她很认真道,“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郁铮听后忽扯唇角发笑,两颊更瘦了,笑痕却好似顺眼多了。

……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孔铛铛从物流仓里出来,边编辑短信边回寝室。忽地,路前方有道人影,挡住她去路。

孔铛铛抬头,手机里还有尚未发出的短信,to唐碌:在哪,我想见你。

唐碌现在就在她面前。

“你怎么会从那边过来?”唐碌先于她,第一句招呼都没打,神色淡淡提问。

孔铛铛回:“你呢,怎么走这条路?”

“我刚刚去你们楼下,你室友说你不在。”

孔铛铛警觉:“你打我们寝室电话了?找我为什么不打手机?”

唐碌的解释很自然,甚至没有一点犹豫:“如果你在最好,我怕你有事,不想浪费你时间。”

略有沉默,而后他们不约而同问对方:“吃饭了吗?”

唐碌说没有,孔铛铛说吃过了。

饭堂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供应了,孔铛铛陪唐碌出侧门,校门外一排小吃店。

随便选了一

间,唐碌点了煎饺,问坐在对面的孔铛铛,孔铛铛说不要。

狭长形的店,与饭堂相反,此刻正是用餐高峰。孔铛铛他们的位子在最近门口,来往客人很多,路过都要朝孔铛铛多看几眼。

孔铛铛没戴口罩,太阳下山没紫外线,唐碌在前,她还戴个口罩陪男友吃饭?纯粹找抽。

可她即便把脸全遮起来,那一身打扮,与这间装潢并不怎样、桌角全是油腻腻污渍的小店却仍旧格格不入。

自从开过一场直播,孔铛铛的穿衣品味就变了。该说是孙淼和林翘不允许她再走回头路,因此扬言要把她旧衣服都捐走。孔铛铛也薄有收入,跟着孙淼那种讲逼格的人逛街,买了不少鞋包首饰。当然孔铛铛也趁对方不注意网购了很多便宜货,孙淼没觉得low,是因为买之前孔铛铛都找郁铮当军师。那人说不及格,孔铛铛就买;那人连评论都不愿评论,孔铛铛就直接pass。

扯远了。

小店里的孔铛铛,浅色花卉a字裙,亮色丝巾,踝靴显型格,衬得腿很长。又因被死骗子逼着练形体,真的抓住了青春的尾巴,高了三公分,如今166cm了。

这样的她跟唐碌也有些格格不入。唐碌还是从头到脚的大学生,白衬衫,略卷了衣袖,宁静,且干净。

他吃相很斯文,孔铛铛干看着。这种组合很新奇,旁人爱看他们。

孔铛铛一面盯着唐碌密密丛丛的眼睫毛,一面琢磨:身边同学亲友,会为那场手机爆炸替孔铛铛抱不平的,有;但时隔太久,能比当事人还要念念不忘甚至跑去投诉的,几乎不可能有。

唐碌于直播那日的忽然出现,其实已经令孔铛铛大感意外。

唐碌的眼神由红转黑,孔铛铛也已经收到了系统的预警。

虽然不明白唐碌为何会翻出旧事,但他的确是知道死骗子的存在的。还有那次便利店,唐碌提醒过孔铛铛:离那种人远点——已经说明,唐碌对郁铮抱有敌意。

再加上唐碌从直播过后颇为古怪的态度,不冷不热,简直逼着孔铛铛去怀疑他。

再说孔铛铛也是有火气的,她根本没忘那间无人的教室,唐碌一手抹掉她唇膏时的冷漠。否则以孔铛铛的狗腿,即使不敢主动去哄人,也绝对不会把唐碌冷置如此之久。

“铛铛。”唐碌道。孔铛铛回神,刚一抬眼,被唐碌塞了最后一个煎饺进口。她皱眉,因为唐碌塞的方式很粗暴,她险些还把舌头给咬了。

“你干什么啊?”孔铛铛边拿手掩嘴,边问。

“男女朋友不该这样吗?”唐碌面无表情反问。

这时周围传来小声议论,孔铛铛环顾,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在好奇她与唐碌的关系。

结账付钱过后,唐碌也是力度很大地,一把抓过孔铛铛的手。因为幅度太大,所以不可能有人会忽略。

回校园之后,孔铛铛被唐碌牵了很长一段时间。走的都是平常不会走的路,林荫道,专供车辆通行,没路灯,两侧是高且笔直的水杉。这时天色全黑,车也少了,只剩月色下长且深重的树影。

路没走完,孔铛铛就停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郁铮的人?”孔铛铛问。

唐碌人在侧,没一点光,看不见他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去电信投诉了?”孔铛铛又问。

唐碌冷静又全无温度的声音传来:“我投诉有人不正当促销,使用残次货品充当正品,导致手机爆炸,令使用者身心受损。如果他们不严肃处理,我会报警,并让这事见报。”

“为什么?!”孔铛铛一把抽出被唐碌攥热的手,“这事我已经得到赔偿,也答应不再追究。就算要追究,也该由我本人出面,你忽然莫名其妙把人给投诉了,到底想干什么?”

唐碌回:“如果你当时被炸伤的不是腿,是耳朵,是脸,你再去跟他要赔偿,他赔得起么?而且受伤的是我女朋友,我心疼她,所以投诉,有问题吗?”

“有!”

“那你呢?”唐碌彻底转正面对孔铛铛,“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维护他?”

孔铛铛咬牙:“朋友,好朋友。”

“一个大庭广众想要扒你裤子的好朋友?”

“那是误会!”

“那我呢?”唐碌很是清越的嗓音,忽而变得有些尖锐,“我投诉了你的好朋友,你想怎样,和我分手?”

孔铛铛一愣,远处大灯打来,载重的货车驶过。林荫道不宽,唐碌猛地将孔铛铛往身边一拉,正巧路边有拐向某研究所的小路。

两人进小路避车,研究所早下了班,漆黑无人。路旁都是海棠、石楠一类的矮树,没到秋末,枝繁叶茂。孔铛铛站在树旁,耳边车过隆隆,唐碌提高声线:“孔铛铛,我不会和你分手!哪怕你后悔当初的决定,哪怕你觉得很厌倦,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分手。记得吗,是你说喜欢我的,是你说要永远陪我一起吃饭的——”

货车驶远,孔铛铛回:“我没说要分手。”话间便想转身从这无人的小路出去,却

不防备被身后的唐碌狠狠拽住,她想挣,脚下却踩到石块,猛地尖叫,人跌进了矮树丛下。

孔铛铛手肘着地,皮肉当即一阵热辣,这回没人垫,真破皮了。

四下黑得有些鬼魅,她刚支身坐起来,头上方便多了片更为阴沉的暗影。

唐碌站在她面前,挡住最后一片出云的月色,一段黑乎乎的影子向她探来,是唐碌无声递上前的手。

孔铛铛忽然有些害怕了,她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是校园,就处处安宁又祥和。这里没有路灯没有摄像头,这里想杀人碎尸干什么都行。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这种时候,冒出的全是死骗子曾经对她的恐吓。

“铛铛,把手给我。”

“别过来!”孔铛铛蓦地惊叫一声,唐碌原本靠前的动作,忽而定住。

递出的手,五指原是伸展,这刻静静攥住。唐碌略顿之后再次靠近,孔铛铛屁股在地上蠕动,往后缩了缩。

他直了身,站在孔铛铛面前,高大又压抑,叫人根本望不清他的脸。“我已经很认真在试了,”唐碌道,“每一次,我都试着让你不要太害怕我。虽然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我有问题……”

唐碌的嗓音终有些哑,融在夜色,听不出那种白天见惯的清冷。“铛铛,对不起……”他道,“我早就该告诉你,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暗恋我。”

“高中的时候,每一次回头,角落中就会见到有人偷窥的目光。我知道你喜欢坐在我身后的位子吃午饭,那时候,我并不喜欢你那种不加掩饰的视线。我觉得很恶心,不仅是因为你的脸,我讨厌你那种胆怯却让人觉得贪婪的注视……但我从来也没试图去回避,很久以后,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渐渐习惯,甚至当你与我同乘高铁来申市,我竟然觉得可以容忍了……

“对不起,我并不想对你说这种伤人的话,所以一次也没有想过坦白。虽然我那时讨厌被你暗恋,但我也同样慢慢变得去享受那些被窥视、被仰望、被倾慕……所以当来到申大,当无论走到教室还是食堂,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的出现,我反而变得难以适应。后来,当你变得出色,当我站在人群,看着你成为众人焦点,看着你把目光挪开,那眼神里的关注与恋慕,再也不属于我一个人……我开始难受……铛铛,我真的很难受……

“我其实一直试图去告诉自己,不要监视你,不要因为我自己那点自私的独占欲,去把你拖来身边陪我。但是我办不到,我就是没有办法看你与其他人并肩同行,我真的受不了,我很难受,我不舒服!孔铛铛,其实你一直喜欢的唐碌根本就是假的!我不敢告诉你,我克制自己去伪装成你可能喜欢的样子,但是现在,我装不下去了……所以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如果觉得我恐怖,或是很卑鄙……我们分手吧,最后还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唐碌话毕慢慢转身,背后,耳畔,传来:“唐碌。”

他迈出的步子并没有立刻跟上下一步,而是原地站定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受吗?”孔铛铛从矮树间站起,“因为你在吃醋啊,为什么恋爱有独占欲也是错的,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恐怖,你真的那么看不起我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真心喜欢我?”

那背对她的人并没有出声,良久地,沉默直立。

孔铛铛曾经怀疑过与唐碌相同的问题,对方为什么会喜欢她?但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变得优秀,她终于能够让那个心怡的男生接受她,而且她还拥有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过任何错判的眼神系统……那些粉红、热恋、随机的甜蜜任务,难道是假的么?

那在迪士尼他吻她,她听到他的心跳声,难道是假的么?

孔铛铛从背后紧拥了那黑暗中浑身冰冷的人:“对不起,是我觉得你太遥远,反而不敢把自己完全显露给你。我也怕你不喜欢我啊,我也在假装,也想让你觉得我不是那么得差劲与不匹配……如果高中时的我真的让你那么讨厌,甚至讨厌到让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当那时的我与现在是两个不同的人。就连我自己都不喜欢那时的自己,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你?”

“铛铛……”唐碌发声,胸口微微起伏,“你知道我家里的事吗?”

“嗯。”

“当年我妈妈,就是被我爸举报的。”他低低嗤笑一声,“你能想象吗,一个夜夜与你同床共枕的人,为了正直与良心,某天就去把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举报给反腐机关。我妈妈就是因为他抑郁成疾,在监狱里面活活病死……当然,我爸也没错。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连最亲密的人都不值得相信,都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背后捅刀。铛铛,我永远都不可能信任我喜欢的人,我会怀疑她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是不是有哪一天就会为了什么事而背叛我——如果你称这是吃醋,那我可能会吃超出正常人几倍、甚至更酸的醋,你真的不怕吗?”

他转过头来,头顶的月色很清丽,照亮孔铛铛的脸。“我还有可能会更过分,会更难以理喻,你真的受得了么,真的会永远都不厌倦么?”

孔铛

铛从未见过唐碌这样惊惶而紧张的眼神,她点头:“我答应过要永远陪你一起吃饭的,我也是一喜欢就会无比长情的人,我喜欢了你十年——”

她话声未完,便被唐碌一把抱住。唐碌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刻的真实。孔铛铛终于拨开了迷雾,原来自己喜欢的,并不是那清秀又冰冷的空壳子。她喜欢了一个同样有着各种缺点与私欲的男生。但那些都可以通过努力化解,因为今天以前的孔铛铛,也做得并不尽如人意。

当拖手于水杉分列的长路同行时,唐碌道:“想想你身边有什么人,是你曾经得罪而不自知的?最好小心点,那个匿名向我发照片的人,肯定已留意了你很久。”

孔铛铛点头,“嗯!你放心,我肯定会小心。”

唐碌笑,伸手,虽然很奇怪、很做作、又很不得劲,但他还是把外侧的手绕过胸前,小心抚了另一侧孔铛铛的头顶:“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唐碌并没有黑化,让大家失望了。

重复第无数次,唐碌不是男主,只是初恋。但就算不是男主,也不会为分手而去黑他。其实他到目前并没有做过特别对不起女主的事,反而每一次都是向着铛铛的。虽然碍于设定,比起男主,他能提供的帮助有限甚至寥寥,但刚进申大,女主被男主欺负得靠墙站时,还是人家唐碌救的她……

后面唐碌没什么剧情了,下次重头戏大概就是分手了,貌似也不远了……

我知道会有人嫌绕忽,但是感情线还是有的,目前男主喜欢女主,女主在唐碌没抽身之前暂时不会有非分之想。后面会加紧进度,让男女主赶紧凑一对,毕竟我其实只喜欢写感情戏orz……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跟进,没错,那位银发老外正是他们学院刚从国外聘来的名誉教授。

看来机会只会给有准备之人,孔铛铛躲在口罩后的脸无声冷笑。这个郁铮每天要搞的事还真不少,哪回撞见他,都好像在进行什么不道德勾当。

这边正想呢,那边竟已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不,完全是在和谐对话的基础上,前一秒死骗子还勾着人家外教肩头,下一秒就像羊癫疯发作那般突然,二话不说一拳掏向对方微腆的肚腩。

外教痛得直不起身,还没等抬头,又被郁铮飞起一脚踹跪了地。

孔铛铛耳边,传来外籍教授“f”字打头的破口大骂,她稍作犹豫,飞速从兜里摸出学习机,打开摄像头十连拍,感觉稍有不足,还剩点内存,录个像吧。

郁铮殴打我校外聘教授录像大公开!——孔铛铛连论坛热帖的标题都想好了,然而也只是想想。手上的证据有多大爆炸性她完全无法预料。一个大一新生,不热情昂扬地投身光明与青春的大学生活,整天关注这种阴暗角落里狗屁倒灶的社会丑闻,到时查出来,她这个源头难免要引火烧身。

但是作为把柄,吓吓死骗子,还是挺带感的。

计划通。

就在郁铮大吼一声“getout”时,孔铛铛闪身藏匿,而那位深负社会声望与地位的银发教授却是连滚带爬,负伤的身躯,一脸姹紫嫣红,从巷子深处狂奔而出。

郁铮叉腰看人走远,歪头啐了一口。他今天是白底小碎花衬衫,配青灰色西裤,腰线高,腿爆长。因为颜色素净,外加比例协调,多少比以前的花枝招展要温文养眼,可一摆出这黑社会老大的款,孔铛铛当即撇嘴。

死骗子此刻的脸黑中带青,眼神也有点狠。孔铛铛见惯了对方猥琐又贼贱的皮笑肉不笑,对其固定的印象始终定格于不入流,更没想过要怕他。此刻天色变暗,离太远,孔铛铛是真未看出那人与寻常之时有何不同,如果她能提早发现,那么今天打死也不会去招惹那个蛇精病。

眼看郁铮转头进了那家逼格不俗的酒店后门,孔铛铛麻利收手机,离开原地。

……

此时酒店大堂,咖啡厅。

男侍应第n回走向深藏角落的雅座:“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一股女人香,随座上那位小姐引颈扬眸之时扑面而来。于不动声色之间,男侍应贪婪呼吸——太美了,就是这位客人,简直要令他目眩神迷了!

短短的十分钟,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第几遍来询问对方需求,只记得那一头浪漫唯美的卷发,那样优雅而随意地披垂于精雕细琢的白皙肩颈,只一抹若隐若现的裸/露肌肤,便就是这世上最□□单纯的无尽诱惑。

室角昏暗,吊顶灯散发持续低迷的光,然而女子颧骨与眉尾间的光晕却仍旧那么美,美得如同天使。

其不知,那是人家打的高光。

“不用。”座位上的美女面无表情回了一句决绝警告,“一个钟头之内,你不要再过来,否则我向你们经理投诉。”

男侍应讪讪退回,失魂落魄时刻被人从正面狠撞一记。那撞人的却连句对不起都欠奉,毫无停顿地,就那样飓风过境般直行而过。

角落里,名为夏罗莎的美女正百无聊赖等待同伴现身,忽有人蓦地拉开桌对面的座椅,一屁股坐下去。

原本是面无表情,此刻夏罗莎的眉心径直打结,脸色微变,身体前倾,刻意压低了话音问隔桌而坐的男人:“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再来找我?”

来人与之相反,架势要多张扬有多张扬,两手交叠,臂肘径直支在桌面上,面色发黑,沉声道:“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夏罗莎闻言一惊,却也只来得及往对方面上狠瞪一眼,匆匆掏出手机,电话拨通。

郁铮维持相同坐姿,沉默地望着那品味不俗的高素质美女,手机贴耳的同时,眼中暴露出全无掩饰的担忧。

外教的话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夏罗莎的神情,便随对方有关失约的确认,而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

收线的手机一把按在桌上,夏罗莎咬牙切齿凑近郁铮:“你到底做了什么?!”

郁铮冷笑,配合其将声线压抑,但话仍旧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该问他约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啪——!郁铮不意外,眼都没眨,舌尖斜探,将微感火辣的面皮朝外顶了顶,缓解一下被打的麻木。

“郁铮,别忘了,当初是你丢下我!是你没种,顶不住压力,出了事,就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却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那时你怎么不问问我和谁在一起,对方是什么人,又去过什么地方?!”

见面前之人毫无辩驳,只沉默垂眸,夏罗莎哂笑:“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你一走了之,想没想过有多少人会把矛头指向我,我那时有多惨你又知不知道?!现在却来装好心,假仁假义,告诉你,我夏罗莎不需要!”愈到后来,她的嗓音愈哑,盯着对方的那双眼,眼妆精致的眸底却已红了一圈。

“对不起……”郁铮沉默良久,方说了这几字,却被对方一口回绝。

“不必!”夏罗莎迅速翻出零钱掷在桌面,抓包起身,临走时回头补道,“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与你早已无话好说。”

……

另一端,孔铛铛已在街头恭候多时。她选的这个角度,既能瞧见酒店正门,如果郁铮从后门的巷子里出来,她也不会错过。

等着等着,骗子没见到,倒是撞见个申大的风云人物。

夏罗莎意气风发地从酒店大堂往外走,一袭escada暗粉套裙,细高跟戳地有声。门童为其开门,细嗅其人如玫瑰的满身芬芳,一时间欲罢不能。

夏罗莎身段较好,有张色丽姝颜的脸,美得极为夸张,且富侵略性。并且孔铛铛还知,那人为申大传播学院新闻摄影专业代课,不是正式教职工,却是全校上至男教师、下至男学生、心目中公认的女神。

人送花名,小玫瑰老师。

孔铛铛每每看她,总觉得此人自带光圈,还是那种颠倒众生的天使光。

但对方再美,跟孔铛铛也扯不上任何关系。

却就在小玫瑰老师前脚步出酒店不多久,郁铮那个死骗子后脚也就紧跟着现身。

这就与孔铛铛休戚相关了,眼看机会来临,她无暇多想,赶紧迎上前。

大街上人来人往,郁铮被孔铛铛拦下,张口就向他讨医药费。郁铮没理,一步把人绕开。

孔铛铛一愣,眼前的高大身影就那样到了她身后,回头,小跑追上去:“死骗子你刚才打人了吧,知道那是谁吗,是我们管院新请的教授。我刚刚已经替你录了像,就看你以后还想不想在申大混,如果——”

我去!孔铛铛简直要骂街了,她话没说完,郁铮却突然脚步一偏,瞬间将她甩开在一米之外。

尼玛腿长了不起啊?

孔铛铛哂笑,现在到底是谁的把柄落在谁手里?想想那群院领导把外籍教授捧成了什么样,这事外传,教授丢人,你郁铮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越想越觉得底气十足,孔铛铛撒开腿,拿出每日挑战2千米的速度,狂奔向那个大骗子。

街边临近斑马线处,孔铛铛一步站定,伸手,喘着粗气,硬是把准备过马路的人拦在当场。

郁铮终于赏了狗皮膏药一个正眼,冷脸:“让开。”

孔铛铛怎么肯,扬高头:“你以为谁稀罕拦你,陪我医药费,否则我就把你打人的视频po上网!”

她抬头是为了让自己显得盛气凌人一些,哪知试图挑衅死骗子的眼神却如同重拳打棉花,毫无着力点。

因为对方根本没在看她。

郁铮的焦急与烦躁写满了那张黑脸,至于他的眼,早已越过孔铛铛头顶看去马路对面,那眼神中除了急迫,也就只剩下幽暗与远方。

等等,远方?孔铛铛了悟,刚想回头,顿时肩头一痛,竟是被个大男人当街推开。

重心不稳,孔铛铛险些跌出路牙石,伸手就将那欲走的人死死拽住。

郁铮没回头,一面试图摆脱纠缠,一面眼睁睁看夏罗莎在马路对岸招来出租车,上了车绝尘而去——心中蓦地翻起一股邪火,郁铮回头,所有

焦点便给了那在自己眼皮子下瞎蹦跶的孔铛铛。

“你干嘛?”孔铛铛被郁铮面无表情逼退一步,心头警戒骤起,遥想起那日健身房里的“被逼脱裤”情节。

可现在是大马路,不远处校门口还有保安叔叔来回溜达,这死骗子能干什么?

郁铮一步前逼,跟着又进一步。

孔铛铛接连后退,毫无察觉时,背部已贴上了正值红绿灯交替的铁质灯柱。

“算了,只要你肯替我申请换手机,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啊!”孔铛铛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头上方便是一道旋风袭过——咚!肉拳硬磕金属的砰然闷响,惊心动魄。

孔铛铛于当下间,只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下意识紧紧闭眼,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再继续。

半秒后,发现自己并未挨打,她才试验性地把眼皮掀开一条逢,无巧不巧,死骗子那张轮廓立体、五官阴郁的脸,咫尺处便已充斥了孔铛铛整副瞳仁。

郁铮实在不算丑,从身材到脸蛋,要哪有哪。如不被他那恶俗的品味拖累,到底也算个正常人。

可他又没哪点称得上美,双眼皮的眼褶,一睁眼就成了单,还不如孔铛铛。好看的男人睫毛都该又密又长,他拼的却是短小精悍。而他的鼻子也只是普普通通得高大,脸却太黑,嘴唇都比脸皮白,以至于下巴唇周零落邋遢的胡渣,在以往的孔铛铛眼里,竟然和皮肤完全没有色差。

这得有多黑。

而这回的距离太过近,连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都透过这位中间人的靠近,幽幽地在孔铛铛鼻息间蔓延开来。

孔铛铛被郁铮捶向红绿灯柱的那一拳捶傻,一时没敢出声。

郁铮顶着那张阴云密布的脸,过了半晌,才附耳问:“听到什么没有?”

孔铛铛一个成年人,竟然讷讷摇头,事后回想简直丢人。

“很大声,”郁铮问,“真没听见?”

孔铛铛还是摇头。

“——是你的心跳声。”

孔铛铛一愣之际,死骗子竟全无防备瞬间变脸,由怒到笑,却也不过转瞬之间,再次变作一颗笑歪了脸的大头菜。

而他一笑,顿时吸引住四周围全部目光。其时红灯倒数,多少人等着过马路可想而知,又有多少人像看猴戏一样看着郁铮与孔铛铛,偏偏那人不在乎,当着众人面前,大声对孔铛铛道:

“我说呢,小妹妹,你怎么有事没事总缠着我。之前缠去健身房不够,今天又玩起了跟踪,原来说到底,是你——暗、恋、我!”

孔铛铛一惊,当即摇头:“我没有——”

“不要不承认!”郁铮扬手打断她,“我知道你长得丑,没关系,我这人注重心灵美。但你不能因为你丑、你自卑,不敢向我表白,就没日没夜暗戳戳地跟踪我,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心灵伤害有多大?!”

孔铛铛简直没见过不要脸成这样的,那人一面说着,还一面极尽夸张之能事地手舞足蹈。

她终究忍不住大声反驳:“你别胡说,谁说我暗恋你?!”

“还说没有!”郁铮多长的手,况且又离得近,一把撕下孔铛铛面上的口罩,边把孔铛铛的脸指给众人看,边道:“大家看,有多丑!你都长成这样了,还非得强迫我喜欢你,小妹妹,这世界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啊!”

孔铛铛早上起床还在为健康水的功效惊为天人,还在为自己闭口渐消的脸生出了那么稍许的信心,可就在口罩被扯下的一瞬间,众人目光,指指点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初生的那么一点点信心,只在顷刻,土崩瓦解。

一把夺下郁铮手中的口罩,孔铛铛转身就跑。

人群中议论未绝,郁铮先前那臭不要脸的笑,却在孔铛铛掉头的同时顷刻消失。

红灯转绿,看客四散。郁铮深吸一口气,猛地飞起一脚,踹向街边的垃圾箱。

身旁的路人甲立时靠近:“哎同志,你怎么能随便破坏公物呢?”

郁铮二话不说,duang地再补一记。

……

孔铛铛很快回寝室,带着她“新取货”的神仙水。

大概是心情不佳,对于神仙水试用的期待度也大打折扣。

但毕竟是五百块75ml的贵货,捧在手上都有点诚惶诚恐。

与健康水不同,单单几滴的神仙水拍打上脸,其实就已经能起到功效。而健康水却是不湿敷不出效果,用量看来,真是谁也不比谁便宜。

神仙水的质地很轻薄,一大瓶外观微有发黄,单独一滴却是干净透明,晶莹又剔透。当然,味道像口水,全世界都知道。

孔铛铛取化妆棉擦脸,不是因为她大方,也不是因为官方建议,而是因为她之后要湿敷。

没湿敷之前,她以为效果肯定要等到第二天,干闭口嘛,哪有立竿见影的。

偏偏神仙水的厉害之处,就是一上脸,就能够让人心生感触。

t区变得清爽是在意料之中,但

除了控油,它更能让肌肤呈现一种由内到外的净透。不宣扬美白效果,但仍然有略略白皙的心理作用。而且手摸上去,肤质光滑,就连爆痘褪皮的地方拿它湿敷,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刺痛感。

使用感受堪称完美,难怪它贵。孔铛铛表示,就算网上对它多有传言,例如成本与售价相差巨大,例如停用会令肌肤的状态反弹、甚至变得更糟……那就不停用了呗,孔铛铛想,总之她乐意花钱一瓶瓶买下去。

第二天一早,孔铛铛没有在镜子里见到如同健康水般一夜蜕变的神效,略觉失望。

但如果将两种水当作平常使用的化妆水,那么神仙水的控油与净透效果绝对是瞬杀。

所以,神仙水再贵,有钱难买我乐意。

……

后几日,在神仙水与健康水、甚至是杏仁酸的交攻逼迫下,全脸红肿的闭口都有了逐渐干瘪的趋势。

外加系统还有一系列的循环任务:饮食、作息、运动……从内部开始调理,她以前每天起床都感觉有新痘露头,近日算是多有消停。

说起循环任务,它并不会无休止接取下去。因为是在“战痘青春”关卡里,所以每个任务都会有个累计值。例如连续跑半个月2千米,系统就默认你已经养成了跑步的习惯,往后你跑不跑它不管,这项任务就算翻篇了。

之前孔铛铛觉得系统有点傻,太过于小看人类的惰性,她还想着等跑步任务的脉冲达到100%,自己这辈子都会告别操场。

但当理智占据上风,就会明白,跑步、早睡、低盐、少糖、多喝水、少油脂……当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逼迫完成这些任务时,最后真正的受益者又会谁?

眼下她的脸好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么得烂了。系统的循环任务也快走到尽头,挑战关卡于此刻发布了此关的倒数第二项任务,曙光在望。

#任务描述:24小时内令一颗新生的痘印大幅消退,消退程度,以系统判定为准。任务成功,奖励:600魅力值。

孔铛铛长舒一口气,已经走到去痘印这步了吗?可为什么她的脸看起来还是如此斑驳难平?

所谓好,是相对而言。而她只是想要一张像正常人一样干净又平整的脸,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永远依赖一副口罩,就像长在了自己脸上的一张皮——可单单靠闯关任务,这些真的就能够实现吗?

就在孔铛铛质疑自身之时,另一项好消息终得偿愿:上交给学院的发言稿审核完毕,孔铛铛独领风骚,被确定为下周新生入学的致辞发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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