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作者有话要说:长微博并没有任何欲语还休,开篇几张照片甩出来。
照片里,杨芙由一脸青涩到自拍女王、由黑黄不起眼到白瞎人眼……改变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无一例外都手搂着一名男生的脖子。以二人的亲密状,如果不是亲姐弟或兄妹,就只能被想象为男女关系。
那男生与杨芙一样,随照片顺序,经历着由高中至大学的一系列变化,但又有一点没变,就是被杨芙紧紧搂抱中的一脸嫌弃。
男生的脸相当有棱角且桀骜,哪怕早期的装扮都是至in时尚,一看就与钱慕辰那种眼镜资优生不同。
最新一张照片并没有准确的时间显示,但以杨芙那张脸的变化来判断,即便不是最近的十一假期,也该是大学开学那一月时间,那段、杨芙口中她正与钱慕辰爱得昏天暗地的蜜恋期!
照片之后:
#自我介绍,男,19,杨芙高中同班,与之关系,一个字:艹。
#没兴趣讲太多前因后果,老子只澄清一点,美容院、微整费、衣服、首饰、化妆品,那是老子心甘情愿花钱逗你这个傻逼的,不是哄女朋友!
口说无凭,又是刷刷刷几张单据列出来:
#三甲医院附属整形中心收据;
#网购化妆品付费清单;
#各种名牌衣服包回执;
#信用卡刷卡记录……
而且全部都是近期的,更没有可能对不上号,就拿整形医院美白针与玻尿酸的收费凭据来看,患者一栏明明白白写着:
姓名:杨芙,性别:女,年龄:18!
爆料者图片后发言:
#老子不介意花钱,但如果没有迪士尼那事,老子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多久!
#我现在都快被身边一群朋友把脸给笑绿了,这帽子不戴还不行了是吧?
#10月6号,杨芙,你是怎么给老子哭诉的?是那贱男人缠着你,是你被闺蜜误会,那大半夜在台风天坐我家门口、哭爹喊娘跪着求我原谅的,是不是你?
#这才过了几天啊,老子就成被你脚踏的一条船了?
#呵。
#事已至此,前事不谈,老子手机号已换,微信、企鹅全部作废,当我怕了你,别再回头找我哭,你tm都哭了快三年了!朋友说:都tm被我这傻逼给惯的!
#我知道你对我知根知底,30万,够不够一刀两断?
#不够一次说清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看清楚啊,最后一次,最!后!
这么短……
评论里追喊:博主多写点啊,没看够!
可是微博的确到此为止。
之所以此条微博向下拉得那么长,并不是爆料者有多少话要说,而是照片多,截图多,让人惊叹至傻眼的证据多!
以往也有很多“白莲花大起底”“前女友踢爆贱渣男”,甚至是铁板钉钉的小三事件大反转,但多的是企鹅对话、微信聊天截屏一类的证据,那一句句令人毛骨耸立的“亲亲,你在干什么”,扭个头,又是“小心肝,我在外面出差”……似如此的截图的确让人看得义愤填膺,甚至忍不住破口大骂渣与表!
但这没有一字一句聊天记录的微博爆料,却甩出了比以往多少当事人亲口所言更为有力的真凭实据,看得全世界都忍不住大声疾呼:
#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打脸贱人表,简直看得老夫热血沸腾身心舒畅哇哈哈!
4a广告公司里,悦风诗诗刘经理脸似黑灰,对着那一头冷汗的公关经理咆哮:“赶紧啊,赶紧把这些评论全都删掉,一个都不留,全部删!”
那公关经理吞了口唾沫:“那个……这是别人的微博与评论,除非举报,否则删不掉。”
“那就全部举报!还有直播间,那些刷微博名的人全部给我禁言!”
“这就更禁不了了,人家可是真金白银送的礼物与打赏……”
坐在一旁的广告公司李组长见客户急得简直失常,哪怕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那么一点小舒爽,却还是秉持专业态度,向公关公司的网络高手们建议:“不然试试刷留言,用新的、质疑爆料者的评论把风向压下去,抓住他证据里的疑点,例如身份,钱的来源……还有,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福气酱,如果高中到大学都是女追男,那么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一个不是那么在意的女友挥金如土?”
“对!”那公关经理大叫,“我就是这意思,质疑他!就算他的爆料属实,也要不惜一切攻击他,让所有的网民对他这个人、甚至是人品产生怀疑,我刚才就是想讲这一点!”
“你给我闭嘴!”悦风诗诗刘经理一声大喝,显然已颇不耐烦。
广告公司两个客户代表对视一眼,又望了望他们的李组长,唇角飘笑。
虚拟世界中,大批质疑声浪举旗反击。
#照片里的男生到底是谁,与杨芙是何关系,怎么可能这么有钱,拿三十万当分手费?
此问题发出,当即便有杨
芙曾经高中的一批同窗站出来回应:
#这就是我们班那苏旸哲啊,他父母做生意,两家上市公司,有钱有什么奇怪?
#去我们高中打听打听,当年的老师啊、同学啊,谁不知道他是富二代
#身为富二代的朋友,我表示,每次出门吃饭唱k去酒吧,全是他买单,这人没什么好,就是有钱,大方
#苏旸哲妥妥的世纪渣男好吗!!!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竟然会和杨芙搞了那么久,我才觉得大跌眼镜【吐血】
#别说苏旸哲渣,人家分手还给分手费,哪个渣男做得到???
#我去,我现在也想被他渣一渣,还来得及吗@苏旸哲
微博里,苏旸哲回复:都gun,老子从良了,别来勾三搭四
看着别人随手一条微博嘻嘻哈哈哈,开个玩笑就把质疑轻易化解,广告公司会议室里,几个网络推手加快刷屏速度,十指纷飞,改变回击角度:
#富二代就富二代呗,女友一大堆,刷什么存在感?福气酱也不是靠他捧红的,人家是正正经经的护肤达人,一步一步积累下来的,看看她直播间里的粉丝等级,好几个盟主、长老,那都是十几万粉丝值换来的!
没错,直播平台也有粉丝等级制,如果一名看客老爷给某主播打赏,便会成为该主播的粉丝。除去转发与推荐可换有限的粉丝值,其余全靠打赏来赚取粉丝值。1rmb的打赏即获取1点粉丝值,10万的粉丝值才能成为该主播几十万粉丝中的盟主!
福气酱便有这么许多位盟主,这也是她作为美妆主播最雄厚的资本与底气。
微博的苏旸哲不出没了,没过几秒,各大平台的直播间里,福气酱的所有盟主与霸主齐同送礼,法拉利又或热气球上面彩旗飘飘,寄语送出: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此号已废,别再纠缠
那留言虽然没直说盟主自己就是苏旸哲,但就是因为没直说,才引起网络的更大猜疑与暴动:
#卧靠,这几个打赏大鳄都是苏旸哲一个人吧,是他吧是他吧?!!!
#以前关注福气酱,就是听多了她的吸金神话才跑来一观,却竟然,是有幕后金主,醉人
#这个地球果然可怕,妈妈我要回月球……
几百万的浏览量,几千万的转发,一人一口口水,何况还有那么多无聊人士持续关注后文……4a公司里五个计算机高手呕血:臣妾怼不过啊!
……
却说,十分钟以前,也就是孔铛铛社团活动的准备时间,福气酱直播帮男友去黑头开始不久。
那时候,杨芙在镜头里虽然也惊喜于从天而降的几十艘游轮,却到底要强抑住兴奋,与悦风诗诗有约在先,她不能耽误直播。
身边的钱慕辰,高度近视,一脱眼镜纯粹睁眼瞎。
福气酱帮她打泡沫,洁面过后再磨砂,对着镜头浅笑嫣然:“想要零毛孔,大家一定要做好日常清洁工作,磨砂不仅能帮我们清理角质,还能有效消除黑头哦。”
那时候,其实负责帮她摄影的好友、以及所谓团队住手,其实都已见到了那几百艘游轮的留言,大家面面相觑,个个欲言又止。
杨芙不知道,直至磨砂结束又开始帮钱慕辰涂泥类清洁面膜。
钱慕辰心里也是哔了狗,一个大男生,坐在镜头前面被人涂脂抹粉,面膜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折腾,简直后悔得不能自已。
却根本就没有等到他被涂完全脸,那虽然人少、却也算不上隐秘的b市大学校内咖啡馆,突然闯进了一批路人甲:“杨芙,那不是杨芙吗?!”
“杨芙,苏旸哲的长微博你看了吗,是真的吗?”
“说几句啊,钱慕辰,你对自己女朋友与一个富二代纠缠不清有何感想?”
钱慕辰愣了一下,抬手摸索四周找眼镜。福气酱却已无心顾他,一手海藻泥,探头往咖啡桌摆放的笔记本上看评论,这一看不得了,杨芙整个人立马石化。
猛地清醒,杨芙回头阻止钱慕辰找眼镜,肯定不能给他看,看到还得了?
然而咖啡馆内人流积聚,闲言碎语愈发地吵,钱慕辰又不是傻的,终于一把摸到杨芙手里的眼镜,夺过来,往那涂了一半深绿泥浆的脸上一戴,管也没管杨芙的纠缠,钱慕辰上网求真相。
果然是不能看……半分钟后,钱慕辰瞪大一双眼,阴阳脸的扭曲面容回头瞪杨芙。
“你跟他什么关系?!”冷冷发问。
小福气委屈:“网上写的根本就不是事实,你别信苏旸哲的话!”
钱慕辰被气得半脸往下掉泥浆,“不是事实?!”他伸手指去电脑,“人家清清楚楚把收据和账单都摆出来了,还能是污蔑你?!”
杨芙方要回嘴,登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对好友兼闺蜜怒吼:“别再录了!还录什么录?你把机子关了,快关上——”
杨芙说着往镜头前走,突兀地,大叫声与嘈杂声戛然而止。
几大平台的直播间
里,画面转为一片漆黑,屏幕中出现:主播不在家,你可以选择投喂或者默默离开……
不一会儿,窗口开始播出杨芙以前的视频轮播,可直播间里的看客不肯走啊。
#怎么办,辣么精彩,怎么能没直播
而于b市某大学现场,咖啡馆里的好心人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网上留言里打出自己直播间地址:
#想看后续的看客老爷稍安勿躁,他们不直播,我来直播渣男与作女,最新地址:……
于是稍稍中断的福气酱直播现场,网民的热情并没有被浇熄,当画面再次连接——啪一声,拥有阴阳脸的眼镜男狠狠扇了现女友一个大嘴巴。
同样有幸见证这一幕的营销公司与广告主几人,困在室温合宜的宽敞会议室里,满脸瀑布汗。
“现在怎么办,下周一新产品发表,所有宣传广告都是拿福气酱做代言,产品包装、宣传册、店内陈列、还有网络宣传视频、产品发布现场海报……怎么办,现在闹出这种事,你们说怎么办?!”
于此刻,即便是广告公司客户部三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大家同坐一条船,没想到船沉去太平洋……那经验老道的李组长最先有反应,一通电话打去与之合作的所有印刷厂、包装公司、影视制作公司……“hold住,全部hold住,不论赶不赶得上进度,所有印刷排版全部停止!”
又打电话给创意部:“重新做设计,把福气酱原先的位置留白,换人?怎么可能不换人?!”
那由爆发转为绝望的悦风诗诗刘经理,听多了其他公司的危机公关,这还是头一次轮上自己,冷不丁地听到李组长与其他人的通话,反问道:“换人?”
“没错。”李组长斩钉截铁,“好在为了维持神秘性,下周发布会以前什么风声都没露出去,现在换人来得及,就算广告与所有宣传重做导致质感粗糙,那也比保留这个福气酱做代言来得损失小。”
“对!”刘经理重重一拍板,“换人!”忽而又踌躇,“但是换谁好呢?”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因此问,一致转去了李组长面上。
那好歹做了半辈子广告的李组长面带微笑:“此消彼长,如果福气酱一落千丈,谁又会一路高歌呢?”
“孔、铛、铛!”偌大会议室,一个市场部经理,一个公关公司经理,两名资深客户代表,异口同声,叫出这个名字。
三分钟后,刘经理与公关经理一起起身,拿着公事包,欲走之前还小有犹豫地回头:“你觉得那个孔铛铛会答应吗,发布会在b市,而她之前跟福气酱又有过节?”
“放心吧。”李组长面色冷静地安抚,“刘经理你现在亲自去现场请她合作,已经是诚意十足,何况能给悦风诗诗做代言,对孔铛铛而言是喜从天降,她只会感激我们,绝对不会拒绝。”
“好,我信你!”刘经理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还,大义道,“我现在就去申大找她签约!”
……
申大,物流仓。
孔铛铛急急忙忙换鞋,抓起手拿包,回头满脸抱怨:“都是你,拍个照一堆破事,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现在快迟到了吧?还好我的副社长没选错,能在紧急时刻帮我顶上。”
“那不就完了?”郁铮一副事不关己,“你还急什么?”
“你这人!守时是美德好吗?”孔铛铛都开门站去门外,还不忘对仓库内的死骗子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人,如果连不迟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惊艳美女,粗声粗气,口中大喊着“咸鱼”,在物流仓内久久回荡。
随后孔铛铛踩着高跟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如果把本部分成前后两段,那么物流仓位于后门不远,教学楼便在前门与后门的分割线上。
孔铛铛的社团活动一直预约教学楼里的阶梯教室,别的好教室她也约不上。
可是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啊,她这一路走,除了周围一两个过路向她投来注目礼的校工,怎么没什么人呢?
今天可是周五,大家课表都基本结束,就算是上课时间,也应该有大把学生啊。
老实说,孔铛铛知道福气酱在祖国的另一个城市开直播,但是有关直播的一切消息她根本就不想看。而且郁铮也向她保证,根本不必看,免得影响心情。
所以网上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发生了那么惊天动地的转折,孔铛铛全然不知。
而就在她奇怪半路上没人的时候,靠近校园正门的区域,四面八方的学生、甚至富有八卦心的老师,都在拼着命地往校门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赶。
“真的吗?”大家汇集成一股人潮,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忙着问,“确定那个富二代开车进了我们学校?”
“不知道啊,我听xx说的。”
而xx却道:“我是听xxx说的……”
于是这个数分钟传遍申大的消息是怎么传开的?
那站在停车场行人出口处最
靠前的某人,便是消息传播的源头,此刻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几分钟前经过校门口的所见。
“我从行政楼刚出来,就见到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开进校门,踩着油门呼啸而过。不都说校外车辆不准随便进校吗,我就多看了那么一眼,心想一辆玛莎拉蒂看把你拽的?哪知道,那个车主竟然长得跟网上扒出的富二代有那么一点像……”
“一点像?!”此人的话音被打断,身边骤然爆发出全体被坑的无力吐槽。
一点像……肯定就不是了吧。
而于停车场中,车子熄火,一男一女从正副驾驶下来。
女生印花裙,红唇,脚踩高跟,御姐范,一甩长发,魅力十足。
男生赶紧跑到另一端替她关门,却不期然听到一声道谢,“这次真的要谢谢你站出来。”孙淼道,“闹得这么大,你爸妈那边应该不好交代吧?”
男生这辈子就没听过如此悦耳又动听的“谢谢”二字,遂一脸扭曲地奉承道:“没事,你开口,赴汤蹈火我也愿意。”早把放话要打断他狗腿的爸妈抛诸脑后。
然而面前的大美女却扬手:“就算感谢,我跟你一点都不熟,等会儿咱俩各走各的,讲真,你可以不来的。”
那一生自誉为放荡不羁的富二代苏旸哲,面对一脸冷淡又面带嫌弃的孙淼,瘪了瘪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孙淼率先走,苏旸哲忽然疾跑两步追上去:“孙淼!”
美女回头。
“你知道吗?”他明明没怎么跑,却一副气喘,苏旸哲停在原地,棱角分明的脸,隔着一段距离面对自己心目中的——“就算我再渣,也会有那么多年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女神。我知道我和杨芙勾勾搭搭让你很反感,但是有那么多女生倒追我,为什么偏偏我要和那种货色纠缠不清?不是因为她多有魅力,又多么有手段勾引人,而是因为——”苏旸哲狠狠一吸气,多年埋藏于心底的心声,终于,得以说出口了吗?
“不行,我得先走了。”蓦地,孙淼开声,边说边回头,“孔铛铛社团活动就快开始了,我迟到要被她打死。”
完全不留余地,孙淼说到做到,踏着小细跟一跑老远。苏旸哲原地吁气,笑了笑,快步去追自己的红玫瑰。
作者有话说: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忽然觉得心凉,她当然知道自己不美,她爸的话也给足了自尊,没有任何不到位。可是孔铛铛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好歹是两父女,血浓于水,打开门去就算全世界的眼神里都不存好感,但是父母总该不同吧——可结果呢?结果是自刚才开始劈哩叭啦爆出提示音的系统,此刻却彻底沉默了。
意思是,她爸看她的眼神并没有被系统判定为带有好感度?
此刻收好了衣服的孔妈妈从卧室出来,孔铛铛四肢无力,转向她妈。
早把父女二人对话听去一耳朵的孔妈妈,不紧不慢从闺女面前走过,边走边回头,语重心长:“铛铛啊,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长几颗痘痘怎么了,现在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还是得学习好。学习好了比什么都管用,你到了申大以后也要争取成绩名列前茅。听话,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为了你自己,好好学习才是根本,妈妈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视网膜上打开了面板视图的系统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铛铛,妈妈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
孔铛铛立时转头冲回洗手间。生她养她的亲爸妈,原来相处了十八年,对于她这张痘癌末期的脸,一样是嫌弃有加吗?
立于化妆镜前,孔铛铛强迫自己镇定,说不定那系统的好感眼神判定都是狗屁呢?孔铛铛试图回忆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她眼下已说服了父母,为省火车票,为父母不必请假反复折腾,她将一人独赴申市上大学,然而火车站里,仍有一场不大不小的事件等着她。
对于一个丑得需要钻地缝的姑娘来说,任何事件能避则避。但此一时彼一时,好感眼神这回事给她泼了盆冷水,将她泼醒了。如果她真的想要有不同的人生,想要美且自信地面对这个世界,想不辜负自己那么多年求学所付的苦水心酸,那么彩妆护肤系统看来有其存在的必要。
既然老天给了她机会,她不想要在还来得及挽救时自己放弃自己。
不再像之前一副试试无妨的心态,孔铛铛开始非常认真地在兑换系统里输入了修眉夹,按价格排列选了最便宜的,2.5个魅力值换了手上货真价实的一把实物。
重生后第一次修眉,将毛囊里的毛发生生扯出生长点的火辣感,活活似足了上辈子孔铛铛拿粉刺针自暴自弃瞎jb挤逗的快感。
都是一样得越虐越带感,多数人无法承受的疼痛,到了孔铛铛这里都不算什么,只要能令她变得不太丑。可她用尽了全力,受足了疼痛,也没有变得有点美。
她不天才,凭着努力可做学霸。她如果不做学霸了,凭着努力是不是可以成为美女?
曾经对彩
妆一窍不通的孔铛铛,也会知道眉毛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收拾心情,专注眉形。合适的眉形甚至有整容之功,反之就可以毁了一张脸。
教科书上的经典案例,是以鼻翼与内眼角连线的延长点作为眉头,鼻翼与眼球外侧的延伸作为眉峰,与眼尾连线的延伸则是眉尾。是没错,但人各有异,不可能千人一面。鼻梁宽的肯定不可能为求两点的延长线而把眉头剔去一大截。事实上这时候根本就不要顾及眼角,而是鼻梁的一条直线延长上去就是眉头。
孔铛铛拿两根牙刷挡在眉毛前,一开一合试了半晌,才找准眉间距。数学题有标准答案,这里并没有。于理论建议的眉头位置,孔铛铛又多拔了两根毛。稍宽的眉间距显得人年轻,不信去看上小学前的小朋友,眉毛距离都稍有些宽。但也只需少许,否则显傻。
至于眉峰与眉梢,将杂毛拔去,小剪刀略作修剪,未必要大刀阔斧。曾经不知有多少无眉星人哭着喊着羡慕孔铛铛的爷们眉——要珍惜,这项老天难得赋予她的优点。
修过的眉毛不似先前杂乱与阳刚,自然的眉峰位置仍然没做改变,虽然它处在鼻翼与眼珠正中的位置,但理论要结合实际,没必要生搬硬套,适合自己已经足够。
清水洗了两把脸,这个时候,孔铛铛甚至连像样的洁面乳都没有。
孔妈妈曾往她行礼箱里塞了许多小作坊出品的祛痘膏,又油又粘腻,或者结块又掉屑。她涂了大学四年,一张脸弄得皮薄且敏感,却都没有想过替自己好好挑选一款润肤霜。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什么产品都已经无效了,只能靠医美。
“铛铛?”
“听见了。”孔铛铛在镜子前大声回话,“我上厕所。”
放下眉上齐刘海,遮住了额头的痘痘,如果只露出一双眼,她似乎也并非不能见人。
后来吃了顿圆满的包子,孔铛铛蹲客厅里打包行李,很快听她妈在洗手间里喊话:“铛铛,这个镊子是你的吗,是要带去学校吗?”
与她妈问话几乎同一时间想起的,是孔铛铛脑中火警一样疯狂响起的系统警告。
#warning!warning!warning!系统兑换物品不可经由宿主以外任何人使用!
#为保系统正常运作,所兑换物品现已进入自爆程序。
#倒数开始。
#10。
#9。
#8。
#7。
……自爆?!蹲地上理箱子的孔铛铛吓得一挺身直窜起来,眼冒金星也顾不上,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洗手间,大叫:“妈——!”
她妈正好拿着修眉夹与她对视,母女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一瞬间,啪一声,孔妈妈手里的修眉夹从中应声而裂。
“啊呀。”孔妈妈惊了一下,直说,“我没用力啊,我没招它啊,怎么就断了啊,这什么质量……”
孔铛铛受惊过度,原地长舒口气,看她妈仍旧念念有词想找出眉夹断裂的真正原因,孔铛铛安慰:“就两块五,质量肯定不好。”
“那也不行啊,是你要带上学校的,这会儿坏了,等你到申市人生地不熟上哪买?不行,我说老孔啊,你别瘫沙发上学葛优了,赶紧起来给铛铛买个镊子去。”
孔铛铛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妈。”她叫,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这个身高一六九、却在几年后几乎与一六五的孔铛铛比肩的妈妈。
妈妈老了……当孔铛铛眼周生出第一条细纹,孔妈妈的脊背都已老得缩了形。
“哎呦这孩子,没事,不就上个大学吗?申市又不远,想你妈了就回家,或者妈妈买车票去看你。行了,多大人了,这大热天的,快松手。”
#叮!——恰于此时。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9.5。
孔铛铛什么也没干,莫名其妙就被加了一。好大一股怔忡,突然发现那一条眼神收集成功的信息其实是可点击的,孔铛铛没多想就把它打开来,眼前当即播放起此条眼神收集的现场画面:
洗手台前,孔妈妈被孔铛铛不丢手地死死熊抱。化妆镜内,孔妈妈深情注视着自家女儿的后脑勺,用情之深,久久不能移视……
孔铛铛短短数个钟头内遭遇人生重来的无数个懵逼——word妈,您对我的好感,竟然全都献给了我的后脑勺……
出租车驶停火车站。
时值八月末,开学季,车站内外人满为患。
站内监控室,保安周队长悠悠吹凉他的雨前龙井,刚要低头喝上一口,身边骤然爆出一声:“卧槽!”
“十三中!他们又来了!”保安小张指着监控屏幕一脸woc。
周队长立时播了个内线到副站长室:“喂,肖站长,没错,十三中又来拉条幅送学子了,是……是是是,我这就去处理。”
周队长出了监控室,远远看见黑着脸的肖站长坐电梯下来与他会和了。
“肖站长,”周队长面有
难色,“您看,电视台也来了。”
也难怪,十三中是新近挤进重点中学的二流高中,近两年靠着抓成绩、送了几名高三生进名牌大学而渐渐为人关注。
现在为了一个高考,多少考生前赴后继命都不要,就别怪培养他们的中学手段尽出。
十三中的口号是:对待好成绩的同学要像妈妈一般无微不至,让他们倍感舒适;反推,成绩不好,靠边站。
因此自从三年前,十三中出了第一个被名校录取的毕业生,该毕业生乘火车奔赴神圣高校的当日,十三中校领导就在候车室拉起了横幅来为他们的好儿郎送行。
本就人头攒动的候车大厅,再加上这么一出,看热闹的,凑热闹的,还有巴不得全市父母都能来围观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乱。
十三中这个宣传做得很到位,火车站管理层岂止恨得牙痒痒。平时车站迎来送往就是多事之地,何况还是返校高峰期。
车站去年已经向第十三中学发出严肃警告,指出他们这种严重妨碍公共秩序的行为绝不可取,谁知今年还来。
“电视台怎么了?”肖副站长冷哼了声,“来了才好,看到时谁下不来台。”说话间目光灼灼,已望去人潮正中。
十三中教导主任正帮着清场地,摄像机架起,摄像大哥比了个手势,主持人就位。
身着浅灰套装的干练女主持行云流水做完开场白,一转身,镜头随之偏移,焦点之上,便见一名短发爽利、衬衫白净的年轻男生从容出镜。
男生的衬衫并非全白,系扣处有一排深蓝色暗纹装饰,领口敞开一个扣,露出刚好有内容可看的修长颈部。喉结微凸,有股青涩中即将成熟的味道。视角往上,是一张平静之中略带疏离冷漠的脸。
男生名叫唐碌,省高考男状元,一样的选科一样的试题,与孔铛铛同班同校,秋色平分,一模一样的高考成绩。
只是,为什么送行的队伍如此壮观,他身后“十三中祝福我校莘莘学子”的条幅红得醒目,却唯独只有孔铛铛需要站在那人的阴影之下?
上辈子,哪怕只是重生的前一日,孔铛铛都听从了老师的安排,买了与唐碌相同班次的车票,站在那光辉瞩目的高考状元身侧,为母校推送高考双状元的荣耀,却成了再卑微都没有的背景板。
这一回,她终于看懂了自己当初的年少天真。见微知著,一件小事,就已在向她证明:这个世界,丑人是没地站的。
哪怕她高考第一,镜头之下,人人都偏爱那张干净利落、不必细看也知其五官端正的脸。至于孔铛铛,连一向器重于她的贾校长,都舍不得给她哪怕一秒的出镜时间。是嫌她丢了人,全市人民面前,她不能给十三中争光。
却还是要确保她务必到场。
夹杂在人流中,班主任这次没等到孔铛铛出现,急疯了打了无数个电话。
孔铛铛特地给她爸妈都调了静音,自己则口罩遮面,远远望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唐同学不冷不热、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女主持抛出的采访问题。
唐碌是高一下学期才转学到十三中的,人冷,学习好。全班都知道,他转学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当年孔铛铛关注他,是因对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但她关注了那么多年,终也有一日看着那冷冷清清独立一席之人,发觉对方一张从容不迫、有些消瘦的脸是如此好看。
何况一七八的身高,还有副标准校服衣架的好身材。
唐碌话不多,当他的采访结束,按照孔铛铛对于上一世的记忆,该有火车站官方出场撵人了。
然后是校方与对方的一场扯皮,众目睽睽下,大闹一回。
“都让让!”肖站长已一路大步流星,面罩寒霜如期而来。
孔铛铛摸摸脸,确保口罩还在,一个箭步穿梭人群,提前一步挡了对方的道:“肖站长好!”
站长猛地站定,冷眼看去面前莫名冒出的年轻女学生。眉上齐刘海,过耳学生头,面上一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怪黑的眼,和……怪利落的一对平直眉。
“肖站长,贾校长叫我陪您过去接受采访。”孔铛铛无中生有。
“接受采访?我?”
“是,我是十三中的另一位高考状元孔铛铛。贾校长说谢谢您每年配合我校所做的安排,高考能出成绩其实也不止学校的培育之功,还要感谢社会各界的支持。例如您,就特别支持我们的教育事业。”
肖站长听着挺对路,孔铛铛赶紧再奉承几句。到底是出过社会的人,钉子碰得多了迟早会开窍。孔铛铛骨子里还是自卑且胆小,但已懂得了遇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孔铛铛的撺掇下,那方贾校长刚举起他的麦克风,想来一番热情洋溢的招生简章,肖站长却已热情似火地过来与他握手了。
什么人?!贾校长一脸茫然,孔铛铛适时介绍:“这位是肖站长。”
领导见面,不特别冷场,都先是不痛不痒一番寒暄。
等寒暄结束,肖站长便毫不客气挡在贾校长的站
位前。干练女主持也是活络人,一见此状,立马上前攀谈。
贾校长懵逼结束,转头问孔铛铛:“怎么回事?”
孔铛铛小声给领导咬耳朵,说对方本来是要来找茬的。
贾校长也是多见场面,一听便回想起了去年收到的郑重警告。如果对方真是大喇喇跑来闹场的,那现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还有满大厅天南海北的旅客,绝对免不了要看一场十三中的笑话。到时宣传不成,反倒成了社会新闻。要死,贾校长嘬了声牙,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久后,他亲自给主持人引荐:“来来来,这位就是我校另一位高考状元,女孩子,巾帼不让须眉。”
回过头,孔铛铛称病带着口罩,远远一看,瞧不见那满脸青春痘,也是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又成绩突出的小姑娘。
孔铛铛如愿站在镜头前,候车厅内全是人,哪怕有一人觉得她上进又励志,又或谦卑得人心,她脑中的拟微波炉铃声便会响起。
此刻,是一串“叮叮叮”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42.5……
不知道节目播出后,电视机前的眼神会不会也算进魅力值计分内?
但已经很成功了,孔铛铛成功挡住了身后男状元唐碌的背景板站位。如今现场可开辟的区域不大,大家站得有点近。孔铛铛鼻尖处总有股兰花香的幽冷,似有若无地,伴着夏日空调间里舒爽的凉风,从身后飘来。那是白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当年她未曾参与过的高中卧谈,女生推举最爱男生身上味道no.1。
当采访告一段落,回身去看,那人目不斜视,已与她擦肩而过。
……
送走校领导,车将进站,孔铛铛在未曾打开的检票口排起长龙。
父母站在一旁,扶着她的行李箱,已没什么好去交代。高中住过校,再与亲人的两两分别,就没有了特别深的感触。
检票口开,孔妈妈摸着她的后脑勺:“好好的。”
孔铛铛点了点头,就随着人潮往前涌。一番混乱的检票,离闸将进通道。她走得很急,就怕行李架被人占了,她的旅行箱要被迫放在车头或车尾,那样她看不见,怕被人拿去。
满脑子的赶紧走,忽然“叮”一声:
#恭喜!宿主收获好感眼神+1,魅力值+1,目前可用魅力值:43.5。
孔铛铛怀疑这条为何迟了那么久,边走边点开信息,画面上,一对夫妇,相偕并肩,目送女儿独自离家。
孔铛铛此刻已走出很远,回过头去,隔着纷纷检票入站的旅客,那闸口并不醒目的人群里,仍然能看到自家父母的身影。
孔爸扭过头去,孔妈妈在一旁揶揄:“看你,女儿都没事,你倒哭起来。”
孔爸道:“闺女呦,我的心头肉。”
孔铛铛已转身朝前走,边走,边就想起那年独自一人的新生宿舍里,她哭得不成人样。
……
上了车,孔铛铛的座位是个并排的两人座,她靠过道,如果记得没错,靠窗的就是另一位高考状元,唐碌。
世事就是如此巧,同被申大录取,他们分别买票,十多节车厢,还能是同车并排。
但一路坐了快4个钟头,上回,两人可没说过一句话。
这回,唐碌略迟于孔铛铛上车,等孔铛铛起身给他让出空道,他刚一落座,孔铛铛的招呼便毫不迟疑丢了过来。
“嗨,真巧。”
唐碌略略抬眼,面容冷淡,侧开目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