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作者有话要说:每所高校的年度娱乐保留项目,大概就是校园十大歌手大赛。申大的赛事模式很简单,10月报名与预赛,11月复赛,12月底圣诞节前后进行总决赛暨歌手风采汇报演出。
“与往年并没有任何不同。”站在报告厅前方的学生会主席总结,“尤其是初赛,我们分不出太多人手去组织调配。在场的各部门领导以及你们手下的资深成员,未来将多会被安排去校庆启动项目,所以很难抽出时间来应对歌手大赛,因此决定——”
这个“因此决定”的前半句讲得好好的,忽然中途截止。
底下的一众学生会成员还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的主席大人。
何淮山一手扬起,指尖捏着的新成员名单尚未完全放下,隐在眼镜后辨不出心绪的目光,却已笔直投射于报告厅的某处偏僻角落。
那角落之中,孔铛铛一边划拉手机一边打哈哈,这大概是她今天打的第n个哈欠了,果然不睡觉是不行的,睡十分钟也是好的。
她正睏着,忽闻:“那位新生——同学——孔铛铛!”
何淮山用了三种不同称谓,最后一声才犹如当头棒喝,猛地把孔铛铛从虚拟评论中拉回现实。
她随即抬头,全报告厅的人都转头向她望来,难怪,被何淮山点名,效果大概跟被老师点名差不多吧。
孔铛铛迎视四周内涵不一的目光,似此种场面,她早就司空见惯,被人各种点名都点到麻木,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何淮山,她大概也不会第一时间起立配合。
从孔铛铛角度,身姿拔卓、面色却一脸冷峻的学生会主席,正于斜前方的位置,与她漠然对视。
“你很累吗?”何淮山语带沉郁发问。
在座多数猜测过孔铛铛与何淮山有什么内/幕关系的女生,俱相互望,坐等看戏。
“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停打哈欠,孔铛铛同学,昨晚没睡好?连眼睛都睁不开?如果没睡醒,可以,回去午休,这里不需要你。”
孔铛铛愣住,镇定控制住面部表情,内心掠过弹幕:wtf?!
“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何淮山瞬间打断她,“不要以为你是被宣传部主动联系就有什么特权,不想来参加会议可以,马上退出学生会也没人会拦你——”
“等一等。”孔铛铛皱眉,“我刚刚的表现是有不对,我道歉。但我并没有任何不尊重会议的想法,哪怕我没睡醒,哪怕我眼睛睁不开,但你刚刚会上讲的所有内容,我仍然可以一字不漏复述下来。”
于此剧情下,接下来该何淮山有请孔铛铛复述会议发言了吧,所有人都在猜测。
然而何淮山闻言之后却唯有轻轻一笑,就是那种很冷漠、嗤之以鼻的笑。
话题顷刻转回校园十大歌手安排,孔铛铛被活生生晾住了。
氛围回归,好像前一秒的插曲不曾发生,唯独孔铛铛还直挺挺站在位子前。
前面一排,与外语学院院花并坐左右的姚澜澜,唇间勾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难辨神情。
最前排,做惯了部门领导的部长副部长趁机交流:“我看何师兄这回冤枉了人,那孔铛铛眼睛本来就不大,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她睡醒过。”
“以前看她还行吧,今天大概是因为黑眼圈,网上出了那种事,她失眠也不奇怪。”
说话者忽被侧首的副主席狠狠瞪来一眼,赶紧视而不见、佯装不觉地闭嘴。
“经过多番考量,我们暂时决定把此次校园歌手的预赛组织工作,交给新加入的各位大一新生负责。”新生一听这话,顿时群请踊跃,要搞一番大事情的豪气万丈。
但何淮山尚未把话说完:“负责总体统筹的人选我有两个,听说宣传部这次招了两名了不得的后辈,一个是大一新生代表,”他说话间望去孔铛铛,“一个就是管院领导大力推荐的姚澜澜同学。”
姚澜澜面色无改,美貌却在放光。
何淮山继续:“对于二位之前的一些事迹与表现我都略有耳闻,所以也对你们的能力抱以厚望。但毕竟歌手大赛项目不小,我仍然需要你们一人给我一份详细的计划方案。三天时间,也就是下周五学生会全体成员大会,我希望你们上台present自己的方案,谁的方案更为优秀,谁就是这次校园歌手预赛的总负责人。”
“不公平!”新生中顿时有人抱怨,“为什么负责人候选是在她们二人之中?孔铛铛是新生代表就算了,那个姚澜澜有什么出众能力,凭什么我们就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谁说不公平?”今天何淮山从开始至此刻就没有过一分好颜色,冷眼望去后排的坐席,面无表情道,“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所谓歌手大赛负责人只是暂时的,谁在这次活动中有所表现,你们的部门负责人都看得见。如果真有谁觉得不公平,不强求,可以马上离席。”
没人抱怨了。
“没其他问题的话,散会。”
众人起身离场,
孔铛铛看去何淮山一眼,拿包走人。
副主席施峰这时举着手机,把何淮山拉去报告厅一角,还环顾一圈,确定四周无人,才面有忧愁道:“新闻已经发出来了,这种事能压这么多天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捂是捂不了多久的,再怎么样也得给人一个结论啊,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照我说,学校这次太过分,竟然让你处理这种事。”
何淮山望了眼出口处夹杂在人中的孔铛铛,没说什么,冷脸皱了皱眉。
“你今天故意的吧?”施峰了悟,忽然开始挤兑他,“怕别人说你不公正,就在会上故意给人玩针对,人家可是个小姑娘啊,你说人家没睡醒,也不怕人伤心?”
“你这话题可转得够快啊。”何淮山将人推开,正要走,听到门口传来女生各执一词的对话。
“我和我朋友聊天,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姚澜澜拉着她最新牵手的外语学院院花,想走,被三名其貌不扬的女生携手拦住。
“你没有真凭实据就在背后造谣中伤孔铛铛,就和我们有关系!”
“没错!铛铛是我们女神,她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还不敢昂首挺胸地走在校园里。”
闻言,那位外院美女哈地一笑。“你们,”她上下比划一圈,“已经很昂首了。”
对面三人当中最胖的女生,蓦地上前一步,一个顶俩,扎着粗麻花,居高临下俯视这位说话院花:“胖怎么了,胖人就不能变瘦了?孔铛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能通过努力变得比你们更好看,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呵呵。”姚澜澜实在没憋住,笑着点头,“行,我承认,她比我们更好看,你们也很好看,行了吧,我们能走了吧?”
美女们面带不屑地绕开三人,那身宽体胖的女生便在二人背后道:“我是法学院大一新生王琛,记住我名字,别说孔铛铛了,可能有一天,你们连我也比不上!”
“就是,没听过吗,每个胖子都是一只潜力股。王琛,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那报告厅里,站在门后有一段时间的何淮山忽于闻言之后扭头,定定望去身边的副主席施峰。
施峰被望得不明所以,却见这几日就没有过一分轻松神情的何主席,失神过后,蓦地便展眉笑了。
何淮山那笑容很由衷,也不知他是为门外哪句话而心情转佳,但施峰那略有圆润的大脸盘,却不由自主跟着他哥们傻乐起来。
……
行政楼离学校正门不远,孔铛铛出楼不久,便在当初那条军训的大道上,被一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
记者?这说明她孔铛铛真的够格上社会新闻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
来人多出自网媒,像新青网、中文网、搜猫新闻、渣浪媒体……堵得孔铛铛寸步难行不说,问题还特别没价值。
“孔铛铛同学,你对自己一夕成名有什么感想?”
“听说你与同为美妆博主的福气酱曾同台pk,当时心情如何?”
“广大网友都想了解你在申大的校园生活,除了上课与录视频,你每天还会做什么,会参加很多选修课吗?成为美妆博主会让你的课业受到影响吗?”
“你的男友对你现在的出名有什么想法?同学呢?”
孔铛铛正想着这么无害的问题跟传说中的记者不一样啊,突然便有位带着棒球帽的年轻女记者挤来她面前,胸前亮出“企鹅新闻网”的工作证,手里打开录音的手机往孔铛铛嘴边一送:“请问,你的好友孙淼甘吃回头草,一心充当小三插足前男友与好闺蜜的感情,这种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在全民声讨的当下,你真的要为了友情一味力挺吗?”
孔铛铛答着别家记者问题的话音登时便顿住了,扭头,瞪去那棒球帽下女记者略有干纹的脸。“是谁说这是事实,如果是事实,请拿出证据。”
那女记者容姿不赖,如果不是风吹日晒,忽然勾唇冷笑竟也有那么一缕难言风情,另一只手机递上,举给孔铛铛看:“男主角钱慕辰才于十分钟前微博发照晒幸福,自称现在人在b城,只为送福气酱开学返校,并没有受前女友当众闹复合的任何影响。”
孔铛铛色变,一把夺过手机,那被放大全屏的微博照,果真就是b城某高校的背景,戴着眼镜的死渣男正一手搂着笑容甜美的福气酱,一脸秀恩爱!
我——去!
孔铛铛一瞬间就明白了杨芙做这一切的底气,她既了解孙淼的为人,又真的牢牢挽回了那个渣男钱慕辰!
“对不起。”孔铛铛深吸气,对那死缠自己不放的企鹅记者回应,“我下午还有课,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回答提问。如果觉得孙淼三了谁就是真相,你们也没必要追着我不放,网上那么多水军评论随便抄一段交差足以。但如果想挖掘事实、又或者是想知道我对于此事的态度,三天后,我们多肉社每周五下午1:30开始社团活动,欢迎各位到时出席。同样,我也会在那天开直播,上次蹭了福气酱频道的热度,这次我真!的!很欢迎她来与
我隔空互动。就这样,请让让。”
远处,终于在人缝里发现孔铛铛的唐碌跑上前来,替她挡住围拥,将人护着,一并走去教学楼。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说天冷了,洗澡水的水温调高了,请问大家洗脸水的水温是不是也高了?如果不想皮肤老得那么快,请尽量控制洗脸水的温度。
温水的确能打开毛孔促进清洁,但不是非常油的皮肤根本不用这样天天打开毛孔清洁,忍得了的最好用冷水,其次才是温水,只是千万别用滚烫的热水!
至于什么为了彻底清洁,热水打开毛孔,再来一遍冷水收缩毛孔,只想说,坑毛细血管呢还是坑爹呢……
感谢奚无虞小伙伴的地雷,鞠躬~
感谢大家的灌溉:
读者“奚无虞”,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兔子阳”,灌溉营养液+10
读者“baosimm”,灌溉营养液+2
读者“无术”,灌溉营养液+20
读者“葳蕤”,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嘎嘎你个大头鬼”,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阿梨”,灌溉营养液+70
读者“兔子阳”,灌溉营养液+20
读者“哦放假”,灌溉营养液+5
读者“sunshine”,灌溉营养液+3
读者“奚无虞”,灌溉营养液+5
读者“*弱”,灌溉营养液+40
读者“sunshine”,灌溉营养液+1
读者“metoo”,灌溉营养液+1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在心中纠结了会儿,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面子,要美——要美!
唐碌申大的专业该是建筑系,这会儿手中正捧着本颇具时代感的建筑圣经,高铁匆匆驶过,窗外田埂绿树,夏末,正午,明光,少年。
画面青涩又美好,孔铛铛很没有眼力劲地伸头打破。
“我记得,你以前不叫唐碌。不,也是唐琭,同音不同字,琭琭如玉的琭,是吧,我没记错吧?”
干净而秀致的手忽然将书倒扣在小桌板上,唐碌扬起眼,微挑的弧度,望向孔铛铛:“是,我们曾在同一所幼儿园,你没记错,然后呢?”
孔铛铛愣得不轻,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搭理,而且这么直接,而且……语气不善。
孔铛铛的感知神经如果没受损,唐碌此刻满脸都写着厌恶,声音也很冷,哪怕仍旧熨帖顺耳。
其实吧,如果唐碌能够长得再惊艳些,而不是这种经久耐看型,那么他即便是日日拒人于千里,也都会被命名为高冷,会被全年级的女生追捧,而非被遗忘在角落。曾经角落里的孔铛铛,静静看着班上另一片难得安静的区域,在全班同学追逐打闹的课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得多了,也就会成为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她从不去细想这是否就是喜欢,不是因为喜欢上这个人有多么不堪,或觉得丢脸,而是被孔铛铛这种人喜欢,才是一件真正丢脸的事,对方大概都会生出心里阴影吧。
所以高中两年,他们从没说过话,哪怕是天意如此凑巧的一趟列车,上辈子的她,也从没想过去借机攀谈。
她年轻过,也成长过,两辈子的勇气,换彼此第一次如此印象深刻的对视。
“没事了。”孔铛铛把背贴回椅背,泄了气般玩起手机上的单机爱消除。
列车过站,与孔铛铛相隔一个过道的空位上来一对母子。
儿子六七岁,嚷着要喝可乐。他妈掏出包里的海苔,堵了他的嘴,吃完小男孩又要……孔铛铛一边玩游戏,一边回忆着上辈子打扰她背单词的小p孩。
很快觉得身旁有异样,上完厕所、并在车厢溜达完一圈回来的男孩纸,此刻正拿湿手扒着孔铛铛的座椅扶手,看起了她打游戏。
孔铛铛扭头去看小孩妈妈,对方叫了小男孩一声,叫他别惹事,否则得挨揍。男孩没理,他妈就听之任之,自己则继续低头看起了手机视频。
孔铛铛想被围观就被围观吧,谁知小孩子看着看着忽然动起了手:“你走这里啊,唉,笨死了。”
嗓门很大,车厢里已经有人侧目,反倒是小男孩他妈没反应。孔铛铛退了游戏就想收手机——“你不玩我替你玩啊。”
孔铛铛一愣,看着小男孩一副想抓她包翻她手机的手。
男孩他妈这时也抬起了头:“你求求小姐姐,问小姐姐说可不可以,姐姐就会借你玩了。”
孔铛铛说:“手机没电了。”
“骗人,我刚才看还有一半的。”小男孩理直气壮地戳穿谎言。
前后排有小孩子被这一声吵醒开始哭闹,自打这对母子上车,男孩就没消停过,这时便有人劝孔铛铛说:“你就借给他玩玩呗,小孩子嘛。”
你
怎么不借——孔铛铛想当面怼回去,但到底有心没胆,索性摘了口罩。小男孩大概没见过如此严重的月球表面,脓包就在眼前,吃了一惊,有些后退。孔铛铛递出手机,将脸凑近男孩,笑盈盈道:“会传染哦。”
男孩哇一声跑回位子上,他妈便开始在一旁训:“叫你别乱跑,活该!看回头传染你一身烂疮,你还敢不敢?”
孔铛铛讪笑,带回口罩,没扭头,却听到脑子里的计时开始。
很短,才十几秒,远远撑不到随机任务要求的2分钟。
孔铛铛自言自语:“就算是没知识也该有常识,青春痘不会传染。”她叹了口气,“可常识是一回事,谁看这张脸不会恶心?以前班上的同学都怕我和他们说话,背地里给我起外号,什么火山坑、月球陨坑,还有传染源,身上带病毒……不过真没必要,下火车之后决不会有人的脸变成我这样,害怕被传染,那就回家多洗几遍澡呗……”
“我有常识。”
孔铛铛骤然听见这一声,清越平稳的嗓音,响在耳边。
她疑惑,偏过眼。
唐碌将手里的书举高,并没有去看孔铛铛,然而被书本半掩的嘴唇,稍隔片刻,淡淡吐出:
“我知道,青春痘不会传染。”
……
车到站的时候,唐碌帮孔铛铛从行李架上取下行礼,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是默默地从火车站搭地铁前往申大。
走进大学校园的那一刻,面对着阔别多年的母校,孔铛铛忽有一种百感绕心头的哀戚。
她是学霸,学校便是她的战场。出了这里,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是。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一般重生之前的结局都是死亡,孔铛铛猜想,她可能已经死在那场双眼皮修复的手术台上。
虽然那是一场小手术,但身经百战的老医师,面对她这种小case,都能给她整成一双大小眼,命运又能有多靠谱?
连通学校侧门的主干道上有一字排开形形色/色的摊位,新生注册与中国电信、动感地带、甚至是姨妈巾推广混在一起。
六点过后,夕阳垂暮,大学校园热闹依旧。身旁自行车三两行过,篮球场上师兄挥洒青春,田径场上外校足球联赛热火朝天。
孔铛铛给唐碌指路其宿舍方向:“新生注册已经没人了,你还是先回宿舍办入住吧。”
唐碌竟然没有怀疑孔铛铛的判断,点了点头,把孔铛铛从家乡提来的一袋土特产还给她,就按着她手指方向离开了。
二人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分道扬镳,系统则在那人背影混入人群之际发出提示:
#目标人物已丢失,是否取消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
孔铛铛选了“否”,那么多年年少天真的幻想,留下来吧,留一辈子也好。
哪怕强迫症留一个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真的很抓狂,但曾经高中教室里安静又孤僻的少年……孔铛铛藏在口罩后的脸,笑得有些与年龄不符。
悼念结束。
孔铛铛收拾心情,转过头,她的宿舍,需要穿过摊位夹道的主干道。
夏天未竟,风送热浪。
大路上成群结队的学生,新生注册结束了,营销摊位却揽客揽得如火如荼。
孔铛铛需要办一张手机卡,远远就看见电信的帐篷旁有个穿花衬衫配长脚西裤的男人。男人拦下了看似新生的两个小姑娘搭讪,一副薄唇口若悬河,唾沫飞溅,险些笑成了一朵花的脸,黑得就像大太阳底下搬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砖。
有些人,哪怕自己身埋黄土,孔铛铛也誓言不会忘记。
正是那个与整个校园画风都不符的二十多岁男人,夏天穿长袖,花纹路配基佬紫,板寸鬓角配烟花烫,头顶太阳镜,颈带金项链,臂夹小黑包——一个目测身高绝不少于一米八五的堂堂大男人,竟然骗她一个小姑娘的钱!
丧尽天良!
上辈子,孔铛铛就被那人忽悠地买了款山寨手机,还是别人的退换货!三天一小坏,五天一大修,孔铛铛找他退,怎么也退不了。
“修,修修修!”男人把胸口拍得啪啪响,“有任何问题给哥打电话,哥就是凌晨三点,也从床上爬起来随叫随到。”
也不知那个名叫郁铮的男人哪来天大的本事,竟然与送水师傅享有同进女生宿舍的特殊优待。听说还硬销过其他女生买他代理的笔记本,大概进宿舍就是为了给人修电脑的。
孔铛铛在男人未曾觉察时慢慢走近,铮哥的两个跟班正坐在帐篷里抖腿喝饮料,一看孔铛铛来了,赶紧围上前。
孔铛铛连初恋的砰然心动那关都过了,就再不畏畏缩缩,况且她拥有了一副口罩,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你们这群死骗子怎么还没走,上回说办套餐送我100g流量,流量呢,我就问你们流量呢?!”
“怎么说话呢,谁骗你了?”
“你,就是你们!”孔铛铛缓了口气,“我室友签两年合约说送手机,结果
手机拿回宿舍就坏了——哎同学,你是不是想办电信的套餐,别办了!我跟你们讲,电信的信号可差了,而且还有这几个满嘴跑火车的害群之马。听我的,办手机套餐去隔壁,移动多好啊,你看,就在那个贴身无感的帐篷边上,快去,我等下也去。”
郁铮费了十分钟口水拦下的两个客户,被孔铛铛一顿胡诌八扯给撵走了。他转过头,连同手下两跟班,三人将一小姑娘围在了校园干道的正当中。
“你们干什么?”孔铛铛眼望校门口的保安室,估量自己飞跑过去要多久,再说满大街人,大不了叫救命。
非礼就别想了。
郁铮两手抱臂横在胸前,大敞了三个扣子的领口,露出一截乌漆抹黑的感性胸膛,手指头粗的金项链晃得孔铛铛眼花。
对方比她高太多,仰着头都倍感压迫。
郁铮进一步,她就退一步,退无可退了,那人微微欠身,脸凑近孔铛铛眼皮子前,蓦地,笑开了。
这人一笑就特真诚,太阳晒多了,脸上多褶子,一笑就挤成了一棵菜。但不得不承认,这人有一张五官俊挺、线条硬朗的脸,不然就凭他非主流的乡企老板装扮,怎么能天天忽悠到小姑娘?
“哎呦小妹妹,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是不是昨天来过,是不是来过,哥一看就想起来了。”郁铮边说话,边一言不合地把手勾上了孔铛铛肩头。
孔铛铛挣脱不能,抬起头,望那人笑得如同夏花绚烂的脸,贸贸然就想起了一种无节操的犬科动物:
死狐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