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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约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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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冬一向寒冷,过年这一天也并没有好一些,上午晴了半日,过了午时却忽然落起大雪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涟歌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站在廊下看着双胞胎堆雪人。他们仿似不知冷,蹲在地上,两颗圆圆的小脑袋挤在一起,没过多久便堆出个可爱的雪娃娃,身材圆滚滚,脑袋胖乎乎,和他俩一般高。

萧泓忽然脱下身上的披风给雪娃娃穿了层衣服,把涟歌吓得够呛,忙把他拉进廊下将人裹在怀里,命婢女再去取个厚斗篷来。

“泓儿,会感冒的。”她搓他的手,一片冰凉。

萧泓扭着身子想挣开,但涟歌不松手,他也不好用力,且目下没有在活动身体,是觉得有些冷,便乖顺地靠着她取暖,

他仰起头,目光微微一动,落到远处的院墙下,只觉有个熟悉的人影立在海棠树下,再眨眼,却又不见了。

他静静瞧了半晌,涟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问道,“泓儿,你看什么?”

萧泓摇摇头,“我刚刚好像瞧见了二哥哥。”

院墙之下是几棵积了雪的海棠树,上头挂了几个红灯笼,远远看去迎风摇曳,影子落到雪地上,是一团团的黑。

涟歌也有些想萧洵,摸摸他的发顶,叹口气,道,“也不知哥哥今年一个人该怎么过年。”

萧涟音这时捏了一只兔子跑回来,递给她道,“二姐姐,送你。”

涟歌伸手接过来,握紧了那冰凉的一团。

萧泓并没有看错,方才一闪而过的身影,的确是萧洵。他前几日随着晋王回了金陵,但他明面上的身份不能曝光于人前,便在晋王手下的帮助下易了容,跟在晋王身边做随从打扮。

今日是除夕,他特意从晋王处告了假,回家一趟。

对晋王而言,重亲情、有软肋的人方才更好掌控,便笑着准了。

然萧洵回府这一趟,却不是为了重聚天伦。

他在晋王身边这些日子,并未全然取得晋王的信任,不过是被当做可利用之人留用罢了。此次带他回京来,也是存了监督和试探他的目的,萧洵很清楚自己是一定要做出点实际的事情,方能真正取信于晋王。

晋王寿辰过后,未免打草惊蛇,他不再让云卫们往京城传递过消息,进京以后亦然。就连这趟回府,也有晋王的人在暗中监视。

萧元敬尚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晓得他在这个当口去晋阳,一定不简单,故而父子俩见面后他直截了当地问,“洵儿,你可是在为陛下做事?”

前一日他便收到萧洵的秘信,已经思考了一个晚上。

萧洵沉默片刻,道,“父亲,陛下想削藩。”

萧元敬蹙眉,大楚目下只有晋王一位藩王,且晋地被治理的很好,至少明面上未有藩王割据,大楚国土分崩离析之形势,他想不出皇帝这般急切想要削藩的理由。

“陛下怎会……”萧元敬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父亲,”萧洵打断他,“晋王并非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他不欲多说,只道,“我是想来告诉父亲,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必为我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萧元敬沉着脸看过去,萧洵一脸肃容和他对视,只在他眼里看到坚定,萧元敬叹口气,道,“你有抱负,我不拦着。只是要注意安全。”

晋王给萧洵的时间不多,话说完他便要走,萧元敬道,“不去见见你母亲和妹妹?”

正说着,却听见外头有动静,是涟歌来叫萧元敬吃年夜饭,萧洵脚下一动,闪身便躲到书架后面去。

涟歌牵着萧涟音的手推开门,瞧见父亲在伏案看书,道,“爹爹,祖母让我来寻你,该吃饭了。”

楚人重视年夜饭,定要一家人都到场了才能动筷,萧元敬站起身,不动声色往后看去,道,“你先去,为父这就来。”

涟歌便道,“是,爹爹。”

见妹妹出去了,萧洵方现身,待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道,“爹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眠眠过得好吗?”

萧元敬拧眉,“你为何这么问?”

萧洵道,“我走时,留她一人在金陵,不放心罢了。”

萧元敬吁出一口气,“她挺好的,还得了太后的赏识。不过,”他意有所指,“和皇室中人走得太近,也不一定是好事。”

萧洵一怔,心里生出点别样感觉,道,“无论如何,她总是我妹妹,我一定会护着她的。”

萧元敬轻拍他的肩,笑了。

又耽搁这么一会儿,萧洵不便再逗留,便径自出了府,萧元敬又一个人在书房内待了片刻,才去饭厅和家人团聚。

年夜饭自然丰盛且用得长久,一直吃到戌时才散桌,涟歌惦记着和傅彦行的约定,和父母长辈们道晚安。

她今日喝了几盏果酒,脸蛋被酒气熏红,萧府又没有非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守岁的规矩,萧老夫人心疼孙女,自然早早放过,又命厨上备了醒酒汤。

她便先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时莳萝正好端了醒酒汤过来。

屋内早就烧热了地龙和壁炉,涟歌光着脚急匆匆把醒酒汤喝了,便叫两个婢女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只留了望舒在身边。

望舒连忙取了斗篷将人裹住,拿出干布巾,道,“姑娘,奴婢为您擦头发。”

涟歌点点头,走过去趴到软塌上,将湿发拨开到一边,自己拿着本医生在看,任她处置。

她自己在萧府西院的屋子自然比溪棠院的侧间要舒适奢华些,隔间处不是挂的纱帘,而是用珍珠和水晶串成的珠帘。

听见有珠帘的碰撞声,她翻过一页书,不以为意道,“望舒,你没关门吗?”

望舒没回话,而手上动作不停,瞧见走进屋来的男子,被他止住行礼的动作。

傅彦行以眼神示意,和望舒悄然换了位置,接过她手里的布巾,继续为涟歌擦头发。

这等伏低做小伺候人的事,他此前从未做过,动作很是生疏,力度也与望舒不一样,且他来之前在宫里用了几杯酒,呼吸间有淡淡酒盏香浸润出来,很快让涟歌察觉出不同。

待转过身发现是他,惊喜得不行,然忘了自个儿头发还在他手中,一下坐起来时被扯得痛了,眼泪汪汪的。

傅彦行顺势在她漂亮的小脸蛋儿上香了一记,又把人按到软塌上去,道,“别乱动,头发还没干呢。”

涟歌挣扎着不让,“行哥哥,你是皇帝呀。”

让皇帝给她擦头发,给旁人知道了可要不得。

傅彦行继续轻柔地给他绞头发,在她耳畔说,“没人看见,不怕。”

呼吸打到她的耳朵上,又是背对的姿势,涟歌觉得脸热,傅彦行便瞧见她的耳朵尖都是红红的。

如今傅彦行主张开源节流,只中午在宫内摆了宫宴,晚宴是在安寿宫陪着太后吃饭,只请了傅彦徇、晋王父子几个傅氏宗亲的郡王等,算是团圆宴,席间他被劝着喝了几杯酒。且傅彦徇和傅毓在席间还说了些顽皮调笑的话,也勾起了他少年人特有的顽劣性,便得寸进尺,凑到她耳朵边儿去吹气。

这下涟歌连后颈都红了,将头埋进软塌里,支支吾吾地,“行哥哥,别吹。”

傅彦行见好就收,麻溜地将她的湿发擦干了,将小姑娘拉起来,道,“去换衣裳。”

延湄没听明白,怔怔地望着他,傅彦行乐了,故意用脸去蹭她,“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涟歌一溜烟儿跑到屏风后去,将望舒也叫走。

傅彦行偏过头去,奈何他五感清明,窸窸窣窣地衣料摩擦声儿响彻耳际,令他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悄悄地,悄悄地,又将视线移了过去。屏内燃着灯,微红的光照出小姑娘亭亭如玉竹的影子,落到屏风上,一静一动皆是造物所赐。

傅彦行的眼神里似也有火焰燃烧,屏风的少女身体,饱满而又不失细致,修颈玉臂纤腰长腿,投射到鸡翅木山水人物屏风上,起落成一幅令人惊艳的作品,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精致。

傅彦行呼吸乱了乱。她已经出落得如此动人了,他仿佛隔着纱幔,隔着屏风,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都看见了那饱满胸前是一沟诱人深邃,流畅美好的弧度再往下便是倒放琵琶一般的优美线条。

端午那日他曾有幸见过,如今半年过去,那般的美好颜色更甚从前。烂漫与诱惑并在,如四季烂漫的熏风,携着眩人眼目的华彩扑面而来,扑得淡定尊贵的傅彦行,微微动了下喉结。

其实也只是惊鸿一瞥的一瞬,他立即又错开眼去。

涟歌换好衣服出来,便见傅彦行又仰着头,她诧异地蹿过去,问道,“行哥哥,你又上火了吗?”

傅彦行很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便稳住心神,道,“你房间的屋顶挺好看的。”

涟歌狐疑地望上去,未见有何不同。她惦记着他说要带她出门,便催促道,“行哥哥,我准备好了。”

其实已经快到亥时,再半个时辰便又是新的一年,傅彦行将乱七八糟的心绪抛开去,用裘衣将她裹住,抱着人一跃而起,上了房顶。

望舒欲再跟,被他身边的另些云卫拦住,“你留在萧府给姑娘守夜为好。”

涟歌第一次被人抱着在天上飞,惊奇大过害怕,双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肩颈,却忍不住往下看。

虽是半夜,但今日与平时不同,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傅彦行轻功了得,只偶尔会借极高之处的屋顶落下脚,多数时候是带着她凌空而行,自上往下看去时便有游走星河之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彻底落到地面上,将人放在身侧,指了指远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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