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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软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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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成太后眼神一动,心下有点微妙。他这儿子虽说孝顺,但来安寿宫可从未这么勤过。她自然知道傅彦行干什么来了,沉着一双眼不动声色看着儿子将小姑娘扶起来。

静成太后清楚的很,傅彦行这是做给她看的,她这儿子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我的人,让她别动什么心思。不然以他的性子和城府,哪会这般喜形于色。

她有些哭笑不得,方才那点想将小姑娘放在身边调.教调.教的心思也没了。

傅彦行已松开扶人的手,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走到静成太后对面去坐下,漫不经心问道,“母后在做什么?”

静成太后一脸微妙的笑,道,“听说萧二姑娘会些医术,想让她每日来给我锤锤腿呢。”

“噢?”傅彦行朝涟歌望过去,她低着头站在一边,问道,“萧二姑娘,你愿意吗?”

涟歌十分镇静,朗声回复,“臣女愿意。”

傅彦行不再看她,却是转头对静成太后道,“母后,这丫头手劲儿太小,不适合。回头儿臣给你重新挑一个手劲儿大些的送过来。”

静成太后方才已经歇了让涟歌到安寿宫来的心思,会这样说不过想逗逗他,便也见好就收,笑道,“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政务繁忙,傅彦行又陪着太后说了两句话便回了宸阳宫。

自傅彦行来和到他离开,涟歌都是一脸淡然神态恭谨的模样,既没有因被皇帝扶起而欣喜,也没有因他离去而不舍。静成太后心里明白,这姑娘是真的一点也还没看上她儿子。

昨夜的猜想被证实,她心里头就不大得劲了。

她儿子身为一国之君,要什么得不到?好不容易瞧上个姑娘,却没被姑娘喜欢,她觉得是涟歌不知好歹了。可见小姑娘是真的懵懵懂懂情窦未开,一双大眼望过来的时候普通清澈的湖,被那盈盈水波粼粼一荡,她又生不起气来。

静成太后揉揉眉心,让涟歌回宸阳宫去了。

她招来玉音,与她一阵耳语,待玉音退下后她望着空旷的安寿宫有些出神。

无论如何,这是儿子第一次对她这个母后展露出如此明显的渴望,她得想个办法帮帮她儿子。

傅彦行回到宸阳宫,先是召见了几位内阁大臣商讨改税的事。既要改税,为了保证财政收入,首要任务便是要对大楚大部分地区的户籍、土地状况重新进行清查。

他前两年已经让人着手重新绘制大楚舆图,为的便是今天。但初步推行便在大楚境内全面展开定是不可能,需得先选城市试点。今日主要商讨内容,便是要先选出三个地区先行实施税务新政,以观后效。

陆淮道,“陛下,江南乃土地肥沃百姓富足之地,臣以为,可先在扬州、杭州、苏州三地试点。”

黄鸿之却是不认同,“江南富庶,然士族门阀众多,若未经验证便贸然在江南开展新政,不仅会受到氏族抵制,还会被暴露出来的新政不漏洞自困其身。臣建议可在蜀地和荆楚优先试点,待新政成熟,最后再动江南。”

傅彦行双眼炯炯,倒是不意外黄鸿之有此想法。

荆楚地区亦是土地肥沃之地,经济虽不比江南发达,但因着风调雨顺,倒也年年丰收。而蜀地盛产盐,盐税是大楚排名第二的税种。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很快便将试点地区敲定出来。

地区既定,再来便是新政实施的人选。因只是先清查三地的户籍和土地状况,便初步拟定由当地官员作主清查,由朝中各派出两名稽查官员复查。

第二日,皇帝下令,定岳阳、武昌和锦城三地开展实施新政。以三月为期,命此三地太守负责清查户籍和土地状况,兵部和户部各派出一名员外郎做稽查官员,保证清查的真实性。

当日,三匹骏马由户部发出,身负朝廷记载户籍的“黄册”和记载土地状况的“鱼鳞图册”,分别前往岳阳、武昌和锦城。

傅彦彻回到燕王府,暗卫已在书房等候,见他先行了一礼,道,“王爷,明惠大师愿意帮忙。”

傅彦行垂下眼睑,有些意外。

他自应下何窈之托,想出应对之策后,便一直让人等明惠大师出关。在他的计划中,明惠大师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虽他能找到人代替,但效果不如明惠大师亲自参与得好。

他在之前并未有十足把握让明惠大师应下嘱托,已备下后招,但明惠大师既已经答应,他自然松口气。

不知怎的,他一心想将何窈的托付做到尽善尽美。兴许是想将恩情偿还,抑或是想暗中证明自己不会比傅彦行差。

他正沉思,外间却传来心腹徐士杰的敲门声,“王爷,魏将军来了。”

傅彦彻回过神,往暗卫站立的方位看了一眼,沉声道,“请进来。”

魏尧推开门,见室内除了傅彦彻空无一人,先行了个礼,复去一旁坐下,道,“傅彦行如今一意孤行,正是咱们的好时机。蜀地已与云南的土司连成一片,他这般冒进,必然引起当地骚乱。咱们

只需往里添一把火,便能坐收渔利。”

傅彦彻皱眉,提高了声音,“舅舅!”

魏尧心知他的想法,冷哼一声,“收起你那点可笑的仁慈,自古夺嫡便没有不流血的。待你登上大宝以后,不妨励精图治,解决当地土司之乱,也算告慰那些因此牺牲的百姓了。”他语气十分冷酷,“如今你连治理天下的资格都没有,谈什么仁政?你若是舍不得那点人命,便老老实实做你的藩王,等待被傅彦行打压之死吧。”

傅彦彻无言可对,半晌才道,“此事我要亲自主持,请舅舅切莫插手。”

魏尧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应下他的要求,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立妃了。我看王家就不错,他家大女儿将要及笄。”

傅彦彻听了直想冷笑,他这位舅舅和他母妃一样野心极大,一直盘算着魏家能一门两后,魏漓每次见他都恨不得贴过来,他十分反感。如今魏尧竟然置喙他的亲事,想用联姻的手段取得王家的支持,待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好给魏漓让位。

他根本瞧不上魏漓,也不愿用这等手段取得天策将军的支持,故而冷着脸,“此事舅舅莫要再提。”

舅甥两个不欢而散。

魏尧走后,傅彦彻又在书房内听了暗卫查探的许多消息,方闭目养神。

恍惚间却感觉有温热的手指在脸上细细划动,傅彦彻人还未睁眼,一手已凌厉出招,钳制住来人的脖子。

刹那间窒息感传来,魏漓痛苦尖叫,“表哥……表哥是我。”

傅彦彻早就察觉她的身份,故而未下死手,睁开眼冷冷瞥了她一眼,将人甩开,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魏漓因力扑到身后的博古架上,撞得有些疼了,下意识想哭,又瞧见傅彦彻皱起眉毛,怕惹他厌烦,才讪讪道,“是姑姑让我来看看你的。”

他往桌案上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里头应当是魏太妃给他准备的汤品。傅彦彻脸色稍霁,语气却依旧冰冷,“你可以走了。”

魏漓见表哥对自己十分不耐烦的样子,觉得十分委屈,忍不住朝他走过去,还未靠近傅彦行便换了位置,呵斥她,“止步!”

魏漓停在原地,恨恨地剁脚,“表哥为何如此对我?”她虽不说是国色天香之容,但也算貌美,又对他痴心一片,为何表哥却如此冷漠相待?

傅彦彻看她一眼,“我会娶你,但那也是大业竟成以后,你若不愿等,就赶紧找个人嫁了。你若愿等,便给我老实点,平日里消停些,少给我捅娄子。”

听傅彦彻说会娶她,魏漓十分欣喜,连连点头,“表哥放心,我以后会收敛的,保证不坏你的事。”说到这里她有些担忧,“可是表哥一定要记得,你可以娶侧妃,却不能辜负我。”

怕傅彦彻不高兴,她又道,“表哥放心,我会大度的,平日里不会拦着你去别的女人那里,会好好……”

“行了!”傅彦彻赶紧打断她,被她的话弄的十分恼火,“你赶紧回府去,以后莫要随便来燕王府。”

魏漓撇撇嘴,不甘心道,“表哥,我今日来是有别的消息要告诉你。”

傅彦彻捏捏眉心,知道不让她说完她是不会走的,便道,“说。”

魏漓道,“表哥,我前几日进宫陪伴姑姑……”她将将开了个口就被傅彦彻无情打断,“说重点!”

魏漓忙改口,“太后娘娘前几日召了一个姑娘进宫,听说现在还在她宫里头住着。”

皇帝都登基快一年了,如今还连个女人都不曾有过,傅彦彻以为是太后从民间给傅彦行准备的女人,颇有些不以为然,“这算什么消息?”

“可我今日出宫去安寿宫拜别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人,”魏漓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会不会已经被太后娘娘派到陛下那里去了?万一她有了身孕,那咱们的计划……”

她对父亲和表哥的大计一知半解,但却知道若是傅彦行有了皇子,那就算没了他,皇帝的宝座也轮不上她表哥来当,她的皇后之梦就成真不了,故而十分担忧。

傅彦彻忍不住呵斥道,“住口!”

他是真的不知道,舅舅精明一世,到底是怎么养出个如此蠢笨的魏漓来的,可笑的是魏尧和母妃竟然在谋划着事成之后让她来做他的皇后?

被他再三呵斥,魏漓晓得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待下去,她按捺住心下的不舍,含羞带怯又看了他一眼,才道,“表哥,你别生气,我走了,我会乖乖的。”

傅彦行冷冷一笑,背过身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他才朝着角落黑暗的方向道,“去查查安寿宫。”

宸阳宫偏殿里,涟歌望着面前的一堆食材有些出神。

玉音微微一笑,“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姑娘既然要为陛下做药膳,便要用最上等的食材。这些都是她让太医院挑选出来补血益气,养胃中和的可入膳的药材。”

她手指一一从装着人参、雪莲、血燕等名贵中药材上指过,最后停在一盒紫棕色片状的物

体上,道,“特别是这盒鹿血,是去年陛下还是皇子时亲自在上林苑打到的母鹿,取鹿头角尖血风干制成,本是献给咱们太后娘娘调理身体用的。可惜娘娘体内有实火,不能吃。便特意让奴婢给姑娘送来,为陛下制药膳用。”

涟歌让望舒将东西都收好,道,“请姑姑转告太后娘娘,我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一片心意。”

玉音点点头,“太后娘娘还让奴婢告诉您,倘若一个人无聊了,可多去安寿宫走动,抑或去长乐宫里与华昭公主做个伴。”

涟歌心下感动,道,“是。劳太后娘娘费心了。”

到做晚上的药膳时,涟歌便从玉音送过来的一堆宝贝里取了两片鹿血,打算和酒制成酒酿圆子给傅彦行吃。

《本草纲目》有言,鹿血味甘,咸,热,可改善供血,大补虚损,治心悸,失眠,益精血,解痘毒、药毒等,和酒饮之功效更佳。

她近日观傅彦行气色不佳,知道多半是他勤于政事熬夜所致,便想着做个滋补生气的药膳给他。

用过晚膳她便一门心思扎进膳房里,弄的本想借机和她多说两句话的傅彦行有些怔神。

“她这是去做什么?”他沉着脸问。

流安召了个小太监耳语两句,很快那小太监便去打听清楚,回来禀话。

酒酿圆子?傅彦行皱眉,他不爱吃甜点,但想着若是小姑娘亲手做来的话,他便勉为其难喝点吧。

免得她失望。

膳房里,涟歌照着医书上制鹿血酒的方法,先将鹿血放进碗里用蒸笼蒸化开来,又往里加入半碗由蜀地进贡而来的剑南烧春又蒸了一盏茶时间。她听说剑南烧春是蜀人用特殊“蒸馏”之法提取过的酒,不含杂质,更适合做药膳。

在她制鹿血酒之际,小全子已经搓了一盘圆润可爱的圆子放好了,见她一番动作,很有些奇怪,问道,“为何还要将酒蒸过?”

几日相处下来,涟歌的好性儿让众人十分喜欢,尤其是上次被流安提点过的小全子,对她尤其热情。

涟歌道,“遇热以后这酒的功效更能发挥出来。”更多的道理她还涉及复杂的医学,她就算讲了他们也听不明白,她便道,“你多搓掉圆子,除了给陛下的那份,剩下的就当大家的宵夜吧。”

虽说鹿血酒只能给陛下喝,可普通的圆子他们还是可以分一分的。

小全子欢呼一声,复又兴高采烈的去干活儿去了。

前两日涟歌做的药膳都是放在晚膳里给傅彦行吃的,待用完膳便回偏殿里去待着,傅彦行每次处理完政务时她都已经睡下。自那日被小姑娘含了手指以后他也不敢再摸到偏殿去偷瞧她,故而他今日听说涟歌在给他做宵夜,想到待会儿还能见到可心的小姑娘,心情便有点儿美。

觉得手里恼人的折子都变得轻松多了,处理起政务来事半功倍,可等他都批完折子,却还是见不到有人来。

左等右等也没来,傅彦行黑着脸打九龙御座上站起来,打算亲自去膳房瞧。

他没让流安通传,还未到门口,便闻到点儿酒香,知道是酒酿圆子的味道,听得里头有餐具相接,是酒酿圆子刚起锅后被撞进锦盒里的碰撞声音。

涟歌道,“小全子,你将酒酿圆子给陛下送去吧。”

小全子正在洗锅,准备重新烧水煮剩下的圆子,闻言哎了声音,将手擦净。涟歌想了想,道,“你在等着这吃圆子吧,我自己送去。”

她听说流安说过陛下不爱吃宵夜,可今天的酒酿丸子可包含了太后娘娘的心意,她得劝着让他多吃点。

望舒打开门,恰好瞧见傅彦行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微微愣了下,被涟歌看出来,“望舒,怎么了?”

阴影里望舒眼光闪动,沉静道,“没事,姑娘,咱们走吧。”

刚出膳房便遇到前来传话的流安,见到涟歌他露出十分笑容,道,“陛下已经处理完政事了,让奴才来通知一声,别把宵夜送勤政殿去了。”

涟歌微微有些惊讶,这才不到酉时,她庆幸自己已经将酒酿圆子做好,不然再晚一会儿估计陛下都要睡着了。

将食盒往前一递,流安却摆手道,“奴才还得去趟太后处,请姑娘替奴才将这盒子给陛下送去。”

涟歌有些犹豫,陛下这个点不在勤政殿还会在哪儿?自然是寝殿里。

她没去过,本能地有点儿怕。

流安眸色一动,又行了个礼,“辛苦姑娘了。”

他这样说涟歌也不好拒绝,带着望舒往傅彦行的寝殿去。

她来宸阳宫里已经快十天了,却一次也没来过傅彦行的寝殿。如今一看,风格倒是和她住得那间偏殿有些像,只是铺地的蜀锦是亮烈的明黄,帷幔和墙壁也是涂成帝王可勘用的颜色。

若不是寝殿规格要比偏殿大些,她都要怀疑这两间宫殿设置成这样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了。

流安去了安寿宫,旁的小太监又不被允许进内殿伺候,偌大殿内空无一人,涟歌轻手轻脚走进内殿,瞧见傅彦行正闭着眼睛

躺在软塌上,眼底是两片鸦青色,抿起的唇上也没多少血色。

面前之人是富有天下的一国之君,可是这般安静睡着的无害模样,让涟歌微微有些心疼。她哥哥准备殿试那阵子也经常这样,嘴上说着不会苦读,却被她偷偷抓到过好几次读书读到累得直接睡着。

傅彦行自听见脚步声便清醒过来,可他近来都在为改税之事费心,确实累,便也放任自己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涟歌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拿了薄毯走过去,朝着闭眼的人低声请罪一句“陛下,臣女冒犯了”便想给他盖住。可走到软塌面前,她又有些犹豫,两相矛盾之下,她便专注地望着傅彦行,微微发起了呆。

傅彦行听了她说的话之后便一直等着享受小姑娘盖被的待遇。等了一会儿却又发现某人毫无动静,他掀开眼皮,做一梦初醒的模样坐起身来,挑眉问涟歌,“你这是?”

涟歌回过神,有一瞬间的尴尬,“臣女本想给陛下搭上被子,还未来得及您便醒了。”

傅彦行:……

他也不拆穿她,走过去坐到桌旁,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涟歌将薄毯放回软塌上,走过去将锦盒打开,捧出一个雪白的瓮来,“这是臣女做的酒酿圆子,陛下快喝了吧,滋补益气是再好不过了。”

他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微微的酒香袭面而来,傅彦行望着浮着红枣的甜汤,内心拒绝,但——小姑娘一脸认真地望着他,他便又不忍拒绝了,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味道不赖。

圆子入口即化,带点微微的甜香,酒味淡淡的,但令他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他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等到将一小碗都送进肚里,竟觉得脸颊生热,连耳根都烧起来,身上还起了点微妙的异样。

他一双眼睛深邃静谧,沉声道,“你也吃点。”

和傅彦行共桌吃了好几天的道,涟歌已经学会面不改色的和一国之君抢菜吃了——她进宫以后第二日,餐桌上每顿便只有两小碟荤菜了,某位陛下说国库空虚要勤俭节约,硬生生将她逼得吃了好几日的全素。第四天她再也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将筷子伸向了傅彦行正准备下筷夹的那块肉。

既然连抢菜吃都不怕,吃点从同一个瓮里倒出来的酒酿圆子又有何难?

涟歌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喝下以后觉得便通体生热,连脑袋都觉得在发晕,暗自感慨这鹿血的功效的确是有些强大了。

剑南烧春后劲十分大,涟歌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连脚步都是虚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隐约间听见有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问,“你在酒酿圆子里放了什么?”

涟歌晃晃脑袋,磕磕巴巴答道,“鹿血啊……太后……娘娘让……玉音姑姑送来……的鹿血……让……臣女做给陛下吃的……”

傅彦行长臂一伸将歪歪扭扭站不稳的小姑娘抱了个满怀,只觉得喉咙发干胸口燥热难安。他将涟歌打横抱起,如同捧着一掊最轻最软的云,长腿迈开便往睡屏后走去。

“你知道鹿血是做什么的吗?”他手上力道加重几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了引诱的缱绻意味引人沉溺,低下头任呼吸打在涟歌脸上,和她呼吸相接。

涟歌已经闭上眼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只是张着小嘴将早已背下的知识轻宣于口,“滋补益气……治心悸失眠啊……”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放在龙榻上,将她的鞋子脱掉,又脱了自己的,翻身进内侧舒舒展展地躺在人小姑娘旁边,侧着身子去看她,眼睛亮起一束光,落在她的脸上。

“呵……”是温柔沔邈的轻笑,傅彦行顺从着内心的渴望和身体的躁动俯下.身去将人轻轻压在身下。

借着夜明珠的璀璨光华,她的脸是月色下未歇的桃花,含苞待放,花骨朵儿染上轻红,韵致楚楚,勾得他想醉在这样明丽流芳的春光里。

涟歌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迷蒙间本能伸手去推,碰到一堵温热的墙。她的身体被酒意熏成烫人的热度,傅彦行只觉得胸口被她那一推撩拨得更加难以遏制。他用一只手抓住作乱的两只小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沿着她的唇瓣细细描绘,让她觉得痒,微微张开了娇艳欲滴的嘴。

傅彦行顿时血气上涌,双眼染上欲色,凌厉地盯着身下的娇人儿,低下头缓缓地凑过去,试探性地在那朵娇花上轻啄了一口。

涟歌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更加难受了,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嘤咛——猫抓似的,挠得傅彦行浑身血脉沸腾,险些把持不住。

他再顾不得其他,复又低下头含住她娇嫩的唇。那最初是蝶翼飞羽般轻盈的吻,渐渐由浅入深,他寻着本能,用舌尖撬开牙关,步步攻城略地,勾住她的小舌追逐交缠。不知道是谁口中的淡淡酒醇,熏得两个人皆醉死在这样妙曼的美梦里。激烈的唇齿交缠过后,他轻轻退出,又一点一点去含咬小姑娘的唇瓣,温存的,细腻的,不动声色却又惊涛骇浪的。

乱了……

涟歌无法呼吸,在他底下呜呜呜地抗议着,傅彦行终于结束这个缠绵缱绻的吻,一脸沉醉,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细腻光滑而又火热的脸颊。

他将头搁在涟歌精巧的肩上,侧脸去亲吻她细腻的耳垂,引得涟歌肌肤阵阵颤栗,整个人在他身下微微挣扎,却不知碰到了哪处坚硬,引得傅彦行发了狂。

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交颈而卧的男女在急促的喘息。情.欲就像顺着低处往下淌的流水,止也止不住。

傅彦行将她的手放开,沿着她的的手臂摩挲,掠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从衣摆处摸进去,无师自通地顺着肚兜往上摸,大手便覆在了隆起的一团上。

温软的触感如同春夜里天际突然荡起的闪电,是弧光飞闪,刹那间便抵达久已沉静的内心深湖,如珍珠投落那波心,激起玉珠般的晶莹波涛。

也是这一闪而过的电,瞬间将傅彦行的意乱情迷打醒。

他一瞬间头脑恢复清明,手没舍得就这么伸出来,另一只却一下生出力气支起身子,望着眼下的姑娘,被咬得绽红的唇色,衬得她明媚的脸更艳了几分。

他低声一笑,为自己的失控,也为自己到这一刻还能停下来感到诧异。

那笑声化作喃喃低语,“眠眠……”

傅彦行低下头在小姑娘额上珍而重之地落下轻轻一吻,终于将手从温暖之地抽出,翻过身去轻轻喘息。待那股骇人的躁意稍微平静下来,他一下从床上掠起身,转身进了内殿浴室。

一个身影从外间旋落进来,一脸心疼地望着明黄床帐内陷入梦乡里的小姑娘。

望舒轻轻将她被弄乱的衣摆抚平,将她因挣扎而解开的领口重新扣好,却听见傅彦行又从浴室走出来,她忙无声跪倒在床边,低下身子不敢看他。

傅彦行亦似乎没发现她一样,坐到床边去,将沾到涟歌脸上的湿发拨开,用温热的湿帕子一点一点轻柔地去擦她的脸。原本因为出汗有些粘腻的肌肤变得清爽洁净,只是鲜艳的红唇有些微微的肿。

傅彦行转身又拿了一瓶晶莹剔透的药膏过来,温柔细致地抹在她红艳艳的唇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发现望舒的存在一般,沉着声音,淡淡道,“小心伺候着。”

望舒心头一颤,只能看见他脚上穿着的精致鹿皮皂靴迈开去。

涟歌做了一个梦,梦见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暖风,携了自己悠悠荡荡的晃,似乎又被放进晃晃悠悠的舟里,穿破荷叶躺进一池荷香……又是谁摘了最美的那支荷,拔下其中一瓣花,轻轻塞进自己的嘴里,是化雪般的清甜,复又变成狂风暴雨,最后化作最温柔的呢喃……

碧波荡漾……人在水中……

那样的梦境迷离而微醺,如云雾缭绕,待涟歌一睁开眼,又都消散开去。

望舒将人扶起,涟歌还陷入宿醉的迷蒙当中,无意识地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牛乳,过了好半晌才逐渐清醒……

然而,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涟歌拍拍脑袋,想起昨夜是给陛下送宵夜来的,然后她喝了一碗酒酿圆子,再然后……呢?

“望舒,我昨夜怎么了?”她晃晃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姑娘昨夜喝醉了,是奴婢将您抱回来的。”望舒微微一笑,顺手将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蹲下身去给她穿鞋。

涟歌平日里是没有这般娇贵的,但她刚从宿醉中醒过来,脑子还在发蒙,便很有些怔怔,直到被伺候着洗完脸漱完口,她才愣愣开口,“望舒,我要沐浴。”

说着,她往前动了一下,却似乎觉得还在浑身无力,一下失了重心往望舒站立的位置扑倒过去。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昨晚上在梦里和人打了一架,十分不得劲。

最后是望舒半扶半托着才去到后殿的浴池。

浸润在温热的汤池里,她才觉得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了,可却发现自己右边胸口那那一团上有一片奇怪的红痕,还有些痛,似乎……似乎是被谁捏过一样。涟歌一下警铃大作,哭兮兮地问望舒,“望舒,你昨夜一直守着我吗?”

“是的,姑娘。”望舒面不改色。

涟歌放下心来,穿衣时特意让望舒给选了宽松些的小衣。她近段时间都在发育,胸口平时就会很痛,在萧府时王氏还给她置办了药膏让莳萝每晚沐浴后给她按摩以减轻痛苦。只是进宫之后她将这茬忘了。

而现在既然想起,涟歌便将身子沉入水中,对望舒道,“你去将我那瓶碧绿色的药膏拿过来。”

望舒一时间有些犹豫,她向来是利落之人,这点犹豫便显得格外明显,涟歌十分不解,问道,“望舒,你怎么了?”

望舒摇摇头,挤出个笑来,“没事,奴婢这就去。”

很快,涟歌发现,不仅望舒看着奇怪,连傅彦行都有些奇怪。早膳是在偏殿吃的,她的午膳也是由小太监送到门口,然后望舒一碟一碟端进来在偏殿里吃,连菜色也恢复到了正常的三荤三素两汤——不过涟歌吃过加连续三天只吃

素菜的苦,这回很乖觉的没有挑食,将每样菜都吃掉一半。

到了下午,她欲去膳房,却被告知,陛下说这几日先不吃药膳了,让她好生歇着。

涟歌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似乎是傅彦行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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