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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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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感也是头一遭,傅彦行很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会的东西学着便会了。

他到紫檀金雕御案边坐了,陷入沉思中。流安进来看了两回,见他长指支颌,另一手无意识的在案面上敲击,知他是有事在想,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待进来第三回时才大着胆子进言,“陛下,夜深了。”

傅彦行若有所思,问道,“你说,十来岁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

流安一怔,想到华昭公主快过生辰了,以为陛下是在给公主准备礼物,便到,“小姑娘们喜欢的,无非是些首饰头面,胭脂水粉一类的,再不然就是精致的衣裙……”

然被傅彦行蹙眉瞧着,他又意识到,以公主之尊,要什么样的胭脂水粉,首饰头面,精致衣裙没有?他提这些确实不出彩,便道,“陛下和公主兄妹情深,奴才觉得,您不论是送她什么,她都会开心的。”

傅彦行摆手,让他别说了。

流安忽然意识到,兴许自己是误会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口中的“十来岁的小姑娘”,不是华昭公主。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联想到近日陛下的反常,一下福至心灵,道,“陛下问的是萧姑娘?”

傅彦行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流安止不住地冷汗涔涔,心道陛下这是想讨萧姑娘欢心?傅彦行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着脸道,“你说。”

流安心中凄苦,他是个没根的人,又是幼时就入的宫,连关系亲近的异性都没有,又哪里知道如何讨小姑娘欢心?可陛下问话他又不得不答,便斟酌语句道,“若说旁的姑娘世家女们,您无论赐点什么,她们都会高兴的。但换成萧姑娘,奴才觉得不成。”

傅彦行抬眼觑他,瞳里似卧了两只虎,威风凛凛地,虽凌厉,却未见制止之意。

“奴才瞧着,萧姑娘似乎有些……有些怕您。”未见傅彦行动怒,他便接着道,“您和萧姑娘相识于微时,那会她面对您要从容得多,但上两回碰到,奴才觉得她似不如在濮阳时那般自在。”

“奴才斗胆,陛下想和萧姑娘如何相处?”

傅彦行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无论如何相处,真心最重要。奴才想着,只要投其所好,萧姑娘定能感受到陛下的心意。”他把话圆回来,至于是什么样的心意,可不是他做奴才的能置喙的。

傅彦行凤目一抬,眼中的光亮慑人心魄,“去将程实召来。”

流安闻言会意,立刻传令去了。

傅彦行思忖半晌该怎么对待人小姑娘,待程实被领进来,他淡淡道,“你将太医院的医书整理一套出来。”

张玄晖自先皇故去后便告老还乡了,程实如今升任太医院院首,今日恰逢他在太医院当值,深夜接到召令连官帽也来不及戴,拎着医药箱便往宸阳宫跑。

听了帝王之言,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要自个儿查什么疑难杂症,便道,“陛下若有任何问题,可问臣,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有些激动,道,“陛下,不能讳疾忌医啊。”

傅彦行的脸黑了。

程实动作很快,傅彦行第二日下朝回宫便见桌上放了几本厚厚的医书,非现成的医学典籍,而是太医院历任院首整理修正过的良方,是从不外传的宝贝。

“召霍青回来。”傅彦行翻开看了两页,很是满意,低声吩咐道。

一直隐于暗处的云卫还未退,他又道,“算了。”

心意为重,他亲自去。

到了晚间,霍青却亲自回来了。

“陛下,太后娘娘今日下了帖子,说要在十二那日给公主选个伴读,萧府也收到了。”

傅昕妙一直是静成太后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竟将她宠成个不谙世事的娇怯模样,都是十二岁的姑娘了,一点主见都没有,更别说像她姑祖母南阳太长公主那样气势滔天。

眼见着她一天天长大,却越来越离不得人,静成太后这才反省,打算给女儿找两个伴读,多些宫外面的朋友,希望能将她胆子带得大一些。

傅彦行心念一动,道,“朕知道了。”

涟歌自福寿居回来,又和萧涟漪一块儿挑了会衣料,才回西厢房安置。

莳萝伺候她洗完澡,给她擦干发,待她睡下后才吹干外间的灯退出去。

涟歌躺在床上,想着方才祖母叮嘱的话,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只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似察觉到榻边有个人影。

端午那晚的噩梦犹在眼前,涟歌下意识以为又是在梦里,将眼睛闭了又睁,许久才确定果真是有人潜入她房里。

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刺杀傅彦行的贼人找她清算来了,吓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张口欲叫霍青,却借着内室的缠枝芙蓉灯和窗外漏进来的溶溶月色瞧清了来人的脸。

是颀长如玉树的身姿,侧脸沉在阴影里,更显得五官深邃,剑眉星目。

涟歌霍地

拉起薄被,将裸露在外的肌肤全素裹住,被噩梦支配的恐惧让她无意识地往床榻内侧缩了缩,磕磕巴巴道,“陛……陛下?”

见她醒了,傅彦行略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去到一旁的枫木大理石圆桌边坐下,道,“朕有话同你说。”

“请陛下先……先回避一下,容臣女穿好衣裳。”她都快哭了,谁能告诉她,本该在皇宫内院睡龙榻的陛下怎会出现在她的闺房内?

傅彦行望过去,小姑娘一脸戒备地将自己缩成团,确实不是好说话的处境。

他将身子背过去。

涟歌:……

她到底不敢再提要求,便一边注视着他的背防止他突然转身,一边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穿衣裳。

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勾得傅彦行有些耳热,莫名地又想到了那个梦境,他轻咳一声,驱走那点子不合时宜的心绪,声音冷冷道,“你怎么还没穿好。”

涟歌手一顿,胡乱将外裳拢好系上结。如今是盛夏时节,莳萝给她准备的衣裳是用月明纱制的纱衣,清凉舒爽,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可能只穿那件衣服在个外男面前晃悠,便扯过一旁屏风上的湖蓝色薄锦披风将自个儿裹住。

她很知礼地去他对面坐下,蹙着眉问道,“陛下可是哪里不适?”

她想着他莫不是蛊毒有异状,抑或是胸闷之症加剧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方才等不及半夜都亲自来找她?

傅彦行摇摇头,修长的大手轻轻往桌上一拍,道,“朕从太医院里给你拿了几本医书,是历任院首整理修正过的良方,拿来与你看看。”

顺着他的动作,涟歌才看清桌上放了厚厚一堆书。

涟歌心道,陛下这是信不过我的医术,想让我多读些书?

她心中愁云惨淡,苦兮兮地谢恩,“臣女多谢陛下,一定好生钻研。”

她亲自将那堆书搬到箱拢里放好,足足十二本,她气喘吁吁跑了两趟才完。

这么一来一回,她额头上都浸出些薄汗,脸颊上染了红霞,如同春日牡丹艳艳开放,即使在朦胧的夜色里,也令他心旷神怡。

自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先前那些烦躁不安无法掌控的情绪成了一股涓涓细流,淌在他的心间,滋润得他整个人通体舒畅。

但他很清楚,小姑娘不仅对他没有他那样的想法,甚至对他避之不及。

但她还小,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一双眼静静从她的脸上掠过,将春色尽收眼底,才道,“十二那日,你进宫。”

涟歌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如今是初七了,只剩四天,陛下这么严厉的吗?

“是。”想哭!

听出小姑娘话里的郁闷和不情愿,他以为她是不愿进宫,毕竟上次璟阳宫那边召她她也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模样,便好言好语近乎哄道,“华昭很好相处,你不要怕,我母后也是一个和善的人。”

小姑娘低着头,因刚从榻间起来,头发毛毛躁躁地,在昏黄的灯光下似勾着一层金。

涟歌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个,垂头思忖片刻,终是没忍住,鼓起勇气抬头问他,“陛下,臣女要先看哪一本?”

就算要抽查,也得给个范围吧?

傅彦行这才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只低声道,“你想看哪本看哪本。”

“啊?”涟歌忍不住失望出声,糯糯道,“是,陛下。”

傅彦行没再说话,鼻尖嗅着她的缱绻味道,静静待了许久才悄无声息走了。

涟歌爬到床上也没敢睡实,第二日一大早便起床去读书,可那十来本书全是由太医们手写书就,字迹潦草还晦涩难懂,她看了一个上午也没背下多少。好在那毕竟是历任太医院首们的心血之作,她觉得大有裨益,先前的不愿少了很多。

这四天里她夙兴夜寐地读,才将那堆书里最薄的那一本看了个大概。

萧涟漪从王氏处看完账本回来,瞧见她屋里还亮着灯,打了帘子进来劝道,“眠眠,明日还要进宫去,你早些歇着吧。”

她早就知道这位妹妹在自学医术,却没曾想她竟苦心钻研到这地步。

被姐姐用这样怜爱的目光瞧着,涟歌只觉得心里苦,她又不敢说这是傅彦行让她背的,就是因为明日要进宫她才今晚上才得更努力才好。

“大姐姐先去歇着吧,我看完这章便去。”她低下头又沉浸在书海里。

萧涟漪摇摇头走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莳花也进来劝,“姑娘,亥时了,您该就寝了。”

涟歌头也不抬,道,“你先下去睡吧,我看完就去。”

莳花不知自家姑娘这几天是怎么了,但晓得她是说一不二的主,知道劝不动,将书桌上的灯芯拨亮些便退下了。

屋内亮了数盏灯,照得屋内事物投下无数影子,安静地热闹着。桌边桌案上俯着一个精致的玉人,表情严肃,神态清和,正专心致志地沉溺于手中所读。长长的乌发铺满整个挺拔秀致的背,

堪堪掩住挺翘的臀。

傅彦行自窗间翻进来,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待看清她手中所拿,心中狂喜——

原来她竟如此珍视朕的心意,这么晚了还在挑灯夜读!

涟歌看完手中篇目,吹了灯准备去睡,却瞧见窗边立着个身影,手里捧着件衣物,专注地看着自己。

她被吓得一个趔趄,那身影一动便过来搂了她的腰,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放在软榻上,耳边是他沉沉的呼吸,“小心。”

涟歌瑟瑟发抖:陛下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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