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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孕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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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诊出有两个月身孕以后,整个内宫将涟歌当成了瓷娃娃护起来。床褥立马换成了最柔软轻滑的,宸阳宫内的陈设器具亦都换了个遍。

静成太后想差人给在北方的傅彦行去信,却被涟歌拦下来,“母后,不能说,行哥哥会分心的。”

静成太后想到战场上刀剑无眼,需得时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意了,笑道,“还是你懂事。”

涟歌倒没觉得自己多懂事,只是想起傅彦行走前说的,她若跟着去北边,他便无心打仗的事,不想让他挂念她。

她月份浅,静成太后便没对外公布,只命玉音悄悄到萧府给林氏递了消息,且让林氏也保密。

涟歌自己,除了比先前爱吃酸一点,一点旁的反应都还没有,所以除了被告知自己有孕这一已知事实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体会。倒是静成太后怕几个年轻丫头伺候不好,将玉音姑姑派到宸阳宫,照顾她的起居。

过了几日又是月中,林氏没忍住入宫来,带了好些自家腌制的酱瓜和果脯,抱着涟歌满足的很,她一直担忧的事终于有了结果,如今只盼着女儿能顺利生产才是。

涟歌想着自己肚子里有个小娃娃,可没有人能分享这种心情,便问林氏,“娘亲,当年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般吗?”

林氏微怔一息,道,“你那时候调皮的很,折腾得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谁知你生下来竟然这么乖。”

这倒是实话。萧蔓怀涟歌的时候孕中多思,吃多少吐多少,除了肚子大起来,整个人瘦成一棵青菜,生产的时候可谓九死一生。

涟歌目下没有被折腾,体会不到她说的感觉,听了这话却有点儿怕,“那我万一也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吗?”

林氏忙宽慰她,“你肚子里可是陛下的血脉,怎么会不体贴他的母亲呢。”

涟歌觉得傅彦行确实挺乖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由此推及肚子里的宝宝,放心了。

林氏一直待到傍晚,宫门都快下钥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宫。只是也放心不下,第二天亲自上栖霞寺去向菩萨还愿。

巧的是,第二天,涟歌便收到了傅彦行写来的信。薄薄的一张纸,装在檀木箱子里,下面是一把干花,涟歌拿起来闻,余香缭绕。

她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亲自将干花放在琉璃花瓶里,却不敢搁在床头——因她自己也清楚,有很多花朵的味道对胎儿是有害的,她现下不敢仔细去分辨,打算晚些时候让玉音姑姑请程实来检查过。

她启开封口的火漆,看清上头的字,一瞬便红了眼。

眠眠吾妻:

见字如晤。

一别两月,心中甚念。我一切安好,未敢负伤。路遇繁花如星,送你一束,表我心意。

眠眠,今夜月明。

眠眠。

书之千言,未及思之万一。

等我回来。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且看字迹,当是草草写就。涟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滚,后来惦记着孕妇不能哭,才强忍着感情擦干净眼泪,迷迷糊糊睡着了。

玉音姑姑在外头侯了许久,没听她唤人,心中放心不下,轻手轻脚推开门,却发现她抱着那个小匣子睡得正香。

涟歌睡了大半个时辰以后才醒,顾不得酸软的胳膊,神采奕奕地去书房,满心想着要怎样给傅彦行写回信。

可写了一个下午,废纸团都揉了十几个,她也没写好满意的一封。

她有一肚子话想和傅彦行说,却觉得怎么样写都写不好,到最后干脆放弃,只画了两幅画送过去,至于话,就等他回来再听她说。

一幅是夜月烟花图,她想起那年的除夕,他半夜带她去华清苑的重云楼上看烟花的事,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美好。

另一幅她又思考良久,才笑着打算给他猜个谜语——他一定猜不到的,但等他回来,她会亲自把谜底告诉他,这样他一定会觉得惊喜。

她便画了在濮阳庄子上,她与他初相见那会儿,她头几天捡到的那两只狐狸,小糊涂和它的宝宝。傅彦行没有见过那两只狐狸,一定猜不到她的意思。

她如今一想到自己肚子里也有了她和傅彦行的宝宝,心便软得一塌糊涂,既想快快告诉他,又怕写的太多,他会分心。

写好以后,将信交给望舒,让云卫送到北边去。

当天晚上她心情好,整整用了两大碗饭,整个人陷入满足和欢喜当中,没有睡意。

玉音也乐得见她心情愉悦,坐在脚踏上陪她说话。

涟歌的信到北边的时候是半个月后的深夜。

傅彦行还没睡,在营帐中和萧洵、宋淮远等在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裴凌要镇守北庭府,未免乌孙人声东击西,他不能离开,只让徐立调了三万军队听皇帝差遣,如今经过几次磨合,已经将边境和他们打游击的乌孙军队们全数清理回去了。

接下来的重点便是,要不要直接深入

乌孙王庭,彻底捣了乌孙的老巢。

有主张一鼓作气彻底将乌孙击垮的,也有认为应该见好就收,让乌孙继续留存下去的。

萧洵主张杀掉目下有反骨的乌孙王室,另立王庭,使得乌孙能彻底归服大楚,他道,“除非咱们将乌孙人全数歼灭,不然光靠打,是不能将他们打服的。我大楚泱泱大国,从来就不会做坑害战俘,杀害百姓的事。乌孙的百姓何辜!”

宋淮远却是持反对意见,“乌孙全民皆兵,哪里有真正的无辜之人!不除掉他们,便是永远埋下祸患。这些年来,每隔几年他们便会卷土重来骚扰我大楚边境,不彻底消灭他们,才是对我大楚宾边境子民的不负责任。”

两位说得都有理,空气也僵持几分。

傅彦行坐在上首,心中早有决断。

他道,“二位卿先下去歇着吧,朕明日会给你们一个定论。”

萧洵和宋淮远起身告辞。

霍青掀开帐幔,躬身道,“陛下,京中来信。”

傅彦行眼中映闪着耀眼的火光,道,“呈上来。”

他看明白了第一幅画,心头一暖,第二幅却不大明白,以为她是在告诉他,自他走后,她养了两只小狐狸在身边,有小宠陪伴,并不孤单,让他不要惦记她,专心打仗,早日归家。

但这样的猜测也足够取悦他,傅彦行眼前浮现她和小宠们在一起玩闹的生动画面,只想从明日便班师回朝。

但他不能。

他只能按照心中所想,将所思之人画下来,提笔挥毫,便是穿着宫装的妻正在闭目养神,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狐狸,而另一只,在榻边玩球。

第二日,傅彦行亲自带着军队深入乌孙王庭,巴克迅却并没有逃,他擦着一把宝剑,直指今生夙敌——大楚皇帝,可敢再与我单挑一次?

徐立拔出剑,全神戒备。傅彦行却勾唇应战,“有何不可?”

巴克迅等今日足足等了快两年。

他知乌孙是没有正面和大楚抗衡的能力的。乌孙这些年一直在内斗,本就不甚强的名族,实力更是消耗严重。他上任以后,才发现,泰半臣民皆不是真心臣服于他,收复民心尚且艰难,要富民强兵更是艰难。

倘若大楚能愿意接纳乌孙,让先进的技术传入草原,赐他乌孙百姓以生机,他是不介意以身殉道的。

倒也不是他品格操守多么伟大,而是他自知傅彦行不会放过他,便想着用最后的死亡,能换回来一点利益,也不枉他做一场乌孙王。

故而,他败于傅彦行的天子剑下后,跪地乞求道,“大楚皇帝,我知你不是弑杀之人,我死后,你能否放过乌孙子民?”

傅彦行挑眉问道,“你到底是凭什么,会认为,朕会如此大度?数百年来,乌孙无数次滋扰我大楚边境,放过你的子民,便是对我的子民的不负责任。”

巴克迅俯身下去,道,“我可以保证,他们都是很淳朴善良的人,只要能好好生存下去,一定不会再做掠夺边境之事。”

傅彦行道树“可你将死,能拿什么来保证?”

巴克迅苦笑,“我确实是连和你提条件的筹码都没有了。便只能忝着一张脸,请你将北地收入大楚边境,从此再无乌孙王朝,只余大楚乌孙郡。”

傅彦行有些意外,巴克迅竟能想到这一步。听他沉默,巴克迅再接再厉,“陛下,扩张版图,是每位明君若求,您也不例外,对吗?”

傅彦行收回压在他颈边的天子剑,淡淡道,“你的诚意呢?”

巴克迅大喜,从衣襟脸掏出一块令牌,“陛下,这是我乌孙王庭代代相传的王令,今日,我便献给陛下。”

徐立上前去接过来,候在一边。

巴克迅又道,“陛下,我乌孙虽说民风彪悍,可最是质朴,只要大楚对他们好,他们便会诚信归服,不会生出反叛之心,请陛下,千万不要放弃他们。”

一字一句皆是拳拳之情,傅彦行感叹道,“巴克迅,你对乌孙人而言,是当之无愧的天子。”

第二日,王庭降楚一事传遍整个草原。前乌孙王亲自站出来主事,号令百姓们放弃抵抗,并宣布,从此乌孙改国为郡,归入大楚版图,成为大楚疆域最北的乌孙郡。

消息传入宫中的时候,涟歌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这时怀孕的不适才渐渐显现出来。

肚子一天比一天隆得更高,害她整日腰酸背痛还总想如厕。但幸亏怀孕初期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新奇的兴奋中,又被照顾的很好,所以孕吐反应几乎没有,精神头养的不错。

玉音姑姑亲自去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每夜睡前替涟歌按摩,让她好受些。

涟歌躺在床上,手扶着肚子,觉得肚皮圆圆的,特别有趣。

且她自己看过很多这方面的医书,知道这些日子可能会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在活动,故而十分紧张,随时等着和肚子里的小娃娃打招呼。

玉音笑道,“娘娘太过紧张了,小皇子可能还没睡醒呢。”

涟歌轻轻翻个身

,却忽然道,“行哥哥快回来了,到时候小娃娃认不出他来可怎么办?”

玉音知道她是思念陛下了,不知该怎么安慰,但怕她多想,便道,“父子连心呢,小皇子身为陛下和您的孩子,肯定是这世上最体贴最孝顺的聪慧娃娃,您别担心。”

涟歌点点头,没过多久便呼吸均匀,睡实了。

又过了半个月,傅彦行率军班师回朝。

涟歌肚子越发的大,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何太医怀疑是双胎,静成太后又惊不喜,故而没让他去城外恭迎圣驾。

傅彦行没有驭车,而是着盔驾马,前后拥着禁军,气势磅礴如黑龙。快要靠近城门的时候,他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想着定要以最英勇的姿态出现在涟歌面前。

可一眼望去,金陵城香草洒水,黄绸铺地,百姓跪了一地,大小官员全部出城恭迎,就是不见皇后凤撵。

他微微有点失望,还以为是自己回来得太晚,她心头不快,才没来接他。

不过他虽想立马飞奔回宸阳宫也没有办法——皇帝大胜归来,文武百官带着百姓正准备对他歌功颂德,这是传统,也是子民的爱戴,他不在场不行。

一个时辰过后,他才彻底脱身,骑着马杀气腾腾地入了宫。

他得去找涟歌“算账”。

可才入了东华门,他便冷静下来。他们小半年没有见面,他怎么舍得凶她,万一惹得她哭,又怎么办?

这样想着,傅彦行便下了马,理了理方才御风而行时被吹乱的发,强做镇定地朝宸阳宫去。

涟歌得了信,早就在宸阳宫门口等着了。

如今快要过年,前几日下过雪,尚且有些冷,玉音命宫人将凤撵抬到花园里,挡了两边的风,让涟歌斜靠着等。

“娘娘,此处风大,不如进去候着吧?冻着您和小皇子,陛下会心疼的。”候了半个时辰不见陛下身影,玉音劝第三次。

涟歌摇摇头,“他一定马上就到了。”

紧接着,便听见太监传唱的声音,“陛下驾到——”

涟歌一喜,让玉音扶着她站起来。

傅彦行从宫门进入的时候,便见到,涟歌一手掐着腰,一手由玉音扶着,侧着身子缓缓从凤撵上下来。

她穿着厚厚的披风,他看不见她的肚子,可因她的动作,傅彦行一下反应过来。

刹那间他被狂喜包围,如一阵风一般掠过去,在一众宫人“陛下小心……”的呼喊中卸了力,小心又小心地将人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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