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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交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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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妩觉得他的决定不是没有道理,她很难想象堂堂一国皇帝在敌人的地盘上被通缉是什么情景,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抓到是何其狼狈落魄,严阵以待,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还能保全尊严。

这样想着,她心底不禁感到悲凉,看他这样胸有成竹,或许也只是强作镇定。赵铭即便不知道楚奕宸的真实身份,也会将粮仓被烧和他联系在一起。不管什么条件,和有牵挂的人才能谈得来,前世赵铭就是战死的,现在的赵铭如果真的卑鄙成了亡命之徒,甚至连他自己和远在金陵的赵云瑶都不在乎,一定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他们又能如何?

这场孤注一掷的豪赌,终于要揭晓成败,亦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而身边的楚奕宸依然气定神闲,仿佛是受了他的影响,她深吸一口气,紧张不安的心情渐渐平复。罢了,他既愿意与她共同面对,她也应该拿出勇气来,不能被他看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嘈杂声,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晃动发出的沙沙声混在一起。窗外毫无征兆的亮起火光,仿佛外面的夜空已被火把照亮,火焰的颜色吞噬了白色的月光。

她没到窗前细看,只是看着楚奕宸,脱口道:“是不是赵铭已经带人来了?”

楚奕宸“嗯”了一声,起身走到门边,清妩跟在他身后,随他推门而出。外屋站着十几个和楚奕宸装束一样的黑衣人,一个个手持兵器,目光盯着紧闭的外门。

嘈杂声在门外停下,外门被推开。赵铭站在门口,身后是无数身着盔甲的官兵。

赵铭直视着楚奕宸,眼中瞬间露出的震惊很快变成一种难言的复杂,他开口生硬地说;“我知道你是谁。”说完,转头对身后的部下道;“都退下。”

那些士兵自动分成两列退到一边,赵铭转头对楚奕宸道;“我觉得我们在处理公事之前,应该先处理一下家事。”

清妩暗暗一惊,赵铭竟认出了楚奕宸的身份!

楚奕宸眼中无波,对室内的随从道;“你们也退下。”

十几名黑衣人无声的退到门外,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从外面关上了门。室内只剩下三个人,气氛却愈发沉重。

赵铭缓缓拔出佩剑,声音冰冷,眼中已有杀意:“我去过金陵,你没注意到我,我却见过你。早在庄清妩说出云瑶身份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却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对云瑶就只是利用,一点真心都没有?”

“既然你开门见山,朕也不和你绕圈子。”楚奕宸的声音也十分淡漠,眼中无波,没有一丝温度,“她对朕没有真心,朕为何要真心待她?”

赵铭像是被击中,眼中的杀意寸寸瓦解,目光投向清妩,声音沙哑下去;“你的真心都在她身上吧?”

楚奕宸也看向清妩,冰冷的眸子里溢出一丝温柔。

赵铭看着清妩,冰冷的双眸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覆盖,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我对你说过,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云瑶,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以你为人质,换取云瑶在金陵的安全,现在的确没这个必要了,因为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人质。”

他的话音落下,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跪在赵铭面前,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人,出事了。”

“何事?”赵铭冷冷的问,心里有些麻木的想,还会有什么事比粮仓被烧更糟糕?

那士兵不安地看了清妩和楚奕宸一眼,声音微微颤抖着报道;“一支军队正向济州逼近,军旗上有‘庄’字,统帅可能是庄启霆。”

赵铭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淡淡道;“下去罢。”

士兵退下去后,他看向楚奕宸,眼中再次射出杀意,“你来的真是时候。”

楚奕宸气定神闲地道;“朕是微服出巡,世人都以为朕只是重病不能理政,就连庄启霆都不知道朕会来济州。”

赵铭恶狠狠的说;“只要军中有人认出你,我就不信庄启霆为了夺下济州,不惜背负弑君骂名。”

楚奕宸微微摇头,纠正他道;“你可以设想一下,若庄启霆坚持朕并非大齐皇帝,而只是你找来的一个和大齐皇帝酷似的人,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朕就是皇帝?就算在攻下济州城后,他认出了朕的身份,但错已铸成,金陵的朝臣会另立新帝,安王是朕的亲皇叔,最有资格继承皇位。你应该知道安王和庄氏的关系,安王登基后可不见得会追究庄启霆的过失。他们会宣布朕是被细作所害,弑君的罪行,总要有人来背。”

赵铭听了这番话,脸色更加难看,讽刺道:“你倒是很会为庄氏考虑,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

楚奕宸平静的说;“朕也是在为你考虑,你的目的是保住赵云瑶和你自己,而不是要与朕同归于尽。”

清妩看着赵铭,一字字道;“赵铭,你没必要恨我们,你们兄妹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反被人算计,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应该考虑的怎么做才能保住你最在意的东西,难道你已经了无牵挂,只想和我们同

归于尽?”

赵铭额上的青筋突出,紧握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仿佛心里正在激烈的挣扎着。

看出他已经动摇,清妩的声音里带着意思叹息:“大齐收回济州已成定局,既然结果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要血流成河?”

赵铭的心再次被狠狠击中,他知道清妩的话并没有错。如果还有充足的粮草,死守城池还有一线希望能等来援军,可现在粮仓被毁,即便是死守,也不过是多挣扎几天而已。

他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将剑收入鞘中。最后,他又将目光投向清妩,瞬间的停驻,终于转身大步离去。

赵铭带着所有的官兵离开了,驿馆里没有一个北秦士兵,只剩下了楚奕宸的人。

夜更深,也更加安静,窗外,月影低垂,如挂在窗棂上的一块冷玉。清妩坐在床上,桌上的烛火映在她眼中,明暗不定的摇曳着,亦如她不安的心。楚奕宸坐在桌边,和他一起等待着消息,不时打破沉默,和她说一些朝中的事。

时间缓缓流过,门外又响起脚步声,随即门被叩响,屋内只有楚奕宸和清妩两人,楚奕宸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来人在楚奕宸面前跪下,禀道;“赵铭已率济州守军全部撤离。”

楚奕宸点点头,重新关上门,走到清妩身边,“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清妩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我们是真的安全了。”

楚奕宸瞥了一眼窗外,对她笑着说;“这一晚你都没好好休息吧,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清妩面颊微热,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低低应了一声;“嗯。”

楚奕宸依然看着她,气氛一时陷入静默,却有一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清妩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是让我好好休息吗?”

他似乎不懂她的意思,“是啊,怎么了?”

清妩瞪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我怎么休息?”

楚奕宸俯身看着她,俊美的脸凑紧她,嘴角扬起,“我是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

“赵铭的人都走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说着一指门口,“驿馆里还有别的房间,而且比我的屋子更好,皇上请自便吧。”

楚奕宸有些无奈的直起身子,“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放下一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清妩走到门边,从里面插上门闩。楚奕宸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眼底有一抹苦笑闪过。

朦胧中,她感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纱帐罩在身上,她伸了个懒腰,昨晚是她离开金陵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这个时候叔父已经入城了吧?她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披衣下床。打开门,一个侍女迎上来,“小姐您醒了。”

清妩打量着她,“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吧?”驿馆里除了小蓉还有别的侍女,而小蓉已经走了,其余佣人在昨晚楚奕宸带人闯进来的时候,可能也都自顾逃命去了。

侍女恭敬的答道;“小姐,奴婢是少将军派来照顾小姐的,驿馆里原来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她口中的“少将军”就是堂兄吧?清妩心里想着,脱口问;“庄将军已经入城了?”

“是啊。”

“城中一切可安好?”

“将军入城前,城里的守军已经都撤了,”侍女有些感动地说;“将军对我们这里的百姓很好。”

清妩点点头,叔父治军严明她早有耳闻,她对那侍女温和地说;“我要洗漱,你去准备吧。”

梳洗完毕,又用了早膳,这一上午她都没见到楚奕宸,心里却并不觉得诧异。楚奕宸虽是微服,但不可能对军务完全不闻不问,这个时候他大概是去找叔父了。下午,一个少年将领来到驿馆,见了清妩,两人眼中都露出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妩儿……”庄玦激动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良久才心痛地说;“你受苦了。”

清妩鼻子一酸,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几乎喜极而泣,她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安全了。

“二哥,”庄玦是庄启霆的长子,在家族同辈男子中排行第二,清妩一直这样唤他,激动之下,她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我什么事都没有,也没吃什么苦头,叔父是不是要见我?”

庄玦点点头,“我就是带你去见他的。”

清妩随庄玦来到军营。帅帐内,庄启霆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十年前的垂鬓女童已经长大了,想到这真是大哥的女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清妩心中也颇有感慨,叔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与她的父亲有几分相似,英挺而威武,就像一座高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她似乎能在他身上看到二十年后堂兄庄玦的样子,亦如在父亲身上看到了二十年后大哥庄珹的样子。

“妩儿都长这么大了。”庄启霆有些感慨的叹道,继而严

肃地问;“妩儿,这到底是你和皇上安排的,还是你在开始并不知情?”

“叔父之前没见过皇上吗?”清妩反问,言外之意就是问他楚奕宸是怎么说的。

庄启霆道:“皇上说早在计划施行前就征得了你的同意,叔父只想听你的实话。”

清妩想了想,如实说;“皇上是问过我的意思……”她将那天在皇宫里发生的事和庄启霆简单的说了一遍。

庄启霆松了口气,微笑道;“皇上真乃一代明君,妩儿,你也是庄氏的骄傲。”

清妩在心中叹息,如果叔父是重活一世的人,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对了,叔父已经知道了吧,济州的粮仓都被烧了,这也是赵铭放弃守城的原因……”

庄启霆看出她的忧虑,对她道;“紫荆关到济州的要塞已经全部被我们占领,从紫荆关运来的粮草今晚就能送到。我早知道皇上的计划,所以已经做出安排,只是没想到皇上会亲临济州。”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楚奕宸的赞叹,清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你也不能在此久留,叔父今天就派人送你离开,你的父母只有见到你才会放心,叔父也是,只有知道你平安回到金陵才会安心。”

清妩点头,心间泛起阵阵暖意,“我知道,全凭叔父安排。”

庄玦亲自送她回驿馆,应她的要求,马车从军营驶出,并没直接回驿馆,而是朝城中心驶去。

这是清妩第一次看到济州的街市,虽然比不上金陵繁华,却也充满着生活的气息。街上店铺林立,往来行人如潮,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看到身穿大齐军服的官兵,也并没见他们影响百姓,看似只是正常巡逻。很明显,百姓的生息并没有因为城池易主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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