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31部分(1 / 1)

加入书签

个女子,跪到她的面前来。吕后思及此,不禁笑了:“这个小姑娘,有些麻烦啊……”

后一句有些轻,感慨似的,审食其没有听见,于是回答她前头的话,恭敬地道:“陛下没有错,您只是太心善,不忍心叫疼爱的子侄们难过。”

吕后笑容未减,不置可否。

……

吕彻走出建章宫,在外面碰见了吕嘉。

他也是无事忙,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问吕彻道:“听说你向太后拒亲了?”见他没有否认,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拍了一下吕彻的肩膀,“还是你脑子清醒,我早说了,那女子哪里是能要得的?”一时又恨声道,“太后当真是老糊涂了!”

吕彻扫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露嫌色,淡淡挡开了。

吕嘉见这事成不了,随后便丢过不提,又向吕彻道:“这都一个月了,谢骏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快了。”吕彻语气敷衍,也不看他,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吕嘉本就脾性暴躁,得他冷待更是气得跳脚,喉中冷哼一声,冲着吕彻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回长安待了几个月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早晚叫你跪在我面前!”

……

向晚时,阿练在殿中准备正旦宴会上要穿的衣物,宫人进来告诉她:“翁主,霍侯过来了。”

阿练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觉得心情足够平静了,才慢慢出了内室。

霍笙站在殿中的一面大插屏前,屏面是一整幅画页,画的是春雨飘洒的窗台,有沾了雨滴的嫩绿树叶伸进来,身着襦裙的少女正坐在窗台上,伸手去逗弄那枝叶。

这是阿练闲时画的,宫人们都觉得好看,就制成了画页摆在那里。

霍笙看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阿练已经有些天没有见到他了,现在他向自己走过来,殿中灯火明亮,照得他平素浓眉深目的一张脸更加锐利。两相对望,她的心又开始跳得飞快了,方才在殿中刻意维持着的平静根本就没有用,这些天来的自我冷静也没有用。

她该怎么办呢?

空旷的殿中就只剩两个人了,阿练突然想起来该叫人奉茶。

“我不渴。”他先她一步,止住了她的动作。

阿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例行地问候过,生硬地找寻着话题:“过几天就要举行正旦朝会了,哥哥应该很忙吧?”

霍笙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随意应了一句,又转头去看那幅画了,半晌后道:“画得不错,是他教你的吗?”

阿练点头:“父亲教了我很多,不过我没有什么资质,只会了点皮毛。”

这话也太谦虚了,霍笙笑了一下:“挺好的,比我强多了。”他道,“我以前也喜欢绘人物,只是画不好,可否请你指点一下?”

阿练道:“哥哥言重了,我的画技也不算精熟,要是哥哥不嫌弃,那我就说上两句。”

霍笙心不在焉的,听了一会儿。

阿练说完一段,停下来等他提问,却见他微皱着眉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地问她:“你站那么远做什么?”霍笙随手指了一下屏风,问道,“这里的线条怎么处理?”

阿练以为他是真的不明白,就走上前去,刚要看清楚,却被他一把抱住了。

少女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被他抵靠在后面的屏风上。巨幅的带托泥座的紫檀木屏风像是一堵墙,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竟然也没有掀倒。

动作太快了,阿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紧紧搂住了,那张年轻英气的脸一下子就凑到了近前,在灯火的照耀下涂上了一层釉质的光。

“别对我这么冷淡,”他将揽住她的手臂收紧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声祈求,“我真的受不了。”

阿练突然很想哭,仰起头来,把眼泪憋回去了,吸了一下鼻子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只是一时……”

“嘘,别说对不起,”霍笙止住她,“是我的错,我就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她太单纯了,不知道男人能有多坏。霍笙当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有时候会想要小心翼翼地疼惜她,把世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有时候又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她,在她纯白的世界里重重涂抹上自己的痕迹。太矛盾了,无所适从,患得患失。

他也怕,怕到时候就算是说清楚了她也对他只有兄妹之情,那就真完了。一方面是这个担忧,一方面也是控制不了自己。他承认,自己就是下作又贪婪。碰上了她,他几乎把这辈子能犯的错都犯了。

阿练其实没有想那么多,此前她一直在纠结往后该如何跟霍笙相处,听到他的话,不禁道:“那你快放开我啊,现在这样子……”

她挣扎着,霍笙索性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只手抬起她的脸来,问她:“现在这样怎么?难道你要我像从前那样,装模作样地把你当成妹妹?”他神色严肃,命令她看着自己,“你知

道的,这不可能。”

阿练也知道这不可能了,她在他怀里,心里是温暖的,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抗拒。感情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就像是一场雨,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浸润了心田。

若是剥开那一层兄长的身份去看,霍笙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儿郎,令人心折。他深邃而锐利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会让她感到心房颤栗,那是一种少年人的不可言说的心事。

她继而想到了另一桩要紧的事,脸颊的红晕很快褪去了,向霍笙道:“哥哥知不知道,太后有意让我嫁给吕彻?”

霍笙见她担忧,遂放开她道:“别怕,太后会改变主意的。”

“真的?!”他语气那么笃定,阿练心头犹如巨石落地,一下子轻松起来,“哥哥为什么那么肯定啊?”

霍笙揉揉她的头发:“朝上的事,比较复杂,改天再告诉你。”

闻言,阿练却想到了昨天吕彻说的话,面色微沉地道:“其实哥哥不说我也知道,太后是想让我嫁进吕家,再从吕氏挑选一个姑娘嫁给哥哥,这样吕氏跟殿下就密不可分了,对吧?”

她神色严肃,霍笙却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道:“怎么,吃醋了?你要是不想我娶别人,自己嫁给我不就好了?”

阿练粉面生晕,挡开了他的手,偏过头去:“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在跟你说正事啊。”

“嗯,”霍笙又将她搂住了,神色郑重地道,“反正别人怎么安排都没用,我只认定你一个。”

他的胸膛结实又温暖,阿练慢慢将身子放柔软,也抬手抱住他。

霍笙看着那幅画,忽而笑道:“这上面怎么只有你一个?什么时候把我也添上去?”

阿练一张粉面更红,强撑着道:“谁说那是我了?”

画的还真是那天两个人在雨后的窗台上亲吻的情形,她不承认也没用。

阿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样一幅画,她自己也是害羞的,就只画了一个人,脸也没有画清楚,季节也是错误的,却还是被他一下子点破了,当下羞得不行,踮起脚来要捂住他的眼睛。

“不许看。”

霍笙趁势握住她的手,捉到嘴边亲了一口,笑着道:“好,我不看。”

☆、57.传情

正旦日,大朝受贺,仪式在建章宫前殿举行。夜漏不到七刻时鸣钟,朝贺仪式正式开始。

公卿百官并四方使节连同郡国计吏鱼贯入殿,这是两千石以上的官员,而两千石以下的则立在殿外的陛阶上。

朝贺人数多逾万人,一下子使得建章宫这个平日看起来十分宽阔的地方显得颇为拥挤。因是极为正式的场合,众人皆衣裳鲜洁,黼黻玄黄,神情庄重而严肃。

待到朝霞晕染天际,太阳的光芒刺破云层之时,锦衣重服、华发高簪的吕后方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入了正殿。

阿练紧跟在她后面,随殿内殿外的公卿命妇们一道下拜,行礼毕,起身在吕雉的身后站定了。

因为是在殿内,又无百姓围观,这一回的情形其实没有上次龟兹来使那样盛大,阿练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不过朝贺之人的身份都不低,皆恭敬地立在那里,不免增添了几分肃穆。

为了维护朝贺时的礼仪规范,避免皇帝的威严遭到冒犯,不仅殿前有身着甲衣的贲卫和羽林卫持戟而立,殿中也有贡事御史留意检查是否有人违背礼仪,故而众人也都收敛了平素的随意。

贡事御史并不往上看,自然也就留意不到吕雉身后的阿练。为了这天的朝会,她宫里的人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今日阿练穿的是朱红色的曲裾,衣裙既繁复又隆重,没有梳平日的双鬟,而是绾着凌云髻,宝石步摇点缀发间,一举一动都是星星点点的璀璨。盛装华服,几乎将她平素的清丽掩盖起来,呈现出一种深重的优雅与雍容,很难想象这样的举止神态会在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上出现,尤其是与吕后这样威严深重的上位者并立,几乎要令人觉得她本就是一位在宫廷里娇养大的公主,所以才会这般从容。

然而也只是看上去如此,实际上,阿练刚转过身来,就开始在下方的人群中寻找霍笙。宗室诸刘与外戚皆立在殿中的西侧,霍笙就站在朱虚侯旁边。

两个人好像是有感应一般,在阿练看到霍笙的时候,他也正抬起头,回望过来。阿练心里一阵欢喜,嘴角克制不住地上翘,趁着没人注意到她,飞快地向着霍笙眨了一下左眼。

她双手还交握着放在小腹上,亭亭立着,姿势优雅又端庄,偏偏那一瞬的神情又是俏皮可爱的,霍笙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她。

或许小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无意识的眉目传情有多撩人,霍笙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上方的她。

吕彻站的地方与霍笙之间隔了两个人,从他的角度自然也能看到那两人之间的互动,扫了一眼,随即转开视线。

朝贺后,另有宫宴。到了初五日阿练才得以与公主府的

人团聚,家宴上,大长公主与宣平侯上座,下方的阿练与霍笙以及张信夫妻则按次序而坐。

以往这样的日子她都是跟父亲一起度过的,思及往昔不免心伤,不过现在这样热热闹闹的,充满着欢愉的节日氛围,也稍稍冲淡了她对父亲的思念。

饮过椒柏酒,阿练有点上头。霍笙见她不胜酒力,便让人送她回房。

……

十月中,朝中发生了一桩不小的事,郦侯吕台薨逝。而此前提出的吕氏封王一事,也终于在吕后坚持和大臣们反对之间彼此不断的拉锯之下,逐渐落定了。十一月,封吕嘉为吕王,而已薨逝的郦侯吕台则被追谥为肃王。

十二月,冬狩。大汉以武立国,一年四季的狩猎不光是王公贵族的娱乐活动,更是国君的讲武之礼,不可谓不重。且吕后对此也颇为热衷,从她秋冬两季都停驻在秦岭山下的建章行宫就可见一斑。

阿练此次要跟随吕后去往秦岭支脉的骊山上参加冬狩,而霍笙则受吕后之命,前往扶风郡公干。

他走前来找阿练。

天气已经很冷了,院子里草木零落,只余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冷风里。

阿练穿着白狐裘,她怕冷,将颈间都围得严严实实的,一张小脸也几乎都掩在了轻云软絮一样的狐裘里。正呵着手,白雾在眼前倏而消散,霍笙就从前边过来了。

她忙迎了上去,听见他道:“我明日就得走了,快的话,在冬狩结束前就能回来,到时去骊山接你。”

上回的事,阿练还是有些阴影的,霍笙不在身边,她就更怕了。有些忧心地道:“为什么太后非要在这个时候把你派出去呢?”

冷风吹得她的脸有些白,碧空一样澄透的眼睛里光摇影动,霍笙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道:“别怕,我把萧豫留给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阿练有点意外:“那哥哥呢?不要紧吗?”

霍笙道:“我不过出去处理些公务,能有什么事?别瞎担心了。”

他柔声安抚她,两个人又去室内说了一会儿话,等到时候不早,霍笙才起身离去。

……

阿练后来用心练习过一阵骑射,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能够自如地在马上张弓搭箭了。这天换过了一身骑装,跟京中的贵女儿郎们一道,在身后侍卫的围拥下进了骊山的密林。

林子很大,众人根据自己的经验,各自向着猎物可能出没的地方疾驰而去,很快便四散开来。

阿练不好杀生,因而也只是骑着马在林子里乱逛,权作散心。

林中高木参天,枝干横斜,树下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马蹄踏过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冬天的风是干冷的,扑打在脸上手上,偶尔将地上的枯叶掀起来,飞卷着朝骏马身上扑过去。

骊山不高,景致也比不得秦岭腹地那般绵延壮观,阿练又受不得冷,太阳将将偏西的时候就想回去了。此前一直漫无目的地打马前行,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前方有侍卫作前导,此刻却匆匆返回,向她道:“翁主,前面有个人受伤了,看样子似乎是沛侯。”

阿练颇感意外,跟着侍卫一道去看,果然见地上躺了个人,下马近前,看那人长身倒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可不正是吕彻?

阿练不知道他伤在了何处,但见脚下的枯叶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已然干涸。也不知他是死是活,蹲下来查看。手探到他后背的时候顿时感到一阵湿意,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手的血。

她吓了一跳,命侍卫将吕彻翻过身来,看到他背后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从肩到腰,血淋淋的,十分骇人。

阿练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看着昏迷过去的吕彻,有些犹豫不决。看看四周,竟也没有什么人经过,她是要把他扔在这里不管,还是带回去医治?

她承认自己恨透了吕家人,但是吕彻本人好像跟她没有什么过节,甚至也帮过她。而且说实话,在听到他向吕后拒亲的消息时,阿练心里也不是不感激他的。

于是看向萧豫,目露询问。

萧豫只是奉命保护她,不好替她拿主意,况且就算是霍笙在,应该也会说让她自己做主,于是道:“卑职都听翁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