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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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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回到宣平侯对面,跪坐下来。

“刘章在这个关口杀了吕家人,理由虽堂皇,太后一时治不了他的罪,但并不意味着会轻轻放过。”他道。

灯火只一盏,对面的宣平侯背着光,一张俊逸儒雅的脸几乎完全隐藏在暗影里。

“秋后算账,不正符合这位陛下的性情吗?”宣平侯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带着嘲弄的意味。

“刘章父兄皆在封国,齐地虽远,但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国。齐王昏懦,齐世子却是个多谋善断之人,这恐怕也是太后没有立即发作刘章的一个原因。”霍笙思索着,又道,“此事有没有可能会像赵王事件那样,太后借机再召齐王,将之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忧虑了,若真如此,局势便会不可避免地倒向吕氏。

宣平侯沉默片刻,忽道:“那就将太后心里的芥蒂彻底清除吧。”他目光微微闪动,“去找审食其。”

审食其,沛人也,与高祖同乡。昔日楚汉相争,高祖败于项羽,家人皆为其所掳,审食其跟随吕后身侧,陪伴她在项羽营中渡过了两年多的人质生活,其后由此得幸,与吕后情非泛泛。

高祖崩后,太后因主少而臣强,心内常怀忧虑,计划将那些曾追随高祖打天下的将领们尽数诛杀,赖审食其尽力劝说,太后才没有大开杀戒。

目下审食其任左丞相,如郎中令事,与霍笙的关系倒也还算近。

“明日我去找他。”

宣平侯在一片暗影中点了点头,而后起身,下了坐榻。

霍笙看他动作有些急切,微感意外:“大人有要事?”

“没有,公主该用晚膳了,我过去看看。”

霍笙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有回他。

等宣平侯出去了,霍笙也站起来,慢慢走到烛台前。

不一时,心腹萧豫进来了,向他汇报扶风郡一事的进展。他也听说了刘章酒宴上诛杀吕氏女的事,于是问道:“朱虚侯如此,也算是为赵王报了仇,那收集吕氏罪证一事,还需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霍笙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烛火,光更亮,衬得他一双眸子愈发的沉黑,“吕氏一人,还换不得赵王一家人的性命。”

……

翌日天晴,阳光有些热辣,等霍笙下了值回到家中的时候,道路上已没有雨水洗刷过的痕迹了。

他正在案前处理积攒下的公务,阿练却进来了。

她今日换了新衫,冰蓝色的衣裙穿在身上,似乎有些过于合身了,将那明显还有些稚嫩的、并不过分突出的少女身段窈窕地呈现出来。

乌黑浓密的青丝也被绾成了一个霍笙从来没见过的样式,精致而繁复,发上戴着的华胜步摇垂坠下来,红艳艳的宝石正坠在额间。

霍笙还留意到那张素来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涂了胭脂,但是并不浓重,只是浅浅的一层,令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瓷粉色。

他握着简牍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下,重又将视线投在那上面,声音微沉地道:“怎么过来了?”他指了下自己的身边,示意阿练坐下。

“哥哥,我听说长安今晚的夜市很热闹,我可以去看看吗?”阿练没有坐,直接站在他对面问道。

“我可能有点忙……”但也不是不能陪她。

霍笙抓紧时间把手里的简牍看完,正要收拾,却听阿练道:“没关系,我跟朱虚侯一起去,戌时以前会回来的,哥哥不用担心。”

霍笙愣了一下:“朱虚侯?”

她什么时候跟刘章这么熟了?

“可以吗哥哥?”她在霍笙对面蹲下来,双手放在几案上,视线与他齐平,眼晶晶地望着他,那步摇上的坠子还在晃。

“唔,”霍笙面无表情地又把简牍摊开了,“去吧,早点回来。”

……

阿练是还没到黄昏的时候就出门了,特意稍稍提前了一点,然而直到约定的时间也没望见刘章的身影。

她想着可能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吧,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越等越心焦,忍不住踮脚朝前望望,仍是没见着人。

她因为有着自己的目的,出来时没有让人跟着,眼看着天快黑了,也不敢在外面久留,正要往回走,却见霍笙从不远处路过。

“哥哥!”阿练忍不住喊了一声。

对方看见她似乎也有点意外,走了过来,又四处看了一下:“你怎么一个人?不是说跟朱虚侯一起?”

“别提了。”阿练忍不住抱怨,“我等到现在也没看见他,明明都说好的。”

“他失约了。”霍笙可不会好心地给刘章找理由,言简意赅地道。

失约就失约吧,阿练也不纠结了,反问霍笙:“哥哥怎么在这儿?”

“出来办点事。”霍笙道。

“办完了吗?”见霍笙点点头,阿练又道,“那我们回去吧。”她的计划夭折了,语气不禁有些沮丧。

霍笙想了想:“时间

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他看了下阿练,道,“你先前说的那什么夜市,好像距此处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阿练意不在此,本来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想去的愿望,但见霍笙如此说,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去的是长安西市,此处果真十分热闹,街上灯烛亮如白昼,路边摊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阿练自来了长安,还没在晚上出来逛过,不一会儿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给迷住了,先前的那点子不快也随之消散。

街边铺子林立,行人往来如织,竟比日间的川流景象更胜几分。霍笙恐她被人群冲散,伸手牵住了她。

阿练沿街走着,见什么都觉得新奇,也没注意到霍笙,等自己的小手被他牵住的时候,很自然地反握住。

因未食晚膳,阿练这会儿已经有些饿了,望见那些色香味俱全的摊位,腹内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两人走到一家卖小食的摊位前停住,霍笙见她神色,摸出些散钱予那摊主。

阿练手捧着那摊主递过来的几味点心,随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赞一声:“不错,挺好吃的,阿婶的手艺很好。”

那摊主见她言行娇憨可爱,身旁男子也生得清贵俊逸,两个人倒是般配得紧,不由笑着回道:“小娘子也是有福之人,夫君这样疼爱。”

阿练被这话呛得咳嗽了两下,忙摆手道:“阿婶误会了,这是我哥哥。”她将霍笙拉到自己旁边,站近了对她道,“你看,是不是很像?”

那摊主笑而不语。

霍笙盯着她头上的步摇,没说话——像才怪了。

阿练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而是捧着那包点心继续往前行,边走边吃。前方是一处空地,被圈来表演耍杂技的,阿练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围观的人已不少,足足站了两三圈,阿练寻得一个空子,踩在一个土跺上往里看。

霍笙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过一会儿萧豫也找过来了,对他道:“办妥了。”

霍笙略点点头,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事?”

萧豫道:“属下去绊住朱虚侯的时候,听得他跟几位公子聊天,道是对女君有意。”他说着,也看了阿练一眼。

霍笙皱起眉头:“‘有意’是个什么意思?”

萧豫闻言,不由得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道:“那属下就直说了,朱虚侯想要迎娶女君。”

这么直接?

霍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怎么没发现刘章跟阿练有过多的接触,怎么就谈到婚嫁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霍笙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那厢阿练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看那艺人表演喷火的绝技,忍不住拍手叫好,解下衣带上的荷包就往里扔钱。

这么一来可就引起旁人觊觎了,须知此处本就是龙蛇混杂的,有那心怀不轨之人,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衣着华丽,出手阔绰,周围又像是无人跟着,于是趁她一不留神就拽走了她系回腰间的荷包。

阿练反应很快,惊呼一声便喊着“抓贼”。霍笙听见了,忙追上去。只是人潮汹涌,那贼又生得瘦瘦小小,几个灵活的闪身便窜进了人群之中。

此时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狠推了一把,阿练不防,一下子从土跺上跌了下来,若不是前头有人挡着,定要摔个狠的。

霍笙见状只得赶紧回来。

阿练一跌下来就觉脚踝剧痛,竟是扭着了。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柳眉紧蹙。

霍笙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将阿练放下,蹲在她面前,低头脱下她的鞋子,又除去白色的布袜,那白嫩嫩的、莲藕一般的小脚就被他握在掌心。

阿练不由得瑟缩一下。

“别动。”霍笙没什么表情地审视着,往上摁了摁脚踝处,“是这里吗?”

阿练有点疼,点头应了一声。

结果治疗的时候才是真的疼,她差点没叫出来,勉强忍住了,连身子都崩得紧紧的。

霍笙放开她:“踩地上试试。”

阿练试了一下,果然没有那么疼了。她自己穿回鞋袜,站了起来。

霍笙方才的处理不过应急,等回去了还是要找疾医看一下,或者用点药,才能保证无虞。

阿练怕加重伤情,就单腿跳着走了几步,向霍笙伸手道:“哥哥扶我一下。”

霍笙扶住她,随她小步往前走了两下,忍不住道:“你就打算这么跳回去?”

“那怎么办啊?要不然哥哥替我找辆马车来?”

霍笙四处望望:“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去给你找马车?”

阿练知道无法,也就随便说说。

霍笙叹一口气,松开她,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就你事多。”

阿练喜滋滋地趴在他背上,脚不沾地,倒也感觉不到疼痛了,低了头在他耳边道:“

哥哥真好。”

两人走的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外的热闹之声还能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阿练又有些不忿地道:“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小贼,要不是他捣乱,我也不会扭到脚了。”她语气间不无可惜地抱怨,“才刚出来,我还没逛够呢。”

霍笙的一张脸却还是沉着的,听了她的话也懒得报以同情,反而训道:“财不露白,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把大把地撒钱,被人盯上了怪谁?”

阿练有些委屈:“我看周围人都在撒钱啊,也不止我一个。”她已经够倒霉了,才不想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呢,“本来我也没想过来,是哥哥非要带我来的,不然我也不会去看杂技,也就不会被人盯上,更不会摔跤了。”

“呵,强词夺理。”霍笙懒得跟她争辩,小姑娘要是耍赖,他也招架不住。

阿练也有点累了,懒洋洋地往他身上一趴,原本放在他肩上的双手也往前一伸,环住了他的脖子。

霍笙顿时有点不自在了,但他是不敢多想的,只好认真地看路。

阿练一跟他待一块儿话就有点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挨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扑过来,霍笙更不自在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阿练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却得不到一句回应,忍不住问道。

霍笙的声音低低的,与往常不太一样,像是有些不耐烦地对她道:“别凑这么近,痒。”

阿练眨了眨眼睛,他怕痒吗?

这姑娘也是来了劲,非但不听,反而故意地往霍笙耳朵里吹气,眼睁睁看着他一张俊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不由得趴在他肩上笑出声。

霍笙忍无可忍地转头盯着她:“你作死呢?”

阿练憋着笑,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我错了。”她很没有诚意地道。

“再闹你就自个儿跳回去。”霍笙警告她。

“我才不当青蛙。”阿练嘀咕了一句,反而抱紧了他。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霍笙想着先前萧豫所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对阿练道:“刘章为人勇武,却智短,并非良配,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有点低,也不知阿练是不是没听到,反倒兴冲冲地摇着霍笙的肩膀:“哥哥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大?但是今天好像不是十五啊……”

霍笙顿时沉默下来,一路无话。

☆、36.提亲

过了不久,太后之妹临光侯吕媭(xū)于家中设宴,邀请京中达官贵人前往,大长公主自然也在应邀之列。

只是令阿练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也收到了邀请。

阿练本来不想去的,只是听说前些时日的酒宴之事一出,太后便有意缓和刘吕两家的关系,特意命令朱虚侯也去临光侯的府上赴宴。

请帖一到,大长公主得知阿练愿意随她一起去,十分高兴,忙吩咐侍女赐下了几身新做的衣裳并一整套首饰。

阿练谢过,在赴宴这日都换上了,随大长公主一道去临光侯府上。

一路行至正厅,见里间极为宽阔,两侧整齐摆放着一张张食案,客人们都按照地位尊卑依次坐下。

大长公主领着阿练走到最里处,等站定了,除临光侯以外,余者皆上前向大长公主见礼。

临光侯是长辈,地位又高,见大长公主来了,也不过略略点头示意,便请她在身侧入座。

阿练是第一次见临光侯,依照规矩向她行礼。

大长公主介绍道:“这是二郎的妹妹,叫阿练,此前一直长在北地,由她父亲教养着,才来长安不过月余。”

临光侯跪坐在一张宽大的食案后,一只手搁在身旁的凭几上,支着脸颊扫了一眼阿练,曼声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阿练依言抬头,看见临光侯一身的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眉眼间满是凌厉的傲气,与她一身的华贵装扮十分相称。

对方看见她好似十分惊讶,那支着脸颊的手突然从凭几上滑下来,眼中有一瞬的错愕,看上去有些失态。

阿练疑心顿起,那临光侯却很快地掩饰好自己的情绪,重又转头与身旁的大长公主笑语了,好像她刚才的失态只是阿练的错觉。

倒是坐在临光侯下首的樊昭站起身来,对着阿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见她头戴碧玉钗,身着绮罗裙,琼鼻柳眉,玉肤樱唇,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心里不喜,却不得不服,于是对她母亲临光侯道:“阿娘,我想带着几位姐妹去园子里玩。”

临光侯挥挥手让她自去。

樊昭是临光侯吕媭与大将军樊哙的小女儿,大将军虽去了有几年了,但因着太后对母家的眷顾,临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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