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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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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住处是除了主院之外,整个公主府里占地最广的一处院舍。

是以阿练名义上虽然搬到了他这里,但其实自己住的地方与他的寝屋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不过比起从前仍旧是好上太多了。

姜媪与几个仆婢一同归置行装,阿练因她是大长公主的人,且年长,一直对她心存敬意,不欲令她忙碌。

姜媪自己却不赞成:“女君心善,只是殿下点了婢子过来照料您的起居,可不是为了让婢子躲清闲的。”

她一面指挥着侍女搬动寝具,一面回身对阿练道。

等忙到午后近黄昏时,此间屋内已是焕然一新,姜媪确是个能干之人,处处都布置得甚合阿练的意。

因早间霍笙曾吩咐过,要阿练搬过来后去他那里一趟,他有话要跟她说。

扔下这句话后他就一整天不见人影了。

他的话阿练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因此从早上等到现在,不免有些心焦,又看着天也快黑了,想着要不要等到明日再去。

还没想完,就见姜媪从外面进来,对她道:“女君,方才听北屋的人说,郎君片刻前回来了,您要不要现在去找他?”

这话其实就是催她快去了,姜媪是看着霍笙长大的,知道他最是不耐烦等人。

阿练也怕霍笙在等她,听了姜媪的话,忙点点头:“我这就去。”

……

霍笙早上从大长公主那里出来,本欲回东院看看阿练,结果心腹萧豫找了过来,道是赵王一家已经到了长安,且正在入宫觐见的路上。

他放心不下,只得也赶忙入宫。

此前赵王妃因意外早产,赵王担忧王妃的身体,下令在安邑停留一月,等王妃出了月子再进京拜见太后。与此同时,也遣了属官先行入京告罪。

谁知此举却触怒了太后,当场将赵王的陈情表砸在了那属官的脸上,命人将他推出宫门外斩了,又要问赵王一个延期不朝、藐视太后的罪名。

赵王闻言大惊,再不敢耽搁,星夜奔驰至京师。今早刚到,在驿馆匆匆沐浴更衣之后便入宫请见太后。

太后的反应倒是还好,没有发怒,恰今日吕氏的几个儿女也在宫中,陪着太后说话。因此赵王赴的这一场宴算是有惊无险。

霍笙见无事,与吕氏等人略应酬了几句便出了长乐宫。

在跨过门槛之前,他不由得转头看一眼赵王,而后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当初太后下令让代王和赵王入朝觐见,代王距长安更远,但算算日子,此时也早该到了。

霍笙抬头,看见门边立着一个老内侍,是太后素来信重的人。霍笙一向与他交善,递给对方一个眼神,那内侍便随他出去了。

两人踱到廊下,霍笙问他:“代王缘何至今未抵长安?”

“回霍侯,”那内侍道,“昨日代王奏表已至,道是匈奴屡屡犯边,他希望替太后镇守边关。”

霍笙眉头微皱:“太后答应了?”

“答应了。”

他沉思一晌,复问道:“昨日商议此事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太后身边?”

那内侍答:“只有胡陵侯大人。”

吕嘉。

霍笙未出宫门,又有下属来寻他,说是有些事拿不了主意,请他来定夺。霍笙只得赶去处理,忙到现在几乎有些焦头烂额。

自然,他也就忘了曾交代过让阿练来找他。等回了寝屋之后便让人都出去,像往常一样自去了侧间的水房沐浴。

屋里人都是知晓他的习惯的,按时备了热水之后便都退下了,因霍笙素来不惯别人伺候洗澡一类的私密之事。

阿练却不知这些,等她到了北屋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门开着,下人们在院中各自忙碌。她估计霍笙这会儿应该在屋子里,门又没有关,就直接进去了。

☆、30.绮梦

霍笙沐浴出来,只着一身单衣,襟口微敞。因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形容便随意许多,与他素来衣冠严整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出了浴房,刚想去门外喊人进去收拾,结果却看见阿练站在屋子里,不由得愣了一下。

阿练也看到他了,见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登时小嘴微张,惊讶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闭上眼睛,又多此一举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往外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门开着就……”话还没说完,撞门框上了。

霍笙一脸无语地把衣襟掩好,转身回到内室穿上了外衣,又喊人来把水房收拾好。

阿练这会儿正惴惴地站在屋子外面,等几个仆婢收拾好了,霍笙喊她:“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进来吧。”

等阿练真个进来了,霍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他连自个儿早上为什么叫阿练过来都不记得了。

两人站近一些,霍笙看着阿练额头上的一块红痕,问道:“撞疼了没有?”

阿练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

简直蠢死了,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了些,结果他又问她。阿练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一点都不疼。”

这话倒也不假,因为她刚才走得慢,撞得并不厉害,只是额头上有微微的红。

霍笙伸出手来在那红痕处轻轻蹭了一下,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阿练仍是低着头,只是半天不见他开口,不由得抬首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哥哥叫我来,是为何事?”

霍笙想了想有无什么要嘱咐的话,结果仍是老生常谈,对她道:“我不常在府里,有什么需要的可直接跟这院里的人说。还有,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侍女……

阿练听着,只觉得一头的雾水,这些事情她都知道的啊,这也值得专门把她叫过来再叮嘱一遍?

不过她还是一一答应了。见天色不早,便向霍笙告退,回了自己的寝屋。

……

当晚霍笙却做了个梦。

其实也不能说是梦,因为这是曾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梦到自己六岁那年,随当时还是开国公主的母亲去长沙国寻找自己的生父。

那时的霍郯还不叫霍郯,而是名满天下的霍伯渊。

他与母亲从华贵的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这处破败的小院,有些惊讶于生父居处的简陋。

霍郯听得有人到访,怀里抱着一个婴孩迎了出来,看见他们母子时的表情竟不是欢喜,而是惊骇。

霍笙那时知道的不算太多,但多多少少能够读懂大人的表情。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他大抵也能够猜到,在自己的父母因为战乱而分离的这些年里,他的父亲已经另娶,并且霍郯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自己的异母妹妹。

大人们去了另一间屋子里,就留下他跟那个婴孩在一处。

那孩子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的。霍笙不由得走上前去,趴在摇篮边望着她。见她闭眼睡着,霍笙伸出手来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他的确是存着恶作剧的心思,想把那孩子弄哭,谁让她那么坏,抢走了他的父亲。

可等到真的触到那软糯可爱的小脸,他竟有些下不了手,本能地减轻了力道,轻得就像是他的小手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只是那孩子还是醒了,霍笙的心一下子提得老高,怕她哭闹,他知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烦人的。

他甚至做好了捂住她嘴的准备,谁知那孩子只是慢慢睁开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看着他,目光里像是带着好奇。须臾,竟然笑了一下。

霍笙小小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不由得也跟着笑。他想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就教她:“叫哥哥,来,叫一声。”

那孩子没理他,慢慢又睡着了。

霍笙有些失望,仍旧趴在摇篮边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一下她的小脸,一戳一个坑,倒是自得其乐。

而后,见这孩子熟睡的模样,他忽然生了一个令他觉得有些羞耻的念头。他慢慢地俯低身子,在那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母亲也这样亲过他,说这是表达喜爱的方式。

霍笙在刚才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他觉得可以让她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回长安,他比较大度,以前的事也可以不跟她计较。

后来他们好像真的回长安了,那孩子慢慢就长大了,就在他眼前,一天比一天更美。

霍郯呢?他不知道,他眼里没有别人了,只剩下她。

夜已经很深了,霍笙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过来,他是她兄长,他记得自己曾教导过她男女有别。

可她就那样推开门走了进来,穿得很单薄,一袭烟红色软绸袍子松松地套在身上,腰间连系带也无,行走间衣袂当风,看上去就像个仙子。

他还没开口,阿练一下子搂住了他,霍笙想挣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一双小手攀上来,褪掉了他的中衣,从锁骨处开始往下抚摸,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哥哥,让我看看你。”

烛台上的光照过来,霍笙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眼,妖冶的,魅惑的。

她这样看着他,他就有些受不了。

霍笙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磨蹭,他还想让她往下摸摸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醒了。

霍笙顿觉口中焦渴,额上还在冒汗。他抬手擦了一下,起身下榻去倒水,狠灌了几杯才平复了心里的躁动。

他在想,怎么会做这样荒唐的一个梦,一半真一半假。

梦里的那个人……不,那不是阿练,只是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妖精。

少年仍不知道,这妖精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

霍笙觉得自己可能睡不着了,正盯着窗户筛下的一片冷白月光发呆,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阿练。

霍笙有些恍惚了,分不清是不是

仍旧在梦里,暗中掐了自己一下。

疼,是真的。

☆、31.寿宴

阿练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她将这一点当做是一个好的征兆,预示着父亲一定还平安活着。

可是今晚她却梦到父亲在自己眼前惨死,而她却救不了他,只能徒劳地哭醒过来。

她那时满心惶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只有霍笙是她的依靠,只有这与她血脉相连的兄长才会明白自己心里的恐惧。

她本能地就来找他。

因出来得匆忙,阿练的一头长发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件软绸的袍子,也没有系带。这个样子几乎与霍笙梦里的那个人重合了。

只是对上她的一双泪眼,霍笙顿时什么绮思都没有了,先前的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霍笙问她。

阿练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将梦里的情景都告诉他。

霍笙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替她将眼泪都擦掉,不无安慰地道:“梦都是反的,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阿练还想再说,只是这会儿她已经清醒了,想到自己大半夜的把霍笙闹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于是要出口的话就先咽回去了,只低着头闷闷道,“可是阿爹现在在哪儿呢?”

霍笙自己还在查,不过他是不想让阿练牵涉进去的,想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告诉她,于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对她道:“我送你回去吧。”

霍笙自己住在北屋,阿练住在东屋,要过去就得穿过一个院子。等快到的时候,霍笙停下了:“就送到这儿吧。”时间太晚了,怕别人看见了不好。

阿练点头,听话地回去了。

霍笙一直等到她屋子里的烛火熄灭了才往回走。

阿练本就累了一天了,得霍笙安慰之后心里好受了些,回到榻上很快又睡着了。这次没再做噩梦,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阿练正在院中逗那只白猫,一抬头却见霍笙的那位心腹,名唤萧豫的,牵了一只短毛猎犬过来。

阿练问道:“这狗是哥哥的吗?”

萧豫道:“不是,是侯爷买来送给女君的。”

“给我?”阿练有些诧异,“可是我没养过狗,怕养不好。”

什么养不好,明明就是不想要吧。萧豫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精明人,岂会看不出阿练心中所想。他早跟主子说小姑娘就喜欢小猫小狗的,让他送个可爱些的,主子非不听。

“此犬颇有灵性,与人友善,并不难养,女君尽可放心。”她肯定不知道这种品种的狗有多贵,女孩子一般都是只看外表的,很肤浅。

“好吧,我收下了,代我谢谢哥哥。”阿练道。

“女君还是自己跟侯爷说吧,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萧豫微一拱手,说完就转身离去。

阿练觉得莫名其妙。

她回头打量那狗,只见这猎犬体型中等,通体纯黑,无一丝杂毛,躯干精瘦,四肢强健而有力。平心而论,其实长得还不错。但她不喜欢大狗。

这狗应是被人训好了的,先前随萧豫而来的那人牵着它,对一个管事的仆妇交代需注意的事项,阿练也在旁边听着。

小白猫蹲在阿练的脚边,时不时地伸头蹭她两下。不知怎的惹恼了那大狗,低头吠了一声。白猫“喵”地惊叫一声,吓得四处乱窜。侍女们忙去追赶。

看来往后这两只小东西得分开养,阿练这样想。

……

过了几日,是大长公主的生辰,公主府里大摆宴席。府中的几个主人皆在前院待客。

阿练至长安不足一月,与京中人素无往来,因而到前头向大长公主献礼并贺寿之后,便从筵席上退下来了。

身后是丝竹声阵阵,和着歌伎婉转悠扬的唱腔。

阿练本想回自己的住处,结果刚下了席,没走多远,就看见一身长貌伟而眉间戾气甚重之人迎面而来,不是胡陵侯吕嘉又是哪个?

吕嘉瞧见阿练,顿时眼中一亮,蓦地吹了个口哨,见阿练望过来,略甩了下手中鞭子,他身前那只长毛巨犬便引着他向阿练而去。

阿练也看见了那狗,见其向自己狂吠,心中不由骇然,本能地后退数步。

吕嘉步伐较她更大,三两步便已欺上前来。

阿练登时冷了脸,怒斥道:“胡陵侯,你过分了!”

吕嘉嗤笑一声,抬手止住那巨犬的吼叫,对阿练道:“听说你哥哥也有一只狗,怎么不牵出来遛遛,好叫某看一看,到底是他霍二郎的狗厉害,还是我吕某人的厉害!”

阿练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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