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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观音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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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满霜万万没想到苍玺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这么决绝。

这虽然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但是苏满霜还是希望苍玺能骗骗他,哪怕是看在她父亲的份上,苏满霜也认了!

“妾身知道无法与王妃相提并论”,苏满霜说完这话后,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苍玺没应声,算是默认了苏满霜这话。

苏满霜给苍玺端上来了杯茶水,苍玺没接,“本王困了,早些休息吧。”

言罢,苍玺从橱子里取来了两床被子,在外厅的地上随便一摆便躺了下去。苏满霜想说话,但苍玺闭眼假寐。一时之间,苏满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遂而也就作罢。

苏满霜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盖着锦被。这五月的天已经开始发热,青苑说她身怀有孕不能早早的换了薄被以免着凉,因着这个缘故苏满霜仍旧盖着厚被子入睡。今日,被子还是那床被子,但是苏满霜却觉得周身发寒。

她愈发看不透苍玺了。

印象里,帝王家的子女只会为利益谋划,自己明明是苍玺的一步好棋,他却如此不放在心上。

这让苏满霜百思不得其解!

夜渐渐深了,苍玺躺在地上辗转反侧,苏满霜也难以入眠。当然,院子里亮着灯的绝不只有芙蓉苑,还有梧桐苑。

此时此刻,红玉、香罗坐在傅瓷的左右两侧。傅瓷呆呆的看着蜡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傅瓷这模样,倒是让香罗想起来了一首诗——

可笑春蚕独苦辛,为谁成茧却焚身。不如无用蜘蛛网,网尽蜚虫不畏人。

这首诗来形容傅瓷的境遇,刚刚合适。

“主子,不如您搬出去住些日子吧?”红玉借机提议。

闻言,香罗即刻变了脸色,“红玉丫头这是哪里话,哪有让王妃出去住的道理?”

见香罗反应如此之大,红玉不知该如何。香罗说得对,傅瓷凭什么走?

若说走,也应该是苏满霜走啊!

可是,他们家王爷心尖上的人偏偏是傅瓷!

想到这儿,红玉把香罗拽出了傅瓷的房间。

“哎——你这丫头拽我出来作甚?”香罗嚷道。

“嘘——”,红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说道:“姑姑小声些,我有话要与姑姑讲。”

“有什么话非得瞒着主子说?”香罗问道。

红玉四下瞅了瞅,确定没人之后才说道:“这是王爷的计谋,他原本让红玉瞒着姑姑与王妃,但王妃平日里最听姑姑的话,红玉只好对姑姑说明实情,还请姑姑千万保密!”

见红玉这副严肃的样子,香罗慎重的点了点头,示意红玉接着说。

“王爷近日对王妃的种种不过是想逼王妃离开摄政王府罢了”,红玉说道。

“什么?”闻言,香罗大惊,“王爷竟然想逼着王妃离开摄政……”

不等香罗说完,红玉就捂住了她的嘴,“姑姑小声些,莫让王妃听见了。”

“我虽不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但也对他多少有些了解,王爷是不是有难处才让王妃离开的?”香罗压低声音问道。

红玉点了点头,“眼下时局越来越紧张了,王爷不得不为王妃做打算。周则断然不会放过王爷王妃,只有王妃离开了此处,王爷才能大展手脚!”

“这——”,香罗有些为难。

她不是不信红玉的话,但这说辞未免让人觉得太过牵强。

“王爷打算让王妃去何处?”香罗问道。

“回金陵,去季先生的竹林”,红玉压低了声音说道,香罗没说话,暗自忖度着苍玺的用意。

若说让傅瓷去别处,香罗都有所怀疑,但唯有季十七这处,让香罗哑口无言。她看得出来,季十七对傅瓷用情至深,苍玺肯为了傅瓷的安全将他送回季十七的身边是大爱。只是,这份情谊瞒着傅瓷,总让香罗觉得有点委屈了苍玺。

“这事情,还得主子点头。我与王爷商量过了,后日由我和程公子一同将王妃送回季先生哪儿。这劝解王妃的事情,还劳烦姑姑多上心”,说着。红玉给香罗行了个礼。

香罗扶了红玉一把,“这件事情,还得主子敲定了主意才好。我也只能在一旁多加规劝,旁的还得看主子的。”

红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的确,这种事情必须得傅瓷本人同意才行,她可是苍玺心尖上的人,自己总不能一掌把她打晕扔到马车里吧?

“咱们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久了该让王妃疑心了”,香罗说道。

红玉应了一声,随着香罗进了傅瓷的房间。

两人进门时,青苑正捧着一尊观音像跪在地上。

红玉看见青苑,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这个老奴从中作梗,苍玺与傅瓷何至于到这种程度?

那个什么苏侧妃不是好人,她手底下的奴婢也没一个好的!

“你来做什么?”红玉走到青苑面前质问道。

青苑拿手绢遮着嘴假意笑

了笑,“瞧红玉姑娘说的,奴婢来自然是奉了王爷与侧妃的命令。”

闻言,红玉想赶人,但香罗却一把拽住了她,冲着她轻微摇头,示意红玉克制些,转而问道:“青苑姑姑不在芙蓉苑讨好王爷与侧妃娘娘,来梧桐苑作甚?”

红玉这举动让青苑误以为红玉不敢动手,索性更加嚣张,“哟——红玉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有王爷陪着咱们娘娘,哪里需要老奴前去啊?”青苑的语气酸里酸气的让人听着生厌,见傅瓷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青苑忍不住掩面笑道:“侧妃娘娘身怀有孕,惦记着王妃膝下还无子嗣,特地命奴婢给您送一座送子观音像来。”

说着,青苑把观音像高高捧起,等着香罗或者红玉其中一人来接过去。

等了片刻,红玉与香罗都没有动作。

“收下”,傅瓷轻声说道。

这还是青苑进门后听傅瓷说的第一句话,即刻笑道,“还请王妃笑纳!”

听了傅瓷的吩咐,香罗伸手接过了那尊观音像,说道:“夜深了,既然侧妃交代的事情办完了,这梧桐苑也就不留人了。”

见香罗下了逐客令,青苑自然不会再热脸贴人冷屁股,虽然给傅瓷松松散散的行了个礼之后,说道:“王妃早些安寝,老奴先行告退。”

傅瓷没理会她,青苑面上带着些嘲笑的出了房门。

青苑故意没把房门关紧——

“怎么样?王妃收了姑姑送去的观音像了吗?”

“眼下,咱们娘娘得宠,王妃怎么敢不领咱们娘娘的情?”

“也是,不过依我看,王爷都不愿意来了,姑姑就是搬来如来佛这王妃娘娘也未必能有孕。”

砰——

红玉猛地推开门,喊道:“嚷够了没?一个个儿的不干活反倒在此嚼舌根,皮痒痒了是吧?”

小丫鬟没料想红玉能出来。平日里,红玉可是这摄政王府出了名的小辣椒——无人敢惹。

“去领板子,一人二十大板!”红玉说道。

那三位小丫鬟们是怕红玉的,但青苑却不怕,“红玉姑娘虽说比咱们高一等,但终究也是下人。这下人惩处下人,不合适吧?”

红玉平生最恨别人称呼她为下人!

她虽是下人,但只听命于苍玺!况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连苍玺都没把她当成下人,这个老奴竟然敢如此说她?

想到此,红玉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正要一个健步去教训教训这些人时,傅瓷突然握住了红玉紧握的双拳,“若是本宫说的呢?”

傅瓷的声音不大,眼神也似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唯有那语气带着几分阴狠,让人听了发颤!

第二百八十七蛇蝎美人

傅瓷这话,把那三个小奴婢吓得腿脚都软了,赶紧跪地说道:“奴婢们知错,还请王妃恕罪!”

傅瓷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尽是些拜高踩低的。苍玺宠爱她时,一个个儿嘴上都跟抹了蜜糖一样,苍玺宠爱苏满霜时,一个个儿又争先恐后的来作践自己。

前世里这些冷言冷语听得还少吗?只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连死都不怕了她还能怕什么?

前世里的窝囊决不能再继续。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把欺负过她和她娘亲的那些人踩在脚底下吗?

想到这儿,傅瓷冷冰冰的开口,“打,每人二十大板,在本宫面前打!”

傅瓷说完这话,那三个小仆婢吓得一个劲儿的磕头。倒是青苑显得十分镇定,她不紧不慢的跪在地上,高声说道:“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奴婢们是侧妃娘娘身边的人,王妃若是打也该跟侧妃知会一声吧?”

青苑之所以敢这么说,无非是仗着此刻苍玺正在芙蓉苑,傅瓷就算是要告状也该掂量着些分寸。

然而,令青苑没想到的是,傅瓷就不是一个会考虑后果的人,亦或者说是,傅瓷就不是一个能受人胁迫的人!

“莫说本宫打不得你们四个仆婢,今日就是侧妃说这些话,本宫也照打不误!”言罢,傅瓷朝着左右两个守门的侍卫数到:“江虎、江龙,给本宫打!”

“是!”

江虎、江龙是苍玺特地寻来的武功高手,专门为了守护这梧桐苑。平日里,江虎、江龙两人受傅瓷的恩惠颇多,自然是与傅瓷主仆一心的。

见两个侍卫搬来了板子,青苑才服了软,与那三个小仆婢一样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奴婢们知错,还请王妃娘娘高抬贵手!奴婢们自愿罚俸一年!”青苑说道。

“罚俸一年?”傅瓷笑道,“青苑姑姑真当本宫不知道苏家是商家出身?一年的俸禄,未免对你们四位在苏满霜身边伺候惯了的人,不是什么惩罚吧?”

见傅瓷褪去平日里那副温婉的皮囊,青苑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

“青苑姑姑或许有所不知。在金陵城,本宫被百姓称为‘蛇蝎美人’”,傅瓷上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对青苑说道,“本宫当时能逼

死继母与国公爷的侍妾,自然也能逼死你们侧妃。”

傅瓷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她与青苑两个人能听到,但却让青苑彻骨之寒。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苏满霜初嫁摄政王府时,她曾打听过这个女人。彼时,这女人在金陵城的恶名她还特地的提醒过苏满霜。只是,后来的屡次接触都让青苑觉得,傅瓷就是一个受气包。有人说她逼死了傅国公的两位夫人简直就是以讹传讹。

直到今日,看到傅瓷这狰狞狠毒的一面,青苑才知道哪些传闻不只是传闻!

青苑被傅瓷的话吓得跌坐在地上,片刻之后她才如回过神来一般,板板整整的跪在地上给傅瓷行了个大礼,“今日之事是奴婢自作主张,与侧妃娘娘无关。王妃若是降罪,惩罚奴婢一人即可,切莫冤枉了侧妃。”

傅瓷没表态,青苑这贴着地砖的头也就不敢抬起。就这样,青苑一直跪到江虎、江龙把她驾到刑凳上那一刻。

看到这刑凳,傅瓷的记忆匣子仿佛一下子被打开。

初见苍玺时,是在国公府。彼时的太子殿下与玺王爷一起为国公株守,傅青满忽悠她放出两只恶豹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彼时,她本想以命相搏,让傅骞治傅青满的罪。却没想到,傅骞护犊子能到了在百官面前都毫不吝惜的借着太子给的台阶特赦了傅青满。夜里,她发现淀茶被毒死,又借淀茶之死想败傅青满一道。却不料,太子的偏心反让自己被绑在刑凳上。

彼时,多亏苍玺出手相救。否则,傅瓷也不知道凭借当日那个由头她会不会被傅青满的人活活打死。

时过境迁,再看到这刑凳,傅瓷感慨颇多,以至于这院子里的哭喊声她一句都没听见。

这才不到两年的光景,傅瓷却觉得过去了许久。长久到,她误以为自己差点儿就跟苍玺白了头。

板子的声音听了,那四个婢女的哭喊声也渐渐的弱了,但整个院子里仍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情——比巴峡哀猿好不到哪儿去。

“打够了?”傅瓷问道。

江虎拱手回禀道,“启禀王妃,够了。”

傅瓷应了一声,“那就差人把他们送回去吧。今夜的事情,你们出去说也好,不说也好,本宫就等着天亮,等着王爷与苏侧妃前来问罪!”

言罢,傅瓷挥了挥手,示意江虎、江龙把这四个人打发走。

傅瓷一行人进了屋,红玉脸上露出了笑容拍手称赞道,“解气!太解气了!咱们王妃不发威,还真当成病猫!被咬了吧?”

“红玉”,香罗唤了一声。

红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红玉说话有失,还请王妃恕罪。”

“你这丫头”,傅瓷点了点红玉的眉间,接着说道:“你方才说想让我离开摄政王府?”

见傅瓷又提起了此事,红玉赶紧接话道:“正是!属下瞧着主子在王府里呆着也太闷了些,不如出去散散心,小住一段时间。眼不见为净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傅瓷却下不了决心,遂而进一步问道:“你想带我去哪儿?”

红玉假意冥想了片刻,说道:“回金陵,去季先生的竹林如何?”

“十七?”傅瓷微微蹙眉,反问道。

红玉点了点头,“属下瞧着,季先生待王妃是真心的。何况,王妃与桂雨相别已有半年多的光景,咱们就当是游玩!如何?”

傅瓷低头忖度,红玉给香罗使了个眼色,示意香罗趁热打铁的劝解。

香罗会意,给傅瓷倒了杯茶,“奴婢看合适。再过一月也到了晋夫人的忌日了,王妃何不趁此机会回去祭拜。”

听香罗提起了晋子澄,傅瓷轻轻唤了一声,“娘?”

香罗点了点头,“是啊!主子您嫁给王爷后还没好好的祭拜过晋夫人一次,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吧?”

“这——”,傅瓷有些为难,红玉见她有所动心,干脆火上浇油,“与其呆在这么个鬼地方天天看人脸色,倒不如去季先生哪儿游山玩水,还能祭拜缅怀一下王妃的生母。”

“可我毕竟是名义上的玺王妃,离开王府回到金陵,恐怕……”

不等傅瓷说完,红玉就给打断了,“您为王爷考虑,他替您考虑了吗?当初为了巩固势力把苏侧妃迎进了王府,王爷嘴上说着深爱您,却与苏侧妃孕育了婴孩。今日,他明明知道您正在与他怄气,却还是去了苏侧妃那处!我的傻王妃,您何须事事忍让,事事替他考虑?”

红玉这么一说,摆明了要点燃傅瓷心中那将熄未熄的小火苗。

但是,傅瓷也不是不理智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走”,傅瓷说道。

“为何?”红玉问道。

傅瓷拉住了红玉的手,“不怕你笑话,我一走,王爷的处境就危险了。”

红玉叹了口气,等着傅瓷接着说下去。

“王爷与我本就是被周则贬谪来此的,我若是提前回去,岂不是让周则有了出兵讨伐王爷的借口?”见红玉听得认真,傅瓷

接着说道,“眼下,王爷羽翼未满,周则出兵,最多两败俱伤,王爷这边占不到丝毫的优势。”

傅瓷这一席话,让红玉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苍玺可没告诉过她啊!

不过,这更让红玉坚信,她的主子没有娶错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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