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一百六十一章:离去(1 / 1)

加入书签

黎夕妤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路,便换了个方向,继续寻找。

她行走在漫天飞雪之中,步伐凌乱且焦促,双眉紧锁,神色慌乱,竟有些六神无主。

心中泛起阵阵痛感,宛如被密密匝匝的针尖所刺,虽不至疼痛无比,却婉转哀长,令她觉得难过极了。

她不知所措地穿行在一座又一座的营帐间,忽而瞧见了一间略有些熟悉的帐子,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可当她闯入后,帐内散着阵阵汗臭,有一张足以供五人下榻的草席铺在地上,帐壁上悬挂着几件布甲,帐中却无半点药草的香气。

这间帐子,分明是普通士兵们的落脚之处。

黎夕妤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缓缓退了出去,便失魂落魄地继续走着。

她心底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先前因司空文仕转醒而生出的喜悦,此刻皆因辛子阑的离奇消失,而荡然无存。

她茫然地走在军中,身后突然有人出声唤她,“小姐!”

她停下步子,转眸望去,便瞧见了一路小跑而来的司桃。

“小桃,你可有见过辛子阑?”还未待司桃近身,黎夕妤便问出了声。

但见司桃重重点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今早卯时,辛大夫曾来寻过我。”

听闻此言,黎夕妤的眼中蓦然便有了光亮,一把抓过司桃的手臂,紧张又期盼地问道,“那他现在何处?”

司桃却摇了摇头,有些茫然,“辛大夫他……难道不在自己的帐中?”

一时间,黎夕妤的目光愈发黯然,缓缓垂下手臂,那怅惘又悲痛的模样,委实显得有几分凄楚。

“对了,小姐!”司桃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了一张折叠而成的宣纸,“今早辛大夫来寻我时,曾与我说起,老爷近日便会醒来,待他醒后,只需每日里依照药方服药便可。九九八十一日便可痊愈。”

瞧见司桃手中的宣纸,黎夕妤迅速将其夺过,展开后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却见宣纸中,除却药材与用量外,便再无旁的任何。

她抓着宣纸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却努力做着深呼吸,拼命地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半晌后,她已极力将辛子阑的消失抛之脑后,一边吩咐司桃依着药方去抓药,自己则踏上了来时的路。

待她回到司空文仕身边时,便见司空堇宥已先她一步,站在了床榻边。

“辛子阑为何没来?”司空堇宥见她独自一人回归,神色又有些反常,便出声问道。

黎夕妤下意识便摇头,轻声答,“辛子阑开了张药方,留在了小桃那里,至于他人去了何处,我尚未寻见。”

司空堇宥闻言,沉吟了片刻,便道,“既是如此,想来父亲的病情已大有好转。否则,辛子阑不会在这时离开。”

听闻“离开”二字时,黎夕妤的心,猛地一颤。

不是不曾生出过这样的猜想,可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辛子阑如此不告而别。

就在昨日,她分明还见过他……

“爹,您感觉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司空堇宥的嗓音拉回了黎夕妤的思绪,她连忙上前两步,到得床榻边站定。

司空文仕已在司空堇宥的帮衬下坐起了身,靠在床边,面色仍有些苍白,然一双眼眸却十分温暖慈爱。

“堇宥,你听我说……”司空文仕蓦地一把抓过司空堇宥的手臂,双眉微微蹙起,眼中竟含满了担忧。

“闻……闻人贞……”他颇有些费力地张口,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姓。

随后,但见司空堇宥蓦然变了神色,有些迟疑地问,“爹,您想说什么?”

司空文仕停顿了片刻,便又道,“那日,我听见闻人贞与一神秘男子交谈,他们所谈论的内容,却是如何操控你的心智……”

此言一出,非但是司空堇宥,就连黎夕妤,也陡然间神色大变。

关于闻人贞曾对司空堇宥下毒一事,目的是为了控制他的心智,这本是二人早已知晓的事。

而他们真正所震惊的,却是此事背后,那更为可怕的真相……

“伯父……”黎夕妤听见自己颤抖地呼唤出声,“您的意思是……那日将您重伤,手段残酷的真凶,是……闻人……贞?”

她颤抖着问出声时,只觉身侧司空堇宥的气息骤然间凝结成冰,寒冷到令人心悸。

司空文仕轻叹出声,最终在二人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刻,黎夕妤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发了软,险些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你们一定要小心,那对兄妹……不简单……”司空文仕虚弱地嗓音回荡在帐中,提醒着二人。

黎夕妤却望向司空堇宥,瞧着他那冷漠又冰寒的侧颜,忍不住攥起了衣角。

她能够想象此刻司空堇宥的内心该有多愤怒,同时,又有多后悔……

他本以为闻人贞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不

曾料到,那个狠辣无情、害得亲生父亲险些丧命的真凶,竟会是他最信任的人!

她瞧见司空堇宥的衣袖正轻轻颤抖着,却仍旧挂上了一抹笑意,柔声道,“爹,您刚转醒,身子尚虚弱,便再歇息两个时辰,不必为我担忧。”

司空文仕自然会担忧,却也因着身子实在无力,便又躺在榻上,很快便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待他睡熟后,司空堇宥立即转身,向着帐外大步走去。

黎夕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忙追了出去。

司空堇宥在帐外停下步子,转而望着她,声音很轻,却是咬牙切齿的口吻,“我真后悔,当时没能杀了那二人!”

“少爷,你……你冷静些。”黎夕妤未能想到更好的劝慰之词,便唯有如此开口。

随后,只见司空堇宥仰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呼出。

“不必为我担忧,你如今也是伤者,先回去好生歇着。辛子阑不知所踪,你若放心不下,便由荆子安陪着,在军中好生寻觅一番。”

司空堇宥说罢,赫然拂袖,转身便走。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黎夕妤的双眉,却再也未能舒展。

自从来了这夔州后,她心中便总是觉得不安,且那不安感并未随着一次又一次意外的发生而淡去,反倒愈发强烈。

直觉告诉她,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令她无法承受……

黎夕妤终究是放心不下辛子阑,便在荆子安的陪同下,于军中再次寻觅。

此番,辛子阑那间帐子,仍旧是不知所踪。

她垂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处,不停地抠弄着。

忽而,远方响起一阵马鸣声,令她蓦然抬头。

“对了,去马厩!”她说着,抬脚便走,向着马厩的方向,几乎是小跑而去。

荆子安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忍不住出声提醒,“夕姑娘,您身上还有伤,莫要太过心急,雪天地滑,您慢着些。”

尽管如此,黎夕妤仍旧无法放慢脚步。

她一路小跑着,踏着惺忪的雪地,最终到得马厩外。

一眼望去,最熟悉的马匹,竟只剩下了陌央!

竺商君并不在此,许是司空堇宥外出办事了。

而古爱,那匹高大健硕,毛色浓郁的宝马,却也不见了!

蓦然间,黎夕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莫大的失望与悲痛袭遍全身。

她终于发觉,辛子阑此番,当真是不告而别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军中,黎夕妤不知怎的,又走到了自己的帐前。

她踌躇了片刻,仍是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因着有司桃每日里打点,故而她的帐子,始终整洁如斯。

她走至床榻边,突觉身子无比乏累,伤口也隐隐作痛,便不由分说地躺在榻上,闭眼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沉沉睡去,可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仍旧紧锁着眉头。

梦境中,似是发生了许多事,出现了许多人,混乱无比,却令她心生痛意。

这一梦,便是两个时辰。

再睁眼时,天色已渐渐暗下。

她侧身而卧,手掌顺势搭放在了枕边,却触及一片异样。

她心下有些疑惑,指尖摩挲在那物体上,发觉它正被压在枕下,便缓缓将其抽出。

凑在眼前一看,竟是一封信!

她眨了眨眼,大脑尚处于混沌状态,盯着那信封瞧了许久,终是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迅速将信封拆开,取出其内的一张宣纸。

但见其上字迹洋洋洒洒,无不透着洒脱与张扬,这字迹却与今早司桃递给她的药方上所述,别无二致。

这是……辛子阑留给她的!

黎夕妤在一片昏暗中,将信纸凑至眼前,仔仔细细地查阅。

可辛子阑留给她的,却仅有这样简单的一番话:小妤,我走啦,但愿有生之年,还能再会!

黎夕妤抓着信纸的手臂不住地颤抖着,心中涌起莫大的悲痛,令她在顷刻间红了眼眶。

辛子阑,这个辛子阑!

竟如此草率地便离开了,甚至……甚至都未曾与她有过正式的道别。

他仅留下这样一番轻松自如的话语,便走得决然,走得毫无顾忌、毫不留恋。

她甚至,连他去了何处,都无从知晓。

她还来不及与他好生道别,她还有很多话,想要亲口告诉他……

一时间,黎夕妤的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十分重要的东西,再也寻不回。

她盯着那信纸瞧了许久,仿佛能够想象辛子阑在写下这样一番话时,会是怎样的神色。

看他话语如此轻松,字迹也这般飘逸,怕是眼角上扬,含着足以颠倒众生的浅浅笑意。

忽而,一滴泪水蓦然垂下,砸在了信纸上,氤氲出更大的圆。

黎夕妤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收回,便俯

身望向床底,想要将那只锦盒取出。

可她却瞧见,在锦盒的一旁,静静放置着一只大匣子,色泽漆黑深沉,却带给她莫名的暖意。

她立即将这匣子取出,打开后,便有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直直扑鼻而来。

在这一片昏暗中,她瞧见了无数只瓶瓶罐罐,整齐地摆放在匣子中,瓶身上做了标记,分门别类,再清楚不过。

这些,全都是辛子阑为她准备的,比之世间任何一名大夫开的药方,都要神奇有效上百倍。

可他留下了充足的药材,却终究离开得……无影无踪。

这个冬日,仿佛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严寒。

凤萧寒与厉绮迎离开后的第五十八日,黎夕妤收到了他们自京中送来的书信。

得知他们一路平安,已回到长公主府,黎夕妤心中多少便有了些许慰藉。

而此时,距辛子阑离开,已有一月之久。

司空文仕在服用了辛子阑开出的药方后,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转,病情也趋于稳定,又是一件令人开怀的喜事。

可黎夕妤脸上的愁容,却一日比一日浓郁。

只因,两方交战,已迫在眉睫。

厉澹派了重兵,将整个夔州城围堵得水泄不通,倘若有百姓欲出城办事,皆会被他一一抓起,当做是威胁司空堇宥的筹码。

随着时日的增长,被他抓走的百姓们,已多至百人。

而黎夕妤也有数日,不曾见过司空堇宥。

他每日天尚未亮,便已离去,而每每归来,也已是深夜。

这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日也见不上面的情形,令黎夕妤愈发不安。

故此,这一夜,她未曾服用辛子阑留下的药物,又刻意喝了提神的茶,靠坐在床榻边,手捧一本书册,静静地翻阅。

这是一册兵书,是她最为感兴趣的书籍。

若是在寻常,她早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可今夜翻阅时,她的双眼虽盯着其上字迹,实则却半点也未能看进。

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手中的书册上。

索性便也不再翻阅,她丢下书册,蓦然下了榻,披上厚重的狐裘斗篷,便径自出了帐子。

守在帐外的荆子安见她突然走出,连忙紧张地问,“夕姑娘,您为何在深夜出帐?”

黎夕妤望着他,轻声回道,“子安,你不必担心,我便在此处站上片刻,不会走远。”

荆子安本还想再出言劝说,然见她神色决然,便也闭了嘴,只是静默地守在她身侧。

黎夕妤便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只是站在帐前,一动也不动。

而她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直至子时。

直至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直至……司空堇宥回归。

“为何站在帐外?为何不曾睡……”

司空堇宥走近后,眉头一蹙,张口便问。

可他最终未能将话问完,只因眼前的女子,已扑进了他的怀中。

黎夕妤伸开双臂,环抱着司空堇宥的腰肢,紧紧地抱着。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衣襟的冰冷,轻轻出声,“少爷,我很想你。”

她察觉到他的身形蓦然僵住,却很快有了动作,却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入帐中。

黎夕妤心头一惊,却下意识环抱着他的脖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眉眼。

几日未见,他的眸子愈发深沉,脸型似也瘦削了几分,眉宇间凝着浓浓的愁绪。

他将她抱至床边,轻柔地放她在榻上,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问道,“为何还未睡下?”

“我……睡不着。”她不自在地垂下眸子,低声答。

司空堇宥眉梢一挑,轻笑出声,“今夜为何不肯服药?”

“我……”见一眼便被他瞧出破绽,黎夕妤的眼眸转了又转,却是不愿承认,“我服了药……却仍是睡不着。”

“呵……”司空堇宥轻笑了一声,眉宇间的凝重渐渐淡去,将她揽进怀中,轻抚肩头。

“夕妤,你不必替我担忧,只管好生待在军中,安心养伤,照顾好父亲便可。”司空堇宥的嗓音十分柔和,褪去了一身冷戾的他,却只会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温柔的神色。

黎夕妤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渐渐变暖的衣物,问道,“少爷,你可是遇上了某些难题,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他当即便回,“你只需养好身子,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喜事。”

不知从何时起,司空堇宥已全然不需黎夕妤插手军中之事,他将她深藏在军营深处,哪怕知晓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头脑与智慧,却也不愿她再涉足军事。

他便是这般,以他认为最佳的方式,给予她最周全的保护。

而黎夕妤,她愈发贪恋他的温暖,只愿时时刻刻陪伴在他身边,不愿与他分开。

倘若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纷争,倘若他不曾涉足与皇家人的

争斗,那么他们二人……怕是早已成了亲了。

如此思索着,心口却生生地疼。

黎夕妤终是缓缓闭上眼,靠着他的胸膛,再不发一言。

半晌后,她只觉身子一轻,随后缓缓躺下,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睁开眼,额间触及一片温软,是他落下的一吻。

吻过后,他便坐在床边,攥起她纤细的手,低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许是他的嗓音太过温柔,黎夕妤的心在猛烈地抽痛后,便是漫无边际的酸涩,逼得她渐渐红了眼眶。

她轻轻咬住下唇,双眸却直直地盯着他,温热的液体正在眼眶之中打转,却不敢眨动半分。

她盯着他,不知瞧了多久,竟突然开了口。

“少爷……”她带着哭腔,开口竟是恳求的语气,“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要抛下我……好吗?”

她话音落下,发觉他目光一顿,其内藏了几分复杂的情愫,她却读不懂。

片刻后,他勾唇一笑,回道,“又在胡思乱想,日后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我也不会抛下你。乖,睡吧。”

他再一次开口哄她入睡,此刻温柔的眉眼,是除她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瞧见的。

黎夕妤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乖乖闭上眼,渐渐坠入了梦中。

她睡熟后,司空堇宥便当真在她身侧,守了整整一夜。

他的眉眼仍是那般温柔,可眼眸深处,却有两股情愫,正纠缠不休。

那分别是不舍,与决然。

许久许久之后,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子竟坚毅无比,仿佛暗中做了某种决定。

两方战事,终究还是展开。

在这严寒的冬日,毫无意外地,拉开了帷幕。

司空堇宥与厉澹间的恩怨,也终于要在这皑皑雪地中,一一结算。

第一场战事便持续了七日,未曾停歇。

黎夕妤每日里守在军中,听着荆子安带回的一个又一个消息,心绪起伏不休,惶惶难安。

她想要登上城墙,如同从前那般,哪怕只是远远地观战,但只要能够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已足够。

可司空堇宥下了死令,无论如何也不准她靠近城墙半步,更不准她接近马厩。

而她身边除了荆子安,时时刻刻跟随守护的,还有几名精兵。

如此这般的情形下,她唯有安安分分地待在军中,能做的事,便也仅有陪伴司空文仕。

前几日,她尚能淡然处之,纵是听着远方嘈杂纷乱的杀喊声,她也能压下心底的所有担忧。

可到了后两日,也不知为何,她心中纷乱无比,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那感觉令她几近崩溃,可除了独自忍受,她没有任何更好的法子。

直至这第七日,她终是坐立难安,徘徊在帐外,步伐却凌乱无章。

故而,当荆子安喊出那一声“小心”时,她下意识便将手探入了衣袖,抓住了那冰冷却熟悉的刀柄。

却仍旧,慢了一步。

她的脖间已多了一把长剑,身后也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衣袖,是一片漆黑。

下一刻,荆子安已拔了剑,以剑尖指向她的身后,冷冷地出声,“你若识趣放了她,我还能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呵……”却听身后男子一声冷笑,道,“今日,我的目的,只是带走这个女人。你若是识趣,便闪开!”

男子的音色,是黎夕妤从未曾听见过的,却透着冷戾。

“你想带走她,做梦!”但见荆子安眉梢一挑,周身蓦然便多了几分凛冽之意,眉宇间更是凝了丝丝杀意。

而另外几名精兵,也早已将该男子团团围住,任他如何行事,也休想逃出半分。

黎夕妤的手掌握着袖中的刀柄,一双眼眸漆黑无比,却在静候时机。

依照该男子的话语,他应是受人之命,要将她掳走。

故而,他是断然不会伤她性命。

荆子安便站在二人对面,手执利剑,衣袍在风中飞舞。

却突然,天空飘起了雪花,淅淅沥沥,星点般大小。

而荆子安的神色,却在刹那之间,有了变化。

黎夕妤双眸一眯,定定地望着他,对于他的任何情绪,她都能了若指掌。

很快,她便自他眸中,瞧见了些许不同。

隐约有人自她身后走来,手中抓着样物体,越靠越近。

“我再说一次,放了她!”荆子安再度厉喝出声,随之抬脚,缓缓走来。

黎夕妤察觉到男子的气息微微有了变化,却将剑刃向前抵了几分。

她很快便察觉到痛意,不由蹙眉。

荆子安见状,便不敢再轻举妄动,站定在原地,与男子冷冷地对峙。

“我要的,不过是这个女人罢了。你们何须如此卖

命?”男子又开口,声音有些粗犷。

许是自知今日难以完成任务,便又道,“倘若你们一再相逼,大不了我便杀了她,黄泉路上有美人相伴,倒也不……”

男子终究未能将话说完,便听“砰”的一声闷响,不知出了何事。

与此同时,他执剑的手臂蓦然抖了抖。

黎夕妤便趁此时机,迅速拔出“羽晖”,向着身后猛地刺去。

随着一声闷哼响起,男子手中的利剑顺势滑落,黎夕妤正要转身,却被荆子安一把拽去。

荆子安将她带至身侧,紧紧地护着她,可周遭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多出了数十名身穿黑衣的杀手。

黎夕妤无心理会杀手,她立即转眸,便瞧见了身形瘦弱的司桃。

她手中尚且抓着一只青花瓷瓶,双眸大张,有些不敢置信,却又有些欣喜。

而瞧见司桃的这一刻,黎夕妤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惊诧,也是不曾料到方才自荆子安眼中瞧见的人影,竟会是她的小桃。

“小姐,我将这人打倒了!”司桃欣喜地叫出声,脸上挂着笑意,分外满足。

雪势越来越大,落在司桃的身上,将她的笑意衬得那般明媚。

黎夕妤正想回以一笑,可下一刻发生的事,却令她蓦然变了神色。

但见在司桃的身后,一身穿黑袍的敌人手执双剑,三两下便解决了那几名精兵,迅速到得司桃身侧。

“小桃,快跑!”黎夕妤惊呼出声,却也为时已晚。

司桃已被那人所擒,一把剑抵在她脖间,剑刃泛着森冷的寒意,比这漫天的冰雪还要寒冷几分。

而擒住司桃的人,她虽披着漆黑的斗篷,但以黎夕妤的角度望去,仍旧是一眼便能瞧出她的轮廓。

“闻人玥,你放了她!”黎夕妤低吼出声,蓦然握起了双拳,下意识便要抬脚,向前方走去。

可她尚未迈出一步,便被人死死抓住手臂,“夕姑娘,您不能过去!”

荆子安拦着她,她无法上前,却也无法压制心底的愤恨与恐慌。

“小……小姐……”司桃颤抖着唤她,脸上再无先前的喜悦,却恐惧到脸色煞白。

“闻人玥,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放了她!”黎夕妤紧握双拳,再度怒吼出声,眼眸染了一层红光。

“呵……”那掩在斗篷下的女子终是出了声,却冷笑道,“黎夕妤,我是那般地恨你,自然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